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列，系王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全月娥，系王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列，系王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月娥，系王某的母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鹏娇，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闾某。
法定代理人闾猛平。
法定代理人赵桃花。
委托代理人姚正�，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中学。
法定代表人胡胜海，校长。
委托代理人虞建法，杭州市立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王列、全月娥因与被上诉人闾某、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中学（以下简称黄湖镇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瓶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闾某与王某系黄湖镇中学同年级不同班级的学生。2014年5月28日晚，闾某与王某在晚自修课间休息时嬉闹，导致闾某右前臂（掌侧）割伤、神经血管肌腱损伤、皮肤撕脱伤，后闾某被送至杭州整形医院救治，于2014年6月4日出院，住院治疗7天。闾某的伤情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拾级伤残、护理时间30日、营养期限30日，花费鉴定费1760元。一审庭审中，王某、王列、全月娥申请重新鉴定，后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拾级，伤残、护理时间30日、营养期限30日。闾某为治疗伤情，共支出医疗费13228.19元，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11109.33元。另查明，王列、全月娥是王某的父母。2015年4月，闾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湖镇中学和王某、王列、全月娥共同赔偿闾某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天），护理费4050元（30天×135元／天），残疾赔偿金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鉴定费1760元，营养费1500元（30天×5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09446元；本案诉讼费由黄湖镇中学、王某、王列、全月娥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致其遭受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王某在晚自修课间休息时叫闾某“斗鸡眼”，并激怒闾某，后二人互相追打，导致闾某手打在玻璃上造成其右前臂（掌侧）割伤等损伤，故对闾某因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王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王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王列、全月娥承担。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湖镇中学辩称，闾某与王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黄湖镇中学无法禁止学生课间嬉闹，且在事故发生之后及时送医、通知家长，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审�院认为，黄湖镇中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闾某在与王某追打的过程中过于疏忽、用力过猛，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闾某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王某、王列、全月娥承担40%的责任，由黄湖镇中学承担2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闾某自行承担。闾某因受伤、财产受损造成的合理损失，经原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13228.19元、护理费3975.78元（根据闾某自己主张的计算标准结合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的标准计算30天）、残疾赔偿金80786元（根据闾某的诉讼请求，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年结合闾某的伤残等级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天＊7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鉴定费1760元，交通费300元（结合就医情况酌情予以支持），闾某主张的精神赔偿金5000元，原审法院结合伤残情况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06159.97元。黄湖镇中学关于医疗费应该扣除保险理赔部分和残疾赔偿金应该适用农村标准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闾某的保险理赔款系其基于与保险机构的合同关系获得，与本案无关；另闾某虽然系农村户口，但是其系在校学生，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该适用城镇标准，故原审法院对黄湖镇中学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对闾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某、王列、全月娥、黄湖镇中学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闾某因受伤所致的医疗费13228.19元、护理费3975.78元、残疾赔偿金80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176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01159.97元，由王某、王列、全月娥赔偿其中的40%，即40464元；由黄湖镇中学赔偿其中的20%，即2023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闾某因受伤所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王某、王列、全月娥赔偿其中的40%，即2000元；由黄湖镇中学赔偿其中的20%，即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三、驳回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某、王列、全月娥、黄湖镇中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元，减半收取473.50元，由闾某负担198元，由王某、王列、全月娥负担183.70元，由黄湖镇中学负担91.80元。
宣判后，王某、王列、全月娥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系闾某引起，其过错在先，且主观过错严重。课休期间，王某与同学周某在闾某旁边，看几个女生打闹。突然闾某用手掌打了王某的头部，王某随口叫了闾某斗鸡眼，闾某就用手掐王某胳膊。王某逃走，闾某在后面追，闾某并没有追上王某。闾某的受伤位置在三楼楼梯口，当时王某已经从三楼跑到二楼。王某跑到二楼大约5、6秒后才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后来王某才知道是闾某自己用手打击三楼楼梯口消防栓的玻璃门。因此其受伤与王某没有关系。闾某当时的情绪无处发泄，因此不排除其自己用手砸玻璃自伤的可能性。二、闾某的残疾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和省高院原民一庭庭长2007年4月18日所作的《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问题》精神，闾某为农业户口，其收入、消费均不在城镇。即使在校上课，也是每个礼拜六、天回家，寒暑假均回家度过，没有在学校连续居住满一年。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黄湖镇中学对闾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学校对学生具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包括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是指学校如果能够合理预见学生的人身正在或将要遭受自己或第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的侵害，即要采取合理措施，预防侵害行为的发生，避免学生遭受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相关的保护义务和职责时，就要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在校学生周一至周五均在黄湖镇中学学习生活，因此黄湖镇中学具有一定的经济收益，其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导致闾某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某、王列、全月娥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闾某对王某、王列、全月娥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闾某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5月28日晚上7时许，闾某夜自修第二节课结束后在三楼走廊，王某对闾某说斗鸡眼，惹恼了闾某，继而发生闾某追王某，追赶过程中闾某手碰上消防栓玻璃，导致右手腕被玻璃割伤。上诉人称在王某骂闾某之前，闾某先打王某头部的说法不成立，其在一审时也没有提出这一说法，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这一情况。闾某的受伤与王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王某骂闾某斗鸡眼才引起后面的追赶受伤，王某的行为是引发闾某受伤的主要原因。闾某受伤可能是因为其自己发泄情绪，自己用手砸玻璃自伤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二、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正确，虽闾某户籍为农村户籍，但其是在校学生，而且是住校学生，吃、住均在学校，而学校所在位置在城镇，应当认定闾某居住、消费均在城镇，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在校学生不分户籍性质，均是统一吃、住的，并不区分农民和居民。且城乡差别日益缩小，赔偿标准也�将统一。原审认定闾某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三、黄湖镇中学承担管理责任，但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闾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湖镇中学答辩称：一、上诉人未提出新的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仅凭自己的猜测以及对因果关系认定标准的狭隘理解在此推责。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黄湖镇中学与上诉人意见一致，不应采取城镇标准计算。三、黄湖镇中学作为进行教育的机构，其与未成年学生之间是教育、管理、保护的关系，不是未成年学生的法定监护人，不负有法定的监护职责。黄湖镇中学管理对象是初中生，初中生的年龄一般在12周岁至16周岁之间，他们具有一定的理解和认知能力。闾某的损伤是由于在课间�间出于嬉闹导致的。作为学校不能禁止学生在课间时间进行活动，针对中学生也没有必要配备专职老师进行监管。所以本案纠纷中黄湖镇中学事前已经履行了其应尽的管理和保护职责，事后更是尽到了学校能做的一切，及时送医，及时通知家长。黄湖镇中学于事前事后都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黄湖镇中学尊重一审判决，愿意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黄湖镇中学的相应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王某提交：闾某同班同学朱某的证人证言、王某同班同学周某的证人证言、王某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王某父亲王列在事发后去黄湖镇中学现场拍的照片各一份，共同拟证明当时闾某受伤时，王某并不在闾某的旁边，王某在二楼的楼梯口。经质证，黄湖镇中学认为：因黄湖镇中学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已经对�关学生做了笔录，黄湖镇中学对两份证人证言和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黄湖镇中学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的确是黄湖镇中学的三楼，但黄湖镇中学当时做过一个测试，一个专业的体育老师从三楼到二楼尚需要几秒钟时间，故黄湖镇中学认为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闾某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此基础上认为三份证言中有两份是未成年人的证言，其效力待定，且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到庭作证；其他质证意见与黄湖镇中学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黄湖镇中学提交的在场学生情况说明中包括证人朱某与周某书写的陈述内容，王某书写的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故本院对证人证言、情况说明中与一审闾某自述内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闾某、黄湖镇中学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致其遭受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以本案纠纷系闾某挑起，闾某受伤时王某不在旁边为由主张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调查情况，王某存在称呼闾某为斗鸡眼并激怒闾某的，引发两人追打的行为，该行为存有过错，并与闾某受伤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闾某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闾某虽为农村户籍，但系住校生，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王某、王列、全月娥负担。王某、王列、全月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