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香，女，1961年8月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张正香，女，1961年8月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女，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玉，曾用名王洪霞，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曲，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东县中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东县东城镇新华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兴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炳毅，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兴员，男，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炳毅，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文清，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红丰镇。
原审被告：陈思琴，女，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阮永华，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江市诚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石湾北路祥兴街六巷**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大飞，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阳江市京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建设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夏丹，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正香、王某、王洪、ＸＸ玉（以下简称张正香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阳东县中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装饰公司），原审被告刘兴员、黄文清、陈思琴、阳江市诚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搬运公司）、阳江市京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源物业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4）阳城法民一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恒装饰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兴员，投资者为刘兴员、黄先添，经营日期为长期，经营范围是承接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销售室内外装饰装修材料、室内设计。诚信搬运公司于2012年2月9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日期为长期，投资者为王大飞、田仁权，经营范围是货物搬运装卸服务、室内外保洁服务。京源物业公司于2008年7月1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日期为长期，经营范围是物业服务、家政服务、物业租赁等。2012年12月29日，京源物业公司（甲方）与诚信搬运公司（乙方）签订《搬运装修垃圾清运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乙方双方就丙华城商住小区装修期间产生的装修垃圾清运、装修材料的搬运、出售，达成协议；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15栋、16栋、19栋、20栋、21栋装修期结束为止，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材料费13万元；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辖区内发生的任何意外事故一概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对非乙方的搬运人员加以控制，对无出入证、无担保的闲散人员控制其进入小区从事搬运工作，对有损小区公共设施的搬运作用，让乙方的搬运人员进行作业，确保小区公共设施设备完好无损等。
2011年12月25日，王子强与诚信搬运公司签订《务工安全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搬运队即诚信搬运公司，乙方为在搬运队承包人员即王子强，本人（王子强）承包小区搬运工程是面对千家万户待装修的业主，甲方、小区物业、装修业主对安全问题不负任何责任，包括一切伤亡事故，一切都由乙方负责。乙方在进场时必须购买意外保险，保险费由乙方支付（可在工资中扣除）。在搬运材料时，有发现已经损坏的材料，放在一边告知业主后，再上；如在搬运过程中损坏材料，如地板、瓷片，业主若要赔付，由搬运工人自己负责，甲方不承担。”叶承胜与诚信搬运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亦签订《搬运承揽协议》，该协议与王子强签订的上述《务工安全协议》的条款一致，但叶承胜、王子强承担的搬运具体范围在条款中未定，但该两人提供的明细中记载各自搬运的范围不同。
黄文清、陈思琴是阳江市江城区甲路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屋的业主。在中恒装饰公司设立期间，中恒装饰公司的发起人刘兴员于2014年4月21日与黄文清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承揽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甲路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屋的装修装饰工程。中恒装饰公司成立后，对上述承包合同予以确认，并于同年的5月1日以公司的名义与黄文清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由中恒装饰公司承揽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采取全包的方式，工期为2014年5月3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工程造价为135000元。
中恒装饰公司将该房装修涉及的材料、垃圾搬运及拆墙发包给诚信搬运公司，费用为3200元，如有返工情况另议价格；有刘兴员与诚信搬运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小区业主装修搬运自愿协议》为凭，中恒装饰公司确认刘兴员上述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诚信搬运公司承包后，将上述房屋的搬运及拆墙工程以1000元的价款转包给叶承胜，叶承胜根据中恒装饰公司要求完成工作。2014年5月份，中恒装饰公司根据黄文清要求在该房屋书房中砌一道墙，将书房一分为二。6月初，黄文清又要求拆除上述新砌的墙以及书房与卫生间之间的墙，重新规划衣帽间及卫生间；于是中恒装饰公司没有通过诚信搬运公司而直接找叶承胜去拆，但叶承胜认为该工作已超出签订协议工作范围，属于返工，且没有时间，故没有去拆，但应中恒装饰公司的要求帮忙联系到王子强，王子强同意去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屋拆墙。6月6日下午，王子强到阳江市江城区甲路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屋拆除上述墙体时，被倒下一块墙体压在头上而受伤，当天不治身亡，其遗体于2014年7月28日火化处理。最先在现场帮忙抢救的京源物业公司工作人员何秋生、陈陆锋分析是王子强先打空墙底，导致墙体倾斜将其压住。
王子强于1964年1月13日出生，属于农业家庭户口，自2009年7月份起至其死亡时止在阳江市区当搬运工，在阳江市江城区岗列乙村委会租房居住。王子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妻子张正香（1961年8月7日出生）、儿子王某、女儿王洪（1996年8月7日出生）、女儿ＸＸ玉（1986年7月4日出生）。王子强的亲属因为处理王子强死亡事宜而产生交通费1923元，住宿费4410元。张正香等四人认为中恒装饰公司、刘兴员、黄文清、陈思琴、诚信搬运公司、京源物业公司没有赔偿其损失，遂于2014年7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恒装饰公司、刘兴员、黄文清、陈思琴、诚信搬运公司、京源物业公司共同赔偿张正香等四人损失841389.5元。张正香等四人原审庭审时称是中恒装饰公司、诚信搬运公司聘请王子强去拆墙，并认为在王子强拆旧墙时，新墙由于质量不合格而倒下并压住王子强，当时工作不属于返工；张正香等四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墙由于质量不合格倒下压住王子强。刘兴员、中恒装饰公司称其是和叶承胜联系，是叶承胜帮忙联系王子强；同时认为王子强当时拆墙有新建墙及旧墙，不属于返工，但承认让叶承胜帮忙联系人拆墙时同意另外付钱，王子强是拆新墙时被压。黄文清、陈思琴认为其将房屋的装修工程发给中恒装饰公司承揽后，即由中恒装饰公司全权负责房屋的装修工作，公司请何人去完成什么工程，完全由公司自行决定，与其无关。京源物业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已履行了管理监督义务，没有任何责任。诚信搬运公司认为是中恒装饰公司让叶承胜帮忙联系王子强到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拆墙，王子强是中恒装饰公司直接雇请的，是额外承揽工作发生事故，因此王子强发生事故与诚信搬运公司无关。对此，诚信搬运公司提供叶承胜、黎大妹证言、装修图纸、王子强与诚信搬运公司签订的《务工安全协议》、叶承胜与诚信搬运公司签订的《搬运承揽协议协议》、王子强的分包房号表（即原告提交给法庭的结算单）、叶承胜的分包房号表拟予证实。张正香等四人及中恒装饰公司、刘兴员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子强在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所拆的新墙仍属于原来《小区业主装修搬运自愿协议》的工作范围；诚信搬运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中恒装饰公司为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装修而制作的装修图纸中标注需要拆墙部分并不包括王子强所拆的上述墙体。
王子强的分包房号表（即张正香等四人提交给原审法院的结算单）记载：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王子强从诚信搬运公司分包搬运及拆墙工程的房屋房号。分包价格除了d号房为2800元外，其余价格均为1000元／间。本案涉及的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并不在王子强分包的范围内，该房是由叶承胜分包。
叶承胜证言反映“中恒装饰公司将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装修涉及的材料、垃圾搬运及拆墙发包给诚信搬运公司。诚信搬运公司承包后，将上述房屋的搬运及拆墙工程以1000元的价款转包给叶承胜；叶承胜也按要求完成了原来搬运协议的拆墙工作。中恒装饰公司根据业主要求在该房屋书房中砌一道墙，后业主又要求拆除上述新砌的墙；于是中恒装饰公司找叶承胜去拆，但叶承胜认为该工作已超出签订协议工作范围，属于返工，应该找搬运公司负责人，其也没有时间，故没有去拆，但应中恒装饰公司的要求帮忙联系到王子强，王子强同意去拆上述新墙，价格300元，完工后支付。6月6日下午，王子强到阳江市江城区创业路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屋拆墙时发生事故。中恒装饰公司给了300元让叶承胜转交给王子强的妻子张正香。”
另查明，发生事故后，王子强亲属到阳江市江城区信访局信访，并提交书面申请一份，该申请内容如下“我是来自贵州省思南县某某村民张正香，我和丈夫（王子强）2002年9月起一直在阳江市江城区甲路丙华城跟随诚信搬运公司做搬运工。今年6月6日17时许我丈夫在本楼盘a栋b单元c号商品房内拆墙过程不幸死亡。其具体情况是，我们是搬运公司直请，但是这次事故过程是属返工活，不属于搬运公司的工，当时是负责装修该套房的中恒装饰公司负责人请我们，其人工费为叁佰元（300元），是装修公司直接给我们的。请领导指导我这次事故属哪一项伤亡，应该向哪家单请求处理。”阳江市江城区信访局信访受理来访后于2014年7月14日转到丁街道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处理。丁街道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了解到王子强家属反映王子强是私自接受中恒装饰公司的委托拆墙，并不是诚信搬运公司叫其拆墙；维稳中心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张正香等四人因经济困难无法为王子强办理火化事宜，经协调，由中恒装饰公司、黄文清于2014年7月23日分别借款15000元给张正香等四人，如日后需承担赔偿责任，该借款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如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张正香等四人在领取赔偿款时优先偿还。另京源物业公司的经理姜二伟个人于2014年7月22日借款50000元给张正香等四人，约定待张正香等四人在领取赔偿款时优先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因为王子强在工作时身体受到损害，并失去生命，并由此引起本案纠纷，故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王子强是否私自承接中恒装饰公司的工作，到阳江市江城区甲路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屋拆墙；二、王子强与中恒装饰公司、刘兴员、黄文清、陈思琴、诚信搬运公司、京源物业公司有何过错，如何确定各方的责任。
对于焦点一，首先，从中恒装饰公司为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制作的装修图纸看，王子强在该房所拆的墙并不在装修图纸标注的拆除范围。其次，从与诚信搬运公司之间的《小区业主装修搬运自愿协议》来看，该协议签订时，尚未开始拆墙，也未建有新墙，更不可能预见会建新墙后又将该墙拆除；同时诚信搬运公司否认王子强在该房所拆的墙属于《小区业主装修搬运自愿协议》拆墙范围，中恒装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子强在该房所拆的墙在该协议约定的拆墙范围内。再次，从诚信搬运公司与王子强、叶承胜分别签订的《务工安全协议》、《搬运承揽协议》反映的事实是，诚信搬运公司承接丙华城小区商品房装修的搬运及拆墙工程后，再分包给王子强、叶承胜等搬运工，诚信搬运公司与王子强、叶承胜之间形成分包合同关系。王子强、叶承胜等分别以固定的价格从诚信搬运公司处承包商品房的搬运及拆墙工程后，再自主完成。而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的搬运及拆墙工作是分包给叶承胜，与王子强无关。从常理来讲，王子强如果不是另外承接该工作是不可能到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拆墙。另，中恒装饰公司庭审时亦承认让叶承胜找人拆墙时同意另外付钱，如果属于原来《小区业主装修搬运自愿协议》的拆墙范围，则不需另外付钱，如果是重新发包给诚信搬运公司，则应与诚信搬运公司负责人协商价格。第四、叶承胜证言反映中恒装饰公司再次找叶承胜去拆墙时，叶承胜认为该工作已超出签订协议工作范围，属于返工，应该找搬运公司负责人；而中恒装饰公司却没有再联系诚信搬运公司负责人，而是让叶承胜帮忙联系人，于是王子强私自承接中恒装饰公司的拆墙工作，价格300元，该证言与王子强亲属提交到信访局的书面申请反映的情况一致，也与上述分析的常理相符，故叶承胜证言比较客观，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王子强到阳江市江城区创业路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拆墙不属于原来《小区业主装修搬运自愿协议》的拆墙范围，是私自承接中恒装饰公司的工作。
对于焦点二，黄文清、陈思琴作为阳江市江城区甲路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屋的业主，将该房的装修工程发包给有装修资质的中恒装饰公司，并采取全包的方式，具体的装修工作全部由中恒装饰公司自主完成，与黄文清、陈思琴无关，黄文清、陈思琴对于王子强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其俩不应承担责任。刘兴员是中恒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理上述房屋装修事宜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中恒装饰公司享有与承担，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与刘兴员的财产混同或出资不实等情形的情况下，张正香等四人请求刘兴员对于王子强死亡承担责任，应不予支持。京源物业公司负责小区的物业管理，并不包括每一户的具体装修，其与王子强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需对王子强的死亡承担负责。因为王子强是私自承接工作而出事故死亡，诚信搬运公司对其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负责。王子强向中恒装饰公司承接拆墙工作，双方形成承揽关系。中恒装饰公司将拆墙工作包给无拆除资质的王子强施工，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中恒装饰公司应对王子强死亡承担30%赔偿责任。王子强作为个人没有拆除资质，仍承揽拆墙工作有过错，另从事搬运及拆墙施工多年，应该意识到拆墙存在危险，其自己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在施工中存在违反安全操作规则的过失，故王子强自身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
根据有关规定，结合张正香等四人的请求，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审法院核定张正香等四人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2、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12月／年×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王洪的扶养时间分别长38.5月、2月，张正香等四人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05.6元／年÷12月／年×（2月＋36.5月×1／2）=40678.2元；4、交通费：1923元；5、住宿费：4410元。以上五项共计728657.7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确定张正香等四人可得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上述承担责任的比例和本院核定张正香等四人的损失，中恒装饰公司应赔偿233597.31元［（728657.7元×30％）＋15000元］给张正香等四人。对张正香等四人请求的赔偿款项超过本院核定的数额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阳东县中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233597.31元给张正香、王某、王洪、ＸＸ玉，该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正香、王某、王洪、Ｘ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1元，由张正香、王某、王洪、ＸＸ玉负担8777元，阳东县中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74元。
上诉人张正香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王子强承担过错责任比例认定错误。理由是，中恒装饰公司与王子强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即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有关规定，张正香等四人认为，中恒装饰公司将拆墙工作包给无拆除资质的王子强施工除存在选任过失外，与此同时，中恒装饰公司作为接受王子强进行拆墙劳务的一方，对劳务者王子强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但中恒装饰公司在雇佣王子强拆墙时，根本没有对劳务者王子强履行安全注意和提供劳动保护义务，以及没有在拆墙现场采取劳动保护措施，造成王子强在拆墙时发生意外死亡，对此中恒装饰公司存在过错。张正香等四人认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和双方共同存在过错的事实，应由中恒装饰公司承担50%过错责任，王子强承担50%过错责任。二、原审仅判决中恒装饰公司赔偿张正香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错误，应按张正香等四人每人20000元的标准判决中恒装饰公司赔偿8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恒装饰公司赔偿444328.85元（728657.7元×50%＋80000元）给张正香等四人。
被上诉人中恒装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正香等四人上诉请求。理由：一、中恒装饰公司对王子强的意外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恒装饰公司与诚信搬运公司、京源物业公司形成承揽关系，王子强受雇于诚信搬运公司，是该公司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诚信搬运公司和京源物业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对王子强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二、受害人王子强受雇于诚信搬运公司，是该公司的员工，与诚信搬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工伤死亡事故，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正香等四人主张中恒装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了关键的当事人叶承胜，导致事实不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刘兴员与王子强互不相识，先系刘兴员打电话给叶承胜要求其拆墙，因叶承胜没空，私下请王子强去完成拆墙，叶承胜与王子强两人议定工价为300元（实际刘兴员答应给叶承胜人工为400元），事故发生后由叶承胜支付300元人工给王子强亲属，假如本案不属工伤，则叶承胜与王子强形成劳务关系，叶承胜对王子强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中恒装饰公司与王子强形成劳务关系，与诚信搬运公司已经以王子强工伤死亡为由领取了十万元保险金的事实相矛盾。
原审被告刘兴员答辩称：同意中恒装饰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黄文清、陈思琴答辩认为原审判决处理正确。
原审被告阳江市诚信搬运公司、京源物业公司均未提供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张正香等四人不服原审对本案的责任分担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处理而提起上诉，但对原审认定由中恒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及张正香等四人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张正香等四人并无提出异议，中恒装饰公司亦对此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各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中恒装饰公司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及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调整的问题。据查明的事实反映，中恒装饰公司通过叶承胜帮忙联系找来王子强来承接丙华城小区a栋b单元c房的拆墙工作，报酬为300元，中恒装饰公司与王子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由于中恒装饰公司将拆墙工作交给无装修施工资质的王子强施工，中恒装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而王子强明知自己无相关施工资质，仍承接拆墙工作，且在施工过程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违反安全操作规范施工，对造成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由中恒装饰公司对王子强的死亡承担30%赔偿责任，由王子强自负70%的过错责任，该处理恰当，张正香等四人上诉主张中恒装饰公司应对王子强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根据中恒装饰公司的过错程度及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酌定由中恒装饰公司赔偿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张正香等四人该处理并无不妥，张正香等四人上诉主张中恒装饰公司应赔偿8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正香等四人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上诉人张正香、王某、王洪、ＸＸ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宗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