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曼大诺亚外语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投资人：胡春燕，该中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投资人：朱燕，该工程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吉远，该工程部员工。
上诉人中山市曼大诺亚外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曼大诺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以下简称士元华泰工程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6日，曼大诺亚中心作为甲方、定作方与士元华泰工程部作为乙方、承揽方签订《广告工程业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广告招牌，材料、工艺、尺寸、报价附效果图及报价单。1.门头上方空调位置（中间卡位上下两格空调位及两边柱位）做扣板招牌；2.扣板招牌上不锈钢发光字；3.中间卡位门头显示屏；4.左右两边门头封铝塑板。合计20500元（包含材料、制作、安装、一年免费维护，税票费另计）。……三、付款方式：甲方在开工前付工程预付金5000元给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及（三天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四、乙方收到预付金第二天即为开工时间，工期为15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士元华泰工程部代表郭吉远和曼大诺亚中心代表何著堂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士元华泰工程部向曼大诺亚中心提供的效果图显示有正门招牌、LED显示屏和两边门头的效果。此外，士元华泰工程部向曼大诺亚中心提供的广告招牌报价单（以下简称报价单）的主要内容为：一、上招牌底架，40角钢结构，防锈漆加面漆，扣板骨龙，扣板，价格为6196元；二、扣板喷汽车漆，价格为1445元；三、上招牌发光字；四、下招牌LED显示屏。另左右两边门头封铝塑板，板材按指定佛山订购，木板及其他附件在本地采购，价格为1900元。合同签订后，曼大诺亚中心已向士元华泰工程部预付工程款5000元，士元华泰工程部认为其已于2013年8月20日完工。之后，曼大诺亚中心增加工程项目，要求士元华泰工程部制作背景墙水晶字，双方经协商确定价格为780元。其后，士元华泰工程部已按照曼大诺亚中心的要求制作并安装背景墙水晶字。士元华泰工程部认为其已按时按双方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曼大诺亚中心应支付余下工程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曼大诺亚中心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以下款项：1.工程款16280元；2.合同违约金5000元；3.滞纳金1221元；4.误工费、交通费、通信费500元。
原审庭审中，士元华泰工程部称：曼大诺亚中心的工地负责人为何著堂校长。施工前，其已将扣板样板交由何著堂选择，并按照何著堂选定的扣板材料进行施工，扣板厚度并无改变。至于左右两边门头的铝塑板，合同约定是曼大诺亚中心指定的供应商，是何著堂自己联系供应商、选择样板、确定价格和订货，士元华泰工程部只负责付款和施工。至于铝塑板的验收，由于铝塑板施工过程中需要保留薄膜进行保护，避免刮花和弄脏，故其在验收时只能撕下一角检验颜色，不能将全部薄膜撕下验货。由于何著堂订的是光面材料，其不可能违背客户要求而改为哑光。LED显示屏的软件资料已经全部交给何著堂，并且已经教会其使用。工程完工后，其找到何著堂到工地进行验收。何著堂当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之后，其多次向曼大诺亚中心追讨欠款，但遭到对方的责骂，甚至拒听电话。其经走访多家用同样材料制作的广告牌工程，质量比不上其做的涉案广告牌工程。原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士元华泰工程部、曼大诺亚中心到位于中山市东区城东名门2号22卡的涉案工程现场进行查勘。现场可见：曼大诺亚中心的正门招牌及底架已安装完毕，招牌底架的紫色长条形扣板隐约可见有少许地方不平整。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亦安装完毕，肉眼可见反光，大部分地方不平整，有部分接口裂开一条小缝；经靠近仔细观察可见有少许沙眼。LED显示屏并无通电和使用。经通电，LED显示屏有“sk英国皇家少儿英语11月学位抢订中”等内容滚动播放。士元华泰工程部代理人郭吉远现场为其安装LED显示屏驱动软件并指导曼大诺亚中心工作人员使用后，LED显示屏已经能正常使用。整个工程整体现场效果与效果图并无明显差别。另背景墙水晶字亦已安装完毕，曼大诺亚中心已对外营业。士元华泰工程部称：扣板不平整是该材质普遍现象，同类材质的招牌也存在。两边门头铝塑板出现沙眼也是材料本身原因，因铝塑板是光面，所以无法避免反光和不平整。LED显示屏经通电后已有内容显示，可以证实其之前已经安装驱动软件并能正常使用，因为滚动的文字内容是当时调试时录入的。曼大诺亚中心对士元华泰工程部的陈述均不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士元华泰工程部与曼大诺亚中心签订的《广告工程业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对于涉案广告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应首先查明双方有无质量要求的约定。双方在《广告工程业务合同》约定报价包含材料、工艺、现场安装等费用，该约定中的工艺从上下文理解应为人工费，并非指质量标准。而效果图仅仅是一个效果，并没有补充文字内容明确质量要求。此外，合同再无有关质量标准的约定。因此，本案属于双方对质量要求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又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士元华泰工程部和曼大诺亚中心是第一次交易，之前并无交易习惯，现双方无法协议补充质量要求，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故应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审查涉案广告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曼大诺亚中心委托士元华泰工程部制作广告牌的目的在于展示企业形象、推广业务，故广告牌工程的质量应达到美观大方、指示清晰的要求。现LED显示屏经士元华泰工程部重新调试后已能正常使用，故该项质量问题已处理，应视为质量合格。此外，曼大诺亚中心指出紫色长条型扣板存在不平整现象。经本院现场查勘，部分紫色长条形扣板的确存在不平整现象，但不平整的程度比较轻微，故对整个广告牌的外观影响较为轻微。士元华泰工程部称是紫色长条型扣板存在不平整现象是该材质的普遍现象，并提供了同类材质的其他广告牌予以类比，但本院认为仅凭原告提供的其他广告牌照片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因此，造成紫色长条形扣板不平整的责任在于士元华泰工程部。至于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也存在不平整现象，不平整的程度较紫色长条形扣板明显和严重。虽然士元华泰工程部认为是材料本身原因，并且称是按照曼大诺亚中心选定的材料施工，但因士元华泰工程部对涉案广告牌工程是包工包料，故其应对选用的材料承担质量保证义务，另现场可见铝塑板的施工也存在一定瑕疵，故士元华泰工程部对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存在的质量问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质量瑕疵责任。另一方面，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由曼大诺亚中心员工何著堂选定订购，因其选用了光面材料造成不平整现象更为明显，故曼大诺亚中心也应承担一定的质量瑕疵责任。因双方并无约定违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对曼大诺亚中心广告牌工程的质量问题，选择减少部分工程款进行处理为宜。对于紫色长条形扣板，因质量问题较为轻微，结合与扣板有关项目的报价合计为7641元，故酌情扣减1500元。对于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该项目的报价为1900元，而士元华泰工程部和曼大诺亚中心均有过错，故酌情扣减1000元。两项扣款合计2500元。故曼大诺亚中心尚欠士元华泰工程部工程款金额为13780元（报价单金额20500元＋背景墙水晶字780元-已预付5000元-质量扣款2500元）。经原审法院现场查勘，涉案广告牌工程已全部完工，曼大诺亚中心也对外营业。曼大诺亚中心称工程尚未完工实际上是完工后有部分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对此原审已在上文中予以阐述并处理。此外，士元华泰工程部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要求曼大诺亚中心进行验收，故曼大诺亚中心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应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具体金额以原审认定的13780元为准。因士元华泰工程部承揽的曼大诺亚中心广告牌工程的紫色长条形扣板和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存在质量问题，故士元华泰工程部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曼大诺亚中心支付违约金、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以及误工费、交通费、通信费等损失。综上，曼大诺亚中心应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13780元。士元华泰工程部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原审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原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曼大诺亚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清偿工程款13780元；二、驳回士元华泰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为188元，由士元华泰工程部负担75元，曼大诺亚中心负担113元。
上诉人曼大诺亚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在双方的承揽合同中，士元华泰工程部为违约方，曼大诺亚中心为守约方。曼大诺亚中心在士元华泰工程部违约的情况下，要求士元华泰工程部履行合同并无不妥之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士元华泰工程部在加工广告牌的时候，存在诸多的问题，导致广告牌的最终效果与合同的预期效果不符合。作为本次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曼大诺亚中心有权要求自身享有合同法及相应司法解释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在承揽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曼大诺亚中心有不付款的权利。（二）双方没有解除合同，承揽合同依然合法有效的存续着，在此情况下，士元华泰工程部应当完整履行合同，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修复、完善，使得其符合合同要求。如士元华泰工程部在未完整履行合同的前提下要求曼大诺亚中心付款，违背合同精神。而且，广告牌是存在修复可能，并可以继续使用的，士元华泰工程部完全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并未存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武断的作为质量问题予以扣减费用，是不符合合同自治与意思自治原则的。（三）如果士元华泰工程部修复所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曼大诺亚中心在保留损失追偿权的情况下，是愿意全额支付承揽合同款项的。故，曼大诺亚中心并非拒绝付款，而是根据合同精神，要求合同双方正常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无误的情况下，使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没有相应的法律基础，侵害了曼大诺亚中心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士元华泰工程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士元华泰工程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士元华泰工程部答辩称：曼大诺亚中心已连续使用广告牌超过半年（到目前为止已经一年），应该视为工程合格，如果认为工程质量有问题，可以对事实举证，无证据说明工程质量有问题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工程质量在合同里没有说明，可以按行业标准，此工程质量在招牌行业里已经是符合标准的，况且所有用材都经曼大诺亚中心确定过。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已经组织过现场勘查，调查的结果曼大诺亚中心也现场确认过，现在又推翻勘查结果，曼大诺亚中心属无视法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曼大诺亚中心的上诉请求，并判令曼大诺亚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曼大诺亚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曼大诺亚中心是否应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剩余工程款13780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广告工程业务合同》中并未约定质量标准，原审确定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审查涉案广告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确认涉案广告牌工程已全部完工，曼大诺亚中心也已经对外营业，双方签订《广告工程业务合同》的目的已基本实现，故曼大诺亚中心主张工程尚未完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涉案广告牌工程存在的部分质量瑕疵，因该部分质量瑕疵并不影响广告牌整体使用，鉴于双方没有就此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原审根据有质量瑕疵部位所对应的工程报价，酌情减少部分工程款即2500元，确定曼大诺亚中心应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1378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应予维持。曼大诺亚中心以涉案广告牌存在部分质量瑕疵而拒付剩余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曼大诺亚中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曼大诺亚外语培训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