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金山，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华，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盛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27号29号2层222、223。
法定代表人：朱万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盛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力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金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错误的将已经了结的纠纷进行了二次审理，让谢金山承担本应由盛力源公司承担的债务，严重侵害了谢金山的合法权益。2014年6月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盛力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后，盛力源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谢绪言。协议约定谢绪言将全部工资发放完毕。一审法院置合同相对性于不顾，错误判决谢金山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谢绪言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相关劳务费的义务。根本不存在拖欠任何人劳务费的问题，劳务费已经结清。盛力源公司与徐××之间的问题，属于徐××恶意侵占他人款物，与谢金山没有任何关系。徐××恶意侵占他人款物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盛力源公司应当向徐××主张，与谢金山无关。盛力源公司在没有经过任何核实的情况下按照徐××的要求支付款项，属于与徐××恶意串通损害谢金山利益的行为。
盛力源公司辩称：谢金山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者和实际施工人，理应对涉案工程所发生的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负责。本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盛力源公司向农民工垫付了工资，根据盛力源公司与谢金山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书的有关约定，谢金山应对垫付的工资承担最终的责任。
盛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金山向盛力源公司支付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806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公司，劳务作业发包人）与盛力源公司（劳务作业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与节能技术研究试验基地项目-
配套楼、热工试验楼、室内试验场结构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谢绪言，职务：施工队长，岗位证书号：京建施-
BJ00158，委托权限：现场管理以及合同履行。22.4载明，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谢金山，职务：财务主管。分包合同价款包含人工费、二次搬运费等。
2014年8月28日，盛力源公司与谢金山（承包人）签订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载明，工程名称为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与节能技术研究试验基地项目-
配套楼、热工试验楼、室内试验场结构。承包人谢金山；承包方式：见劳务分包合同；承包范围：见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全面负责该工程施工与承包管理。6.1条载明，劳务发包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价款内包含税金的，公司从承包人的劳务分包结算总金额内提取3.36％税金上缴国家。6.2条载明劳务合同价款4460460元（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根据公司《承包经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综合上缴公司劳务管理服务费率为1％，暂定劳务管理费44605元。7.1条载明承包人要严格执行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全面负责劳务费的结算和催收工作。以每月完成劳务产值为基数，月劳务费回收率不低于80％，季度劳务费回收率不低于85％，年终不低于90％，保证工人工资100％发放到位，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完成与发包方的劳务费结算。10.12载明，由于双方是挂靠关系，公司对外承担了经济和法律责任，只收取承包人少量管理费，对总包方在安全、文明施工、工期等给承包人的费用公司不再收取。所以，承包人应承担公司对外和对内的一切经济损失。
2014年5月6日，谢金山致盛力源公司的承诺书载明，我叫谢金山，很荣幸成为公司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与节能技术研究试验基地项目-
科研实验楼主体结构工程项目负责人，我代表项目经理部，特向公司郑重承诺如下：……三、以定额为依据，市场为参考，合理报价，绝对不故意抬高、压低价格。根据该工程施工情况及合同价款，我自愿向公司上缴企业管理费1％，若出现工人上访、围攻、静坐、围堵政府部门、公共场所、办公区等情况，管理费增加到8％。该工程在完善合同、人员备案时的一切费用由本人负责缴纳。合同签订一言九鼎，绝不找后账，不因经营管理出现亏损无理向总包方项目诈薪或找公司承担亏损责任，保证合同履约率100％。……七、同工人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书》、《安全生产协议书》，保证每月工人工资不低于地方政府最低工资标准，按公司要求定期将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并将每月的考勤、工资发放表报公司备案，保证年终工人工资支付率100％。绝不将工资直接发放到班（组）长手中，若出现班（组）长携工资外逃事件，我承担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
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盛力源公司共向谢金山账户转款8223599.42元。
盖有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科的公章的建筑领域讨薪突发事件情况报送表载明，事件时间：2016年1月21日，项目名称：中国特种设备公司，总包：七公司，专业（劳务）分包：盛力源公司，涉及人数：50人，实际人数：27人，涉及金额：18.06万元。
2016年1月22日，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科出具关于北京城建突发事件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月21日，顺义区劳动监察大队接到顺义区应急办通知……经查，中国特种设备公司为在建工地，总包方为七公司，分包方为盛力源公司，盛力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谢金山，后谢金山将木工活分包给自然人徐××……本次讨要工资为徐××带领50名农民工讨要余款180600元……。
2016年1月26日，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科出具顺义区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与节能技术研究实验基地突发事件的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9月至今，徐××称在无法与盛力源公司现场负责人联系后，带领27名工人到工地以爬塔吊的方式索要工资。经监察员深入了解，盛力源公司虽与总包城建七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实为盛力源公司将公司资质租借给名为谢金山的自然人，盛力源公司表示对公司事宜均不了解，现在无法联络到谢金山本人，盛力源公司表示需要找到谢金山后才能配合解决工人工资问题。……经过监察员6个小时的努力，盛力源公司与工人方达成协议，双方对工人进行核实，五天之内发放工资，我队会密切关注事件进展情况。
2016年1月25日证明载明，因顺义特种设备试验基地项目，施工队长谢金山欠徐××木工班组工资180600元，因谢金山本人走失无法取得联系，经顺义建委、劳动局和公安部门协商，为确保稳定，由盛力源公司如数先行支付工人工资。证明人处有徐××等21人的签字及捺印，见证人处有唐永保及朱瑞签名。
2016年1月29日，盛力源公司支取现金180600元。
庭审中，盛力源公司称，合同价款共计8598493.75元，扣除了1％的管理费，8223599.42元全部支付给了谢金山。谢金山称，涉案合同价款是劳务费，数额就是盛力源公司打入其账户的800多万元加上诉请垫付的18万多元，都是工人工资，这18万多元就是盛力源公司应该支付的，与谢金山无关。谢金山是项目负责人，负责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但具体签没签其表示不清楚。800多万元有的是现金支付，有的是转给了组长，转账记录无法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谢金山与盛力源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
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中约定，谢金山负责保证工人工资发放到位。谢金山在承诺书中也表示，其同工人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书》等，保证每月工人工资不低于地方政府最低工资标准，按公司要求定期将工资表发放到工人手中，并将每月的考勤、工资发放表报公司备案，保证年终工人工资支付率100％。且依据查明事实，盛力源公司将涉案合同的工程款打入了谢金山账户，除本案的180600元外，目前并无证据显示，盛力源公司曾直接向工人支付劳务费。据此，向工人发放工资是谢金山的合同义务，盛力源公司并无义务向工人直接付款。虽盛力源公司提交证明的相关证明人并未出庭，但考虑到工地工人流动频繁，相关工资问题在2016年1月即已经解决，工人亲自到庭确实存在困难，且证明内容与劳动监察部门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该院对证明内容予以确认，该院认为，盛力源公司就付款行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代谢金山向工人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劳务费180600元，谢金山应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盛力源公司。谢金山辩称，这180600元劳务费就应该盛力源公司支付，既无合同依据，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谢金山未依约付款，致盛力源公司垫付，其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但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也未就此损失进行约定，盛力源公司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予以调整，且应从其实际付款之次日起算利息损失。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谢金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盛力源公司1806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3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盛力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盛力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谢金山向本院提交一份“人工费预（结）算单”复印件，证明徐××确认的人工费为173万余元，已支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因谢金山未提交前述证据的原件，而且前述复印件中签字的徐××与何三民的工资均由谢金山发放，而盛力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前述“人工费预（结）算单”从内容上看亦无法证明徐××与何三民确认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完毕，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谢金山认可徐××系涉案工地的木工班组长，工资由谢金山发放；何三民负责涉案工地工人考勤、工资核算以及安全管理，何三民的工资由谢金山发放。
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全部工人工资及全部材料款总计为8223599.42元，该款项已于2015年2月15日之前由盛力源公司全部付至谢金山个人账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谢金山与盛力源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中约定，谢金山负责保证工人工资发放到位，对分部（分项）承包施工的班组及作业人员工资等按事前约定或《劳动合同》相关条款给予及时支付和兑现，以保证社会稳定。谢金山在承诺书中也表示，其同工人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书》等，保证年终工人工资支付率100％。
依据《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的约定，向工人发放工资是谢金山的合同义务，盛力源公司并无义务向工人直接付款。依据查明事实，盛力源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打入了谢金山个人账户。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徐××等工人曾在涉案工地以爬塔吊的方式索要工人工资，因此，谢金山或其指定人员应在事发现场与相应工人核对是否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形。依据处理此事的劳动行政主动管门出具的说明，谢金山在涉案突发事件发生后，并未出现在事发现场，而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不可能不联系谢金山到现场处置情况，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谢金山或其指定人员在前述事件发生后主动联系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或盛力源公司或相应工人解决相关争议。虽然谢金山未与有关工人核对工资数额，但是事件的根本起因在于谢金山。考虑到事件发生的突然性、特殊性以及事件发生的地点，盛力源公司在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协调下先行垫付工人工资，本院不持异议，该款项应由谢金山支付给盛力源公司。谢金山如果对盛力源公司垫付的工资数额存在争议，应由其与相应工人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谢金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谢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洁
审 判 员 梁 睿
审 判 员 阴 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习亚伟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