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1号院6号楼5层0515。
法定代表人：孙文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俊茹，女，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星，北京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树（侯俊茹之夫），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古道兴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西大街9号院6号楼6层703。
法定代表人：张典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4288号东冠创业大厦10层1005。
法定代表人：陈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4号4层、5层。
负责人：齐小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玉龙，男，199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北京亚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韩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侯俊茹、沈玉龙、北京古道兴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道物流公司）、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网络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韩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判决沈玉龙赔偿侯俊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22592元，亚韩贸易公司、古道物流公司、百世网络公司对本项判决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侯俊茹、沈玉龙、古道物流公司、百世网络公司、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决沈玉龙向侯俊茹赔偿各项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百世网络公司与亚韩贸易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亚韩贸易公司的工作内容和行为规则都是在百世网络公司的支配下进行的。三、一审法院未判决百世网络公司向侯俊茹赔偿各项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关于“沈玉龙与亚韩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认定还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0条的规定。
侯俊茹辩称，侯俊茹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数额。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该以社保缴纳、工资发放、劳动合同、工作服装、车辆装潢、利益分配等情况进行综合认定，侯俊茹认为沈玉龙代表的行为应当理解为是百世网络公司的职务行为。亚韩贸易公司与百世网络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百世网络公司以业务分项、外包方式进行经营，如果遇到出现安全生产事故，必然以双方之间的协议将责任推向挂靠单位，如果挂靠单位没有能力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赔付责任，将不利于受害人利益保护。
古道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亚韩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百世网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亚韩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快递经营许可证不影响亚韩贸易公司用工资格，也不影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快递经营许可证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
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保险责任限额内同意赔偿，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沈玉龙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侯俊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玉龙、亚韩贸易公司、古道物流公司、百世网络公司、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侯俊茹医疗费53319.7元、误工费43534元、护理费2802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72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050元，共计767273.7元，并由沈玉龙、亚韩贸易公司、古道物流公司、百世网络公司、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9时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玉带河东街铁道桥西侧，侯俊茹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适逢沈玉龙驾驶小货车（车号：×××）同向行驶，小货车开左侧车门与侯俊茹接触，造成侯俊茹倒地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认定，沈玉龙负全部责任，侯俊茹无责任。事发后，侯俊茹被送往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颞硬膜外血肿、右颞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共计住院26天，出院医嘱载明其需休息2周、3-6月后视头部伤口愈合情况行颅骨修补手术、住院期间需陪护、加强营养。2017年2月16日，侯俊茹再次入院进行颅骨修补，共计住院14天，出院医嘱其需休息1月，住院及休息1月期间需陪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侯俊茹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该机构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侯俊茹的伤残等级为七级，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50%，侯俊茹伤后误工期可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营养期考虑60-90日。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经查，侯俊茹与李济树系夫妻关系，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居住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三元村。侯俊茹主张其为北京京东大运河农产品配送中心职员，月收入为3410元，为此其提供了劳动合同、收入证明、扣发工资证明佐证。
另查，沈玉龙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时，沈玉龙为亚韩贸易公司员工，正履行职务行为。沈玉龙驾驶的车辆为亚韩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辰购买后挂靠在古道物流公司名下。百世网络公司与亚韩贸易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沈玉龙与百世网络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事发后，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为侯俊茹垫付医疗费12万元，亚韩贸易公司为侯俊茹垫付医疗费共计12061.7元。
经核算，侯俊茹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83319.7元（含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亚韩贸易公司方垫付的1320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44330元、护理费174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72750元、精神损害赔偿25000元、鉴定费4050元，共计855849.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公司赔付限额和范围的部分，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进行了赔付，故对于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部分，应首先在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超出保险赔付限额及范围的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侵权人沈玉龙系亚韩贸易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亚韩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亚韩贸易公司的车辆挂靠在古道物流公司名下，虽然双方协议约定了责任承担方式，但该约定不能对抗被侵权人的请求权，故侯俊茹要求古道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百世网络公司并非侵权人的用人单位，且并非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其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对于侯俊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亚韩贸易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应当在其实际承担的赔偿责任中进行扣减。
关于侯俊茹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正规医疗费票据进行核算。关于侯俊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其主张数额在一审法院核算数额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侯俊茹主张的营养费，理由正当，但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减。关于侯俊茹主张的护理费，其住院期间发生的护理费，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所需护理期限，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90日，住院期间之外的部分，一审法院按照每日120元计算。关于侯俊茹主张的误工费，理由正当，其误工期一审法院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3个月，其主张的月收入水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侯俊茹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次数予以酌算。关于侯俊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侯俊茹的户籍行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经常居住于城镇地区，且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工作，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地区的相应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关于侯俊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侯俊茹残疾赔偿金20万元；二、亚韩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侯俊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22592元，古道物流公司对本项判决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侯俊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亚韩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微信截图照片六张，证明亚韩贸易公司的工作内容受百世网络公司的支配。证据二，照片一张，证明亚韩贸易公司的取件地址是百世网络公司的仓库。证据三，网上通知12张，证明：1.亚韩贸易公司的工作内容及工作准则由百世网络公司决定和制定。2.亚韩贸易公司受百世网络公司支配。证据四，系统截图1张，证明亚韩贸易公司受百世网络公司支配。证据五，安全保障工作的通知1张，证明：1.百世网络公司有权决定亚韩贸易公司的工作内容。2.百世网络公司有权处罚亚韩贸易公司。3.亚韩贸易公司受百世网络公司支配。侯俊茹对于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这些证据更加证明沈玉龙的行为是百世网络公司的职务行为；百世网络公司及大地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古道物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亚韩贸易公司在一审中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沈玉龙系其公司职员，负责送快递；对于侯君茹的诉求没有意见；对于百世网络公司提交的服务合同以证明百世网络公司与亚韩贸易公司系合作关系表示认可。二审中，亚韩贸易公司反言称其与百世网络公司并非服务合同关系，而是以百世网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快递业务，受百世网络公司支配。对此，本院认为，亚韩贸易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违反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也违背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百世网络公司对亚韩贸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不予认可，且亚韩贸易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之前的陈述，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无法采信。原审法院判决亚韩贸易公司赔偿侯俊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22592元，古道物流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并无不当。亚韩贸易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亚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6元，由北京亚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李 淼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法官 助理 高赫男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