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9民再1号
原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组织机构代码77357380-4，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36号。
负责人：楼瞿华，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金燕萍，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唐巧美，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浙江九鼎石材陶瓷品市场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204018-0，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章潘桥村（东庄周）。
原审被告：鼎盛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5569507-8，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朝阳社区。
原审被告：浙江得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383773-X，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朝阳社区。
以上三原审被告诉讼代表人：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该三公司管理人。
原审被告：杭州萧山钱鸿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4353087-7，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钱江农场一分场。
法定代表人：沈柏根。
委托代理人：张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跃顺，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陈跃泉，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张秀玲，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诉原审被告浙江九鼎石材陶瓷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鼎盛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浙江得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力公司）、杭州萧山钱鸿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鸿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再审中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1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浙0109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金燕萍、唐巧美，原审被告钱鸿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军，原审被告陈跃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九鼎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8日至2015年12月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559716.96元，以及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9.4575％计收的罚息、复利，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2.钱鸿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对九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15年1月8日，浙商银行与钱鸿公司、鼎盛公司、陈跃顺及得力公司、陈跃泉及张秀玲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钱鸿公司、鼎盛公司、陈跃顺及得力公司、陈跃泉及张秀玲各自为九鼎公司自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8日向浙商银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2200万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7月8日，浙商银行与九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九鼎公司向浙商银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年利率6.305%，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浙商银行有权依据借款人资金回笼情况提前收回借款；九鼎公司应承担浙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同日，浙商银行向九鼎公司发放借款2000万元。后九鼎公司仅于2015年9月21日支付利息4570.33元，其余款项未支付。浙商银行于2015年11月17日向九鼎公司寄送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合同项下债务于2015年11月17日提前到期。原审另查明，浙商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原审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九鼎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浙商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提前到期事宜虽已通知九鼎公司，但应给予一定的债务履行宽限期，故认定2015年12月20日为借款提前到期之日。浙商银行要求九鼎公司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复利、罚息，并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银行对逾期贷款计收的罚息，本身具有违约金性质，对欠交的罚息再计收复利加重借款人的责任，有违合同法规定，故对其罚息计收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钱鸿公司、鼎盛公司、陈跃顺及得力公司、陈跃泉及张秀玲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按约定的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承担责任部分向九鼎公司追偿。各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九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商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可扣除4570.33元）、复利以及以上借款本金、利息之和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二、九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商银行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钱鸿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对上述第一至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钱鸿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责任部分向九鼎公司追偿；五、驳回浙商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9699元，由九鼎公司负担，钱鸿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负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称：因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且原审原告与破产管理人已对原审原告的债权予以确认，故变更诉讼请求如下：钱鸿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于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在最高限额2200万元内支付浙商银行债权21754480.4元在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及未履行的借款本金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9.4575%计算的逾期利息。
钱鸿公司辩称：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审原告提前收贷不属于钱鸿公司的保证责任范围，借款利息应计算至九鼎公司破产之日。
陈跃泉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及请求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裁定受理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破产清算；破产管理人与浙商银行于2017年11月13日确认浙商银行对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1754480.4元。
上述事实由在卷证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EMS面单、EMS投递查询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入账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有效。九鼎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义务，浙商银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浙商银行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裁定受理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破产清算案后，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管理人与浙商银行已经确认浙商银行对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享有债权21754480.4元，且该债权金额经本院审查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但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因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浙商银行从破产公司处获得清偿的债权无法确定，为避免双重受偿情形的发生，浙商银行要求钱鸿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浙商银行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金额承担支付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钱鸿公司提出其保证责任范围应以破产公司管理人确认的浙商银行对九鼎公司的债权为限，本院认为，一、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日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法律对破产企业强制性豁免债务的特别规定，其效力及于保证人缺乏法律依据；二、担保制度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人在债务人支付能力不足时其债权得到清偿，如破产企业停止计息的效力及于保证人，与担保法的立法目的不符；三、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按照合同约定确定，没有超出保证人在签订合同时对其责任承担的预期。故对钱鸿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浙商银行要求钱鸿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在最高限额内对九鼎公司停息后的罚息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钱鸿公司认为浙商银行提前收贷超出其保证责任范围，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程序不当，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原审被告九鼎公司、鼎盛公司、得力公司管理人及陈跃顺、张秀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186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萧山钱鸿交通器材有限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在最高2200万元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且浙江九鼎石材陶瓷品市场有限公司、鼎盛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得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支付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债权21754480.4元在上述三破产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及借款本金2000万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9.4575%计算的逾期利息。
如四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46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699元，在浙江九鼎石材陶瓷品市场有限公司、鼎盛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得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破产财产支付后的不足部分，由杭州萧山钱鸿交通器材有限公司、陈跃顺、陈跃泉、张秀玲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且上述三破产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潘伟良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严 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