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佰合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新亨村281号101，组织机构代码L7297350-9。
经营者：江建国，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侯路65号，组织机构代69640435-2。
法定代表人：张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槐，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宏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村工业开发区内，组织机构代码33825162-4。
法定代表人：吴美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飞，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佰合商行（以下简称“佰合商行”）与被上诉人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达公司”）、佛山市宏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佰合商行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合商行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705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宏立公司向维达公司清偿180987.17元以及违约金9049.36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维达公司对尾号为84677的《维达公司签收单》的解释合理，从而认定该批货物实际为佰合商行签收，是事实认定错误。该签收单同时加盖了宏立公司与佰合商行的收货章，宏立公司也确认该批货物是宏立公司签收。维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货物是佰合商行实际收取。维达公司应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将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给�合商行，是适用法律错误，也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佰合商行没有明确表示其是代表宏立公司与维达公司发生交易，即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宏立公司是由江建国与刘琴出资设立的，刘琴与李国华是夫妻关系，刘琴作为股东出资的80万元是从李国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而且实际参与宏立公司经营的也是李国华。佰合商行所有资产并入宏立公司，佰合商行作为宏立公司的一个部门对外开展业务。李国华是维达公司广东省的省办经理，宏立公司与维达公司的所有交易李国华均知情，其对佰合商行代表宏立公司开展业务的事实也完全知情。代表佰合商行和宏立公司与维达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的均是同一人江建国，且宏立公司与佰合商行指定的货物签收人均是江建国和江智全，仓库地址均是宏立公司的注册地址，指定的财务核对人员均是陈润建。两份《特约经销合同》的签订时间都是同一天。佰合商行和宏立公司分别与维达公司签订的《经营支持合同》、《2015年季度折让》证明佰合公司与宏立公司在维达公司处作为一个客户组获得维达公司的业务支持。（3）一审判决认为宏立公司自愿为佰合商行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陈述，佰合商行只是代表宏立公司开展业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佰合商行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本案涉案支付义务的承担者。（4）维达公司在一审时减少了诉讼请求的金额，一审法院没有退还相应的诉讼费，维达公司也没有提出，上述应减少的诉讼费应由维达公司承担。
维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佰合商行先于宏立公司成立，而且至今没有注销，佰合商行与宏立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佰合商行与宏立公司无论是否存在股权投资关系对维达�司没有约束力，也不影响维达公司分别与两个主体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签收单，因为实际收货人是佰合商行，宏立公司不是实际收货人，维达公司才要求佰合商行重新加盖收货章。佰合商行企图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方式逃避债务。
宏立公司答辩称：同意佰合商行的上诉理由。
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佰合商行向维达公司清偿货款180987.17元及违约金15032元，合计196019.17元；2.诉讼费由宏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达公司和佰合商行自2015年起双方进行买卖交易。2016年1月16日双方进行对账，佰合商行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盖章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维达公司货款50423.57元。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特约经销合同》，约定维达公司提供自行生产的“维达”品牌系列纸产品给佰合商行在约定的区域内经销，佰合商行根据其经营需要向维达公司发出订单，维达公司按其自定价格向佰合商行供货，佰合商行的收货人员为江智全、江建国和吴美艳，并约定收货专用章为“佛山市高明区佰合商行收货专用章”，货款的付款期限自收货之日起不得超过15天，若逾期付款需向维达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总欠款额5%的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间，维达公司供应了货值859685.40元（已扣除相应补差款）的货物给佰合商行，佰合商行支付了462000元。扣除有关费用147468.18元后，佰合商行仍欠维达公司250217.22元未付。加上2015年12月31日前拖欠的货款50423.57元，合共300640.79元。维达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佰合商行于2016年7月25日退回价值119653.62元的货物，尚欠货款180987.17元未付。
另查明：佰合商行为江建国于2014年7月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宏立公司为2015年3月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江建国和刘琴。维达公司和宏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有《特约经销合同》，收货人为江建国和江智全，并约定收货专用章为“佛山市宏立商贸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拖欠的货款金额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维达公司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佰合商行还是宏立公司；维达公司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应当由谁来承担。
一、佰合商行和宏立公司均是能够独立从事交易的商事主体，均可以独立与他人签订合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维达公司和佰合商行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而维达公司和宏立公司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则是另一份独立的合同，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能由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享有或承担，合同的任何一方缔约人不与第三人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不管佰合商行和宏立公司的关系如何，维达公司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因此，维达公司依据其和佰合商行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要求佰合商行偿付货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充分。
二、合同签订阶段，维达公司是分别和佰合商行、宏立公司签订合同；送货阶段，虽然佰合商行和宏立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相同，但签收货物时是使用不同的收货专用章；对账阶段，佰合商行、宏立公司和维达公司是分别对账和付款。因此，从双方整个的交易流程来看，无论是合同的签订、送货，还是对账、付款，维达公司都是分别与佰合商�、宏立公司进行交易。本案中，维达公司和佰合商行的交易，与维达公司和宏立公司的交易，是两个互相独立的交易流程，并不存在两者交易混同的情况。
三、佰合商行并没有向维达公司明确表示其是代表宏立公司和维达公司发生交易。佰合商行辩称其只是宏立公司对外开展业务的一个部门，对外开展的所有业务均是代表宏立公司，佰合商行对外开展业务的权利和义务也应由宏立公司享有和承担。佰合商行要使上述主张成立，必需具备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即向维达公司告知佰合商行对外开展所有业务均是代表宏立公司，权利和义务也由宏立公司享有和承担。如果维达公司知道佰合商行是代表宏立公司而仍然和佰合商行进行交易，则佰合商行的上述主张有可能成立；否则，佰合商行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佰合商行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而宏立公司出具的事实情况陈述只是其对宏立公司和佰合商行之间是何种关系表达的意见，不足以证明维达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对于尾号为84677的《维达商贸有限公司签收单》的问题，该签收单既有佰合商行的收货专用章，亦有宏立公司的收货专用章。维达公司对此解释为货物并不是宏立公司收的，对其收货专用章不予确认，故此在上面打了个叉，而要求佰合商行盖上收货专用章。该院认为维达公司的解释合理，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佰合商行应对自己的抗辩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后果。因此，该院对于佰合商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维达公司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佰合商行，维达公司主张货款和违约金由佰合商行承担，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一般商业交易习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维达公司诉请被告佰合商行支付货款180987.17元，证据充分，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问题。佰合商行拖欠货款至今未付清，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的约定，佰合商行逾期付款需向维达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支付总欠款额的5%的违约金。现维达公司仅主张按总欠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是维达公司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没有加重佰合商行的负担，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总欠款额的计算，由于维达公司起诉后佰合商行曾经退回部分货物给维达公司，维达公司也进行了扣减，故欠款数额应以一审辩论结束前的欠款金额180987.17元计算，违约金为9049.36元（180987.17元×5%）。鉴于维达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要求宏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不调整宏立公司资源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佰合商行（经营者江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维达公司支付货款180987.17元及违约金9049.36元；2、驳回维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取3017.5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共5037.54元，由维达公司负担25元，由佰合商行（经营者江建国）负担501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宏立公司还是佰合商行。
维达公司主张与其设立合同关系的是佰合商行，并提供货物签收单书证。该书证可以清楚证明所有签收货物的收货人均是佰合商行，全部签收单均盖有佰合商行的收货章。维达公司主张佰合商行为合同相对方事实清楚。根据合同的�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能由合同的双方享有或承担。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为佰合商行和维达公司，佰合商行收取维达公司货物，应当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双方争议的尾号为84677的签收单收货人是佰合商行还是宏立公司的问题。该签收单的收货人同时盖有佰合商行与宏立公司的收货章。维达公司称其送货给佰合商行后，发现加盖了宏立公司的收货章，认为不符合交易习惯，于是在宏立公司的章上打了个叉，要求佰合商行加盖其专用收货章。因该签收单的抬头收货人名称为佰合商行，故可以判断维达公司送货时的相对方是佰合商行。维达公司的陈述符合证据记载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即使不采信维达公司的解释理由，推定宏立公司与佰合商行共同收货，佰合商行也需承担该单据的付款义务，佰合商行并不能据此排除自身的义务。佰合商行认为据此只能�定宏立公司是唯一付款义务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佰合商行称其全部资产已经并入宏立公司的问题，该问题属于佰合商行与宏立公司的内部经营问题。在佰合商行未注销，仍属于独立的商事主体的情形下，其与宏立公司是否合并并不影响其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更不能对抗外部合法债权。根据维达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电子回执，佰合商行的货款是通过江建国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给维达公司。宏达公司、佰合商行与维达公司均独立签有《特约经销合同》，对各自的货款分别对账。维达公司提交的分别向佰合商行和宏达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对账函》，宏达公司与佰合商行均各自独立盖章。整个交易流程，维达公司与宏立公司、佰合商行均是独立分别进行交易，并不存在两者交易混同的情形。因此，对于佰合商行认为其只是代表宏立公司收货的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佰合商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佰合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7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佰合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梅
审判员 李 海
审判员 张萍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