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雅梅，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赵金林，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吉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王广岩，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英，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王广岩，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翀皛，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王广岩，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雅梅因与被上诉人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理。上诉人邢雅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金林，被上诉人滕吉祥、张兰英及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的委托代理人王广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滕吉祥与张兰英系夫妻，系滕伟父母。滕伟与滕翀皛系父子。滕伟生前与邢雅梅系同居关系。2012年12月30日，滕伟名下中国工商银行银联卡（卡号×××）转出存款20万元，该款经查询转入黑龙江星光耀房地产开发公司，资金用于购买位于哈尔滨市星光耀广场一期一单元16层01室商品房屋，该商品房屋登记购买人为案外人高源（邢雅梅与高源系母子），该商品房屋合同登记总价款为360495元。2013年4月20日，滕伟因病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简称医大二院）死亡。滕伟住院期间，滕伟向医院交纳医疗费191000元。2013年5月3日，医大二院退回滕伟住院期间剩余的医疗费95435.31元，该款被邢雅梅�取。另查明，2012年5月3日，滕伟购买起亚K5×××号轿车一辆，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滕伟。2013年4月23日，邢雅梅将该车辆登记变更为邢雅梅。2013年6月19日，邢雅梅又将该车以10万元价格，买卖交易变更到案外人郭丽华名下。
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诉称：被继承人滕伟于2013年4月20日死亡。滕吉祥、张兰英与滕伟系父子、母子关系。滕伟与滕翀皛系父子关系。滕伟生前与邢雅梅系同居关系。滕伟于2012年12月30日出资20万元与邢雅梅共同购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新区住房一处，同时邢雅梅在滕伟去世后将滕伟名下的黑A97**号牌起亚轿车出售给案外人郭丽华。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作为滕伟的法定继承人依法要求邢雅梅返还其应当继承的被继承人滕伟的遗产395435.31元。该395435.31元款项中，其中20万系被继承人滕伟与邢雅梅共同购买的房产群力新区星光耀房产一处，10万元为被继承人滕伟去世后邢雅梅将滕伟名下车辆转卖获得价款10万元，95435.31元为被继承人滕伟去世后邢雅梅领取医疗费退还部分，另被继承人滕伟生前有6张存折存款应返还。
邢雅梅辩称：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主张滕伟与邢雅梅共同出资20万元购买房产没有事实根据。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所述滕伟生前名下的车辆属实，但该车辆实际出资购买人为邢雅梅，滕伟去世后邢雅梅因为经济等原因将车辆以价款人民币5万元出售，邢雅梅没有转移及转卖行为。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所述滕伟住院期间退还的医药费95435.31元属实，但滕伟住院期间是邢雅梅向医院交纳医疗费总额为191000元，其退还医疗费部分理应归邢雅梅所有。故请求驳回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在本案中，邢雅梅作为滕伟生前的同居女友，其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实滕伟遗留的财产系其同居期间共同或单独取得，故邢雅梅继续占有滕伟遗留的财产，无法律依据支持，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作为滕伟的法定继承人，依法要求邢雅梅返还其占有滕伟遗留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要求邢雅梅返还自滕伟名下银联卡转款20万元的诉请，因该银联卡转款至黑龙江星光耀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的商品房屋购房人系案外人高源，非本案的邢雅梅，故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要求邢雅梅返还上述款项，不予支持。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对滕伟名下银联卡转款20万元的权利归属，可凭据另行解决。因邢雅梅在滕伟死亡后未经滕伟法定继承人的同意，自行将滕伟名下车辆交易更名至自己名下，后又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其出卖的车辆款10万元应属于滕伟的遗产，应由滕伟的法定继承人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依法继承，故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要求邢雅梅返还出卖滕伟名下车辆款1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滕伟因病死亡后，其治疗医院退回的剩余医疗费95435.31元，应属滕伟的遗产，应由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依法继承，邢雅梅将上述款项领取并占有，无法律依据支持，故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要求邢雅梅返还滕伟剩余医疗费95435.31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请求邢雅梅返还滕伟生前6张存折及存款的请求，因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邢雅梅关于滕伟名下的车辆由其出资购买，卖车款5万元应归其所有以及滕伟住院的医疗费191000�由其交纳，医院退回的医疗费95435.31元亦应归其所有的辩解理由，因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邢雅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卖车款100000元；二、邢雅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退回的医疗费95435.31元；三、驳回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负担842元，邢雅梅负担4208元（此款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已预交，邢雅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
邢雅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滕伟住院医疗期间，邢雅梅预交医疗费用191000元。滕伟病逝后，2013年5月3日，医疗单位向邢雅梅退回剩余医疗费95435.31元，即邢雅梅为滕伟实际垫付医疗费95564.69元；2、滕伟病逝后，邢雅梅积极为其安排办理丧葬事宜，并为此支付26000元。滕伟生前并与邢雅梅共同生活期间，双方购买起亚轿车一辆，其中有证据证明邢雅梅就购买该车使用信用卡支付20000元。邢雅梅与滕伟共同生活期间，邢雅梅出资并通过滕伟的信用卡赠送给高源（邢雅梅之子）200000元，用于购买住房一套。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一审开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由要求邢雅梅返还25万元，增加、变更为395435.31元，未补缴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主张的返还数额，应当减除邢雅梅为滕伟支付的医疗费、丧葬支出以及由邢雅梅垫付或支出的相关费用的余额。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诉讼请求。
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邢雅梅举示证据：一、邢雅梅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即账户明细一张。拟证明2012年4月29日邢雅梅与滕伟购买k5起亚轿车，邢雅梅通过信用卡支付购车款2万元；二、医大二院的住院病历一份。拟证明邢雅梅以滕伟妻子的名义履行了与医疗机构之间的主要义务，这份证据相关内容显示在滕伟入院至死亡期间所有的亲属的签字行为都是邢雅梅。滕伟的其他近亲属没有任何人在以患者家属名义与医疗机构病例上出现过签字行为；三、哈尔滨市动力区家乐福食为天档口票据若干份。拟证明邢雅梅长期经商�具备预交滕伟的医疗费的经济能力；四、龙江银行的储蓄存析一份，户名滕伟，拟证明在滕伟和邢雅梅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在存折上有所体现。即滕伟从住院到现在存款158608.06元一直没有使用，滕伟经济能力有限，并未支付医疗费用；五、邢雅梅的交通银行取款回单一份。拟证明滕伟住院期间邢雅梅于2013年4月16日9-10时从其名下两张卡中分别取款36000元、2100元，用于当日16时交付滕伟的医疗费用，属于滕伟在医大二院的预交金记录显示2013年4月16日交款6万元中的一部分。
经质证，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主张邢雅梅举示证据一至五均不属新的证据，且对邢雅梅举示证据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不应予以采信。认为：证据一交通银行的支取记录的持有人是邢雅梅，其随时都可以调取记录。邢雅梅证明2012年4月份购买车辆支付2万元，但该车辆的登记人是滕伟�证据二医大二院的病历，在一审的时候已提供，并没有质证，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使用；证据三哈尔滨市动力区家乐福食为天的票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邢雅梅的主张；证据四龙江银行存的折户名是滕伟，该笔存款是滕伟所有，不能直接证明邢雅梅证明的问题；证据五邢雅梅的交通银行取款单，支取的是38100元，并不足以证明缴纳的191000住院费是邢雅梅所提交的，邢雅梅提交医疗费没有相关证明。
本院认证意见为：邢雅梅举示的证据一，即交通银行的支取记录能够证明在縢伟生前购车时，邢雅梅曾支付2万元购车款，本院予以采信；但因该车辆的登记人是滕伟，且邢雅梅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在縢伟生前曾约定该2万元属縢伟借款。因此，邢雅梅从卖车款中扣除2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证据二滕伟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病历�能够证明在滕伟入院至死亡期间所有的亲属的签字行为都是邢雅梅进行的，予以采信。证据三哈尔滨市动力区家乐福食为天票据，不能证明縢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是邢雅梅预交，不予采信；证据四滕伟名下龙江银行的储蓄存析，既不能证明属于滕伟和邢雅梅生活期间的共同劳动所得的财产，也不能证明滕伟经济能力有限，不予采信。证据五邢雅梅的交通银行取款回单，能够证明滕伟住院期间邢雅梅于2013年4月16日9-10时从其名下两张卡中分别取款38100元，且与滕伟住院期间的预交金记录显示的2013年4月16日16时交款存在部分吻合，予以采信。
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未举示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定：滕吉祥与张兰英系夫妻，系滕伟父母。滕伟与滕翀皛系父子。滕伟生前于2001年与邢雅梅同居。2013年4月14日，滕伟因病在医大二院住院。住院期间，滕�向医大二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邢雅梅代理滕伟与医生就滕伟病情、治疗方案进行沟通并可进行决定，代理滕伟办理入院出院手续、结算医疗费用等。滕伟住院期间，分别于2013年4月14日交纳5万元，4月16日交纳6万元，4月17日交纳2.6万元，4月18日交纳5.5万元，共计19.1万元的住院预交金，上述交款事宜均由邢雅梅与医大二院办理。2013年4月20日，滕伟因病在医大二院去世。2013年5月3日，邢雅梅与医大二院结算了滕伟医疗费，并领取了医大二院退回滕伟住院期间剩余的医疗费95435.31元。滕伟住院当日，即2014年4月14日，滕伟的龙江银行卡有支取2万元的记录，此款用于交纳滕伟在医大二院住院预交金。2013年4月16日9-10时，邢雅梅从其两张交通银行卡分别取款36000元、2100元，共计38100元。邢雅梅以此主张该款用于交纳滕伟在医大二院住院预交金，与当日滕伟交纳6万元预交金的时间相吻合。另查明，2012年滕伟购买起亚K5×××号轿车一辆，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滕伟。购车时，从邢雅梅交通银行信用卡支取2万元。滕伟去世后，邢雅梅于2013年4月23日将该车辆登记变更为邢雅梅名下。2013年6月19日，邢雅梅又将该车以10万元价格售出，车辆买卖交易变更到案外人郭丽华名下。另查明，滕伟去世后，邢雅梅为滕伟办理了丧葬事宜。原审诉讼中，邢雅梅主张支付丧葬费26000元，并举示支出记录1张及有关发票收据13张。其中有票据的费用为：鲜花（附明细）700元、720元，殡品（附明细）835元，礼宾服务费（附现款销售单）1380元、80元，殡葬服务费3224元、60元，滕翀皛名下黑龙江乾坤园塔陵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塔位费用4520元；骨灰盒收据（无印章）3350元。合计14869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邢雅梅是否为滕伟垫付住院费，以及应否扣除问题。邢雅梅虽主张191000元的住院预交金全部由其垫付，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邢雅梅在二审举示其在交通银行卡取款凭证记载其取款的时间，与当日滕伟向医大二院预交住院费6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邢雅梅为滕伟垫付3.81万元的住院费的事实存在。因邢雅梅与滕伟不存在婚姻关系，因此，其请求从其应付款中扣除的主张有理，本院应予支持；二、关于邢雅梅支付的购车款应否扣除问题。滕伟生前购车时邢雅梅虽支付了2万元购车款，但因该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滕伟名下，且邢雅梅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滕伟生前曾约定该2万元须由滕伟偿还，即不属滕伟生前所欠债务。邢雅梅请求从其应返还给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的款项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应否对滕伟生前（从银行卡中）支付的200000元进行审理问题。因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在原审诉请邢雅梅返还自滕伟银联卡转款20万元购房款涉及案外人利益，原审对此不予审理正确。邢雅梅以原审判决对其通过滕伟信用卡赠送给邢雅梅之子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未予确认为由，请求二审判决对此予以审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邢雅梅主张应扣除其支付滕伟的丧葬费用问题。原审诉讼中，邢雅梅虽主张其为办理滕伟的丧葬事宜支付26000元，但其举示的证据中有票据的费用只有14869元（其中购买骨灰盒的收据虽无印章，但双方并不否认该事实）。因此，本院对无票据部分费用不予认定。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虽对邢雅梅举示的关于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对邢雅梅关于滕伟的丧葬事宜由其办理事实未持异议，且未举示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由其自行支付。因此，邢雅梅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在判决中对此未加可否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五、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失当问题。邢雅梅在开庭审理时，对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并未提出异议，故其以此主张原审程序失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995号第二项为，上诉人邢雅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退回的医疗费42466.31（95435.31-38100-1486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元，由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负担2958元，邢雅梅负担6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云
审 判 员 王爱军
代理审判员 郑兴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春贺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33-1号
本院2015年4月3日对上诉人邢雅梅与被上诉人滕吉祥、张兰英、滕翀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
该民事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7行、第5行，第8页正数第1行，“縢伟”应为“滕伟”。该民事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3行，“2014年”应为“2013年”。
审判长杨凤云
审判员王爱军
代理审判员郑兴华
二О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