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一初字第6号
原告达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春可，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战国富，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兴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忠，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综合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周立波，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综合处副处长。
原告达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盛集团）因与被告山东兴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联合集团）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3月12日和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达盛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徐春可、战国富，被告兴业联合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忠、周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达盛集团诉称：2005年11月25日，达盛公司与兴业联合集团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兴业联合集团将其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林家村30多亩土地上已规划楼盘全部转让给达盛集团。转让价格按规划面积地上部分计算（阁楼、地下室不计算在内），价格为1100元／平方米，总转让金额为3300万元（以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地上建筑面积为准计算）。除上述转让款外，办理该楼盘开发的各项手续所需的全部费用由兴业联合公司支付（含土地款、出让金、市政配套费、人防费等费用）。按照该协议约定，达盛集团在签订协议3日内向兴业联合集团支付了1500万元。同日，兴业联合集团开具二张共计1500万元的收据。达盛集团履行了支付价款义务，但兴业联合集团却一直未能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相关土地一直未能向达盛集团移交。同时，兴业联合集团也未能按合同约定将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楼盘开发的各项手续办理至达盛集团名下。虽经达盛集团多次催告，兴业联合集团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另外，达盛集团了解到兴业联合集团已于近期将该地块转让给了第三方。因兴业联合集团的违约行为，双方合同已无履行可能，应当予以解除，兴业联合集团应返还达盛集团所支付的1500万元转让价款。同时，达盛集团保留追究兴业联合集团其他责任的权利。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价款150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告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达盛集团于2014年1月1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规划楼盘建设项目转让款15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428455元（自2005年11月23日至2014年1月15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被告兴业联合集团辩称：一、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兴业联合集团将涉案地块上的房屋进行了整理，达盛集团到场予以认可，但其后达盛集团未按协议进场管理，造成了兴业联合集团的经济损失。其后，因济南市政府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土地进行了全面整顿及调控，导致该地块相关手续无法如期办理，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达盛集团在无法取得土地权益时怠于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二、达盛集团违约在先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双方于2005年11月21日订立《合作协议》后不久，2006年5月16日，兴业联合集团就其控股的山东联合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软件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与达盛集团签订《协议》，约定达盛集团出资7000万元收购联合软件公司的全部股权及资产。根据该协议约定，达盛集团向兴业联合集团付款后，由兴业联合集团负责办理软件园项目的建设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2006年5月底，兴业联合集团按照该协议约定将联合软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到达盛集团指定单位名下，达盛集团实际付款52720027.81元。据查，达盛集团已于2006年5月依法办理了联合软件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该合同约定，达盛集团应该向兴业联合集团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另外，2006年5月29日，因联合软件公司项目需要，达盛集团向兴业联合集团借款385000元。双方约定在联合软件公司财务管理权移交达盛集团后，达盛集团归还兴业联合集团上述借款。综上，截止目前，达盛集团尚欠兴业联合集团17664972.19元。对于《合作协议》和《协议》履行中出现的问题，兴业联合集团一直积极与达盛集团协商解决，但是达盛集团始终没有诚意。达盛集团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造成上述两个协议均无法履行。三、关于合同的解除。因政策原因，兴业联合集团无法办理涉案地块的权属证书，也就不存在权属证书的转移。后来，涉案土地经招拍挂被别的单位拍走。因此，《合作协议》属无效协议，不存在解除问题。综上所述，达盛集团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违约在先，其行为给兴业联合集团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依法驳回达盛集团的诉讼请求，要求达盛集团对其拖欠兴业联合集团的款项17664972.19元及相关的经济损失进行一并结算，或者立即归还联合软件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5年11月21日，达盛集团和兴业联合集团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兴业联合集团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林家村的30多亩土地上已规划楼盘全部转让给达盛集团。规划楼盘为8栋多层住宅，规划面积地上部分约30000平方米；二、转让价格与费用：转让价格按规划面积地上部分计算（阁楼、地下室不计算在内），价格为1100元／平方米，总转让金额约为3300万元（以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地上建筑面积为准结算）；除上述转让款外，办理该楼盘开发的各项手续所需的全部费用由兴业联合集团支付（包括土地补偿款、出让金、市政配套费、人防费等费用）；三、付款方式：1、签订本协议三日内，达盛集团向兴业联合集团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付款一个月内，兴业联合集团须将该地块管理权移交达盛集团，达盛集团即可进场对该地块进行操作管理；2、2006年2月之前兴业联合集团将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出让）转至达盛集团名下后10日内，达盛集团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如确因政策原因，经双方协商可顺延）；3、兴业联合集团在2006年4月前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全部开工手续办至达盛集团名下，双方进行核实后十日内，达盛集团将剩余款项付清。2005年11月22日，双方就契税承担问题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时，涉案地块为集体土地。2005年11月23日，达盛集团分别向兴业联合集团支付800万元和700万元，兴业联合集团向达盛集团出具800万元和700万元的收据各一张。达盛集团未能在2006年2月之前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也未办理涉案地块的其他立项、规划等手续。现涉案地块已被案外人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
兴业联合集团是1996年7月18日经原山东省经济委员会鲁经综字（1996）434号文件批准，由山东兴业有限公司、山东兴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山东兴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山东兴业种苗有限公司组成。
2006年5月16日，兴业联合集团与达盛集团签订《协议》，约定兴业联合集团将其所属联合软件公司90%的股权折价转让给达盛集团，并在三个月内负责将剩余10%股权转移到达盛集团指定的权益人名下，转让价格总计7000万元。2006年5月29日，兴业联合集团与达盛集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兴业联合集团向达盛集团借款385000元，用于支付济南达信怀安科技有限公司货款。
本院认为：兴业联合集团与达盛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兴业联合集团将涉案地块上已规划楼盘转让给达盛集团，转让价格按规划面积地上部分计算，兴业联合集团确保将涉案地块及楼盘开发的各项手续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至达盛集团名下，并承担全部所需费用。因此，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实为项目转让合同。达盛集团的诉讼请求亦为要求确认其与兴业联合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判令兴业联合集团返还规划楼盘建设项目转让款1500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8428455元。故，本案案由应为项目转让合同纠纷。
就兴业联合集团与达盛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兴业联合集团的主要义务是将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办理到达盛集团名下，达盛集团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兴业联合集团在与达盛集团签订《合作协议》时，涉案土地未经法定程序征用为国有土地，其也未经法定程序取得涉案土地建设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
达盛集团为履行协议向兴业联合集团支付了1500万元，兴业联合集团应予以返还。兴业联合集团与达盛集团在明知涉案土地未经任何法定程序转化为建设用地，也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协议转让受让涉案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因此双方对于导致该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对于达盛集团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达盛集团和兴业联合集团各承担50%的责任，利息起算期限自达盛集团支付兴业联合集团1500万元的次日即2005年12月24日时起，至2014年1月15日止。兴业联合集团要求将其应返还给达盛集团的土地转让款1500万元，与达盛集团欠兴业联合集团的股权转让款和达盛集团欠兴业联合集团的借款共计17664972.19元进行抵销。但是，达盛集团对于上述股权转让款和借款的数额有异议，不符合抵销的条件，且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和借贷合同关系与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兴业联合集团也已另案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兴业联合集团要求抵销的申请，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达盛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兴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
二、被告山东兴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达盛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款1500万元；
三、被告山东兴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达盛集团有限公司50%的利息损失（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4日始，至2014年1月15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599元，由原告达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399.50元，被告山东兴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19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兴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林豹
审 判 员 翟 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