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终字第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龙，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显，男，1947年6月9日出生，满族，退休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艳国，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友，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龙，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平，男，200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法定代理人姜海全，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姜平父亲。
委托代理吴咏頔，北京�众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艳国、曹金龙、王金友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告父亲姜海全与被告王金友协商互相帮工共同收割玉米，并与被告田艳国达成了玉米收割加工承揽口头协议。双方约定使用被告田艳国的收割机收割姜海全及王金友家玉米，收割费每亩70元。被告田艳国雇佣被告曹金龙驾驶玉米收割机，于2014年9月30日为姜海全及王金友家收割玉米，在收割玉米过程中，姜海全自行在玉米收割机上看管玉米收储仓，被告王金友负责运送已经收割的玉米穗。当日下午，在收割被告王金友家玉米过程中，原告在其父亲下收割机吃饭时，上收�机看管收储仓，其右手臂被卷入机械中受伤。原告于当日入内蒙古某医院住院治疗，因原告右前臂中段“以远坏死”，在“行清创截肢术”后于2014年12月3日好转出院。原告共入院治疗64日，共支出医疗费95084.25元。2015年6月14日，原告经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六级伤残。因原告受伤，其各项损失共计205963.68元，其中包括医疗费95084.25元、护理费647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残疾赔偿金85960元、鉴定费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赔偿项目计算方式详见附页）。原告受伤后被告田艳国垫付13000元。
另查明，原告姜平于2001年9月10日出生。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通辽市科尔沁区某镇某村。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父亲姜海全、被告王金友与被告田艳国达成口头玉米收割协议后，被告田艳国雇佣被告曹金龙驾驶玉米收割机为姜海全、被告�金友收割玉米。原告父亲姜海全、被告王金友按照每亩70元向被告田艳国支付报酬，该约定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要件，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故原告父亲姜海全、被告王金友与被告田艳国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田艳国雇佣被告曹金龙驾驶玉米收割机收割玉米，被告曹金龙是提供劳务方，被告田艳国是接受劳务方，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原告父亲姜海全与被告王金友互相帮助收割玉米，双方形成的是互相帮工关系。本案中，原告系未成年人，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危险不能完全预料。而作为原告监护人的姜海全在原告登上玉米收割机后，对原告的行为不予制止，对其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估计不足，因疏忽大意而放任其行为的发生，且作为加工承揽合同中的定做人，在指示承�人工作上也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因被告曹金龙的劳务造成原告的受伤，接受劳务的被告田艳国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曹金龙具有驾驶农用机械资质，应知道所驾驶的玉米收割机具有一定的危害性，但对于未成年人的原告的危险行为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予以制止，其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无论是原告父亲还是原告本人参与收割玉米的劳动，其行为都是基于原告父亲与被告王金友的互助约定，因此，原告在收割被告王金友家玉米的过程中受伤，作为受益人的被告王金友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方法有误，应予更正。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支持。三被告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标准有误及营养费无医嘱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原告尚未成年即遭受重大伤害，其精神伤害巨大，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田艳国、曹金龙辩解原告的截肢手术是因为医疗机构的失误造成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被告田艳国在原告受伤后已垫付13000元，应从被告田艳国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减。，事诉讼友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艳国赔偿原告姜平医疗费95084.25元、护理费647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残疾赔偿金85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880.00元共计205963.68元的30%（即61789.1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3000元，即赔偿48789.1元，被告曹金友对61789.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王金友赔偿原告姜平医疗费95084.25元、护理费647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残疾赔偿金85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880.00元共计205963.68元的20%即赔偿41192.74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三、驳回原告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原告负担599元，被告田艳国、曹金龙负担359.4元，被告王金友负担239.6元。
上诉人曹金龙、田艳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是：
一、案由与判决相互矛盾，具体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但是其结果却按照“承揽合同”纠纷判决。该判决前后矛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不属承揽关系纠纷，原审判决认定上
诉人田艳国指派曹金龙使用收割机为被上诉人王金友收割玉米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原审法院己经查明被上诉人王金友和姜海全共同雇佣上诉人田艳国的收割机和机手曹金龙为他们收割玉米，约定收割的地块和时间听从二位雇主指挥，收割完毕再计算收割面积，按照收割的亩数每亩70元计算给付收割费。收割期间二位雇主自己另行用车从收割机上卸下玉米穗运回家中。案发当天曹金龙先是给雇主姜海全收割玉米，还没收割完毕，就被指派到王金有玉米地中进行收割，�伤的事故也就在此发生。
原审判决却错误的认为以上“约定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要件，……故原告父亲姜海全、被告王金友与被告田艳国形成了加工承揽关系”，原审这一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姜海全和王金友雇佣二上诉人收割玉米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承揽关系的要件。首先，姜海全和王金友两人是雇主，并不是“定作人”。收割之前，他们不能确定、也没有约定具体的收割面积，而是收割完毕再核实。也没约定二位雇主在家中接受多少玉米穗这项工作成果。在本案的事实中，上诉人曹金龙只管驾驶收割机为二位雇主割下玉米杆、将玉米穗收进机仓中。其他工作不再由曹金龙作，接收玉米穗和运送玉米穗的工作由二位雇主自己来完成。就是说，收割玉米的全部工作并不都由上诉人完成，上诉人只完成其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并没有最后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交付的标的只是劳动，姜海全和王金友两人只是雇佣上诉人为其从事劳务。其次，根据承揽合同规定，承揽定作和加工工作是由承揽者自己独立完成，不需要定作人干预。本案上诉人曹金龙在收割玉米工作中听从雇主姜海全和王金友的指挥，收割时间的先后顺序和所需收割的地块儿都要由二位雇主安排和指派，并不是上诉人自己操作。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没有赔偿义务。1、法律关系含混。原审判决对双方发生雇佣关系的事实已经查清，对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的案由已经确认。在此种情况下，却按照承揽关系判决作为雇员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关系含混。《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二上诉人为谁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就应当由谁来承担。本次造成被上诉人姜平损伤时，恰好轮到为雇主王金友收割玉米，损害责任依法就应当由王金友承担，上诉人没有赔偿义务。此外，根据原审法院对姜平属于“无偿帮工”的认定，其损害赔偿责任依法也应当由被帮工人王金友承担。原审判决却无端的减轻王金友的赔偿责任，不但错误的判决作为雇员的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且还判决王金友承担的赔偿责任小于上诉人，只赔偿百分之二十。其判决侵犯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当纠正。2、上诉人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还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曹金龙“疏忽大意”而直接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这一认定与判决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均有错误：首先，其判决曹金龙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以上法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其次，曹金龙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曹金龙在被上诉人姜平要求上收割机之前走下驾驶仓对其进行了明确的制止，不同意姜平上收割机。而在曹金龙返回驾驶仓之后没能看见的情况下，其监护人姜海全强令其登上收割机照看收储仓。此种情况证明，曹金龙不但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且也不存在“疏忽大意”。在曹金龙明确制止后，姜平又故意登上收割机而受到损伤的事实面前，原审判决还是认定了曹金龙“疏忽大意”，实在是强人所难，其认定的标准超出了曹金龙的能力范围，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认可。综上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结果与案由相互矛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姜平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用。
上诉人王金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由上诉人王金友赔偿被上诉人姜平各项损失的20％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且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王金友、被上诉人姜平的父亲姜海全与原审被告田艳国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审被告田艳国与原审被告曹金龙是劳务关系；对此上诉人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姜平是在田艳国的玉米收割机上被搅伤的，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135条的规定，独立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对定作、指示有过失，本案上诉人王金友显然不具有这方面的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阐述：“无论是原告的父亲还是原告本人参与收割玉米的劳动，其行为都是基于原告父亲与被告王金友的互助约定，因此原告在收割被告王金友家玉米的过程中受伤，作为受益人的被告王金友应承担相应责任”。该论理太过牵强，随意扩大了帮工关系和帮工活动的范围。民法中的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是一种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要求任何形式�直接报酬或其他对待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提供帮助，被帮工人不予拒绝的事实行为。可见帮工是事实行为，而非什么约定。事发当天被上诉人的父亲姜海全只为上诉人王金友拉了一车玉米（此为帮工行为）车就坏了，后来姜海全自行到玉米收割机上看管玉米收割仓，请问你在为谁帮工？此行为现实地阻断了其是在为上诉人运送玉米的帮工行为，也超出了双方己形成的帮工范围。那么被上诉人姜平因替换其父姜海全吃饭而受伤与帮工行为之间没有内在的联系，另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金友根本也不存在帮工关系。即使形成帮工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136条的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平答辩表示服从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姜平父亲姜海全、王金友与田艳国达成口头玉米收割协议后，田艳国雇佣曹金龙驾驶玉米收割机为姜海全、王金友收割玉米。姜海全、王金友按照每亩70元向田艳国支付报酬，该约定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要件，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故姜海全、王金友与田艳国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田艳国雇佣曹金龙驾驶玉米收割机收割玉米，曹金龙是提供劳务方，田艳国是接受劳务方，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父亲姜海全与王金友互相帮助收割玉米，双方�成的是互相帮工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姜平系未成年人，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危险不能完全预料。而作为被上诉人姜平监护人的姜海全在被上诉人登上玉米收割机后，对被上诉人姜平的行为不予制止，对其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估计不足，因疏忽大意而放任其行为的发生，且作为加工承揽合同中的定做人，在指示承揽人工作上也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因曹金龙的劳务造成被上诉人的受伤，接受劳务的田艳国应承担相应责任。曹金龙具有驾驶农用机械资质，应知道所驾驶的玉米收割机具有一定的危害性，但对于未成年人被上诉人的危险行为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予以制止，其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无论是被上诉人父亲还是被上诉人本人参与收割玉米的劳动，其行为都是基于被上诉人父亲与王金友的互助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姜平在收割王金友家玉米的过程中受伤，作为受益人王金友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对各方当事人关系及责任的认定和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上诉人田艳国、曹金龙主张原审案由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金友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上诉人田艳国、曹金龙负担2396元，由上诉人王金友负担2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景国
审判员 蒋鹏哲
审判员 王琳琳
�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金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