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容珍，女，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赵剑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银兴支行，住所地中山市。
代表人：吴少杰，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祝远，建行分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涛，建行分行职员。
上诉人霍容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银兴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11日，霍容珍在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处开立活期银行账户，建设银行银兴支行经审核后向霍容珍发放卡号＊＊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储蓄卡）一张，支取方式为凭密码支取。2013年9月30日，涉案银行卡在洛阳西工区支行营业部网络ATM取款1700元，支付手续费19元。2013年12月8日，涉案银行卡在寮步支行寮盛分理处ATM转账22元给武可谋，扣手续费2元。2014年1月8日，涉案银行卡在CHNAHHFEliuanluzizhubank先后三次分别网络ATM取款3000元共计9000元，每次支付手续费32元共计96元；同日，涉案银行卡在自助管理中心ATM取款800元，扣手续费8元。2014年1月18日，涉案银行卡在宜白路NCR2（银）网络ATM取款2100元，支付手续费23元。2014年2月4日，涉案银行卡在坦洲镇界狮南路30号汇网络ATM取款100元，支付手续费4元。2014年2月11日，涉案银行卡在建行天津昔阳里分理ATM转账96元给徐景霞，扣手续费2元。2014年2月14日，证券公司通知霍容珍有基金收益转入涉案银行卡账户；涉案银行卡于当天证券系统赎回51723.73元；霍容珍用该卡支付保险费10000元；涉案银行卡在珠海港昌支行ATM转帐25000元给黄必佳，扣手续费50元；涉案银行卡在珠海港昌支行ATM先后三笔分别取款5000元共计15000元，分别扣手续费50元共计150元；涉案银行卡在长丰县下塘镇（电信铁塔）网络ATM取款1500元，支付手续费17元。取款后涉案银行卡内尚余6.83元。以上取款及转帐金额共计55318元，手续费共计371元，两项合计55689元。2014年2月17日，霍容珍到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查询基金收益情况时发现上述情况，遂于次日到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康泰派出所报案，报警回执号为＊＊。中山市公安局于2014年2月18日向霍容珍出具立案告知书，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追究嫌疑人刑事责任，并立盗窃案侦查。霍容珍认为其存款系被盗取，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存在过错，应赔偿其损失，遂于2014年2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支付霍容珍存款本金人民币55318元、手续费371元及利息（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霍容珍被盗窃案仍在侦查过程中。另查明：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坦洲公安分局康泰派出所调取2014年2月18日霍容珍的询问笔录一份及2014年2月14日在建设银行珠海港昌支行监控录像一份。询问笔录内容与霍容珍的诉称意见基本一致。监控录像显示：2月14日上午9时50分在建设银行珠海港昌支行ATM柜员机进行涉诉交易操作的行为人为一男子，并非霍容珍。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建设银行银兴支行调查，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回函原审法院：2014年1月8日，涉案银行卡在CHNAHHFEliuanluzizhubank三笔共取款9000元的取款银行均为招商银行合肥分行自助柜员机；同日，涉案银行卡在自助管理中心ATM取款800元，自助管理中心的取款地方为广东省外的建行。网络ATM取款即跨行ATM取款的意思。又查明：庭审中，霍容珍称其银行卡曾于2010年1月丢失，涉案银行卡是在2010年1月11日挂失后重新办理的。建设银行银兴支行称涉案银行卡在2010年1月11日办理过口头挂失，后于当天取消挂失。再查明：诉讼中，霍容珍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手机号＊＊的通话清单，用以证实涉案银行卡被盗刷期间其一直在中山市内，没有在盗刷地。霍容珍庭审中称涉案银行卡开通了短信提醒功能，但该卡交易明细并未显示有短信提醒功能相关扣费，其手机通话清单亦未显示有相关短信提醒。霍容珍在庭审中表示其不认识上述转帐交易的对方人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霍容珍向建设银行银兴支行申请开立银行账户，建设银行银兴支行经审核后发放银行卡给霍容珍使用，双方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霍容珍作为储户，负有妥善保管好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建设银行银兴支行作为银行负有保障客户存、取款交易安全不受非法侵害，并在储户出示银行卡、输入正确密码时及时付款的义务。霍容珍对诉争款项交易提出异议后，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提供了涉案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并在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交易明细的相关说明。霍容珍主张涉诉银行卡被盗刷由发卡行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诉争交易为伪卡交易。对于诉争交易使用银行卡是否伪卡的问题。经查，诉争交易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2月14日共计发生14笔，原审法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侦查过程中取得的发生在建设银行珠海港昌支行的4笔涉案交易监控录像，录像证实该4笔交易非霍容珍本人持卡操作，但不能排除霍容珍委托他人进行存取款交易。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未提交上述4笔交易外的其他交易监控录像，无法查明诉争交易是否为霍容珍本人进行。霍容珍提交其手机通话清单用以证实涉案交易发生时其不在交易发生地，涉案交易并非由其本人操作进行。但霍容珍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交易发生时涉诉银行卡由其本人持有，亦无法排除霍容珍委托他人进行存取款交易。故霍容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交易使用的银行卡为伪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霍容珍主张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对诉争交易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霍容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元，减半收取596元，由霍容珍负担。
上诉人霍容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涉案账户是用来进行保险交费和购买基金证券，霍容珍从未从中支取过任何款项，且霍容珍的每次交易均是在开户行内进行，而从2013年9月30日起，涉案账户交易地点涉及河南、安徽、东莞、珠海等地，从霍容珍提交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霍容珍一直是在中山，未去过上述交易地点。（二）在2014年1月8日，涉案账户在安徽省取款后10分钟后又在湖南省取款，2014年2月14日，涉案账户在珠海转账取款后，当天又在安徽长丰县取款，另，2014年2月4日，涉案账户在坦洲镇跨行取款，而霍容珍作为本地人又何必跨行取款枉费手续费。霍容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账户的交易存在诸多不正常现象，可见，涉案银行卡已被复制，且是数张，在多地被使用。霍容珍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三）建设银行银兴支行作为发卡方，负有保障储户交易安全的义务，现霍容珍的银行卡被复制造成损失，应由建设银行银兴支行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霍容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设银行银兴支行负担。
被上诉人建设银行银兴支行答辩称：（一）霍容珍无法证明银行存款有损失，资金变动不能等同于资金损失，霍容珍无法排除其本人或授权他人取款的可能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资金安全是银行和客户共同的责任，银行卡和密码是成功取款的两个必要条件。客户作为实际持有银行卡及密码的主体，应妥善保管好银行卡及密码，即使银行卡被克隆，只要客户妥善保管密码，银行存款也不会被取走。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是客户应尽的义务，因客户自身未妥善保管而致使资金减少的，不能由银行为客户的不作为提供补偿责任。（三）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已尽到最大的安全保卫义务，银行用多种方式宣传用卡安全知识，要求客户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尽到了告知义务，另一方面大力加强制度设备的建设，以尽最大可能保护客户的存款安全。（四）2014年1月3日，霍容珍在银兴支行柜台办理了存款业务，霍容珍应发现其账户的动态，但霍容珍直到2014年2月18日才报警，故该期间的损失应由建设银行银兴支行自行承担。（五）即使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利息亦应以活期存款利息计算。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提交2014年1月3日存款凭条证明霍容珍于该日在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柜台办理了存款业务，霍容珍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建设银行银兴支行确认2014年1月8日在自动管理中心ATM取款800元并扣手续费8元的交易发生地为合肥建行。另，涉案账户于2014年2月14日上午9时52分、9时53分在珠海港昌支行发生ATM转账1笔及ATM取款3笔并扣手续费，合计40200元，同日13时11分在长丰县下塘镇（安徽省）跨行取款1500元并扣手续费17元，建设银行银兴支行主张上述同日两地交易存在可能性，但无法向本院提供具体路径及合理方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账户是否存在使用伪造卡进行交易，二是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霍容珍主张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2月14日期间，除2014年2月14日9时10分发生的10000元那笔交易外，其他转账、取款交易均系他人持伪造卡进行的，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对此不予确认，霍容珍提交以其身份信息办理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清单证明其本人在上述交易期间一直未离开中山，本院认为，霍容珍不能证明该手机号码一直为其本人所用，且手机号码使用地不等同于霍容珍本人所在地，故本院对霍容珍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即没有证据证明霍容珍本人一直未离开中山。同时霍容珍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证明其涉案银行卡在2013年9月30日始已被伪造并盗取账户内存款，故本院结合双方主张及证据对上述期间涉案账户的交易分析如下：首先，2014年2月14日上午9时52分、9时53分在珠海港昌支行发生ATM转账1笔及ATM取款3笔并扣手续费，合计40200元，同日13时11分在长丰县下塘镇（安徽省）跨行取款1500元并扣手续费17元，建设银行银兴支行主张同日两地交易存在发生的可能性，但无法向本院提供具体路径及合理方案，故本院认定该日的两地交易中有一地的交易系使用伪造卡进行的交易。同时，建设银行银兴支行作为发卡方及终端管理者，其设备应具有辨识伪造卡交易的义务，而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未能辨识该日何地的交易系伪卡交易，且珠海港昌支行监控录像显示该日交易操作的人并非霍容珍，综上，本院认定涉案账户于2014年2月14日在珠海港昌支行发生的金额合计为40200元的交易，系他人持伪造卡进行的交易。其次，2014年1月8日发生的交易均为合肥市，虽存在不同银行ATM机操作的情形，但上述交易不存在明显异常，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该日交易系使用同一张卡进行的交易，故本院无法认定该日的交易中存在伪卡交易。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交易，均未显示存在异常，且因交易时间距离报警时间过长，导致无法查实是否系使用伪卡交易，故本院对霍容珍关于涉案账户在上述期间除本院认定为伪卡交易的合计40200元交易外的其他交易系伪卡交易的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2014年2月14日在珠海港昌支行发生的合计40200元的交易系伪卡交易，建设银行银兴支行未能对取款的银行卡真伪进行实质审查，导致向持伪卡的取款人付款，建设银行银兴支行仍应承担还款责任。而储户身份的识别以银行卡、卡号和密码而定，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向霍容珍发放银行卡时，双方约定的支取方式为凭密码支取，由于银行卡的密码是由持卡人设定，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而涉案伪卡取款交易是凭密码完成的，因此应认定霍容珍未妥善保管其密码，且霍容珍对其账户资金长期疏于谨慎管理，故霍容珍对其帐户内资金被盗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情，本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依照公平原则酌定建设银行银兴支行、霍容珍对上述伪卡交易损失40200元各承担50%的责任，即建设银行银兴支行应赔偿霍容珍损失20100元。另，关于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霍容珍主张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据不足，应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
综上，霍容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银兴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诉人霍容珍20100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活期存款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霍容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减半收取为596元，由上诉人霍容珍负担381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银兴支行负担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霍容珍负担76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银兴支行负担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