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0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315号东楼1层。
负责人王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阿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明，男，1963年9月1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小宏（特别授权），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众惠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广陵镇西街38号。
法定代表人邱宇飞，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兴业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杨世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118号。
负责人陈红武，总经理。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泰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晓明、泰兴众惠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惠公司）、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泰靖孤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永安保险泰州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5日4时许，众惠公司的职工董忠文驾驶的挂靠在运输公司的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众惠公司所有的苏MJ2**号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靖江市靖广线与336省道靖江改线段叉口时，其车右侧与由西向东周晓明驾驶的苏M4G4**号轿车前部发生碰擦，致苏M4G4**号轿车的乘员即周晓明及毛炳祥受伤、两车受损。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忠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晓明及毛炳祥不承担事故责任。
周晓明受伤后先后在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25天）、上海长征医院以及复旦附属医院治疗，后又门诊治疗。事故发生后，众惠公司赔付了周晓明10000元。周晓明的损伤经靖江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和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交通事故至评残之日前，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费为90天，用去鉴定费2537.5元。
另，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运输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万元），商业三者险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苏MJ2**号重型半挂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及国土资源局三分局、靖江市孤山镇土桥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周晓明的承包责任田因建336省道拆迁安置房被占用，现无责任田种植。董忠文是众惠公司的职工，其驾车发生事故是从事职务行为。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MJ2**号重型半挂车的交强险已赔偿给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毛炳祥医疗费项下损失2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损失4000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88352.3元。
周晓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自己的损失：医疗费35161.18元、伙食补助费450元（每天18元计算25天）、残疾赔偿金189932.8元、营养费1800元（每天20元计算90天）、护理费920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每天80元计算25天，出院后1人护理，每天85元计算65天）、误工费44146.38元（每月5133.3元计算8.6个月）、鉴定费323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296927.86元。因本起事故还有一名伤者毛炳祥，为方便法院处理，毛炳祥和周晓明都同意两份交强险优先赔偿给毛炳祥，赔偿毛炳祥后交强险的剩余部分赔偿给周晓明。其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众惠公司负责赔偿，运输公司与众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众惠公司与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苏MJ2**号重型半挂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等事实没有异议。
众惠公司另辩称，事故后我公司已支付给周晓明10000元。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运输公司处，挂车没有挂靠运输公司。
运输公司另辩称，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我公司是事实。但苏MJ2**号挂车没有挂靠在我公司，我公司为该牵引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
永安保险公司书面辩称，周晓明的医疗费中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根据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条款对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部分应扣除20%的免赔额。对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情况无异议，营养费同意按15元／天计算，护理费按住院时间及60元／天计算，误工费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5000元，交通费400元，诉讼费、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
人民保险公司另辩称，因苏MJ2**号挂车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为由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该挂车的商业三责险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只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周晓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载明董忠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晓明及毛炳祥无责任。
2、靖江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明细各1份、医疗费收费收据15张（金额计24115.29元，其中含伙食费597.1元），上海长征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各1张（金额为301.5元），复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1份、医疗费发票4张（金额计2913.59元），江苏省润天生化医药有限公司靖江人医药店的发票1张（金额为775元）。
3、浙ＸＸ健医用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各1份及周晓明所在部门2013年1月、2月、3月的工资表。载明周晓明2013年1月、2月、3月工作天数分别为30天、18天、22天，工资分别为6600元、3960元、4840元。
4、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及国土资源局三分局、靖江市孤山镇土桥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周晓明的承包责任田因建336省道拆迁安置房被占用，现无责任田种植。周晓明以之证明其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5、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1份及鉴定费发票4张（金额计2537.5元）。鉴定意见为：周晓明因本起事故构成八级伤残和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交通事故至评残之日前，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费为90天。
6、交通费发票若干。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应当作为确定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因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MJ2**号重型半挂车分别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周晓明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众惠公司赔偿。运输公司作为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其已分享了利益，应对该车辆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众惠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从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因运输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在苏MF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中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为由泰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故该牵引车的商业三责险，故不予理涉。
至于周晓明的损失，众惠公司等对周晓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无异议，亦符合有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根据周晓明的伤情及其举证、结合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确定。
医疗费，周晓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用去的医疗费，但医疗费中的伙食费不属医疗费的范围，应予扣减；医疗费中有三张靖江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手工填写的门诊收费收据以及其在江苏省润天生化医药有限公司靖江人医药店购买注射用甲泼尼龙琥珀酸纳的费用775元，因无法证明是事故后用于治疗事故损伤，应予剔除，剔除后医疗费应为26653.28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陪护床费及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误工费，周晓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收入和因事故减少的收入，其误工收入宜按江苏省上一年度同行业职工的平均收入确定。护理费，宜根据本地一般护工的收入标准确定。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交通费，根据周晓明就医等实际需要酌定。残疾赔偿金，周晓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系失地农民，故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本地区的相关规定标准确定。
综上，周晓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2665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89932.8元、护理费9200元（按80元／天计算）、误工费30837.1元（按本地区建筑装饰行业上年度职工平均收入月自受伤之日计算至鉴定作出前一日）、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合计266173.18元。
因在本起事故另一伤者毛炳祥起诉的案件中永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96352.3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12000元，故周晓明上述损失应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25647.7元，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93683.65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00000元。周晓明的其余损失46841.83元由众惠公司赔偿。众惠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周晓明在事故中的各项损失计266173.18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19331.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赔偿100000元，泰兴众惠助剂有限公司赔偿36841.83元（已扣除支付的10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与泰兴众惠助剂有限公司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晓明。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对泰兴众惠助剂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980元减半收取990元、鉴定费2537.5元，合计3437.5元，由泰兴众惠助剂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周晓明已交纳，泰兴众惠助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周晓明）。
上诉人永安保险泰州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方式错误。本案中，牵引车和挂车分属于不同的保险公司，先由两个交强险的限额累加进行理赔，再由两个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累加进行理赔；与先由主车的两项保险后挂车的两项保险分开理赔或者先挂车的两项保险后主车的两项保险分开理赔，计算出来的赔偿额是不一样的，对上诉人相应承担的责任也是不公平的。本案中，因事故同时造成毛炳祥与周晓明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也就是，本案应先由主车和挂车的两个交强险在24.4万元的限额内对毛炳祥和周晓明承担赔偿责任，再由主车和挂车的第三者商业险在50万元和挂车1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的损失应由众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1、医疗费。毛炳祥的合计损失为28423.29元，周晓明的合计损失为28903.28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各1万元，合计2万元。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永安保险公司应赔偿毛炳祥12522.19元（18423.29×5／6=15652.74，15652.74×（1-20%）=12522.19］，其余免赔的20%部分应由运输公司承担；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3070.55元（18423.29×1／6=3070.55］。周晓明也应按上述方法确定各当事人的赔偿责任。2、伤残部分。毛炳祥的合计损失为84352.3元，周晓明的合计损失为237269.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各11万元，合计22万元。其中毛炳祥得到全部赔偿款，因主挂车均有商业险，故无需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另一伤者周晓明权利得到充分保障后可以从主挂车商业三者险中得到赔偿，即超过交强险部分金额为101622.2元，应由商业险赔偿。其中永安保险公司应赔偿67748.13元（101622.2×5／6=84685.17，84685.17×（1-20%）=67748.13］，其余免赔的20%部分应由运输公司承担；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16937元（101622.2×1／6=16937）。二、上诉人认为，有无仲裁条款不影响人保泰兴公司或众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扣除免赔率，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周晓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过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毛炳祥和周晓明分别起诉，靖江法院依法分别作出判决书，两份判决书的交强险之和为24.4万元，没有超过交强险总额。原审判决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是按各承担50%的比例判决两保险承担责任的，如果按上诉人的说法判决六分之五和六分之一的话，上诉人还少承担了责任。一审判决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众惠公司、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周晓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周晓明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永安保险泰州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应如何赔偿损失。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周晓明与毛炳祥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并同时起诉，要求保险公司以及众惠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因毛炳祥和周晓明的损失数额总和已超出了永安保险泰州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责任限额范围，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4.4万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再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所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维持。
对于上诉人永安保险泰州公司提出商业险部分应由永安保险泰州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按5：1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按照50%的比例，并根据保险条款扣除了20%的免赔率后，判决永安保险泰州公司赔偿周晓明及毛炳祥相应的损失，该判决不侵犯永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
对于上诉人永安保险泰州公司提出人民保险公司存在仲裁条款的问题。因运输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之间就苏MF25**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原审法院根据该份商业险合同涉及的赔偿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二审中提出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法开庭审理此案，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事实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永安保险泰州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