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珍，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时彩，退休干部。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工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琳，女，1980年7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芹，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薛霏。
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宝珍及其丁时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工厂、丁琳，被上诉人孙玉芹及其委托代理人薛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宝珍、丁时彩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21日，刘宝珍向孙玉芹借款3000元，并出具借据一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使用期限为两个月。借款时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150元，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为2850元。借款后，刘宝珍支付利息300元并于2010年初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2009年11月17日，刘宝珍向孙玉芹借款40000元，并向孙玉芹出具50000元借据，另外10000元为之前所欠款项。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未约定使用期限。借款时均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借款本金实际为48500元。借款后，刘宝珍支付利息至2010年2月17日，合计2400元。下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刘宝珍、丁时彩均未偿还。2010年6月30日，案外人鹿丽曾起诉来院，要求刘宝珍、丁时彩偿还本案借款，法院于2010年8月5日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孙玉芹曾分别于2011年1月25日、2012年4月5日起诉来院，后均撤诉。刘宝珍在孙玉芹第二次起诉期间曾于2012年9月17日向法院提出测谎申请，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宝珍、孙玉芹进行多道生理测试，该中心于2012年11月15日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为：本次测试中没有检测到被测人孙玉芹、刘宝珍记忆中存在“刘宝珍已向孙玉芹还款53000元。”的相关信息。另查明，孙玉芹曾用名孙艺，2010年3月21日，刘宝珍给付孙玉芹21210元，孙玉芹向刘宝珍出具收条一张。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刘宝珍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3、本案借款人是否是刘宝珍、丁时彩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2009年10月21日借款3000元，实际给付借款本金为285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刘宝珍辩称2009年11月17日借款50000元，孙玉芹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为388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单据加以证明。孙玉芹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刘宝珍之前尚欠10000元借款未偿还。对此，法院认为，刘宝珍在（2010）新民初字第1562号案件庭审中对53000元的形成表述为：“…实际第一次40000元，打到银行卡是38800元，扣除1200元；第二次是10000元，给的是现金，扣了300元利息；第三次借的是3000元。这才是53000元的形成过程…”。这些陈述与孙玉芹庭审中就53000元的陈述是互相吻合的，虽然刘宝珍在此后的庭审中对上述陈述予以否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刘宝珍未能举出相反证据推翻以前的自认，故应认定2009年11月17日借款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为48500元，月利率为3%。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2009年10月21日借款3000元，刘宝珍辩称该款已经还清，孙玉芹否认并称虽然其收到3000元本金，但是双方约定一星期内偿还50000元借款，否则3000元还款视为支付违约金。刘宝珍对孙玉芹的主张不予认可。孙玉芹应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笔3000元借款应视为已经还清，法院不再予以理涉。2009年11月17日的借款本金为48500元，刘宝珍称其分两次偿还孙玉芹51210元，借条已经划掉，并提供了孙玉芹出具的收条加以证明。孙玉芹否认并称21210元是刘宝珍给付炒黄金的投资款，未收到30000元还款。对此，法院认为，关于21210元是偿还借款还是退还炒黄金款，孙玉芹与刘宝珍各执一词，且在（2011）新民初字第392号案件庭审中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结合出庭证人刘某、吴某、杜某甲（井）环的证言可以认定：孙玉芹曾与刘宝珍一起在网上炒黄金，2010年3月份双方因炒黄金账户是否被盗用发生矛盾，后经徐健、刘吉梅、吴某、杜某甲（井）环主持调解，由刘宝珍退还孙玉芹21210元。综合刘宝珍还款的数额及时间等情况来看，可以认定21210元还款系刘宝珍退还孙玉芹炒黄金款，并非是偿还本案借款。关于是否偿还30000元借款问题，法院认为，刘宝珍虽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偿还30000元，孙玉芹对此予以否认，刘宝珍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30000元并非小数目，结合刘宝珍给付21210元款项时即要求孙玉芹出具收条行为来看，其对于还款是持谨慎态度的，而在偿还30000元时却未要求孙玉芹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刘宝珍辩称在借款还清时已经将两张借条划掉。孙玉芹否认并称是双方在算账时，刘宝珍趁其不备将借条划了，双方因此又发生争吵，孙玉芹在（2012）新民初字第831号案件庭审时申请证人鹿丽、杨某出庭作证。对此，法院认为，结合两名出庭证人证言，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孙玉芹、刘宝珍在如家宾馆因借条划不划的问题发生争吵的情况。另外，从借条划改的痕迹来看，笔迹形成比较匆忙，仅为一个圆弧。综合以上情况，不能认定刘宝珍辩称的借款已经还清，借据已经被划掉的主张，故对刘宝珍此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2009年11月17日借款本金48500元至2010年2月17日的利息为2357元，刘宝珍实际给付为2400元，超出部分43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至2010年2月17日的借款本金为48457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可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1、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的；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3、出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涉案债务形成于刘宝珍、丁时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丁时彩虽抗辩本案借款非属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列情形，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宝珍、丁时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孙玉芹借款本金48457元及利息（以48457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6月5日止）；二、驳回孙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借款已清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两次共计53000元，分别是2009年10月21日借3000元，2009年11月17日借50000元。2009年12月21日已偿还3000元，借条未收回。2010年3月21日偿还21210元，并出具收条。2011年1月13日春节前上诉人偿还现金30000元，被上诉人当即返还两张借条，上诉人走后，接到被上诉人电话，要求上诉人在借条上划一下，被上诉人拿回借条和鹿丽对帐，上诉人信以为真，将两张借条交给被上诉人。二、证人鹿丽、刘某、吴某、杨某均不在场，不具备证人主体资格，证言虚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玉芹答辩称：21210元的款项组成是炒黄金投资21000元，手续费210元，与涉案借款无关。给付3000元是事实，但是我们约定如果一周内上诉人不还被上诉人50000元，3000元就算违约金，所以条子没给上诉人。不存在给付3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清偿。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李某书面证言及视频光盘各一份，证明2011年1月13日刘宝珍偿还孙玉芹3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孙玉芹、杜某乙、刘宝珍银行帐户明细对帐单三份，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杜某乙在同一时间炒黄金，投资款项都是21210元，被上诉人领取红利一直到2010年5月。帐号一直在操作，上诉人没有盗取被上诉人的炒黄金款。
被上诉人孙玉芹质证意见：证据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且一审时就应出庭，也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也不认识视频中的人。证据2，杜某乙、刘宝珍的帐户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孙玉芹提供以下证据：银行卡交易信息表3张，证明被上诉人在作为上诉人的下线后又单独在网上做了炒黄金项目。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2010年3月22日孙玉芹银行卡取款凭条三张；2、中国农业银行孙玉芹账号为62×××13，付款人帐号为03×××72的交易清单一份。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取出的625元、600元就是取的红利。证据2，对交易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投入21210元所取得的红利是同一家公司打过来，上诉人没有盗取被上诉人的2121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625元是被上诉人转给南京的茹莉亚账户，600元是被上诉人取出的，但与炒黄金没有关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打钱的数额是对的。
本院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提供的证据1，因被上诉人不认可，证人未到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1、2，由于刘宝珍、丁时彩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帐户明细与涉案还款21210元有必然联系，故对其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孙玉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宝珍与被上诉人孙玉芹申请对涉案2121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还是用于返还刘宝珍盗取孙玉芹炒黄金款进行心理测试。经本院委托，2014年11月28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出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本次测试未检测到被测人刘宝珍、孙玉芹记忆中存在刘宝珍偿还孙玉芹21210元借款的相关信息；检测到被测人刘宝珍、孙玉芹记忆中存在刘宝珍支付孙玉芹炒黄金相关款项21210元的相关信息。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测试结果与客观实际不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测试报告无异议，测试结果正确。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测试结论与本案事实具有客观联系，故本院对此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偿还完毕涉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应对涉案借款的偿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10年3月21日偿还被上诉人孙玉芹21210元，2011年1月13日春节前偿还现金3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一是21210元还款问题。1、被上诉人陈述该款是刘宝珍给付炒黄金的投资款，与涉案借款无关；2、证人刘某陈述“刘宝珍给原告这21210元是我给调解是在网上炒黄金的钱”、证人吴某陈述“去年3月份，原、被告两人发生争执……被告同意将孙玉芹投资的21210元钱退给孙玉芹。”、证人杜某乙陈述，“调解当天我在场，但我没有主持她们调解。连云港两人刘吉梅、徐健让刘宝珍给原告21210元，就是因为被告把原告炒黄金时的网上密码改成被告自己的了。”；3、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的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本次测试未检测到被测人刘宝珍、孙玉芹记忆中存在刘宝珍偿还孙玉芹21210元借款的相关信息；检测到被测人刘宝珍、孙玉芹记忆中存在刘宝珍支付孙玉芹炒黄金相关款项21210元的相关信息。”上述陈述、证人证言、测试报告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可以认定21210元还款与涉案借款无关。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其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是30000元还款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条虽存在划痕，但从痕迹上看，仅为一个圆弧。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一直对21210元是否是偿还涉案借款问题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陈述其偿还30000元后，借款已全部还清，被上诉人将涉案借据交还上诉人销毁，之后因陈述借据另有用途，上诉人将借据划弧送给被上诉人，该陈述与常理不符。而被上诉人主张刘宝珍趁其不备将借条划了，双方因此发生争吵，鹿丽、杨某亦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与证人的陈述相吻合，亦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心理测试报告没有检测到被测试人孙玉芹、刘宝珍记忆中存在“刘宝珍已向孙玉芹还款53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刘宝珍、丁时彩缴纳），鉴定费6000元（其中：孙玉芹缴纳3000元，刘宝珍缴纳3000元），合计7011元，均由上诉人刘宝珍、丁时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政
审 判 员 周向前
代理审判员 王素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