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林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政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锃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尹庆军，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代表人张端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沭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福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能杰，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锃彬、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建省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熊能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5日5时15分许，被告熊能杰驾驶闽e×××××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xx街道xx路x号路段时，车尾与同车道由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0月25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的第2013132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熊能杰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福建省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被告熊能杰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处购买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3年11月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3）临鉴字第2141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洪锃彬的牙齿修复费用每次约需7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截至60岁。2014年4月3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4）临鉴字第6095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洪锃彬的后续治疗费约需4800元至60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赔偿款71826.3元（医疗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3160元、误工费2316.3元、护理费70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维修费50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5000元，医疗费以外的赔偿项目合计59326.3元，医疗费超过交强险10000元的部分由被告福建省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熊能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则还应赔偿原告37200元（62000元×60%），被告熊能杰支付了医疗费9000元，原告还应得赔偿款71826.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损失。原、被告各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结论予以采纳，原告与被告熊能杰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核算，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9000元已经由被告熊能杰予以支付，原告不存在医疗费损失。2、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牙齿修复费用每次约需7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截至60岁，对该鉴定意见可予采纳。义齿修复费用主要为义齿更换所产生的费用，义齿本身为辅助器具，原告将义齿修复费用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现年29周岁，已经安装了义齿，截至60岁，仍需更换6次，故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2000元（7000元×6次）。3、后续治疗费5400元。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需4800元至6000元，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酌定后续治疗费为5400元。4、鉴定费3160元。原告提交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和2014年5月5日出具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张，金额均为1680元，合计3360元，原告请求赔偿316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5、误工费2316.3元。深圳华侨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原告于2013年10月25日入院、2013年11月1日出院，住院7天。深圳华侨医院2013年11月1日和11月7日的《疾病证明书》均建议休息1周。原告的误工时间共计21天。根据原告提交的工商信息网上查询单显示，原告名下的个体工商户深圳市龙岗区南湾中兴洪商行成立于2013年1月7日，其经营范围为初级农产品等。原告的误工费应按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的“批发和零售业”47479元的标准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47479元÷12个月÷30天×21天=2769元，原告仅请求2316.3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护理费350元。根据2013年11月1日的《深圳华侨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陪护1人。原告住院7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350元。7、交通费14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其住院情况，酌定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7天，共计14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原告住院7天，每天按5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350元。9、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但未有医嘱支持，结合其实际情况，原告的该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未作伤残等级评定，不构成伤残，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目前依据不足，不予支持。11、车辆维修费300元。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足以认定原告车辆的损失确实存在，但原告未能提交购车发票，结合重型货车与电动三轮车之间碰撞的实际情况，酌定原告车辆的损失为300元。以上各项共计54016.3元。原告的以上各项损失均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洪锃彬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54016.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洪锃彬54016.3元；三、驳回原告洪锃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元，由原告承担198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600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0元、鉴定费3160元、车辆维修费300元及诉讼费6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洪锃彬在起诉状中确认医疗费总金额为72000元，其中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按60%赔偿37200元，被上诉人洪锃彬支付的总赔偿款为47771.42元。一审确定的赔偿总额或分项上均已明显超越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从未收到法院送达的变更诉讼请求文书。如果被上诉人洪锃彬在庭审前或庭审时明确将后续治疗费变更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则属于诉讼请求的重大变更，一审法院理应将该变更文书以书面的方式送达给上诉人并重新指定新的举证期限，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有效保障。一审将被上诉人洪锃彬的牙齿修复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并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中赔付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洪锃彬在诉讼请求中已明确该费用为后续治疗费。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后续治疗费应计算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而非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一审将牙齿更换费用作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至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属处理错误。被上诉人洪锃彬的牙齿损伤并未够成伤残，其修复是医疗的一种手段，牙齿更换费用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畴。被上诉人洪锃彬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牙齿损伤，需予以修复治疗，而牙齿因使用年限有限且需要更换，故义齿更换费用系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用，应计算至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原审法院将该费用计算至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处理有误。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而被上诉人洪锃彬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金额总和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超出部分的金额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责赔偿。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洪锃彬支出车辆维修费300元错误，被上诉人洪锃彬并没有举证证明其系肇事车辆的法定车主，因此其不是适格主体，主张赔偿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洪锃彬没有举证证明该车辆经过有资质机构的定损或鉴定，即使该车辆有损失，则损失的大小也无法确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因侵权人（驾驶员）与被上诉人洪锃彬发生侵权纠纷而起，其赔偿责任本应由车主承担，保险公司仅是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而参与到本案的诉讼当中，其与被保险人之间只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非侵权责任方。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实质是一种根据合同约定的替代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替代赔偿范围。因此，保险公司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再另行承担因侵权纠纷而产生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系当事人一方为了证明自己损失的大小而支出的费用，其本质上属于被上诉人洪锃彬的举证成本，理应由举证人自行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替代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洪锃彬辩称，牙齿的后续治疗费应归属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而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洪锃彬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变更诉讼请求，亦按时缴纳了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诉讼费，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根据已知的事实酌定车辆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鉴定费属于进行司法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建省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熊能杰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熊能杰驾驶闽e×××××号车辆与由被上诉人洪锃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被上诉人洪锃彬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认定，被上诉人洪锃彬与被上诉人熊能杰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述事故认定结论系经现场勘查后作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熊能杰驾驶的闽e×××××号车辆已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交强险，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事故造成额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洪锃彬因事故造成牙齿缺损，可要求赔偿牙齿修复费用。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牙齿修复费用每次约需7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截至60岁，该鉴定意见系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可予采纳。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洪锃彬截至60岁，需更换6次义齿，牙齿修复费用共计42000元（7000元×6次）。牙齿修复费用实为更换义齿，而义齿具有辅助器具属性，对义齿进行更换而产生的费用应归类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在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被上诉人洪锃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因事故受损，故对被上诉人洪锃彬要求赔偿车辆维修费的请求，可予支持。被上诉人洪锃彬未能提交购车发票，可酌定车辆损失为300元。被上诉人洪锃彬支出鉴定费3360元，该笔费用属损失范畴，可要求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洪锃彬请求赔偿3160元，故鉴定费以被上诉人洪锃彬主张的数额为准。上诉人对一审确定的其他赔偿款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洪锃彬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4016.3元，上述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洪锃彬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在指定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1.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