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宾雪松，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女，1932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沈月鹏，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剑良，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云法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某甲之于2013年2月16日因肺部感染、急性白血病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死亡，其从发病到死亡时间间隔大约3个月。张某甲之的父亲、母亲分别是张仲某（于1994年10月病逝）、景某。××××年××月××日，张某甲之与孙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甲之的人事档案中除张某乙外，无其他子女记载，孙某和景某均陈述张某甲之未有其他子女。张某乙（出生日期1986年10月26日）原名邱某，为孙某与其前夫所生女儿。
关于应否适用遗嘱继承的问题。经查，《立嘱》内容显示：“本人张某甲之1954年4月22日出生……本人立嘱如下：本人凡于外出期间若因突发时间遇难危及生命安全无与生还则按此嘱善后……7、除此立嘱，本人正常寿寝当循所立遗嘱另由孙某遵照办理……”。孙某、景某均确认除《立嘱》外，张某甲之生前没有订立其他遗嘱或遗赠。
诉讼中，孙某、景某主张张某甲之的遗产包括：
一、房子及车位
1.广州市白云区梅岗路XX号XX房。该房为张某甲之、孙某、邱某共有，张某甲之所有份额为三分之一。
2.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
XX号梅宾花园X栋XX房。景某以要求确认该房归其所有并要求办理转名登记手续为诉请对孙某提出了诉讼，（2015）穗云某四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认为,由于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经房管部门确认权属，故景某的诉请无法律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孙某在第二次庭审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孙某继承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和期待权。
3.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XX号梅宾花园XX号车位。孙某在第二次庭审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孙某继承该车位的占有、使用权和期待权。
二、粤A×××××号小车初始登记日期为2005年1月6日，权属登记在张某甲之名下，该车辆的登记证书现保存在孙某处，该车辆现停放在XX号车位上，该车辆钥匙及车辆行驶证现保存在景某处。经孙某申请，原审法院向车辆管理所调取该车辆的登记信息，经质证，孙某、景某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三、保险单号90102922XX的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0年11月19日，投保人：张某甲之，被保险人：张某甲，身故受益人：法定，受益比例：100%，缴费方式：一次性缴纳，险种名称：海康[创富赢家]两全保险与海康附加[创富赢家]意外医疗保险，截止到2015年12月18日的现金价值为116143.58元。为查实保险理赔情形，原审法院发函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查询，同方全球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原审法院复函，证实了前述保险情况。
四、银行存款
1.中国银行账户(新账号69×××29,旧账号44×××29），账户名：张某甲之，该账户在2012年7月15日余额为18422.63元，在2013年2月15日余额为134684.08元，在2014年6月20日余额为5980.97元，该账户的存折（银行卡）现由孙某保管。孙某主张，该账户是张某甲之的工资收入账户，该账户内由孙某父亲转入的10000元，属于其父亲对孙某个人的赠与，该账户内的16956.64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账户内18478.32元属于孙某个人财产，8478.32元属于张某甲之的遗产，在张某甲之过世后该账户的支出，是给张某甲之办后事的开销，2013年3月25日从该账户汇款81045元给景某，最后该账户只剩下26956.64元。孙某就此提交了存折、存款单。经质证，景某认为，对存折、存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账户内76553元属于张某甲之的遗产。经景某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该账户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2013年1月18日存入10000元”，经质证，孙某、景某对银行流水三性均无异议。
2.中国建设银行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44×××00），账户名：张某甲，该账户在2012年6月29日余额为291118.42元，在2013年2月22日余额为315758.42元，在2013年6月28日年终结息7624.09元，在2014年6月27日年终结息8407.95元，在2015年6月30日年终结息5308.65元，该账户的存折（银行卡）现由孙某保管。孙某认为，该账户中的16132元属于孙某个人财产，307250.51元属于张某甲之的遗产。景某亦同意307250.51元属于张某甲之的遗产。
3.中国农业银行医疗保险账户（账号44×××51），账户名：张某甲之，该账户在2012年6月21日余额为37490.95元，在2013年1月18日余额为40103.84元，该账户的存折（银行卡）现由孙某保管。孙某认为，该账户中1808.7元属于孙某个人财产，39299.65元属于张某甲之的遗产。景某亦同意39299.65元属于张某甲之的遗产。
4.中国银行定期存款（账号40×××55），账户名：张某甲，存款金额3600元，起存日期：1993年11月9日，存期三年，至2014年11月8日金额为9882.6元，至2016年6月13日金额为9930.61元，从2014年11月9日至2016年6月13日按活期计息，该账户的存款单现由孙某保管。
5.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广发大厦支行账户（账号62×××98）,孙某主张，该账户内金额港币95520.38元是张某甲之的遗产，在张某甲之过世后，该账户中港币已由孙某取出，并兑换成人民币75088元，其中人民币5万元已转账给景某。
6.中国银行账户（账号74×××01），账户名：孙某，开户日期：2013年3月19日，金额为36222.96元，该账户的存折（银行卡）现由孙某保管。
五、用血报销18955元，是因张某甲生前献血，在用血时可以享受用血报销，该款项由孙某领取，已给付景某。
六、张某甲从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个人养老缴费金额为5582.08元，2013年3月12日其个人养老保险账户退款109154.23元，该退款由孙某领取。为查清事实，原审法院向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张某甲社保账户明细。经质证，孙某、景某对该社保账户明细三性无异议。
七、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共计43101元，该款项由孙某领取。
关于30万元债务的问题。经查，2012年11月16日和2012年12月10日，景某通过其女儿张某乙武转给张某甲之30万元，用于张某甲治病。另查，孙某在2013年5月31日和6月27日共将20万元转入景某账户，另从张某甲账户汇款81045元给景某，还由景某委托其女儿张某乙武领取了张某甲的用血报销款18955元。
另查，张某甲的后事总共开销为55168元，其中26748元是从张某甲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9×××29）内支出，剩余28420元是孙某以现金方式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关于应否适用遗嘱继承的问题，张某甲是因病身故，而孙某提供的证据《立嘱》，已明确适用情形为“外出期间因突发事件遇难”，因此，无论《立嘱》的内容是否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也无论是遗嘱或遗赠，在本案中均不宜适用《立嘱》进行继承。由于孙某、景某均表示张某甲生前除上述《立嘱》外未再订立其他遗嘱，因此，张某甲的遗产应当按法定方式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由于张某甲父亲已先于其过世，张某甲生前亦没有生育子女，故张某甲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母亲景某和其妻子孙某。
关于张某甲之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继承人只能继承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对于孙某、景某主张属于张某甲的遗产，要求法院予以处理的具体项目处理如下：
一、房子及车位
1.广州市白云区梅岗路XX号XX房，双方对于该房所有权中的三分之一属于张某甲所有没有争议，且有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予以证实，依法确认该房屋中属于张某甲所有的三分之一份额属于遗产。
2.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XX号梅宾花园X栋XX房，该房屋的权属尚未明晰，因此，对于该房屋所有权、占有、使用权及期待权，暂不予调处。
3.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
XX号梅宾花园XX号车位，双方均未有证据证实该车位已经过法定产权登记部门确认权属，即该车位的权属尚未明晰，因此，对于该车位所有权、占有、使用权及期待权，暂不予调处。
二、粤A×××××小车登记在张某甲名下，且景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车辆是景某所有，因此，该车辆为张某甲所有，是张某甲的遗产。关于孙某主张该车辆管理费3949元应先从张某甲之的遗产中扣除，有手机短信、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等证据证实，该车辆管理费3949元是张某甲的遗产在未继承前所产生的费用，应当从张某甲的遗产中先行扣除。
三、保险单号90102922XX，对于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遗产，双方均无异议，有复函、保险单等证据证实，亦予以确认。
四、银行存款
1.中国银行账户，现账号69×××29（旧账号44×××29），张某甲婚姻期间取得的金额为116261.45元，该金额为张某甲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从中析出属于孙某所有的部分58131元，剩余部分与张某甲婚前金额之和为76554元属于张某甲的遗产。关于孙某主张由其父亲转入的10000元，属于其父亲对孙某个人的赠与，由于该笔存款是在孙某与张某甲婚姻期间存入张某甲的账户，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对孙某个人的赠与，因此，该笔存款应视为对孙某与张某甲共同赠与，属于夫妻共同所得。
2.中国建设银行住房公积金账户，账号44×××00，张某甲婚姻期间取得的金额24640元，是张某甲之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从中析出属于孙某所有的部分12320元，剩余部分与张某甲之婚前金额之和为303438元属于张某甲的遗产。对于该账户内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年终结息共21341元（7624.09元+8407.95元+5308.65元），是该账户内金额产生的孳息，可以比照张某甲的遗产进行处理。
3.中国农业银行医疗保险账户，账号44×××51，张某甲婚姻期间取得的金额为2613元，是张某甲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从中析出属于孙某所有的部分1306元，剩余部分与张某甲婚前金额之和为38797元属于张某甲的遗产。
4.中国银行定期存款单，存款单号40×××55，对该存款单中金额9930.61元是张某甲之的遗产，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5.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广发大厦支行账户，账号62×××98，该账户已不存在，但孙某认为该账户内原有的港币95520.38元是张某甲的遗产，景某亦认可，对港币95520.38元是张某甲的遗产予以确认。孙某陈述称港币95520.38元已由孙某从该账户内取出，并兑换成人民币75088元，有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外汇会计凭证证实，景某对此未有异议，予以采信。
6.中国银行账户，账户名孙某，账号74×××01，孙某主张该账户内的金额36222.96元是张某甲遗产，景某亦认可，且有证据存折证实，予以确认。
五、用血报销18955元，孙某认为，该款项是张某甲生前献血，在其用血时可以享受用血报销，应当认定为是张某甲的遗产，景某亦认可，且有出院清单、住院费收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六、养老保险，张某甲婚姻期间个人缴费金额为5582.08元为张某甲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从中析出属于孙某所有的部分2791元，剩余部分106363元属于张某甲之的遗产。
七、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43101元，是政府对于死者后事处理及家属抚慰支付的相关费用，可比照遗产进行处理。
关于30万元债务的问题。双方均确认30万元是张某甲过世前因治病的借款，该借款是张某甲与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且该债务用于夫妻一方治病，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因此，该30万元借款应属于张某甲与孙某的共同债务，应当由张某甲与孙某各自负担50%。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张某甲的遗产应由孙某和景某各继承及享有50%。张某甲的现金遗产及可以比照遗产处理的现金财产共计人民币729791元，应先抵扣张某甲后事开销55168元，再抵扣张某甲个人应当偿还景某的债务15万元，还抵扣车辆管理费3949元，剩余520674元由孙某及景某各享有及继承50%（即260337元）。实际支付中，景某应得款项为景某继承享有的遗产260337元以及孙某、张某甲之夫妻所欠景某债务30万元。考虑张某甲死亡后其夫妻财产保管实际情况，从有利于遗产分割的角度出发，张某甲遗留在中国银行(账号69×××29、账号40×××55、账号74×××01)、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4×××00）、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51）内的存款以归孙某享有为宜。景某应得款项再扣减景某已取得的30万元后，孙某还应支付给景某260337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13日判决：一、广州市白云区梅岗路XX号XX房中属于张某甲所有的三分之一份额，由孙某和景某各享有及继承50%；二、粤A×××××车辆的所有权，由孙某和景某各享有及继承50%；三、保险单号90102922XX的保险现金价值，由孙某和景某各享有及继承50%；四、账户名为张某甲的中国银行(账号69×××29、账号40×××55)、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4×××00）、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51）内的存款以及账户名孙某的中国银行（账号74×××01）内的存款归孙某享有；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某给付景某260337元；六、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孙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某甲之对身后财产采用了立遗嘱处分，其内心本意如《立嘱》所述，是将大部分遗产交由孙某继承。其次，张某甲是在将要外出之时立下此遗嘱的，所以在立嘱中写明“外出期间因突发事件遇难按此嘱办理”。但是，后来张某甲一直都没有另立遗嘱，这表明张某甲没有修改这份遗嘱的意愿。遗嘱是立遗嘱人对其身后财产处分的意愿，遗嘱继承最本质的特征就是按照立遗嘱人的意愿，不折不扣地处分其财产。至于立遗嘱人死亡的原因，并不影响遗嘱的生效及执行。不能因为被继承人死亡原因的不同而否定遗嘱的效力。张某甲虽然是因疾病而死亡，并非因外出期间突发事件遇难。但是，不论何种原因死亡，都只是会引致发生继承的法律后果，不能引致改变被继承人处理遗产意愿的法律后果。张某甲生前的意愿就是由孙某继承其大部分的遗产，景某继承其一小部分遗产。因为张某甲考虑到景某是国家离休干部，待遇优厚，没有继承财物的实质需要。而孙某和女儿两人则是孤儿寡母，十分需要财物以自生安居，所以张某甲之在立嘱第3条注明：“其余悉数为孙某所有，用以自生安居、女儿教育、亲属应济”。2.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
XX号梅宾花园X栋XX室和XX号车位，是有财产价值的物体，存在着财产性的权利，属于遗产的范畴，依遗嘱应由孙某继承。被继承人张某甲之和孙某购买XX室和XX号车位时，与售房方签订了合同，支付了对价，并且取得了广州军区通信支援国家经济建设办公室核发的房产证。XX室和XX号车位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是有财产价值的物质，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存在着财产性的权利。所以，应当按照财产来对待进行继承。现在，该房虽然还没有地方房地产管理部门的确权登记发证，但将来则十分有可能需要地方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确权登记发证的。如果不能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等到地方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确权登记发证之时，由于此时张某甲已经死亡，那么谁有权去办理确权登记发证呢?所以，原审对此财产“暂不予调处”不当。3.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先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偿还，然后再进行夫妻共同财产析分，及后再继承。被继承人张某甲在患病期间，景某赠予了30万元给张某甲之治病。张某甲死亡之后，景某又主张是借款，应当从张某甲的财产中偿还。孙某当时对此也没有异议。于是，张某甲之的用血报销款18955元由孙某领取；在2013年3月25日，从张某甲之的中国银行账户69×××29转账81045元给经景某；张某甲之在广发银行的账户62×××98港币存款折合人民币75088元，孙某取出后于2013年6月27日支付5万元给景某；在领取了张某甲的养老保险个人退款、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后，将其中的15万元支付给了景某。以上已经偿还完毕，还款合共30万元，景某在原审中对此也予以确认。但是，在张某甲有充足的遗产并已偿还该债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判决由孙某负担一半，遗产负担一半，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显失公平。债务是因被继承人治病而欠下，现在，在遗产足够偿还的情况下，而且又已经用遗产偿还了的情况下，原审却又另行判决孙某再掏钱偿还债务，这有违公序良俗，也没有法律依据。再者，由于张某甲的存款遗产超过了30万元，而人民币又是种类物，我们可以假设该借款在转入张某甲账户之后并没有花掉，那么，结合在张某甲死亡后，该款又再转回给景某的事实，即这笔借款已经回到了债权人手中，已经不存在欠债问题，怎么还需由孙某负担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说明，婚姻关系解除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然后才再进行分割。本案中，被继承人因病死亡，是婚姻关系解除的一种，所以可以参照婚姻法的规定，先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共同债务，如有剩余时再进行夫妻共同财产析分，然后再进行继承。4.原审判决关于遗产的计算还有如下错误。（1）景某已经在张某甲的中国银行账户69×××29转账81045元还债。但是，原审判决没有扣减，仍然当作存在69×××29账户内计算；（2）张某甲在广发银行的账户62×××98港币存款折合人民币75088元，景某已经取走5万元还债；（3）用血报销18955元，养老保险个人退款中的106363元，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43101元，原审判决已认定属于遗产，但其中的16.8955万元已经由景某领取。以上第2项和第3项，景某合共取走了张某甲之遗产21.8955万元，而原审判决却当作仍在孙某手中没有扣减，实为严重错误。5.原审判决受理费计算错误。XX室和XX号车位起诉时的估算价值合共118万元，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财产不予调处，那么就不应当计算该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据此，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的第二、三项；2.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四、五、六项；3.判决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梅岗路XX号XX房的三分之一产权，属于被继承人张某甲之的遗产，由孙某继承；4.判决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
XX号梅宾花园X栋XX室、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
XX号梅宾花园XX号车位，其权利和义务由孙某继承；5.判决张某甲在中国银行的账户69×××29、定期存款单40×××55、以孙某名存在中国银行的账户74×××01、张某甲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住房公积金账户44×××00、中国农业银行医保账户44×××51、广发银行的账户港币存款折合人民币75088元(账号62×××98)，在析出属孙某个人部分之后，由孙某继承70％，景某继承30％。
被上诉人景某辩称：1.孙某完全歪曲了遗嘱原意，只有按照遗嘱所适用的条件进行继承才是尊重被继承人；2.原审法院不处理1604房和车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关于共同债务的判决无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适用条件是存在多个遗嘱的情况下对遗嘱的选择，而不是本案所述情形，原审不存在计算错误，孙某没有算清楚，总共加起来就是三十万，原审已经抵扣。
经审查，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孙某确认被继承人张某甲之的现金遗产共计729791元。
本院认为，关于被继承人张某甲之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首先，遗嘱是要式法律行为，遗嘱人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和有效条件设立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本案中的遗嘱系打印遗嘱，除非有证据证明该遗嘱系遗嘱人张某甲之自己打印成文，则该遗嘱应属于代书遗嘱。由于涉案遗嘱仅有张某甲之本人的签名及指模，没有见证人和代书人签名，且孙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遗嘱系由张某甲自己打印成文，故该遗嘱亦不满足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其次，遗嘱人张某甲在订立遗嘱时写明“本人凡于外出期间若因突发事件遇难危及生命安全无与生还则按此嘱善后”及“除此立嘱，本人正常寿寝当循所立遗嘱另由孙某遵照办理”，由此可见，该遗嘱附有生效条件，即张某甲外出期间因突发事件遇难，该遗嘱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张某甲系因病去世，不属于意外身故，该遗嘱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综上，原审判决按照法定继承来处理被继承人张某甲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某上诉主张应按该遗嘱进行继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XX房及XX号车位的处理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人可以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继承各自应得遗产份额。本案中，虽然涉案XX房及XX号车位未经国家房管部门核发相应的权属证明，但被继承人张明之在生前与广州军区通信支援国家经济建设办公室签订了军产房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和车位款，广州军区通信支援国家经济建设办公室亦向张明之发放了《房产证》和《车位证》，张某甲在该房交付后已实际入住及使用该车位，张某甲显然已经实际获得对该房屋及车位的占有使用权益，因此，鉴于该房屋及车位的特殊性质和情况，为合理有效发挥财产价值，涉案XX房及XX号车位应由孙某、景某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使用权。孙某上诉主张处理该房屋及车位的使用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3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的抵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时，夫或妻仍有继续清偿的义务。因此，孙某关于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先行扣除该3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再进行遗产分割的上诉主张，与原审先确定张某甲的遗产数额，再按照孙某与张某甲各负担该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来分割张某甲的遗产并不矛盾。另外，对于景某已取得上述30万元债务，原审判决已作出认定并进行了扣减，孙某上诉主张原审未予抵扣景某已领取的遗产数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有误，对其有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的第六项。
三、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梅宾路XX－XX号梅宾花园X栋XX房及XX号车位由孙某、景某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使用权。
四、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22939元，由孙某承担11469.5元，由景某承担11469.5元；二审受理费21551元，由孙某承担15086元，由景某承担6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咏梅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七年一月××日
书记员 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