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女，195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王某（系上诉人之夫），195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海平，上海�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男，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张翀，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1因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黄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单文林、代理审判员吴家连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张琦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某1的委托代理人王某、陈海平，被上诉人郑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继承人郑某3、牛某系夫妻，婚后生育三名子女即郑某2、郑某1与郑某6，未收养过其他子女。牛某于2004年5月2日因死亡注销户籍，郑某3于2009年3月10日因死亡注销户籍，郑某6于2005年2月报失踪，�于2011年4月13日经原审法院宣告死亡。牛某、郑某6生前未立遗嘱。郑某2、郑某1一致确认郑某3、牛某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并确认郑某6系智力残疾人，且郑某6生前未结婚亦未生育子女。牛某与其家人曾就上海市XX路XX号私房六间的继承事宜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1991年5月23日判决上海市XX路XX号私房内底楼东间产权归牛某所有，牛某在该处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华荣餐厅。保管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徐汇分局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卡》显示，华荣餐厅（执照号码为04021500954）的经营期限为1993年3月12日至1996年12月31日。1994年3月3日，城开公司（甲方）与华荣餐厅（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乙方上海市XX路XX号建筑面积43平方米的私房一间，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在石龙路的住宅区内拆私还私，安置乙方营业地点，产权归属于个人所有，建筑面积在40平方米左右。1996年6月20日，城开公司（甲方）与华荣餐厅（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原对乙方拆迁安置的建筑面积40平方米营业用房，确定安置乙方在XX路XX号，建筑面积为100.57平方米，该协议同时对安置超面积部分的结算支付方式以及经营用房产权的取得作了相应约定。2002年10月23日，城开公司取得包含XX路XX号等房屋在内的房地产权证。1995年至1996年左右，郑某1进入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使用，郑某1并在此经营上海市徐汇区XX餐厅（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XX餐厅）。郑某2、郑某1均确认系争房屋自2010年7月12日起由郑某1出租给案外人经营使用，2010年7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的租金为每月9,000元，2013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租金为每月9,500元，案外人另支付转让费3万元。郑某1确认上述租金由其收取至2016年7月11日。郑某2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郑某2、郑某1按照各50%的份额继承系争房屋，并各半分割系争房屋自2010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租金收入。本案审理过程中，郑某1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以有XX路XX号商业用房一套间有以历史多久还未做产权证因为买房款还没有结清。没有做产权证。以后做房产证做我大女儿名字郑某1，因为日常生活有女儿照顾，特立遗嘱人是父亲。”该《遗嘱》上方署期为2008年11月10日，《遗嘱》下方署名为“郑某3”，并有“证明人郑某5（儿子郑某4）郑某7”。因郑某2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遗嘱》是否为郑某3所书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上的内容字迹和落款处的‘郑某3’签名是郑某3所写。”郑某2不认可上述《遗嘱》及鉴�意见，并认为即使《遗嘱》系郑某3所书，因郑某6系智力残疾人，也应为郑某6保留50%的继承份额；郑某1认为对于系争房屋的继承应当按照其提交的《遗嘱》办理。郑某2曾于2013年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城开公司履行1994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1996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郑某2名下，郑某1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该次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华荣餐厅用房所有人系牛某，因牛某及其丈夫郑某3、子郑某6均已死亡，郑某2、郑某1对系争房屋的权属存有争议，就房屋产权人的确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郑某2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并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郑某2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郑某2曾于2013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继承系争房屋，后撤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应郑某1的申请，郑某7出庭作证。郑某7陈述，其系�某2、郑某1的叔父，其不清楚郑某1所提交的《遗嘱》的形成过程，郑某3在写好《遗嘱》后连同信封交给其保管，其还在《遗嘱》下方签名，其二弟郑某5也是证明人，因郑某5不识字，故由郑某5之子代为签名。经当庭辨认，郑某7确认郑某5交给其的信封内的《遗嘱》即郑某1所提交的《遗嘱》。郑某2另称郑某3名下有银行存款，但因目前不能举证证明存款情况，故要求保留诉权，待查证后另行主张。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系争房屋是否为郑某3、牛某的遗产。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系争房屋系华荣餐厅动迁所得，根据华荣餐厅与城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争房屋产权归个人所有，而华荣餐厅与城开公司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华荣餐厅的负责人系牛某，应由牛某代表华荣餐厅享有相应的利益，即系争房屋产权应归牛�所有，另外，牛某从事华荣餐厅的经营活动系在其与郑某3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因华荣餐厅动迁而产生的利益应属牛某与郑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尽管系争房屋目前因故尚未取得产权证，但该房屋系预期可取得的利益，且郑某2曾就系争房屋的产权确认问题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因郑某2、郑某1对系争房屋的权属存有争议而未予支持，若本案不明确郑某2、郑某1对系争房屋应享有的权利份额，亦不利于定纷止争，故牛某、郑某3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权利应当作为其二人的遗产予以继承。第二，郑某1提交的《遗嘱》是否有效。经鉴定，郑某1提交的《遗嘱》的全文均系郑某3本人所书，郑某2虽对《遗嘱》及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首先，经鉴定郑某2提交的比对样本（郑某3工作履历表）与《遗嘱》中“郑某3”的签名相吻合，均系郑某3本人所书；其次，郑某7的证人证言能够�《遗嘱》的内容予以佐证，而郑某2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郑某1提交的《遗嘱》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但系争房屋的权利系牛某与郑某3共同享有，而郑某3在《遗嘱》中对系争房屋的全部进行了处分，故《遗嘱》应认定为部分有效，即郑某3处分其名下财产的部分有效，对于牛某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处理。第三，对于郑某3所立的《遗嘱》处分的财产，是否应为郑某6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首先，郑某2、郑某1虽确认郑某6系智力残疾人，但郑某2未提交证据证明郑某6系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其次，继承法关于保留遗产份额的规定，本意是为了保障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正常生活不因遗嘱对遗产的处分而受影响，而郑某6于2005年已报失踪，《遗嘱》所涉的遗产的实际分割也是在郑某6宣告死亡之后，另行为郑某6保留份额已无实际意义，故郑某2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第四，对于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处理的财产，郑某1是否应当多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郑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被继承人生前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或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郑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故郑某1要求多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系争房屋的租金及转让费是否为牛某与郑某3的遗产。郑某1于1995年至1996年间已进入系争房屋使用并经营，郑某2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争房屋中的设备系牛某、郑某3的财产，故转让费3万元应认定为相关设备的转让费用归郑某1所有，而系争房屋自2010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租金为系争房屋的孳息，应属牛某与郑某3所有，在其二人�亡后，应由其二人的继承人予以继承。综上，本案所涉遗产的具体分割方式如下：对于系争房屋，牛某与郑某3应各享有50%的权利份额。因牛某先于郑某3死亡，牛某应得的50%份额由郑某3、郑某6及郑某2、郑某1平均继承。郑某3立有自书遗嘱，其死亡后，其应得的份额应当按照其遗嘱由郑某1继承。郑某6死亡后，因其没有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其应得的份额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即郑某2、郑某1平均继承。鉴于郑某2、郑某1系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证书，该房屋的产权面积尚未核定，故不宜折价分割，相关权利由郑某2、郑某1按照各自可取得的份额按份共有更为适宜。对于郑某1处保管的系争房屋的2010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租金共计666,000元及转让费3万元，其中的转让费3万元应归郑某1所有，租金系牛某、郑某3的遗产，因牛某、郑某3、郑某6对上述租金的继承方式均未立遗嘱，上述租金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郑某2、郑某1平均继承。因租金实际由郑某1收取，故应由郑某1向郑某2进行给付。对于郑某2所称的郑某3名下的存款，当事人今后有证据证明的，可通过协商或另行起诉解决。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房屋的权利由郑某2、郑某1按照郑某2享有18.75%、郑某1享有81.25%的份额按份共有；二、现保管于郑某1处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房屋的租金及转让费归郑某1所有，郑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某2租金分割款33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郑某2负担2,621.25元，郑某1负担11,358.75元。原审判决后，郑某1不服，上诉于�院，诉称，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系争房屋的租金发生于2010年7月12日，在牛某、郑某3去世之后，所以租金不属于遗产范畴。为避免日后讼累，郑某1同意对不属于遗产范畴的房屋租金的分割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应按双方当事人各自享有的比例来进行分配。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郑某1给付郑某2租金分割款124,875元。被上诉人郑某2辩称，原审审理中，对涉案遗嘱的鉴定程序错误，应进行重新鉴定。本案涉讼遗嘱不应予以认定，而且遗嘱中并未保留郑某6的份额。对于租金，原审判决正确，被继承人对于租金未进行处分，所以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原则，由双方当事人予以均分。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系争房屋原系牛某、郑某3夫妻共同财产，由于牛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对其名下的产权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处理。而郑某3生前留有遗嘱，虽然其遗嘱中对系争房屋全部进行了处分，部分无效，但遗嘱中对其名下的财产部分所作之处分，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系争房屋所判定的继承原则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但对于本案租金，本院认为，该租金系本案系争房屋所生之孳息，且发生于原产权人故世之后，所以应当按照各方继承人所继承的比例予以分割。本院认为，该部分应以原审判定的两位当事人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的比例予以计算较为妥当。原审法院对此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现保管于郑某1处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房屋的租金及转让费归郑某1所有，郑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某2租金分割款124,87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郑某2负担2,621.25元，郑某1负担11,35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21元，由郑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