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商终字第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张兆平。
委托代理人：张彩云，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景芝酒厂销售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来安贵。
委托代理人：张华亮，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是凯
原审被告：潍坊交通服务站。
法定代表人：吴波。
上诉人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景芝酒厂销售总公司（以下简称景芝酒厂），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潍坊交通服务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2）奎商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彩云，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华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潍坊市交通服务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日，景芝酒厂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8年开始给潍坊市信通大厦供应白酒，双方有结算卡为据，截止2007年6月6日，潍坊市信通大厦欠货款49001.6元未付，后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潍坊交通服务站系潍坊信通大厦的开办单位，在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潍坊交通服务站也被撤销，潍坊市交通运输局作为主管部门，应当对潍坊交通服务站的财产进行清算，其未组织清算，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判令潍坊市信通大厦支付货款49001.6元及逾期利息，潍坊交通服务站、潍坊市信通大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原审答辩称：其从未与景芝酒厂发生业务关系，不存在欠款事实，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对潍坊交通服务站无清算义务，请求驳回景芝酒厂的诉求。
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潍坊交通服务站未到庭亦未提�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景芝酒厂为证明欠款数额，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2005年10月20日由潍坊市信通大厦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景芝酒厂，交款事由为暂欠酒款，金额为13680元。景芝酒厂据此证明，当时潍坊市信通大厦以收款收据的形式向其出具了酒款欠条，并加盖了其财务公章。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欠款的形式要求，且从该证据看，应当是景芝酒厂欠潍坊市信通大厦酒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欠景芝酒厂酒款的事实。
二、1999年1月7日，潍坊市信通大厦向景芝酒厂出具的送货卡手册一套，该送货卡首页盖有潍坊市信通大厦的财务公章，1至25页载明了送货及结算日期、摘要、购入金额、结算金额、余额、登记人、结算人及对账等事项。其中在该送货卡登记人处分别有孙金华、李玉霞、李升强�王玉梅的签字，在该卡最后一页即第25页最后一行载明的日期为2007年6月6日，结算金额为210元，余款为35321.6元，登记人仅记载了“李”，未记载全名称。景芝酒厂据此证明，由景芝酒厂持该送货卡向潍坊市信通大厦供应景阳春白酒，2007年6月6日，送货卡上载明的欠款余额为35321.6元。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景芝酒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孙金华、李玉霞、李升强、王玉梅系潍坊市信通大厦负责收货的工作人员，且该送货卡第25页最后的余额35321.6元未经潍坊市信通大厦工作人员确认，上面的登记人签字也不完整，该证据不能证明景芝酒厂所主张的欠款数额。景芝酒厂对此反驳称，该“李”应该是李升强，当时登记时李升强未记载完整，李升强是潍坊市信通大厦的工作人员。
诉讼中，景芝酒厂未提供送货卡手册第25页最后一行登记人“李”系李升强的�关证据，也未提供孙金华、李玉霞、李升强、王玉梅系潍坊市信通大厦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
又查：潍坊市信通大厦系1996年3月18日由潍坊交通服务站投资开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注册资金8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760万元，固定资产包括六层营业楼、客房、宴会厅及电梯等。上述固定资产由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原潍坊市交通委员会）移交给潍坊交通服务站，由潍坊交通服务站无偿移交给潍坊市信通大厦作为其注册资本。1996年3月20日潍坊市信通大厦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2008年12月24日，因潍坊市信通大厦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以潍工商企处字（2008）第185号文件吊销其营业执照。
另查：2005年12月12日，潍坊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以潍编办（2005）88号文件的形式下发了《关于撤销市直部门机关服务机构的通知》，该通知依据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意见》的规定精神，撤销了潍坊市交通运输局主管的潍坊交通服务站。
诉讼中，法院依法到潍坊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对潍坊交通服务站的登记情况进行了查询，后经该局工作人员查询，未发现潍坊交通服务站设立及注销登记的相关资料。
诉讼中，潍坊市交通运输局未提供其已对潍坊交通服务站及潍坊市信通大厦进行清算并办理了注销登记的相关证据。
再查：潍坊市信通大厦的注册固定资产已于2008年3月10日由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租赁给潍坊市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至2018年3月15日。潍坊市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向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每年支付租赁费。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系1999年1月18日由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资2000万元成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景芝酒厂主张的利息系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景芝酒厂提供的收款收据、送货卡手册、工商登记材料、文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景芝酒厂提供的收款收据及送货卡手册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景芝酒厂与潍坊市信通大厦之间买卖白酒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潍坊市信通大厦欠景芝酒厂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是潍坊交通服务站、潍坊市交通运输局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景芝酒厂提供的收款收据尽管在形式上不同于货款欠条，但结合景芝酒厂向潍坊市信通大厦供应白酒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根据收款收据事项的记载为暂欠酒款，而不是退回酒款，故应当认定系潍坊市信通大厦欠景芝酒厂酒款13680元。潍坊市交通运输局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景芝酒厂提供的送货卡手册仅能证明景芝酒厂与潍坊市信通大厦之间存在买卖白酒合同关系，对欠款数额需要潍坊市信通大厦工作人员在该送货卡手册上登记确认，而该送货卡第25页最后的余额35321.6元未经潍坊市信通大厦工作人员确认，上面的登记人签字也不完整，景芝酒厂也未能提供该人系李升强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孙金华、李玉霞、李升强、王玉梅系潍坊市信通大厦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故景芝酒厂对该欠款数额35321.6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景芝酒厂可在提供相关证据后另案主张，故对景芝酒厂的该项请求数额，本案不予审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潍坊交通服务站作为其主办单位应当及时组织清算，因潍坊交通服务站已于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被有关部门撤销，潍坊市交通运输局作�潍坊交通服务站的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事业单位被撤销、解散的，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或注销备案。事业单位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审批机关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的相关规定，及时对潍坊交通服务站进行清算。诉讼中，潍坊市交通运输局未提供其已进行清算并办理了注销登记的相关证据，故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怠于清算的法律后果。在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潍坊交通服务站的清算职责，并对潍坊市信通大厦主要财产及账册妥善保管，及时清理其债权债务。而潍坊市交通运输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参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对潍坊市信通大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在未对潍坊市信通大厦�行清算的情况下，将潍坊市信通大厦的固定资产又通过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有偿租赁给潍坊市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使用，参照国务院《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被撤并公司的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须负责清理被撤并公司的债权、债务，并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点、保管和处理。对公司的债权要主动追偿；对公司的债务要在清查的基础上，分别不同情况予以偿还。”及第五条“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货币体现。各级机关和单位已向公司投入的资金一律不得抽回。公司的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如有抽逃、转移资金，稳匿财产逃避债务的，应将抽逃、转移的资金和隐匿的财产全部退回，偿还公司所欠债务。如有剩余的，凡是党政机关投资的，一律作为国有资产，由直接投资单位收回；属于集体企业投资的，应退回原投资单位。”的相关规定，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应当对潍坊市信通大厦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潍坊市信通大厦应当支付景芝酒厂货款13680元，逾期支付，应当承担景芝酒厂的利息损失。景芝酒厂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上述欠款，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潍坊市信通大厦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对本案相关证据进行质证抗辩的权利，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市信通大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芝酒厂货款1368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责任；三、驳回景芝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景芝酒厂负担739元，潍坊市信通大厦、潍坊市交通运输局负担286元。
上诉人潍坊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潍坊市信通大厦欠被上诉人景芝酒厂13680元债务错误，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欠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款项，而不是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欠款，该收款收据的交款人是景芝酒厂，收款人是潍坊市信通大厦，该收款收据是因潍坊市信通大厦交付景芝酒厂酒款后，景芝酒厂因未供酒而退回潍坊市信通大厦的酒款，该收据无论从何种角度都不能认定潍坊市信通大厦欠被上诉人酒款。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潍坊交通服务站系独立的法人单位，上诉人系潍坊交通服务站的主管部门，而不是潍坊市信通大厦的主管部门，上诉人并未将潍坊市信通大厦的固定资产通过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有偿出租给三江酒店使用，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独立经营，其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于潍坊市信通大厦的资产既无转移也无抽逃更无隐匿，原审判决上诉人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对于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景芝酒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潍坊市信通大厦、潍坊交通服务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潍坊市信通�厦作为注册资本的固定资产现已出租，归潍坊市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使用。
庭审中询问潍坊市信通大厦的账目中能否体现涉案的收款收据，潍坊市信通大厦的固定资产有哪些，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如何处理的，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回答其与潍坊市信通大厦没有关系，不清楚其固定资产状况。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欠款事实是否成立；二是上诉人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应否对1368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景芝酒厂在原审提交了加盖有潍坊市信通大厦财务专用章的送货卡手册一套，在该手册上记载了送货及结算日期、摘要、购入金额、结算金额、余额、登记人、结算人及对账等事项，该手册能够证明景芝酒厂与潍坊市信通大厦存在买卖白酒的合同关系，景芝酒厂提交的�款收据是制式单据，是否存在欠款事实应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法律地位及收款收据所反映的内容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景芝酒厂是作为白酒的生产企业、供应商，负有供应白酒的合同义务，而潍坊市信通大厦是白酒的消费者、购买商，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且收款收据标注的内容也是“暂欠酒款”，表明了欠酒款的事实，而不是如上诉人潍坊市交通运输局所陈述的退回的酒款，故本案景芝酒厂主张潍坊市信通大厦欠其酒款13680元的事实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潍坊交通服务站是潍坊市交通运输局下设的服务事业单位，潍坊市信通大厦是由潍坊交通服务站开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作为其主管单位的潍坊交通服务站应当负有及时组织清算的管理义务，但因潍坊交通服务站在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其已被撤销，上诉人潍坊市交通运输局作为主管部门，应当承担潍坊交通服务站的清算职责，处理相关的债权债务，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先作为潍坊市信通大厦注册资本的固定资产现已通过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出租给潍坊市三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使用，而潍坊路桥开发有限公司是潍坊市交通�输局出资2000万元成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潍坊交通运输局不能举证证明潍坊信通大厦的其他财产状况，亦不能对潍坊市信通大厦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状况做出合理说明，现潍坊市信通大厦已无固定的经营场所及相关人员，潍坊市信通大厦已不具备清算条件，故参照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潍坊市交通运输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债务无法清清偿，其应当对潍坊信通大厦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关于欠款事实认定错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潍坊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良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 丽 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