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5行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苏州市干将西路1018号。法定代表人吴维群，局长。委托代理人高广宇，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敖忠生，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敏华，女，193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代理人汪逸平，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现住苏州市，系上诉人许敏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麒，男，194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代理人谭建华，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秀瑾，女，192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代理人詹家瑜，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系原审第三人王秀瑾之子。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许敏华因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玉麒、许敏华、王秀瑾分别为本市西中市×号、××号、×××号土地使用权人，诉争夹弄位于西中市×与××、×××号之间。经地籍调查，1997年12月12日、1999年5月26日许敏华、王秀瑾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诉争夹弄登记在许敏华名下。许玉麒亦在地籍调查后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其对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夹弄登记在许敏华名下提出异议，要求恢复诉争夹弄公共通道性质。1999年8月12日，原苏州市国土管理局土地登记管理处发布《公告》称：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有关规定，我处对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中，提出异议的宗地进行了复查。经调查，本市西中市×号、××号和×××号之间一南北向夹弄属公共通道。请属上述门牌号码已领取土地证，土地登记地号为×、××、×××的土地使用者，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五日内，前来本市竹辉路128号苏州市国土管理登记处办理更正登记。上述《公告》发布后，许玉麒进行了变更登记，于1999年8月26日取得了苏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宗地图左侧标注为“夹弄”。许敏华、王秀瑾未按照上述《公告》的要求进行变更登记。许敏华并于1999年8月17日就上述《公告》内容向原苏州市国土管理局提出异议，但原苏州市国土管理局当时未作处理。后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关于撤销公告的通知》，其主要内容为：我局原土地登记管理处于1999年8月12日颁发了要求地号为×、××、×××土地使用者进行登记的公告，现经我局重新审核认定，公告所述的公共通道依据不充分，且权利人许敏华收到公告后于1999年8月17日向我局提出了反馈意见，考虑到夹弄的历史沿用情况和实际情况，在许敏华允许许玉麒在夹弄通行并且双方互相不影响顺畅通行的前提下，决定撤销原苏州市土地登记管理处1999年8月12日颁发的更正登记公告。许玉麒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姑苏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认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上述《关于撤销公告的通知》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遂判决撤销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公告的通知》。后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和许敏华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苏中行终字第0015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8月20日，许玉麒向苏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其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分别对土地登记号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注销登记，并责令许敏华、王秀瑾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并将相关情况通知许玉麒。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许玉麒的上述申请未作处理，许玉麒于2015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履行法定职责。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分别作出（2015）姑苏行初字第310号、（2015）姑苏行初字311号行政判决，判决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许玉麒提出的涉及王秀瑾西中市×××号（土地登记地号为×××）、许敏华西中市××号（土地登记地号为××）的土地登记事项作出处理并告知许玉麒。判决书于当日送达许玉麒、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许敏华，于2015年12月19日送达王秀瑾。上述二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已生效。判决生效后，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经调查后仍坚持认为其于1999年8月12日发布的《公告》所述的公共通道依据不充分，于2016年1月29日向许玉麒及许敏华、王秀瑾送达了《关于拟撤销公告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告知书》，并于2016年3月4日举行了听证会，后于2016年4月8日作出苏不动产[2016]1号《关于撤销的决定》（以下简称《关于撤销的决定》）。许玉麒不服，于2016年4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苏州市土地登记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主管全市土地统一管理的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行政行为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后，行政机关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应当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做到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本案中，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仍基于“《公告》中认定的诉争夹弄属公共通道依据不充分、《公告》认定事实错误”这一理由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但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在本案提供的证据1-6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作为撤销《公告》的证据并不充分，同时在新的证据中亦缺少能够证明涉案夹弄应登记在许敏华个人名下的关键证据，故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需要指出的是，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确认涉案的《关于撤销的决定》系对原审法院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5）姑苏行初字第310号、第311号行政判决的执行，但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涉案《关于撤销的决定》在期限和告知许玉麒方式方面亦有不当之处。综上，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4月8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上诉称，1、原苏州市国土管理局土地登记管理处1999年8月12日发出的《公告》称涉案夹弄属于公共通道，却无任何现场踏勘记录、内部讨论记录，未经审批程序，程序违法，且该土地登记管理处为内设机构，不具备作出公告的主体资格。之后被上诉人许玉麒所办理的更正登记是错误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并非重新确定夹弄的归属，而是上诉人进行自纠的行为，是上诉人的管理职责。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要证据不足的观点错误，上诉人提供了14组证据，原审不予认定和违法排除，没有查明事实。3、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经过了现场调查及听证的程序，听取了各方陈述和申辩，程序完备，证据论证充分，该《关于撤销的决定》应予维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许敏华上诉称，1978年前涉案夹弄并不通向马路，1978年由于房产纠纷，上诉人另开门户出入，形成了西中市××号大门，涉案夹弄是西中市××号的，是上诉人及家人唯一出入通道。1998年，上诉人缴纳了土地登记费、土地有偿使用费等费用后领取了土地证。被上诉人许玉麒单方面提出的异议已经超过了15天的异议期，但原苏州市国土管理局在没有进行调查，未听取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情况下，于1999年8月12日发布了《公告》，该《公告》违法。原苏州市国土管理局为许玉麒办理更正登记时，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没有邻宗地的盖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处理涉案夹弄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否认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调查工作。上诉人认为，1999年8月12日的《公告》是违法的行为，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土地证没有得到法律的保障，有失公允。现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在重新调查、审核，举行听证会听取各方当事人陈述申辩的基础上，认定1999年8月12日《公告》所述的涉案夹弄为公共通道的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作出了《关于撤销的决定》，系纠正当初的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维持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被上诉人许玉麒辩称，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违背了原审法院（2015）姑苏行初字第310号、第311号行政判决，该《关于撤销的决定》证据不足，不足以推翻1999年8月12日的《公告》，应予撤销。1999年8月12日的《公告》是当时国土部门经过调查核实，听取被上诉人陈述意见，经局、处领导认真审核后所发布，虽有程序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该公告行为应予维持。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原始登记时的证据资料应予认定，不符合实情。原始登记资料存在诸多问题，不足以证明涉案夹弄属于许敏华使用。从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认定涉案夹弄属于公共通道，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且对争议各方的利益损害不大，符合行政公平合理的原则。原审第三人王秀瑾述称，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政行为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后，行政机关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1999年8月12日，原苏州市国土管理局土地登记管理处发布《公告》，明确涉案夹弄属于公共通道。后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认为上述《公告》所述的公共通道依据不充分，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关于撤销公告的通知》。该《关于撤销公告的通知》因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判决撤销。被上诉人许玉麒遂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履行土地登记职责。原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土地登记事项作出处理。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4月8日作出被诉《关于撤销的决定》，仍认为1999年的《公告》所述涉案夹弄属公共通道依据不充分，并据此理由对该《公告》予以撤销。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与其之前所作的《关于撤销公告的通知》基本相同。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在之前的行政行为被判决撤销后，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有新的事实和理由，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定程序。就本案中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而言，证据1-6系其作出《关于撤销公告的通知》时所采用的证据，已被认定为证据不充分，虽然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此次进行了相关调查及听证，但其重新搜集的证据中，主要为许玉麒、许敏华等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现场照片以及听证的程序性证据，缺乏认定涉案夹弄归属的关键性证据，尚不足以否定1999年的《公告》行为。因此，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及上诉人许敏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上诉人许敏华各自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芝颖审 判 员  林 磊代理审判员  赵 芬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丁韵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