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6刑初1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发义，男，生于1967年11月30日，藏族，小学文化，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农民，现在甘肃省武威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马建民，甘肃姜学濂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武检刑执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发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春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发义及指定辩护人马建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8月6日11时许，正在甘肃省武威监狱服刑的林发义在监狱车间劳动时，因不满监狱管理，遂决定对正在执勤的监狱民警丁某进行报复。林发义用力扯下固定在车间内劳动使用的剪刀，将剪刀拿在右手上，并用被套盖住右手，伪装掩饰后以询问生产工艺为由，走到民警丁某跟前，在丁某为其解说时，猛然用准备好的剪刀连续刺向丁某颈部、肩部，造成丁某颈部左侧和左大臂内侧多处受伤。被告人林发义被丁某及同在车间劳动的其他服刑人员制服。经鉴定，丁某所受伤害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依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被告人林发义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林发义在监狱服刑改造期间，因不满监狱管理，持械故意杀害监狱民警，致一人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发义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的行为属犯罪中止及主观恶性小，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符合坦白情节，当庭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林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林发义以“其系犯罪中止，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发义在甘肃省武威监狱服刑改造期间，因不满监狱管理，遂产生了报复杀人之念。2016年8月6日11时许，被告人林发义用力扯下固定在车间内自己劳动所使用的工具剪刀，将剪刀用被套盖住作为伪装掩饰以询问生产工艺，接近执勤民警丁某，当丁某为其解说时，被告人林发义猛然用准备好的剪刀连续刺向丁某颈部、肩部，造成丁某颈部左侧和左大臂内侧受伤。后被告人林发义被丁某及同车间劳动的其他服刑人员制服。经鉴定，被害人丁某所受伤害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第九监区报案材料、甘肃省武威监狱狱内案件立案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8月6日11时30分左右，第九监区报案称，在监区劳动场所罪犯林发义听说其监舍床铺调整，遂产生怨恨，持剪刀在民警丁某颈部、胸部等部位猛刺，致使丁某受伤后，武威监狱立案侦查。
2、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丁某受伤后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1、左面部裂伤；2、左上臂裂伤。
3、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九监区车间西北侧一分监区民警值勤点，民警值勤点摆放一张木桌，木桌上摆放蓝色四格资料架等物品，木桌后方零乱放置四把椅子，无打斗痕迹。距民警值勤点西北侧约6m处为林发义劳动岗位，其劳动长方形木质台面上放有墨绿色棉衣一件，台面东北侧桌腿上缠绕铁质链条一根，长约1m，一端固定在桌腿上。在相邻东侧台面上有蓝黑色被套，系罪犯林发义从监舍带入生产车间；靠车间北墙有铁皮工具柜，分为三层，左上层隔档内放有二叠记录表册，表册上面放置紫红色手柄剪刀一把。
现场提取剪刀一把，蓝黑色被套一个，从监狱医院提取带有血迹夏季执勤警服一件。
4、甘肃永泰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丁某左侧领下区可见长约一4.5cm弧形伤口及2.5cm伤痕，伤口深达皮下组织，左上臂可见两处长1.5cm、2.0cm不规则伤口。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丁某颈部皮肤裂伤构成轻微伤。
5、武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明，在送检的丁某警服领口处疑似血迹、丁某警服左袖处疑似血迹中检出同一男性人血，支持为丁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红色剪刀刀刃擦拭物、红色剪刀刀把擦拭物中未检出DNA分型。
6、案件照片及说明证明，案件发生地，罪犯生产岗位，使用的凶器，丁某受伤情况，执勤时穿的警服。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林发义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确认系其劳动用的剪刀及作案时的凶器；经被告人林发义对被套进行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盖住剪刀的被套。经证人陈某辨认，确认案发后其将林发义作案工具剪刀放置九监区车间工具柜内。
8、民警丁某执勤的证明，2016年8月6日丁某与张某共同上班执勤，负责一分监区罪犯劳动现场管理，丁某在生产劳动现场岗位执勤。
9、证人孙某证言证明，林发义被判处死缓，限制减刑，家里没人管，心理和思想压力大。改造不积极，自称“有病”，从不参加劳动。这个月的改造任务未完成。
另证明，2016年8月6日11时许，丁某与我谈话，问最近组里怎么样，罪犯有什么想法，晚上收工是否在看电视等。还问林发义最近表现怎么样。我回答能正常参加劳动，思想稳定。在谈话时，没有提过林发义从下铺调到上铺这件事。
10、证人任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现场有苏某、马某、陈某等人，林发义已被控制在现场，他左胳膊流血，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到现场是陈某说“林某把丁某捅了。”说完让我拿着剪刀看林某是怎么把剪刀从链条弄开的。我检查后是链条和剪刀尾部的小铁环连接处断开。我把剪刀又交给陈某，他锁在工具柜里。
11、证人苏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11点30分左右，看到林某两只手抱着生产资料向执勤民警丁某打报告，约1分钟左右，听到”哐瞠”一声，我跑过去看见丁某满脸是血，马某2抓着林某的左胳膊，杨某抓着林某的右胳膊，林某右手拿着一把小剪刀，胳膊小臂上在流血。我上前抓住林某的右手夺下剪刀，把剪刀交给了陈某。剪刀是紫红色，尾部有个铁环，剪刀把子上有血迹。
另证明，林某改造表现时好时坏，改造表现一般，牢骚比较多。
12、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上午，我在锁边机干活时看见林发义手里拿着一块布料走到丁某跟前，林发义弓腰扔掉手里的布料，突然用手里的什么东西向丁某脖子上戳了一下，当时丁某站了起来。我在岗位上看见林发义连续向丁某刺了几下，我跑过去抓住林发义的左手，杨某抓住林某的胳膊，拉到放棉衣的案子旁边，林发义手里的剪刀是被别人取走的。在林发义蹲下后我发现他的左胳膊有伤，右手上有血迹。丁某脖子左侧流血，用左手捂着脖子左侧，血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在林发义蹲下后嘴里还骂骂咧咧“跟干着不让人活了。”
1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我在车间烫布料，林发义在身后剪线头。我看见林发义手里拿着一块布走到警务值勤台丁某跟前，突然用右手拿的东西朝丁某的脖子上刺了过去，丁某用双手阻挡，同时用脚蹬。我从岗位跑到林发义跟前，马某已抱着林发义的左胳膊，林发义用右手拿的东西朝自己的左胳膊上戳了一下，我协助马某抱住林发义的右胳膊，发现林发义捏着一把紫红色剪线头用的小剪刀。林发义用剪刀朝丁某刺了好几下，第一下刺向脖子，丁某站起来后，林发义又刺向胸部，被丁某用手阻挡。在林发义蹲在地上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老子捅的就是你。”
14、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上午，我当时在生产线上检查产品质量，看见林发义两手端着叠好的被套走到值勤台丁某跟前，腰弓了一下，突然用右手在丁某脖子上捣了一下，丁某用双手推了一把林发义，我赶紧跑向勤务台，丁某站起来，脖子左侧在流血，林发义的左胳膊小臂内侧也在流血，林发义右手捏着一把剪线头用的小剪刀，马某抓着林发义的左胳膊，苏某和杨某抓着林发义右后侧衣服和右胳膊短袖，苏某将林发义右手的剪刀夺过来，我接过剪刀。剪刀是红颜色的，尾部有个小铁环。我拿到剪刀后交给后道组组长任某，又从任某处把剪刀要回来，锁在工具柜里。林发义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跟干着活不成了。”
1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上午，我和丁某指导员在分监区值勤岗位一起值勤，11点10分左右我到车间现场各处巡查。11点40分左右，我在车间办公室发现丁某用手捂着脖子朝车间楼下走去，我立即赶到分监区值勤岗位处，发现林发义蹲在地上，两只手上都有血迹，左胳膊上有伤，跟前站着干警丁晓明和耿某和四五个犯人。林发义当时还在乱喊乱叫“我不想活了，他也不要活。”
另证明，2016年8月6日上午，我和丁某谈的是生产上的事，没谈生产任务完不成给林发义调整铺位的事情。
16、证人耿某证言证明，昨天上午大概11点40分左右，我和丁晓明在值勤岗位上值勤，监督岗白维强汇报说”一分监区丁某让犯人捅了。”我和丁晓明立即跑到一分监区值勤点，发现林发义在值勤点旁边站着，左胳膊上流血，手里没拿东西，旁边有三四个犯人，我和丁晓明将林发义叫到监区值勤点问林发义“你想干啥。”林发义骂骂咧咧的“他妈的让我睡上铺。”
17、被害人丁某陈述证明，昨天上午11点40分左右，我在执勤点执勤，林发义打报告问我被套上的字怎么缝。我低头查看说“这个是监狱配发的，不用缝印标识。”林发义当时答了一声“是”后，突然用手中的东西在我颈部左侧刺了一下，反映过来在他刺第二下的时候，站起来用胳膊挡了一下，接着又用脚蹬，迅速上前将其制服。制服后发现自己颈部受伤流血，给监区领导汇报，后去医务室包扎伤口。制服林发义后发现林发义手里拿着剪刀。因为害怕该犯手持凶器继续伤害别人，我才让其他服刑人员将林发义控制住。当时现场有马某、苏某、陈某等。
另证明，2016年8月6日上午，我和张某队长谈话没有谈因生产任务完不成给林发义调整铺位的事情。也没有给孙某安排过给林发义调整铺位的事，就是让孙某多操点心。
18、被告人林发义供述证明，我今天上午出工以后，在车间负责剪线头，大概11点40分左右，听见丁某和张某商量把我从下铺调到上铺，我心里气上来了，脚把链剪刀的链子踩住，把剪刀拽下来，又把早上从监号拿来准备缝制标识的被套盖住右手拿的剪刀上，走到值班点打报告，我过去问丁某“我的被套上的字怎么印。”丁某低头看被套的时，扔掉被套，乘其不备用剪刀向丁某颈部和胸部处乱划了几下，我又向自己的左胳膊上戳了几下，我的右手大拇指也被剪刀划伤了。附近干活的服刑人员都围上来。张某过来让我放下手中的剪刀，我把剪刀给了监督岗。自从监狱管理越来越严，我认为不合法，我考虑到通过正常渠道无法扭转局面，就开始考虑要杀人，杀人目的就是公、检、法肯定要介入，有说话的机会和地方了。半月左右，每天考虑杀人的目标，一直没有定下目标。8月6日上午，听到指导员丁某和张某队长因生产任务完成不好要将我从下铺调到上铺去，我从张某的表情上猜测不大同意将我从下铺调整到上铺去，丁某把我们小组长孙某叫到干警执勤岗位处安排中午收工后把我从下铺调到上铺去。我听到这件事后控制不住，确定杀丁某。大概过了几分钟，丁某回到执勤岗位坐下后，我便开始实施作案。
19、户籍证明，被告人林发义，男，生于1967年11月30日，藏族，甘肃省天祝族自治县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发义在监狱服刑改造期间，因不满监狱管理产生报复心理后，使用劳动车间工具剪刀，对执勤民警颈部等部位猛然刺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发义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发义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林发义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行为属犯罪中止及主观恶性小，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符合坦白情节，当庭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林发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辩解其属于犯罪中止的辩解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已证明被告人林发义在监狱服刑改造期间，因对监管场所管理不满，早有报复杀人之念。案发当日，被告人林发义将自己在劳动车间使用的剪刀脱离固定位，又隐藏在被套下，寻机接近目标后突然对在岗执勤民警的颈部等部位实施刺戳，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从其准备作案工具到实施犯罪及其用凶器刺戳部位有可能致人死亡的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无故意杀人意图和行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林发义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并已实施了刺戳执勤民警的行为，当执勤民警迅速躲避和全力反击后，受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并不是其主动放弃犯罪。故辩护人及被告人所持系犯罪中止的辩护、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情形符合刑法犯罪未遂之规定，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林发义的辩护人所持犯罪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发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没有执行完毕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康永健
审 判 员 蔡立斌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雷兴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