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四终字第5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城五星路中段集贸市场。组织机构代码：21692108-7。
负责人杨文琴，行长。
委托代理人易蜀，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普成勇，男，彝族，1990年3月27日生。
委托代理人张忠强，男，彝族，1982年3月22日生，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中寿，男，汉族，1967年5月10日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惠莲，女，汉族，1970年7月11日生。
被上诉人李中寿、杨惠莲委托代理人崔如华，云南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农行委托代理人易蜀，被上诉人普成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忠强，被上诉人李中寿及委托代理人崔如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李中寿、杨惠莲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6日，普成勇以货款不足为由向农行申请个人助业贷款3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农行与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普成勇可以在300万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农行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执行年利率8.834％；按季结息，一次性还本按约还息；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限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李中寿、杨惠莲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2012年6月27日，李中寿、杨惠莲以其所有的座落于禄劝屏山镇城区环城路边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禄政字第200007**号）办理抵押登记并由农行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2012年6月27日，农行向普成勇支付借款3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年利率8.834%，借款到期日期为2013年6月26日；借款到期后，普成勇偿还了该笔借款本息。2013年7月4日，普成勇再次向农行申请借款300万元，农行于2013年7月15日向普成勇支付借款3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年利率8.4%，借款到期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借款到期后，普成勇亦偿还了该笔借款本息。2014年7月15日，普成勇第三次向农行申请借款300万元，农行于2014年7月16日向普成勇支付借款3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年利率8.4%、逾期利率12.6%、借款到期日期为2015年6月26日。至今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未向农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农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借款合同；二、普成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的利息141905.33元（其中利息为140000元、复利为1905.33元）；三、按约定支付自2015年4月8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四、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代理费）107757元；五、若普成勇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则以拍卖、变卖李中寿、杨惠莲提供抵押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赔偿或折价抵偿。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农行向普成勇支付了借款，普成勇未按约偿还利息，故农行要求解除《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于2015年6月26日届满，故一审法院确认《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解除。对于农行诉请普成勇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4月8日止的利息141905.33元（其中利息140000元、复利1905.33元），因普成勇借款后至今未偿还，故农行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农行计算的利息141905.33元（含复利1905.33元），因普成勇不认可，一审法院按约定的利率支持并对利息（含复利）的计算时间予以调整。对于农行诉请偿还自2015年4月8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其中，农行诉请的利息、罚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对利息、罚息的计算起止时间，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借款期限内的复利，予以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复利，因损失可以从收取逾期贷款的罚息中得到弥补，故对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复利不予支持。农行诉请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07757元，因普成勇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支持。普成勇抗辩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未举证证实其反驳主张，不予采纳；李中寿、杨惠莲抗辩“先发放借款后才签合同、合同无效及担保债权不明确”，因先发放贷款后签订合同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担保的债权的最高限额是明确的，故对其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农行与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解除；二、普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并按年利率8.4％计算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6月26日止的复利；三、普成勇偿还自2015年6月2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借款罚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6％计算）；四、如普成勇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农行在普成勇所欠的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拍卖、变卖李中寿、杨惠莲用于抵押的座落于禄劝屏山镇城区环城路边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禄政字第200007**号）所得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15元，农行负担1058.28元，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负担30856.72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农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农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4099元。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作出了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属于三被上诉人违约应向农行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且在其他类似案件中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应遵循同案同判原则。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普成勇答辩称：农行对承担律师费的格式条款没有特别提示，不能对普成勇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中寿、杨惠莲答辩称：仅凭发票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已发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农行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委托代理协议，证明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的事实。
被上诉人普成勇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中寿、杨惠莲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经审查，上诉人农行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要件，与一审证据律师费发票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农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三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补充确认，本案《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8.4条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时，农行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第9.1.2条约定李中寿、杨惠莲的担保范围包括：本案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农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04099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应否承担律师费？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如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农行主张的律师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普成勇承担，该费用亦属于李中寿、杨惠莲的抵押担保范围，农行主张三被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普成勇抗辩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为格式条款，农行未进行特别提示故对其没有约束力的观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律师费用按《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下限计算为52100元，本院确认该金额属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农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部分判决无误，但部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及第四项、第五项，即：一、确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与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解除；二、普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并按年利率8.4％计算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6月26日止的复利；四、如普成勇不能履行上述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在普成勇所欠的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拍卖、变卖李中寿、杨惠莲用于抵押的座落于禄劝屏山镇城区环城路边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禄政字第200007**号）所得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普成勇偿还自2015年6月2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借款罚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6％计算）”为：普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支付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6％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普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支付律师费521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1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承担500元，由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负担31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支行承担1191元，由普成勇、李中寿、杨惠莲负担1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郝遵华
审判员 方云红
审判员 张雪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