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白玉兰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白玉兰投资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
法定代表人程文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庆瑞，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白玉兰精糖有限公司（下称白玉兰精糖公司），住所地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叶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少辉，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勇龙，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糖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福糖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
法定代表人郑学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清海，男，汉族，1965年9月8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系第三人职员。
上诉人白玉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玉兰精糖公司、第三人福糖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8月10日向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2）芗民初字第6272号民事判决，白玉兰投资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过审理，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漳民终字第11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芗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重新立案审理后，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白玉兰投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玉兰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叶庆瑞，被上诉人白玉兰精糖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少辉、赖勇龙，第三人福糖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1996年5月8日，原告白玉兰投资公司由第三人福糖公司出资设立，原名漳州市白玉兰工贸有限公司。2006年11月14日，原告的名称变更为漳州市白玉兰投资有限公司。1996年5月8日至1999年6月2日、2003年12月18日至2009年2月13日，叶智勇均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2、1998年4月28日，原告与蔡璐蔚、黄健、李卫伟、杨瑾、郑忠共同出资设立被告，并由白玉兰投资公司控股被告白玉兰精糖公司，公司所在地在漳州糖厂内。从被告成立至今，叶智勇均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11日，被告的住所地迁至华安县龙翔工业园。3、被告在生产经营期间曾向原告借款1144410.95元。4、2003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记载（摘要）：因原、被告之间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关系，至今被告因投资精糖生产线向原告借款尚未结清，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被告拥有的精糖厂固定资产（设备和厂房）以2002年底净资产余额数1174898.7元（详见清单）转让给原告所有，该价值款作为今后原、被告结算时对抵（备注：该设备已由原告交由第三人实际执掌）。签订该协议书时，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为国有控股或参股企业，协议书约定用于抵债的设备和厂房均有国有资产成分，且未经过评估，也未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协议书订立后，原、被告双方均未将协议书约定的1174898.7元入账冲抵借款。5、2007年3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询证函，该询证函上记载：“其他借款为479103.7元、设备款为665307.25元，合计1144410.95元”，并盖有原告的印章。该询证函上还备注：“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即2006年12月31日）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被告财务人员在该询证函上书写“其他借款为479103.7元、设备款为665307.25元，合计1144410.95元”，并盖上被告的印章。6、2007年4月10日、2007年7月15日、2007年12月12日，被告分别转账汇款给原告2000元、7103.7元、72298.32元，合计81402.02元。2007年12月20日，原告转账汇款给被告7万元。7、2007年第三人国有股权转让之前，第三人是原告的母公司，原告是被告的母公司；转让之后至今，第三人与原告仍是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两者与被告都不存在母子公司或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8、2012年6月11日，原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1144410.95元的企业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借给被告款项后，被告将其所有的精糖设备等固定资产作价1174898.7元转让给原告，依双方协议的约定，该设备转让款可在今后原、被告结算时用于抵扣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故抵扣后，本案借款被告已全部清偿。被告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讼协议书约定转让国有资产未依法进行评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涉讼设备尚未移交，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白玉兰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3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白玉兰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白玉兰投资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2003年1月11日《设备、厂房抵债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不论上述协议中设备是否实际交付，无效合同将不产生预期的法律后果，不产生抵债的效力，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依法应予偿还，抵债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问题应另案处理。一审认定上述抵债协议有效，有悖于法律；一审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己全部抵充清偿，认定事实错误；如按一审判决结果产生不良社会影响，使漳州市政府陷入之后的诉讼纠纷中。故请求依法撤销（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玉兰精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原判。具体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完全正确。2、原审认定答辩人原借款已抵充全部清偿完全符合事实。3、漳州市政府决定的原漳州糖厂第二次的改制，即2007年将国有股权转让给私营企业性质的南华集团公司，系漳州市政府根据市场经济发展情况对国有企业改革的正确决策，转让程序及实体均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形。
原审第三人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抵债协议备注涉及第三人，实际上第三人从未接到上诉人移交的设备和财产。对于是谁移交的第三人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出以下异议：1、上诉人的出资主体除原审第三人外，还包括其他公司和自然人；2、1144410.95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3月13日核对认定的款项，原判表述不清；3、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4、2007年原审第三人国有股权转让之前，原审第三人是上诉人的参股公司，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参股公司，原审对此认定有误。除上述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述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漳州市白玉兰工贸有限公司于1996年5月8日由漳州糖厂与福建省东南贸易发展公司、漳州纸板厂及李卫伟共同出资设立，2006年11月14日更名为漳州市白玉兰投资有限公司。2007年原审第三人国有股权转让之前，原审第三人是上诉人的母公司（出资占比82.3%），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母公司（出资占比62.5%）。
另查明，截至2007年3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144410.95元，2007年12月20日又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70000元；2007年4月10日、2007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分别归还上诉人欠款2000元、7103.7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兴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表明，2007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出72298.32元的款项，资金用途为“偿还原投资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玉兰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白玉兰精糖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205307.25元，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该尚欠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2003年1月11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经审理核实，各方当事人均无法确定该协议所提到的抵债设备的去向，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移交清单等证据以证明该设备已经移交原审第三人实际掌管，同时该协议所提到的厂房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原审第三人的厂房上有增添附属物。因此，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本案讼争设备及厂房的交接事实，被上诉人关于抵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问题，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出的72298.32元款项为投资款，不能充分证明与本案讼争借款有关联，依法不予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205307.25元，计算方式为（1144410.95＋70000-2000-7103.7）。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144410.95元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漳州市白玉兰精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漳州市白玉兰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5307.25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0元，均由被上诉人漳州市白玉兰精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香
审 判 员 苏雅冰
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华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