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5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恩庆。
委托代理人：王秋美（张恩庆妻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局子街****号。
法定代表人：金哲虎，院长。
委托代理人：姜永杰，该医院医务处职员。
委托代理人：马强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恩庆因与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延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5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恩庆一审诉称：2014年6月26日，张恩庆因左足流血，到延边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足背部皮肤软组织缺损，有创面，第五跖骨骨折导致肌肉肌腱外漏。延边医院进行了皮瓣转移手术和VSD负压引流术。由于延边医院不正确的皮瓣转移手术，错误的选择移植小腿皮瓣，缝合过紧导致肌肉坏死。且术后怠于及时检查和预见细菌感染，导致张恩庆小腿肌肉因细菌感染全部坏死，小腿肌肉肌腱呈坏死改变、肌腱全部断裂，左足背皮瓣修复术后皮瓣变黑变硬，组织坏死。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9月5日，张恩庆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8天，出院诊断为左足内侧楔骨骨折术后、左足背皮肤软组织缺损皮瓣修复术后，左大腿取皮小腿后方植皮术后、左小腿后侧皮肤软组织缺损伴感染坏死、左足第五跎骨骨折。住院期间，张恩庆支出医疗费80887.47元。依据延边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吉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张恩庆存在典型的骨筋膜室综合症，与延边医院在进行皮瓣供区缝合时过紧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延边医院对张恩庆的骨筋膜室综合症没有做出及时明确的诊断，没有及时积极对症治疗，以至于张恩庆左小腿肌肉广泛坏死并发感染，导致左踝关节功能障碍。吉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认为本次医疗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延边医院的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张恩庆多次到长春、沈阳寻医问诊，支付了巨额的医药费、食宿费，给张恩庆造成了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故诉至法院，要求延边医院赔偿医药费73789.8元（其中包括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医疗费48967.31元、注射白蛋白费用2000元、延边医院医疗费21838.35元）、补血药费3790元、伤残赔偿金139306.92元、误工费17251.2元、护理费7444.8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住宿费及复印病历费等共计6140元（其中鉴定费5400元、住宿费100元、复印病历费180元、购买轮椅费用320元、购买拐杖费用150元），张恩庆母亲古亚仙的生活费171561.4元、张恩庆女儿张嘉琪的生活费60046.49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借款利息损失28900元，共计626830.61元。
延边医院一审辩称：本次医疗纠纷系由张恩庆申请，经延边医学会及吉林省医学会分别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延边医院本次医疗行为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相当于八级伤残，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因此应以本次鉴定结论为准，延边医院同意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延边医院的医疗费21838.35元属原发病的治疗费用，应当由张恩庆自己承担，延边医院同意支付吉大医院医疗费48967.31元及白蛋白费用2000元；补血费是张恩庆购买的保健药品，且没有收据，鉴定结论中也包括了6000元的营养费，因此不同意支付补血费；张恩庆主张的鉴定、住宿、复印等6140元同意给付；伤残赔偿金139306.92元、误工费17251.2元、护理费74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6000元均无异议；张恩庆主张的其母亲古亚仙生活费171561.4元依据不足，不同意支付；张恩庆主张的其女儿张嘉琪生活费60046.49元，计算不准确，因张恩庆丧失30%的劳动能力，因此延边医院应承担生活费用的30%，应当按照17156.14元*5年/2人计算，因延边医院同意支付张恩庆在鉴定之前的误工费用，故鉴定之前的抚养费应由张恩庆自己承担。精神抚慰金5万元主张过高，借款利息损失28900元及律师代理费1.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26日，张恩庆因左足流血，到延边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足背大面积皮肤软组织缺失，左足第4跖骨基底开放性骨折，左足第5跖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前肌腱断裂。延边医院先后进行了清创、VSD负压引流术及左足皮肤缺损皮瓣转移手术。术后造成张恩庆左小腿腓肠肌、比目鱼肌坏死。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9月5日，张恩庆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8天，医疗保险报销后，支出医疗费48967.31元。另，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7月29日，张恩庆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医疗保险报销后，支出医疗费21838.35元。因本次医疗纠纷，张恩庆支出鉴定费5400元、交通费3500元、购买轮椅320元、购买拐杖150元、住宿费100元、复印费180元。
2014年11月18日，延边医学会作出延边医鉴[2014]05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2015年5月26日，吉林省医学会作出吉林省医学会鉴字[2015]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张恩庆医疗事故争议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2015年11月10日，张恩庆申请本院，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2月1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2015]法临鉴字第6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恩庆医疗损害误工日为120日，护理期60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约4万元。”
另查，张恩庆与妻子生育一女张嘉琪，2002年11月2日出生，系学生。张恩庆有母亲古亚仙，1956年2月18日出生，现居住在珲春市近海街宝安社区。古亚仙有女儿张春芬及儿子张恩庆两名子女。2015年12月15日，珲春市近海街宝安社区出具证明，古亚仙现身患重病、生活不能自理、没有经济来源、生活贫困。
一审法院认为：延边医院在对张恩庆施行手术中，对左小腿供区皮肤直接缝合后过紧，导致张恩庆左小腿患骨筋膜室综合症，且未及时诊断并治疗，根据吉林省医学会做出的鉴定，本次医疗行为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延边医院承担完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诊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现张恩庆及延边医院均认可，张恩庆因本次医疗事故构成八级伤残，故对张恩庆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39306.92元、误工费17251.2元、护理费74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张恩庆主张的其支出的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医疗费48967.31元、注射白蛋白费用2000元及鉴定、住宿、复印等费用6140元，延边医院同意负担，故本院予以支持。对张恩庆主张的其在延边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1838.35元，延边医院提出该费用系治疗原发性疾病，因张恩庆本次损伤是因延边医院在皮瓣移植手术中存在过错，导致张恩庆后续多次手术，且延边医院系全部责任，故上述费用，应由延边医院负担，故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张恩庆主张的补血药费3790元，因无相关证据证明医嘱需补血，且未能提供正式发票，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张恩庆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延边医院认为过高，因张恩庆在本次医疗事故中构成伤残，根据张恩庆的受伤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5万元。对张恩庆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28900元，因无法核实借款真实性及用途，本院不予支持。对张恩庆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双方无特别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张恩庆主张的被抚养人古亚仙的生活费171561.4元、张嘉琪的生活费60046.49元，因延边医院同意支付张恩庆在鉴定作出之前的误工费用，故对鉴定作出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古亚仙生活费应为51468.42元（17156.14*20年/2人*30%），张嘉琪生活费12867.11元（17156.14*5年/2人*30%），因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延边医院应赔偿张恩情被抚养人生活费51468.42元。综上，张恩庆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2805.66元（其中包括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医疗费48967.31元、注射白蛋白费用2000元、延边医院医疗费21838.35元）、伤残赔偿金139306.92元、误工费17251.2元、护理费7444.8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住宿费及复印病历费等共计6140元（其中鉴定费5400元、住宿费100元、复印病历费180元、购买轮椅320元、购买拐杖150元，共计6150元，张恩庆主张61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46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共计3660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张恩庆人身损害赔偿金366017元；二、驳回原告张恩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8元、减半收取503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395元，原告张恩庆负担1639元”。
张恩庆上诉称：被扶养人张嘉琪的抚养费计算错误，抚养年限应为6年，被抚养人古亚仙和张嘉琪两人的年赔偿总额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张恩庆的医疗费都是通过民间借贷借来的，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得到赔偿。而且精神损失费过低，应当增加，律师费也应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延边医院上诉称：《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明确规定医院因为医疗事故赔偿的医药费不包括原发病的诊疗费。而且判令延边医院赔偿张恩庆母亲古月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古月仙生活困难至少应当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即使延大医院应当支付古月仙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应当扣减其每月领取的最低生活保障金。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对于医疗费，根据延边医学会作出的延边医鉴[2014]05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吉林省医学会作出的吉林省医学会鉴字[2015]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的具体分析意见，由于延边医院在对张恩庆的各个诊疗环节中均存在一定的诊疗过错，故一审判决酌定延边医院承担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充分考虑实际情况，认定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得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由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恩庆和延边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案案件受理费10068元、减半收取5034元,由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395元，由上诉人张恩庆负担1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张恩庆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贞子
审判员 咸柱英
审判员 池东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