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焕柱，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富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轶超，富阳市银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仁灿。
原审被告：陈美霞。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飞凤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富军及原审被告孙仁灿、陈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城商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4日，富泰飞凤公司向刘富军借到2000000元，约定于2014年3月30日前归还，若逾期不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息四倍利息计算，且诉讼产生的费用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评估、拍卖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孙仁灿、陈美霞作为连带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2年。借款当天，富泰飞凤公司向刘富军出具了借条一份，孙仁灿、陈美霞作为连带担保人在借条上签了名。
2014年3月17日，富泰飞凤公司向刘富军借款10000000元，约定于2014年3月30日前归还，若逾期不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息四倍利息计算，且诉讼产生的费用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评估、拍卖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孙仁灿、陈美霞作为连带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2年。借款当天，富泰飞凤公司向刘富军出具了借条一份，孙仁灿、陈美霞作为连带担保人在借条上签了名。当日，刘富军实际交付给富泰飞凤公司借款8000000元。
2014年3月25日，富泰飞凤公司向刘富军借到3000000元，约定于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若逾期不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息四倍利息计算，且诉讼产生的费用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评估、拍卖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孙仁灿、陈美霞作为连带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2年。借款当天，富泰飞凤公司向刘富军出具了借条一份，孙仁灿、陈美霞作为连带担保人在借条上签了名。
借款到期后，富泰飞凤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9日归还刘富军借款2000000元、2014年6月27日归还500000元、2014年7月1日归还500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间归还3520000元，合计归还刘富军借款6520000元，富泰飞凤公司尚欠刘富军借款本金6480000元。后经刘富军多次催讨，富泰飞凤公司仍未归还所欠本金，也未支付利息，孙仁灿、陈美霞也未履行保证义务。2014年10月20日，刘富军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刘富军与富泰飞凤公司及孙仁灿、陈美霞之间的借款及担保关系有效成立，富泰飞凤公司向刘富军共借款13000000元、由孙仁灿、陈美霞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有借条、转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借款后，富泰飞凤公司已归还刘富军借款6520000元，尚欠刘富军借款本金6480000元。借款到期后，富泰飞凤公司理应按约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富泰飞凤公司在借款逾期后及经刘富军催讨后仍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归还借款及按约偿付利息等的民事责任。对于利息，因富泰飞凤公司逾期不还，故可依约从借款逾期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案涉借款由孙仁灿、陈美霞提供连带担保，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刘富军提出的要求归还借款6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富军提出的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但因其诉请的按月息22.4%计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经计算从借款逾期之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应为1096218.66元（因2014年7月1日至8月31日还款3520000元的具体还款日期与金额不明确，对该部分原审法院确定以7月1日还款日来计算相应利息），故对其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富泰飞凤公司、孙仁灿、陈美霞提出的除已还6520000元外，另外还有归还借款4660000元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富泰飞凤公司归还刘富军借款64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富泰飞凤公司支付刘富军利息1096218.66元（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从借款逾期之日起算至2014年10月20日止），以及支付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孙仁灿、陈美霞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99元，由刘富军负担3965元，由富泰飞凤公司负担64834元，孙仁灿、陈美霞对富泰飞凤公司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富泰飞凤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富泰飞凤公司通过刘富军的代理人朱某归还3800000元借款的事实未被确认。1、朱某是刘富军办理民间借贷合同的表见代理人。根据查明的事实，为刘富军办理银行转账出借款项事宜的是朱某，还款时刘富军亦提供了朱某的银行账号，这使富泰飞凤公司有理由相信朱某是刘富军的代理人。朱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富泰飞凤公司打到朱某银行账号的钱即是归还刘富军的借款本金。2、从常理推断，朱某不可能出借巨款。首先，在刘富军与富泰飞凤公司建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之前，陈美霞及富泰飞凤公司员工杨某与朱某均不认识，没有任何往来，不可能向朱某借钱，更何况是巨额借款；其次，从经济实力来讲，朱某的经济状况不明，而杨某只是普通员工，不可能需要3000000元之巨的借款资金。（二）富泰飞凤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归还刘富军借款860000元的事实未被确认。原审法院在富泰飞凤公司已提供承兑汇票复印件的情况下，未查明相关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应当调查收集的证据未予以调查取证。一审中，富泰飞凤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证明“朱某接受富泰飞凤公司汇款是否是代刘富军接受还款”这一事实的证据，故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还申请对承兑汇票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未予调查。（二）原审法院应当追加第三人朱某参加诉讼而未追加。本案中，富泰飞凤公司共有3800000元款项打入朱某账号，若该笔款项未被认定为归还刘富军的借款，则朱某就有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虽然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朱某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故应当追加朱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富泰飞凤公司归还刘富军借款本金1820000元及利息340664元（以1820000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借款逾期之日计算至2015年1月29日），由刘富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富军答辩称：一、富泰飞凤公司认为其通过刘富军的代理人归还款项不是事实。朱某在办理刘富军出借款项事宜时使用的都是刘富军的帐号，而非其自己的帐号。富泰飞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富军曾向其提供过朱某的银行帐户。原审法院已查明富泰飞凤公司对刘富军的帐号是明知的，其有条件通过刘富军的帐号归还借款。如此大额的款项如果要通过朱某归还，必须得到刘富军的授权。二、富泰飞凤公司以常理来推断朱某不可能出借款项不能成立，据了解，朱某与陈美霞之间也有资金往来，富泰飞凤公司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三、若富泰飞凤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刘富军还款，应该会要求刘富军出具收到860000元承兑汇票的收据。富泰凤飞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与刘富军无关。有两份承兑汇票是富泰飞凤公司直接开具的，收款人也不是刘富军。四、富泰飞凤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义务，而不是申请法院调查，且其在一审诉讼中也未要求追加朱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其认为原审程序错误不能成立。五、不当得利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仁灿、陈美霞同意富泰飞凤公司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富泰飞凤公司在二审诉讼中申请本院向朱某就陈美霞、杨某打款给朱某5笔合计38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归属进行调查，同时申请调查朱某相关银行账户自2014年4月至今的交易明细。
本院认为富泰飞凤公司的调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浙江正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富泰飞凤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富泰飞凤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富泰飞凤公司主张其通过杨某、陈美霞的账户向朱某账户陆续转账的3800000元系其用于归还案涉借款，但刘富军对此不予认可，富泰飞凤公司则既未举证证明系刘富军指令其将还款打入朱某账户，亦未举证证明刘富军认可已经收到的6520000元还款系通过朱某账户转账支付，故富泰飞凤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富泰飞凤公司称其还通过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刘富军归还借款860000元，但未能提交刘富军签收相关银行承兑汇票的凭据，其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采信富泰飞凤公司关于除刘富军认可的还款6520000元外，另有还款4660000元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因富泰飞凤公司在一审判决后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将原审判决富泰飞凤公司应向刘富军履行的给付义务变更为确认富泰飞凤公司应付刘富军的债务。因本院在二审诉讼中查明了新的事实，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撤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城商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城商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确认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应向刘富军归还借款本金648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1096218.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从借款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0日，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9日止的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另计）；
四、孙仁灿、陈美霞对上述第三项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9元，由杭州富泰飞凤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