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乐，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39。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碧玉，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22。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萧政涵，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师亮，男，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011。
委托代理人：吕文亮，广东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文乐、王碧玉因与被上诉人梁师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师亮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11月份起，黄文乐、王碧玉经营的长兴玻璃钢厂（该厂未注册登记，实际经营者是黄文乐、王碧玉）向梁师亮经营的东莞市鸿华玻璃钢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该公司未注册登记，实际经营者是梁师亮）购买复合材料，双方在合同上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检验合格签名即日付款”，双方在合同书（送货单）第三条约定：“如果需方未付清货款，则需方要向供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每天按总货款的5‰支付给供方直至付清为止”。梁师亮按照黄文乐、王碧玉的要求，及时将订购的玻璃钢复合材料送给黄文乐、王碧玉，并有黄文乐、王碧玉的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到目前为止，黄文乐、王碧玉拖欠梁师亮货款共计811824元（2011年11月份和12月份货款71951元、2012年6月份货款22682元、2013年1月份货款63800元、2月份货款29128元、3月份货款138116元、4月份货款115104元、5月份货款129129元、6月份货款12760元、7月份货款33572元、8月份货款51920元、9月份货款83996元、10月份货款58300元、2014年4月份货款1000元、2014年5月份一部分货款收回回单，黄文乐的工作人员写下欠款366元）。现梁师亮已经多次要求黄文乐、王碧玉支付拖欠货款，但未果。送货单、合同上有明显约定，检验合格签字即日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黄文乐、王碧玉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现王碧玉的丈夫无力偿还，因黄文乐、王碧玉是合伙人又是夫妻关系，恳请确认案涉属于合伙人、夫妻共同财产，王碧玉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1.黄文乐、王碧玉立即支付梁师亮的货款811824元；2.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1年11、12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7915元，从2011年12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3.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2年6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2495元，从2012年7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4.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1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7018元，从2013年2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5.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2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3205元，从2013年3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6.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3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15192元，从2013年4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7.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4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12661元，从2013年5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8.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5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14204元，从2013年6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9.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6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1403元，从2013年7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10.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7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3693元，从2013年8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11.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8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5642元，从2013年9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12.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9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9239元，从2012年10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13.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3年10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6413元，从2013年11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14.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4年4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110元，从2014年5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15.黄文乐、王碧玉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梁师亮支付2014年5月份拖欠货款暂计的滞纳金40元，从2014年6月1日并顺延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16.黄文乐、王碧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以上共计901054元。
黄文乐、王碧玉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案涉交易跟黄文乐无关，梁师亮起诉对象错误。1.黄文乐没有经营长兴玻璃钢厂，黄文乐、王碧玉也不是实际经营者，黄文乐从事木制品行业，王碧玉是家庭主妇。2.黄文乐也没有收取案涉货物，罗明惠、王锐文、朱龙国不是黄文乐的员工，黄文乐也没有指示其代为收货，黄文乐只是认识他们，彼此是普通朋友关系，关于梁师亮提供的录音录像笔录，他们提及是黄文乐员工，但黄文乐不清楚为何配合梁师亮说是黄文乐的员工。3.黄文乐在多年前曾经向梁师亮购买过树脂，然后转卖给东莞厚街宏源玻璃钢厂，但是相关单据均有黄文乐签名确认，金额是49万多，与本案梁师亮起诉的货款没有关联性，不是涉案的交易，且该笔货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黄文乐一直没有付款的原因是货物是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的化工产品，是三无不合格产品，而梁师亮一直没办法提供进货渠道等相关证据以及货物检验报告，因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黄文乐的客户退货，且货物重量严重短缺，每桶短缺一半，最为重要的是梁师亮利用遗失多年的送货单的自动复写功能故意将前面送货单收货人的签名套取在后面的空白送货单上，故意欺诈和伪造交易进行合同诈骗且数额多达十几万元，黄文乐发现之后要求梁师亮来处理，但是梁师亮一直不敢上门处理，黄文乐也声称保留向梁师亮追究合同诈骗的法律责任，所以对于黄文乐欠49万元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案涉交易没有黄文乐任何签收和对账，而录音录像来源和形成过程是非常可疑的不能作为证据，梁师亮必须申请罗明惠、王锐文、朱龙国出庭作证，即使他们出庭作证证明代黄文乐收货，只有证人证言也缺乏证明力，单从本案的单据上看，梁师亮跟收货人既没有进行对账也没有提供进货渠道相关证据以及货物检验报告，而且部分单据空白内容不清晰，无法核对货款数额，最为重要的是黄文乐发现案涉交易中也同样存在套取收货人签名故意欺诈伪造交易进行合同诈骗的事实，金额至少达30万元。从本案起诉的单据上看，本案案涉交易关于在起诉日2015年4月23日两年前的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梁师亮并未举证证明与收货人进行过任何对账或者提出过相关权利主张，而2013年5月以后的单据只有约37万元，扣除梁师亮套取签名和虚构的部分约10万元，剩余只有27万元，从证据上看黄文乐认为送货单关于滞纳金每日千分之五的规定属于梁师亮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且过高违反常理和公平原则。5.王碧玉与黄文乐是夫妻关系，但是王碧玉不知道该情况，黄文乐既没有经营也没有将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黄文乐是合同相对方，要求王碧玉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梁师亮主张以未登记注册的东莞市鸿华玻璃钢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与黄文乐、王碧玉经营的未登记注册的长兴玻璃钢厂之间存在交易往来，由梁师亮向黄文乐供应树脂等复合材料，黄文乐拖欠货款811824元未付，其中2011年11月份和12月份货款71951元、2012年6月份货款22682元、2013年1月份货款63800元、2月份货款29128元、3月份货款138116元、4月份货款115104元、5月份货款129129元、6月份货款12760元、7月份货款33572元、8月份货款51920元、9月份货款83996元、10月份货款58300元、2014年4月份货款1000元、2014年5月份货款366元。为证明以上事实，梁师亮提供了王碧玉收回单、送货单、录音录像U盘、欠条为证，其中录音录像U盘为几个场景，其中一个场景中梁师亮问黄文乐有没有计算还欠梁师亮多少钱，黄文乐则说还欠49万多，差不多50万，并表示要扣款，梁师亮则认为扣得太多了而不同意；另外其他的场景录像中还出现几个人在工作，梁师亮主张是黄文乐员工王锐文、罗明惠和朱龙国，梁师亮在录像中询问他们的老板黄文乐给的工资高不高，平时来不来厂里，罗明惠在录像中回答工资没有那么高，老板一般不会到厂里来，还让梁师亮自己打电话给老板，王锐文则抱怨他跟黄文乐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黄文乐的代理人当庭确认录音录像中黄文乐的声音真实性，但认为该49万多元的欠款与本案不是同一笔款，是案外的其他交易，黄文乐替案外人厚街宏源玻璃钢厂向梁师亮购买树脂，但梁师亮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故黄文乐没有付款，黄文乐还表示当时49万多元的交易单据已经烧毁了；对罗明惠、朱龙国、王锐文则认为不是其本人的声音。梁师亮则不确认存在其他的交易，认为该49万多元就是本案的交易中一部分。至于梁师亮诉请的各个月份的货款，其举证具体如下：
第一，2011年11、12月份的货款71951元：梁师亮提供了王碧玉收回单、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2月19日的送货单为证。经查，上述期间的送货单为罗明惠、锐文、丁任孙等人签收，货款总计为166674.5元，梁师亮主张罗明惠、王锐文、丁任孙是黄文乐的员工。梁师亮还主张王碧玉通过支票的方式支付了98100元，另外黄文乐还开具一张68574元的支票但没有兑现，在对账过程中王碧玉由于计算错误导致要求梁师亮另行向王碧玉支付了1415元现金，另外梁师亮向黄文乐出具98100元的增值税票但是黄文乐没有将税点1962元给到梁师亮，综上68574元加1415元加1962元为71951元。梁师亮主张根据王碧玉收回单可以体现上述71951元计算的过程，经查，王碧玉收回单为王碧玉于2012年10月18日所写，内容为“货款166647：（票98100＋2%税点1962）、68547；少1415”。王碧玉当庭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罗明惠、锐文、丁任孙不是黄文乐的员工，王碧玉还在庭后提交书面回复，主张“王碧玉去案外人罗明惠处喝茶，而罗明惠外出了，当时梁师亮来找罗明惠要账，罗明惠打电话给王碧玉让其帮忙计算一下该付的账，王碧玉于是根据罗明惠的描述在纸张上进行书写，王碧玉也没有在纸张上签名或备注欠款人是王碧玉，事后王碧玉将该纸条扔掉了，王碧玉不清楚该字条为何会在梁师亮手中”，王碧玉还否认向梁师亮或其客户支付过98100元，也没有收到梁师亮给付的1415元。
第二，2012年6月份至2013年10月的货款：梁师亮提供的2012年6月份送货单为锐文签收，货款为22682元；2013年1月份送货单为罗明惠、朱龙国签收，货款为63800元；2013年2月份送货单为罗明惠签收，货款为29128元；2013年3月份送货单为罗明惠、朱龙国、锐文签收，其中有两笔送货是由朱龙国、锐文同时在收货人处签名，3月份货款为138116元；2013年4月份送货单为锐文、罗明惠签收，货款为115104元；2013年5月份送货单为朱龙国、锐文、罗明惠签收，其中有一笔送货是由朱龙国、锐文同时在收货人处签名，5月份货款为129129元；2013年6月份送货单为锐文签收，货款为12760元；2013年7月份送货单为锐文、罗明惠签收，货款为33572元；2013年8月份送货单为罗明惠签收，货款为51920元；2013年9月份送货单为罗明惠签收，货款为83996元；2013年10月份送货单为朱龙国、锐文、王锐文签收，货款为58300元。
第三，2014年4月份欠款1000元：梁师亮提供了罗明惠于2014年4月26日签名的欠条为证，欠条内容为“长兴厂欠梁师亮树脂空桶二十二个”，梁师亮当庭主张其将空桶的价值估算为1000元。
第四，2014年5月份货款366元：梁师亮提供了罗明惠于2014年5月4日签名的欠条为证，欠条内容为“长兴厂欠梁师亮货款对账单余额366元”。
经查，梁师亮持有的送货单上载明送货单位为东莞市鸿华玻璃钢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为长兴玻璃钢厂，还载明需方检验合格后卸货即付款，逾期付款按每天总货款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另梁师亮还提供了证人谭某的证言，拟证明黄文乐为长兴玻璃钢厂的老板，谭某当庭主张有在长兴厂的办公室内与黄文乐谈过生意。黄文乐否认有成立过长兴玻璃钢厂，否认送货单及欠条上签名的罗明惠、锐文或王锐文、丁任孙、朱龙国是其员工，确认王锐文与黄文乐仅为朋友关系，罗明惠与王碧玉也仅为朋友关系，否认与梁师亮存在涉案交易，否认与证人谭某有见过面或往来，对涉案梁师亮提供的送货单及欠条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也无法提供员工名册。另查，东莞市鸿华玻璃钢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与长兴玻璃钢厂均未进行登记注册，黄文乐登记注册了东莞市厚街文盛木制品加工店。再查，黄文乐和王碧玉结婚登记时间为1993年3月11日。
另梁师亮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黄文乐名下价值85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由东莞市德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等额信用担保，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5年4月30日冻结黄文乐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厚街东风分理处的账户62×××15内存款额度850000元，已冻结5499.13元；于2015年5月7日查封了黄文乐名下位于东莞市厚街镇东风1路南边横4巷12号土地使用权（东府集建1994字第1900130160267号）；于2015年4月30日查封了黄文乐名下粤S×××××小汽车档案。
以上事实，有梁师亮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王碧玉收回单、送货单、欠条、通话录音录像U盘、谭某证言、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黄文乐提交的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庭后书面回复，原审法院一审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告知书、一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东莞市鸿华玻璃钢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与长兴玻璃钢厂均未进行登记注册，而梁师亮持有送货单的原件，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为供方的说法予以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梁师亮以未经登记注册的东莞市鸿华玻璃钢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黄文乐名下未经登记注册的长兴玻璃钢厂之间存在涉案交易，即交易主体为梁师亮与黄文乐，理由如下：第一，黄文乐主张与梁师亮不存在涉案交易，但在录音录像中又确认欠款49万多，虽然黄文乐当庭主张是替案外人厚街宏源玻璃钢厂向梁师亮购买树脂，但黄文乐自己又表示将相关单据烧掉了，故黄文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认定该49万多的交易就是本案的交易中的一部分；第二，黄文乐的妻子王碧玉也在收回单上书写了货款金额及开票、税点情况，其书写的“166647”与梁师亮提交的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2月19日的送货单金额166674.5元较为接近，梁师亮主张王碧玉算错了金额，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碧玉主张是替罗明惠计算欠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王碧玉的主张不予采信，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是长兴玻璃钢厂，故原审法院认定王碧玉系替黄文乐确认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2月19日期间长兴玻璃钢厂所欠梁师亮的货款；第三，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2月19日期间送货单与王碧玉收回单能够形成印证，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并认定送货单上签收之人罗明惠、锐文、丁任孙为黄文乐员工。另其他月份的送货单也存在上述人员签名，朱龙国签收的同时也有锐文签名，而黄文乐主张送货单存在套取收货人签名的说法并没有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他月份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也确认。另录像中出现几个人工作的场景，梁师亮表示是罗明惠、王锐文及朱龙国，黄文乐确认与王锐文、罗明惠、朱龙国认识，但又没有否认录像中人的身份，仅对其声音表示异议，故原审法院采信梁师亮的主张，认定该几个人为罗明惠、王锐文及朱龙国，并根据录像中的陈述也可认定黄文乐是长兴玻璃钢厂的经营者及他们是长兴玻璃钢厂的员工；第四，黄文乐登记注册了东莞市厚街文盛木制品加工店，但不妨碍其以未经登记注册的长兴玻璃钢厂对外进行交易；第五，王碧玉仅在收回单上进行了书写，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是长兴玻璃钢厂的经营者，故原审法院不确认其是长兴玻璃钢厂的实际经营者。综上，梁师亮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并认定涉案梁师亮的交易对象是黄文乐。
关于梁师亮诉请的各月货款，第一，2011年11、12月份的货款，虽然王碧玉于2012年10月18日在收回单上进行了确认，但距离梁师亮起诉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梁师亮也没证据表明其在之后进行了催收，另2012年6月份的货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现黄文乐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期间货款的诉请予以驳回；第二，关于梁师亮诉请的2013年1月份至2013年10月份的货款，为连续性的交易，其最后一次送货时间距离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予以处理并经计算为715825元，送货单约定为卸货后付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故黄文乐应立即向梁师亮支付715825元；第三，关于梁师亮诉请的2014年4月份欠款，罗明惠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的欠条确认长兴厂欠梁师亮树脂空桶二十二个，现黄文乐并无证据证明已将空桶归还给梁师亮，故应当折价赔偿，现梁师亮估算为1000元，亦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2014年5月份货款366元，有罗明惠欠条为证，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黄文乐应立即向梁师亮支付717191元。
至于滞纳金，其性质为逾期付款的利息，黄文乐未按照送货单的约定支付货款，理应按照送货单的约定从逾期之日起支付每日5‰的货款滞纳金，现梁师亮仅要求从下月的1日开始计算滞纳金，属于梁师亮自行处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黄文乐并无证据证明每日5‰的货款滞纳金过高而需要调整，故原审法院对滞纳金的标准亦予以确认。具体到上述717191元中，因其中1000元为空桶款，而送货单约定的滞纳金针对的是货款，故空桶款不应按照5‰计算滞纳金，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下月1日开始计算，其余货款滞纳金则按照每日5‰的标准从下月1日开始计算，均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具体如下：2013年1月份货款滞纳金以63800元为本金；2013年2月份货款滞纳金以29128元为本金；2013年3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38116元为本金；2013年4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15104元为本金；2013年5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29129元为本金；2013年6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2760元为本金；2013年7月份货款滞纳金以33572元为本金；2013年8月份货款滞纳金以51920元为本金；2013年9月份货款滞纳金以83996元为本金；2013年10月份货款滞纳金以58300元为本金；2014年4月份空桶款滞纳金以1000元为本金；2014年5月份货款滞纳金以366元为本金。
至于王碧玉的责任，黄文乐、王碧玉于1993年结婚，现在黄文乐并未主张离婚，也没有证据证明有离婚，即案涉债务发生于两黄文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债务为黄文乐、王碧玉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文乐、王碧玉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文乐、王碧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师亮支付717191元；二、黄文乐、王碧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师亮支付上述欠款的滞纳金，第一，2013年1月份货款滞纳金以63800元为本金；2013年2月份货款滞纳金以29128元为本金；2013年3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38116元为本金；2013年4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15104元为本金；2013年5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29129元为本金；2013年6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2760元为本金；2013年7月份货款滞纳金以33572元为本金；2013年8月份货款滞纳金以51920元为本金；2013年9月份货款滞纳金以83996元为本金；2013年10月份货款滞纳金以58300元为本金；2014年5月份货款滞纳金以366元为本金；分别按照每日5‰的标准从下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第二，2014年4月份空桶款滞纳金以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下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梁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05元，保全费4770元，共计11175元，由梁师亮承担1175元，黄文乐、王碧玉承担10000元。
一审判决后，黄文乐、王碧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没有买卖合同、对账单、税票、支票、转账记录等实质性证据证明案涉交易对象是黄文乐，故梁师亮的起诉对象错误，原审法院仅凭一段只有黄文乐承认欠梁师亮49万多的谈话和罗明惠、王锐文的被诱导性陈述的录音就推定黄文乐是本案的交易主体，且未通知罗明惠、王锐文出庭作证是错误的。长兴玻璃厂的实际经营者和老板是罗明惠和王锐文，梁师亮应当申请其出庭作证。二、本案的证据单薄，明显存疑。原审法院仅凭录音中黄文乐承认欠梁师亮49万元就断定该49万元的交易是案涉交易的一部分，是缺乏合理依据的。黄文乐虽因时间久远、证据灭失无法举证该49万元交易的独立性，但不能因此免除梁师亮的举证责任，也不能以此推断49万元是案涉交易的一部分或全部，推断的依据和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也未给出相应的说法。而梁师亮提交的证据相互冲突，明显存疑，录音中对于黄文乐表示欠梁师亮49万元，梁师亮并未对欠款金额表示异议或澄清，这与梁师亮诉讼时主张的80多万欠款相互冲突，且录音形成时间以及对话中的49万多涵盖了哪些交易，梁师亮既没有举证，原审法院也没有对此进行区分和认定。三、关于2012年10月18日的王碧玉收回单，原审法院的推定更是缺乏事实基础和牵强。单据不仅没有署名和记载欠款信息，上面记载的数字表示全凭梁师亮口头解释，而没有任何相关举证，且该单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都有待考证。原审法院仅依据部分信息的吻合就做出片面认定并当然免除梁师亮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是不合常理和程序要求的。三、案涉交易的付款方式为卸货即时付款而非月结付款，各笔交易都是彼此独立的，双方也不存在固定持续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而并不是连续交易。因此2013年4月23日以前的交易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而梁师亮也没有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到2013年10月的货款为连续性交易是忽视了本案交易的付款方式，混淆了连续交易的前提条件。四、本案交易账目混乱，双方没有进行过任何对账，无法核定未付款和已付款的金额，部分单据甚至内容空白不清晰，梁师亮也存在在送货单上伪造收货人签名的情形，编号为00000969、0001379、0001135、0001130、0001117、0000059、0001248、0001431、0001435等部分单据无法核定欠款数额，收货人的签名笔迹都是十分淡薄，明显伪造。原审法院将未付款金额统计为811824元，既没有组织双方对账，也不明确统计依据及对应的金额和单号，且不对本案畸高的贷款滞纳金作出调整，明显有失公允。综上，黄文乐、王碧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师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梁师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梁师亮向本院答辩称：梁师亮起诉黄文乐、王碧玉并无不当。双方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连续存在交易，因此2011年的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文乐一审虽然对交易主体提出异议，但如果长兴玻璃钢厂的经营者不是黄文乐、王碧玉，黄文乐、王碧玉却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被告，梁师亮提交的录像可以看出拍摄地点就在长兴玻璃钢厂，所有工人均称黄文乐是老板，说明黄文乐就是长玻璃钢厂的经营者。梁师亮二审提交的与黄文乐的另一份录音中提到长兴玻璃钢厂的老板，黄文乐并未否认，证明其承认自己是长兴玻璃钢厂的经营者。王碧玉一审确认收回回单是其所写，由于王碧玉和黄文乐是夫妻关系，王碧玉代黄文乐确认货款的事实明显。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亦证明长兴玻璃钢厂的经营者是黄文乐。案涉交易账目并不混乱，黄文乐、王碧玉支付梁师亮货款时将送货单回单收回一联，再确定对账金额，还要求梁师亮出具收款收据。梁师亮所送货物，黄文杰均持有是送货单原件，但其一审中以被烧毁为由拒不提交。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
1.梁师亮于2015年7月28日签收本案一审判决，后其于2015年8月17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诉状。
2.黄文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主张系其与罗明惠之间的录音，拟证明长兴玻璃钢厂的经营者并非黄文乐，而是罗明惠与王锐文。梁师亮认为黄文乐二审提交的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无法确认录音中对话的人是否是罗明惠，黄文乐亦未申请罗明惠出庭作证，且录音内容流利，明显是事后单方制作的证据，故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3.梁师亮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两份，主张两份录音资料的形成时间分别是2012年3月6日、2013年5月2日，拟证明罗明惠、王锐文是长兴玻璃钢厂的员工。黄文乐、王碧玉对该两份录音资料亦不予确认，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并申请对双方录音资料中对话人物是否是罗明惠本人进行比对鉴定。梁师亮还向本院提交了收款收据、收条一批，主张双方在交易中一直存在对账、付款等事实，并且有长兴玻璃钢厂员工签名。黄文乐、王碧玉对该批收款收据、收条不予确认。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前述证据材料以及本院二审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梁师亮于本案一审宣判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应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结果的服从。针对黄文乐、王碧玉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黄文乐是否为案涉交易的对象的问题。梁师亮主张案涉交易的对象为黄文乐，向原审法院提交送货单、王碧玉书写的收回单、录音录像资料等予以证明，王碧玉在一审时也确认收回单是其本人书写，从该收回单的内容可以看出是对账确认相关货款的计算过程，王碧玉解释该收回单是代罗明惠与梁师亮对账时书写，但王碧玉对其解释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碧玉亦非罗明惠聘请的员工，其代罗明惠进行对账亦不符合常理，故在其未就此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王碧玉的解释不予采纳，对梁师亮关于该问题的解释予以采纳并无不妥。黄文乐则辩称其与梁师亮不存在案涉的交易，而另外存在其他交易并确认欠款49万多元，但黄文乐对其主张的事实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对未能举证的原因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即便是黄文乐二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因该证据明显已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且罗明惠亦未出庭作证，从双方就各自主张的举证情况来看，黄文乐仅凭其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反驳梁师亮所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黄文乐为案涉交易的交易对象并无不妥。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黄文乐二审提交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
其次，关于王碧玉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交易的主体是黄文乐与梁师亮，梁师亮主张王碧玉与黄文乐存在合伙关系，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案涉货款因黄文乐与梁师亮的买卖交易行为而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黄文乐与梁师亮之间，王碧玉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梁师亮要求王碧玉承担案涉货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梁师亮要求王碧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该问题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原审判决的处理均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黄文乐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王碧玉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文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师亮支付717191元；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文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师亮支付上述欠款的滞纳金，第一，2013年1月份货款滞纳金以63800元为本金；2013年2月份货款滞纳金以29128元为本金；2013年3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38116元为本金；2013年4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15104元为本金；2013年5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29129元为本金；2013年6月份货款滞纳金以12760元为本金；2013年7月份货款滞纳金以33572元为本金；2013年8月份货款滞纳金以51920元为本金；2013年9月份货款滞纳金以83996元为本金；2013年10月份货款滞纳金以58300元为本金；2014年5月份货款滞纳金以366元为本金；分别按照每日5‰的标准从下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第二，2014年4月份空桶款滞纳金以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下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梁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405元，保全费4770元，共计11175元，由梁师亮承担1175元，黄文乐承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2元，由黄文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