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黔高民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世绿源饮品厂，住所地：紫云自治县板当镇青山村。
代表人：窦云秀，该厂主要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云秀，女，1949年5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人，住紫云自治县板当镇青山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26号。
法定代表人：耿黔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金星，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中华中路117号龙港国际中心15楼。
法定代表人：覃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逸，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世绿源饮品厂（下称世绿源厂）、窦云秀与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高速路公司）、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路桥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安市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世绿源厂、窦云秀、高速路公司与路桥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世绿源厂为2003年12月注册登记的非法人企业，投资人为窦云秀，经营范围和方式为泉水、饮料生产销售，2007年后未参加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未正常开展经营活动。世绿源厂为砖混结构的4层楼房，房屋产权登记建筑面积为545.65平方米，实测面积为633.57平方米。2010年，高速路公司将贵州省惠水至兴仁高速公路（以下简称惠兴高速）土建工程的第五标段发包给路桥公司施工。路桥公司按照施工合同，在修建位于惠兴高速第五标段的板当收费站过程中，因改变河道，压毁原告世绿源厂输水管。2012年3月15日至7月16日期间，因降雨，使世绿源厂厂房底层三次被淹，导致厂房及小瓶装生产线机器设备受损。2012年7月31日，针对路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世绿源厂多次被水淹所致小瓶装生产线机器设备受损及施工中爆破作业致厂房受损的赔偿事宜，世绿源厂与路桥公司达成协议。由路桥公司赔偿世绿源厂小瓶装生产线机器设备损失5.8万元，厂房损失3.2万元，共计9万元，世绿源厂不再向路桥公司提出任何赔偿请求。世绿源厂于2012年8月22日领取了赔偿款，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世绿源厂与路桥公司签订《水毁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后，世绿源厂认为赔偿过低，多次与路桥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2013年10月，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三路”建设办公室为解决世绿源厂与路桥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世绿源厂共同委托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3年10月2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世绿源厂的房屋建筑物和机器设备（主要为微电脑自动洗灌机、负压灌装生产线、三合一瓶装生产线、远红外收缩包装机等10项设备）进行评估。2013年11月18日，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对世绿源厂的房屋建筑和机器设备评估的价值为74.19万元（房屋建筑物价值为62.3269万元，机器设备价值为11.8631万元）。世绿源厂、窦云秀认为评估价值与实际造成的损失不符，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路桥公司在修建位于惠兴高速第五标段的板当收费站过程中因改变河道，压毁世绿源厂输水管的事实存在，但世绿源厂、窦云秀提出恢复生产需重新铺设输水管道等相关费用20万元的赔偿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工商局出具的证明，说明世绿源厂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未正常开展经营活动，世绿源厂、窦云秀提出4年经营损失240万元的赔偿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由于路桥公司按施工合同在修建板当收费站时改变河道，使世绿源厂多次被水淹，又因为施工中爆破作业，导致世绿源厂机器设备及厂房受损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三路”建设办公室与世绿源厂共同委托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3年10月2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世绿源厂的房屋建筑物和机器设备作出的评估报告，世绿源厂的房屋建筑和机器设备评估的价值为74.19万元。其中，房屋建筑物价值为62.3269万元，机器设备价值为11.8631万元。世绿源厂、窦云秀提出拆除、重建厂房费用192.905万元的赔偿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鉴于路桥公司与世绿源厂、窦云秀对厂房损失已达成3.2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房屋建筑物价值应以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的62.3269万元价值为准，扣除已赔偿的数额3.2万元。世绿源厂、窦云秀提出机器损失32.095万元的赔偿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机器设备价值应以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的11.8631万元价值为准。鉴于路桥公司与世绿源厂、窦云秀对小瓶装生产线机器设备损失已达成5.8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应扣除已赔偿的5.8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世绿源饮品厂和窦云秀房屋损失59.1269万元，机器设备损失6.0631万元，共计65.19万元。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世绿源饮品厂和窦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世绿源饮品厂负担17312元，由窦云秀负担17312元，由贵州路桥集团负担5376元。
世绿源厂、窦云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撤销（2014）安市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并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的诉请损失直接由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引起，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义务。被上诉人高速路公司作为“惠兴高速公路”的业主，被上诉人路桥公司作为上述公路的实际承建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依据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依据的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该评估得出的房屋及机器损失价值远低于市场价值。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路桥公司“……压毁原告世绿源饮品厂输水管道的事实存在，但二原告提出恢复生产需重新铺设输水管道等相关费用20万元的赔偿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认定了损害事实的存在却未对上诉人的该项损失支持，明显属错判。（3）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世绿源厂在08至12年间未开展经营活动，不予赔偿经营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损失从未得到赔偿，一审扣减错误。双方曾签订过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的内容仅针对上诉人的损失的极小部分做出赔偿，与本案上诉人诉请无涉，一审判决扣减实属错误，应予纠正。
高速路公司辩称：（1）上诉人要求高速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依据。上诉人的损害与高速路公司无因果关系，路桥公司对其损失已赔偿。（2）上诉人对于要求房屋拆除重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估报告只是针对房屋和设备的整体评估，并非针对实际损失。（3）对于经营损失的请求上诉人无依据，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予驳回。
路桥公司辩称：同意高速路公司的意见，另外，（1）世绿源厂诉称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2）其诉称遭受的损失系路桥公司施工行为所致没有证据证实。（3）如果其真有损失，其诉称遭受的损失与路桥公司的合法施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路桥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更无连带赔偿责任之说。
高速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评估机构对被上诉人房屋及机械设备的总评估价值作为赔偿依据是不合理的，应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作为赔付依据。且根据《水毁赔偿协议》已经赔付完毕，不应重复索赔。（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清了上诉人与路桥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文件》及《安全生产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如施工期间发生的损害均由施工单位承担，也查清了被上诉人房屋及机械设备的损害系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实施侵害被上诉人财产的行为，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世绿源厂、窦云秀辩称：本案是由于对方损害管道引起的，世绿源厂的管道被路桥公司压坏了，所以生产无法正常进行。关于工商年检的问题，09年因为窦云秀老伴生病住院耽误了，是有具体情况和困难的，这期间世绿源厂请了六个工人生产，工商局也没有因为未年检吊销世绿源厂的执照，世绿源厂的主体资格是存在的。水毁赔偿协议写明是赔偿小瓶装生产线，与一审原告诉请是不同的。高速路公司因为设计不当，没有设计涵洞，水流无法疏导，造成了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因此对方要承担连带责任。
路桥公司辩称：路桥公司按照合同合法施工，无违法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连带责任。高速路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查清了被上诉人房屋及机械设备的损害系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该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路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损失已经赔偿完毕，现二被上诉人要求的损失是否发生以及该损失是否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且上诉人系依据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图纸进行的施工，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非所请，错误裁判。一审判决以房屋整体价值作为裁判依据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诉请并没有要求赔偿房屋损失，而一审却判决上诉人赔偿房屋损失59.1269万元。
世绿源厂、窦云秀辩称：财产损失是因为高速路公司设计失误和路桥公司施工导致，后来两被上诉人也没有做好善后处理工作和采取补救措施，两被上诉人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高速路公司辩称：根据其他两个上诉人的上诉状、《水毁协议》都显示，世绿源厂的损失都是路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与本公司没有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世绿源厂、窦云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紫云自治县工商局证明。证明：世绿源厂企业主体资格存续并非无证经营。经质证，高速路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世绿源厂从08年起就没有进行年检，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的经营损失并不存在。路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正好证明原告已长达6年未进行年检，依法不能开展经营活动，工商登记部门应当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
第二组证据，紫云县板当镇8家村民证明。证明：赔偿板当8家村民的生活用水管道，当中并没有世绿源厂的生产用水管道。经质证，高速路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三性均不认可。路桥公司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对其三性均不认可。
第三组证据，紫云自治县三路办证明、紫云县武警中队证明。证明：水厂一直是生产销售的，由于惠兴高速公路建设，被五标段损坏进出水管至今，被迫停产到现在。经质证，高速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三路办不是合法主体，只是办事部门，其签章出具的《证明》不合法，内容显示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紫云武警中队的证明，从时间看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是2009年之前的行为，而修路时间为2010年9月，上诉人诉称的损害时间是2011年3月至5月，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路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三路办不具备职能出具该份证明，武警中队的证明只能说明原告与其在2009年8月12前存在交易行为。
第四组证据，紫云县三路办的文件、窦云秀工厂要求赔偿的答复。证明：水厂因高速公路建设受损害各级领导到现场观察后，多次协调的情况。经质证，高速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上诉人并非被拆迁人，指挥部建议按评估报告的结果对窦云秀等人进行补偿的前提条件是搬离原房，但因所提条件太高，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经营损失，指挥部也要求提供相关的依据：年检合格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相关的税务证明、财务报表等。上诉人自始自终均未提交。结合工商局的证明，该企业未年检，因此，其经营损失是不存在的。路桥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反映的是因公路建设导致的河道增高，致使世绿源厂不能自然排水。
第五组证据，板当镇卫生院2013年建房最低价格。证明：板当镇卫生院2013年的建房价格，2014年已经涨价至2，000多元每平方米。经质证，高速路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路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补充证据，2015年6月9日拍摄的一组世绿源厂厂房现场照片。证明：由于路桥公司的施工导致房屋底层排水不畅，案件审理期间下雨即被淹的事实。经质证，高速路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发表意见。路桥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窦云秀的主张与其合法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上诉人世绿源厂、窦云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明世绿源厂没有办理注销登记，主体资格存续。第四组证据反映出各级相关部门对该纠纷多次调查、协调的经过。补充证据一组照片反映了世绿源厂厂房现场真实情况，因此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高速路公司、路桥公司均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是案外人与路桥公司的水管赔付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第三组证据高速路公司、路桥公司均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第一份证明的主体，紫云县“三路”建设办公室不是出具证明的适格主体，第二份证明仅能证实09年8月12日水厂的销售情况，与诉请的2011年以后的经营损失无关；第五组证据为复印件，且高速路公司、路桥公司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三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世绿源厂于2003年12月8日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窦云秀。营业执照上的年检时间为2008年6月26日确认2007年度合格，之后未进行年检。该企业未办理注销登记，主体资格存续。
2011年初，路桥公司按照施工合同，在修建位于惠兴高速第五标段的板当收费站过程中，路基填埋，压毁世绿源厂输水管，另因路基填平增高，河流改道，造成建在309省道边（板当河岸边）的世绿源厂厂房底层不能自然排水，形成积水。
另查明，世绿源厂、窦云秀认为评估价值与实际造成的损失不符，多次向紫云自治县县委、县政府等部门上访反映情况，紫云自治县信访联席办引导其诉至法院解决纠纷，并于2014年5月15日向市信访联席办出具《紫云自治县松山镇窦云秀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报告中指出“经工作专班调查得知，惠兴高速公路建设，确实导致信访人窦云秀'世绿源水厂'厂房因排水不畅被淹，厂房和生产设备造成不同程度损毁、生产线停产等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应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二审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路桥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世绿源厂、窦云秀的财产损失；（二）高速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财产损失应当赔偿的数额。
（一）关于路桥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世绿源厂、窦云秀的财产损失的问题。
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需要同时具备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直接导致世绿源厂、窦云秀的财产损失，损害事实与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有因果关系。理由如下：路桥公司是惠兴高速五标段的施工人，在修建板当收费站的过程中，一是路基填埋压毁了世绿源厂取水管道；二是路基抬高河流改道造成世绿源厂厂房底层排水不畅，因降雨导致雨水积聚造成世绿源厂厂房底层多次被淹，厂房及生产线机器设备受损。前述事实有板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紫云自治县信访联席办向市信访联席办出具的《紫云自治县松山镇窦云秀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中的相关内容（“经工作专班调查得知，惠兴高速公路建设，确实导致信访人窦云秀'世绿源水厂'厂房因排水不畅被淹，厂房和生产设备造成不同程度损毁、生产线停产等经济损失。”）、现场照片等足以认定。据此，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对世绿源厂造成了损害事实，即管道损害导致生产用水阻断经营受损，路基抬高河流改道造成厂房底层排水不畅，厂房因下雨积水多次被淹不能正常使用，且厂房内设备被积水损毁。路桥公司的行为符合了侵权责任的三个要件，即具有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其应当赔偿世绿源厂、窦云秀的财产损失。
（二）关于高速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高速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虽然高速路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文件》及《安全生产合同》，合同约定如施工期间发生的损害均由施工单位承担，但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约定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合同外第三人并无约束力，高速路公司不能以该约定对抗第三人。二者间的权利义务可以依据双方约定另案解决。第二，路桥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方，其施工行为受到路桥公司与高速路公司合同规定的约束，并依照高速路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具体完成了工程项目。其在施工过程中的侵权行为，是依照施工图纸进行的结果。作为施工图纸的提供方高速路公司通过合同（包括施工图纸等）指示路桥公司进行施工，高速路公司的指示行为与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相结合，造成了世绿源厂和窦云秀的财产损害。高速路公司应当对其指示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本案中高速路公司作为惠兴高速的业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之规定，高速路公司对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高速路公司与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财产损失应当赔偿的数额问题。
上诉人世绿源厂、窦云秀主张的赔偿由四部分构成，一是厂房拆除、重建费用；二是机器设备的损失；三是四年的经营损失；四是恢复生产需重新铺设输水管道等相关费用。
第一，关于房屋与机器设备的赔偿价值。上诉人高速路公司与上诉人路桥公司共同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的数额是被上诉人房屋、设备的评估总价值，而非被上诉人的实际受损价值。两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是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房屋和机器设备的价值的依据，是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三路”建设办公室与世绿源厂共同委托的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机构有相应的评估资质且程序合法，且该报告上诉人高速路公司也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当时并未对评估的内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二是在一审过程中，双方达成合意再次组织评估，共同选定了评估机构，确定了评估范围，评估范围为房屋、土地及机器设备，并不是“实际受损价值”，这个范围也是基于双方合意，自愿达成的。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并结合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陆续有降雨天气，2015年6月9日拍摄的现场照片表明该厂房底层不能自然排水，被浸泡在水中的客观事实，本院可以依据现有的证据锁链，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由于在修建惠兴高速五标段板当收费站的过程中，路基抬高河流改道造成世绿源厂厂房底层排水不畅，房屋底层下雨即被淹没，造成厂房不能正常使用；且地基常年被水浸泡，地基的损害对房屋的影响是整体性的，长此以往，使用该房将危及使用人的生产、生活安全，该房不能实现其基本功能。一审法院根据贵州惠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评估报告认定房屋与机器设备的赔偿价值，并根据已达成的水毁协议对已赔付的9万元进行扣减，最后确认赔偿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价值为65.19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经营损失。世绿源厂主张在管道损毁前，世绿源厂是正常经营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是世绿源厂提供的营业执照的年检时间为2008年6月26日确认2007年度合格，营业执照上注明“每年一至四月参加年检，三月十五前必须报送年检材料，逾期将按有关规定严处。不另通知。未经年检此照作废。”且提交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也没有年检盖章。二是由高速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紫云县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显示“该企业2008年度至2012年度未参加企业年检，未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三是由世绿源厂二审提供的紫云县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该个人独资企业未办理注销登记，主体资格存续，未办理年检不能掌握其生产经营情况。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世绿源厂主体资格存续，但2008年后未办理年检手续，不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且根据国家对矿泉水生产销售企业的要求，应该取得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取水证后，方可进行产品的生产及销售。世绿源厂没有提供以上材料，不能举证证明2008年以后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主张，对提出的赔偿经营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输水管道费用。关于世绿源厂、窦云秀重新铺设输水管道等相关费用20万元的赔偿请求，其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世绿源饮品厂、窦云秀负担17312元，由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67元，由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76元。
如果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君
代理审判员 刘珊涌
代理审判员 李 婕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