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1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
委托代理人：周关洪。
委托代理人：杨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诚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春娥。
委托代理人：贾显武。
委托代理人：朱建文。
上诉人王娟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诚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诚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2月20日，义乌诚兴公司与义乌市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该办事处上杨村、七一村、夏楼村等土地整理既标准农田工程承包给义乌诚兴公司施工，双方对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作了约定。义乌诚兴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樊四弟施工。王娟从事水利砼构建制品经营，2008年王娟向上杨村等农田改造樊四弟工地供应u形槽，送货单分别由俞杭民、张国清、胡恭春、王浩等人签收。2009年元月18日，张国清、俞杭民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七一村u形槽经结算为70944元。2009年1月16日，胡恭春签字确认夏楼村工地水槽共计90147元。2009年1月16日，王浩签字确认七一村工地水槽共计70944元。另查明，俞杭民系受樊四弟的聘请到涉案的上杨村等土地整理暨标准农田工程工地担任管工，并且担任七一村、夏楼村、上杨村三个工地的总管，还负责处理跟村里的关系。胡恭春系樊四弟通过俞杭民找其担任上杨村的管工，自认工地老板系樊四弟。2008年年底，樊四弟下落不明。
王娟于2012年4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义乌诚兴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1091.5元及利息38340元（利息从200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义乌诚兴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王娟跟义乌诚兴公司从来没有买卖关系，从证据上可以看出其交易对象是樊四弟，樊四弟是挂靠在义乌诚兴公司做工程是没有错，但樊四弟是独立施工人，王娟所有的送货均是送给樊四弟的；二、王娟举证的送货单上张国清、俞杭民是樊四弟的管工，其他签字人员与义乌诚兴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不能代表义乌诚兴公司签单；三、本案的诉请是从2009年1月18日开始计算银行利息，也就是说王娟的权益当时就已经收到侵害了，那么王娟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失去胜诉权。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义乌诚兴公司中标取得，王娟为该工地提供建筑村料的事实清楚。义乌诚兴公司将涉案工程事实上已整体转包给案外人樊四弟施工，但义乌诚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娟提供建筑村料时明知该违法转包情形，故涉案款项应由义乌诚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俞杭民等人签字结算的效力问题，俞杭民等人并非施工合同中明确的施工管理人员，但实际上俞杭民等人系工地管理人员，义乌诚兴公司在庭审也认可俞杭民为工地管工的该事实，俞杭民、张国清、胡恭春、王浩等人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具有效力。义乌诚兴公司应对其违法转包及管理不善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俞杭民出具的结算单上虽未注明付款期限，但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系王娟与买受人权利义务的结算，王娟接受结算单，已明确了自己的权利。俞杭民等人的结算行为涉及到义乌诚兴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无法确定支付的时间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俞杭民等人的结算行为涉及到义乌诚兴公司的，其结算行为造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王娟接受结账单的次日起即2009年元月17日、元月19日开始计算二年。而王娟所谓于2010年12月15日进行过催讨的证据，已被义乌诚兴公司的证据推翻，王娟于2011年12月26日才向义乌诚兴公司主张权利，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8元，由王娟负担。
王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丧失胜诉权不成立。1、俞杭民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只是对王娟提供的原材料数量及价款的确认，并非表示合同货款当即支付。只有当王娟持有上述结算单向义乌诚兴公司主张债权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就本案而言，王娟主张2010年12月15日向义乌市西城街道信访要求义乌诚兴公司履行债务，因此，诉讼时效只能以此开始计算。2、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明确付款履行期限。按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义乌诚兴公司可以随时履行，王娟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以王娟向义乌诚兴公司主张债权起计算，而义乌诚兴公司一直拒绝承认王娟主张过债权。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最早起算时间只能是2010年12月15日。3、王娟曾在2010年12月15日向俞杭民主张过债权，有俞杭民等人的证言可以作证。俞杭民作为工地管理人员出具结算单，王娟并不知道俞杭民与义乌诚兴公司劳动关系中止的情况下，向出具结算单的俞杭民主张债权，亦认定为时效中断。另，王娟在2010年4月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义乌诚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因证据瑕疵于2011年5月5日撤回诉讼，亦为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娟的诉讼请求。
义乌诚兴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王娟收到结算清单时即2009年1月18日就已经知道其应该向相关的当事人主张该笔债权，但其直至2012年4月6日才将该债务诉至法院，诉讼时效已过。二、义乌诚兴公司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是对原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合同主体。从王娟提交的送货单中看，收货主体是樊四弟，即买卖合同是樊四弟与王娟所签订的。俞杭民是樊四弟聘请的管工，其对外没有权利发生经济业务，其所出具的欠条是个人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与义乌诚兴公司无关。2、王娟在原审中提供的送货单都是存根联，按日常的交易习惯，存根联不可能由收货人保存，故有可能存在王娟与俞杭民之间故意串通损害义乌诚兴公司权益的嫌疑。
二审中，义乌诚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王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及（2010）金义商初字第1268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娟曾于2010年4月7日就本案向法院起诉，2011年5月5日撤诉，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2、义乌市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2010年2月王娟曾到城西街道办事处要求解决义乌诚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3、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一份，用以证明王武阳系参与劳资纠纷的当事人。
对王娟提供的以上证据，义乌诚兴公司发表如下意见：该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所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王娟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能够证明王娟曾就本案所涉货款于2010年4月8日起诉义乌诚兴公司，后于2011年5月5日撤回起诉的事实；证据2结合王娟在一审中提供的城西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俞杭民、胡恭春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娟曾在2010年12月15日向俞杭民、胡恭春催讨本案货款，并与俞杭民等人一起至义乌市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就义乌诚兴公司所欠货款事宜进行信访的事实；证据3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2009年1月16日，胡恭春签字确认夏楼村工地水槽共计90147元”部分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1月16日，胡恭春、俞杭民签字确认王娟所供上杨村、夏楼村工地水槽共计90147元。以上合计，王娟向上杨村、夏楼村、七一村提供水槽共计161091.50元。2010年4月8日，王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义乌诚兴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后于2011年5月5日撤回起诉。2010年12月15日，王娟向俞杭民、胡恭春催讨本案货款，并与俞杭民等人一起至义乌市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就义乌诚兴公司所欠货款事宜进行信访。2012年4月6日，王娟就本案货款纠纷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
本院认为：王娟向上杨村、七一村、夏楼村等土地整理暨标准农田工程提供U型槽，有工地管理人员俞杭民等人出具的结算单据及相应的送货单为凭，事实清楚。而该工程系义乌诚兴公司中标取得，虽然义乌诚兴公司在中标后将整体工程转包给樊四弟施工，但并未有证据证明王娟在向工地提供U型槽时明知该违法转包情形，故义乌诚兴公司应当对其违法转包及管理不善承担不利后果，其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王娟向义乌诚兴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俞杭民等人出具的结算单据中没有明确付款期限，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以王娟向义乌诚兴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即王娟于2010年4月8日第一次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时开始计算。故王娟于2011年5月5日撤回起诉后，于2012年4月6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
二、义乌市诚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娟货款161091.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0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8元，均由义乌市诚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