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78号
原告孙会强，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新密市市区曲美名媛内衣馆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延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景，女，1985年6月17日出生。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凤。
第三人武汉猫人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科技工业园H座。
法定代表人游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会强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89335号关于第8972748号“猫人秘密MAORENMIM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武汉猫人制衣有限公司（简称猫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5年3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会强的委托代理人张景、张延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凤，第三人猫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彬、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猫人公司就孙会强获准注册的第8972748号“猫人秘密MAORENMIMI”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该决定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商标与第1064728号“猫人MIAORE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3341240号“猫人MIAORE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4335643号“猫人MIAORE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4600072号“猫人”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6292627号“猫人”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申请商标文字“猫人秘密”完整包含五个引证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猫人”，如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它们是来自同一主体的系列商标，或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误认，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五个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等方面相同，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其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五个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应以该在先商号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猫人公司提交在案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猫人公司的“猫人”商号通过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并无充分理由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猫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猫人公司还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为孙会强抢注猫人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行为。鉴于猫人公司已取得五个引证商标的注册，且已判定诉争商标与五个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予以保护。
此外，诉争商标不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猫人公司提交在案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孙会强注册诉争商标采取了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孙会强诉称：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猫人公司争议申请并作出被诉裁定，违反程序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该裁定应予撤销。猫人公司曾经针对诉争商标提出过商标异议申请，其理由被驳回后未继续申请复审。在诉争商标被核准注册后，猫人公司又以相同理由再次提出商标争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受理并作出被诉决定，违反“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在异议程序中曾作出过诉争商标与猫人公司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的结论，而本案中却又作出上述商标相近似的结论，显然证据不足。此外，诉争商标与五个引证商标在含义、字形和整体外观上区别明显，上述商标并存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三、被诉裁定作出后，孙会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该裁定尚未生效。但中国商标网上却显示诉争商标已经无效，这给孙会强带来较大损失，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孙会强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第三人猫人公司述称：其同意被诉裁定的各项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8972748号“猫人秘密MAORENMIMI”商标（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孙会强于2010年12月2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服装、针织服装、内裤（服装）、内衣、睡袍、睡衣、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袜等商品上，后被初步审定并公告。在法定期限内，猫人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7281号商标异议裁定（简称涉案异议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猫人公司引证于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的“猫人MAOREN”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猫人公司称孙会强恶意抄袭模仿其引证商标及侵犯其企业名称权证据不足。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商标局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该商标的专用权截止到2022年1月6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1064728号“猫人MIAOREN”商标（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建始县金拐杖服务商社于1996年1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7年7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服装、童装、雨衣、鞋、帽、袜、领带、围巾、披巾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17年7月27日。1998年10月28日，引证商标一经核准转让给猫人公司。
引证商标二系第3341240号“猫人MIAOREN”商标（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猫人公司于2002年10月2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6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鞋、帽、袜子、领带、围巾、皮带（服饰用）、手套（服装）、婚纱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24年6月20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4335643号“猫人MIAOREN”商标（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猫人公司于2004年10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8年8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服装、内衣、童装、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围巾、领带、婚纱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18年8月20日。
引证商标四系第4600072号“猫人”商标（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猫人公司于2005年4月1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9年2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足球鞋、防水服、戏装、帽子、袜、手套（服装）、围巾、鞋、腰带、婚纱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19年2月20日。
引证商标五系第6292627号“猫人”商标（商标图样见本判决附件），猫人公司于2007年9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2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服装、运动衫、外套、T恤衫、裤子、衬衫、裙子、针织服装、仿皮服装、内衣、乳罩、睡衣、童装、风衣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22年2月27日。
2013年7月31日，猫人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理由为：“猫人”商标系猫人公司独创，具有无可辩驳的在先权利，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经过长期使用与宣传，已与猫人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引证商标经过长期使用与宣传，已与猫人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猫人”商标已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猫人秘密”系猫人公司在先使用，诉争商标系对猫人公司在先使用并由一定影响商标的抢先注册。诉争商标损害了猫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猫人公司的著作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猫人公司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为此，猫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信息打印件，猫人公司“猫人”系列商标的注册证和商标注册档案。
2、猫人公司关联公司企业营业执照。
3、“猫人”系列商标荣誉证书：武汉市场质量信誉保证品牌证书（2001年11月18日），“猫人”商标湖北省著名商标证书（服装类商品，2002年、2005年），“猫人”品牌2002中国哈尔滨第五届新潮服装服饰品牌发布优秀作品奖证书，第80届中国针棉织品交易会“最佳品牌形象展示奖”证书（2002年9月），“猫人”牌针织内衣湖北名牌产品证书（2002年7月，2006年），“猫人”系列内衣荣获武汉市2000年度名牌产品证书，“猫人”针织内衣系列产品质量免检证书（2006年至2009年有效）等。
4、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武知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认定猫人公司注册并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的“猫人”商标构成驰名商标。
5、发表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的《中国经营报》、《羊城晚报》等报刊登载的“猫人”服装、内衣品牌广告；“猫人”品牌商品的其他宣传资料。
6、“猫人”品牌的系列网络搜索打印件。
8、商标评审委员会（2012）第11614号《关于第3667505号“MONTAG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在评审阶段，孙会强针对猫人公司的上述请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答辩意见，理由为：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猫人公司的上述申请不应被受理。诉争商标与五个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猫人”商标于2007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目前可能已不具备驰名商标的荣誉；猫人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为无效证据。综上，孙会强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为此，孙会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武汉猫人制衣官方网站打印件和“猫人秘密”品牌服装商品图片。
2014年1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孙会强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孙会强作为业主的“新密市市区曲美名媛内衣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2、商标局针对诉争商标作出的商标异议裁定及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证。
3、使用诉争商标的服装商品吊牌和服装照片。
4、在服装类商品上获得注册的其他含有“猫人”文字的商标信息打印件。
在诉讼阶段，猫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在异议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和证据清单。上述证据显示，猫人公司的异议理由为：一、猫人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状态，孙会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是明显复制、摹仿、翻译猫人公司的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与猫人公司字号完全一致，诉争商标侵犯了猫人公司企业名称权。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使用在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猫人公司在本案争议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荣誉证书、宣传资料等引证商标知名度证据多于其在异议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五件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猫人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撤销商标申请书和证据、孙会强在行政阶段提交的答辩书和证据、孙会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争议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猫人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并作出被诉裁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
首先，虽然猫人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理由包括其向商标局提起的异议理由，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使用在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侵犯猫人公司在先商号权等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具体理由，但猫人公司除上述理由外还提出了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等其他理由，并援引了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另外三引证商标。其次，猫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引证商标和商号的荣誉证书、宣传资料等知名度证据与其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并不完全相同，而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近似、诉争商标是否侵犯在先商号权，应当考虑商标和商号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即上述知名度证据直接影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适用结果。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并审查猫人公司基于不完全相同的证据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理由，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判断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键在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与商标局针对两次相同理由所作结论是否依据相同的事实。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猫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虽然该结论与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结论相同，但是事实依据不同，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猫人公司提交的商号知名度证据形成的新事实作出的相关认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虽然猫人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知名度证据有别于其异议阶段提交的证据，但是，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非基于上述引证商标知名度证据而形成的新事实。鉴于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基于相同的理由和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当再作出审查结论。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相同事实和理由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应予纠正。孙会强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以相同理由受理并作出被诉裁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属于《商标法》中明确规定的独立审查程序，且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等均未规定上述程序的认定结论应当与商标异议或异议复审等先前程序的认定结论保持一致。本案中，虽然商标局作出的已生效异议裁定明确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不近似，但该认定结论不能成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五是否近似的当然依据。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猫人秘密”，其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二、三、五的显著识别部分“猫人”。此外，猫人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民事判决和广告宣传等材料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猫人公司注册和使用在服装、内衣类商品上的“猫人”商标已经获得过著名商标、名牌产品、免检产品等多项荣誉，且曾经获得过驰名商标的保护记录，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五若共存于服装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产生上述商标的来源相同或具有密切联系的认知，从而对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五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二、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相对于引证商标五，该引证商标初步审定日期和核准注册日期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被诉裁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宣告该商标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引证商标五的申请日期早于诉争商标，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仍不能予以维持，故被诉裁定的该瑕疵并不影响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因此，孙会强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五不近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孙会强另主张被诉裁定并未生效，但“中国商标网”上却显示诉争商标已经无效，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其审理范围限于对本案被诉裁定合法性的审查，而“中国商标网”相关显示内容是否正确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评述。
综上，孙会强提出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被诉裁定虽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但不影响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孙会强据此主张撤销被诉裁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会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孙会强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文毅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人民陪审员 李新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殷 悦
书 记 员 郭小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