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唐刑终字第40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原唐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秀华，女，1969年1月24日生，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平西路129号-604，系唐山市南湖生态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2011年11月16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唐山市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1年11月29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1年11月30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秦旭方，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耀东，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连宏，男，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唐山曹妃甸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2011年11月17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唐山市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1年11月29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1年11月30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亭县看守所。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9月8日作出（2012）唐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连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2012）唐刑终字第44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曹刑重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秀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认定，2009年7月27日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7月31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管理委员会提名任命被告人张秀华为该公司总经理。2009年10月，被告人张秀华代表公司招聘无业人员被告人刘连宏为工程部工程师，从事唐山市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工职院）曹妃甸新校园工程的前期工作，包括联系协调设计单位、工职院项目土地整理工作前期调研及工职院项目相关工程的招投标工作等。从受聘当月领取工资，2010年1月，唐海县龙港土石方工程处法人代表孙某在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组织的唐山工职院曹妃甸新校园土地固化工程项目中中标，其为便于日后工程顺利施工、验收、结算，将60万元人民币交给被告人刘连宏，并告知以此对被告人张秀华和刘连宏二人进行感谢。后被告人刘连宏将30万元人民币转送给时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的被告人张秀华，将剩余的30万元占为己有。被告人张秀华将所得赃款借给唐山泰和典当有限公司。被告人刘连宏将所得赃款交给其妻王某丙保管，案发后二被告人将所得赃款退回到唐山市人民检察院。2010年3月15日，科教城筹建办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全体会议纪要（2010第2期）明确工程三部由刘连宏负责，主要负责工职院各项工作。2011年4月2日唐山曹妃甸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唐曹瑞（2011）03号关于唐山曹妃甸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员任命的通知任命刘连宏为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供认：每人收受孙某现金30万元的事实。2、行贿人孙某证实：2009年底，我在曹妃甸做土地固化工程，科教城开发公司主管工程的工程师刘连宏找到我，说科教城开发公司开发的工职院曹妃甸新校园有一部分土地固化工程要招标，听说我在曹妃甸做过几个土地固化工程质量不错，并且工期时间要求非常紧，想考察考察。我说工程质量没问题，但没有资质，他说没资质也可以，只要工程质量好，他们可以找专家考察论证。经过几次论证和协商，他觉得我们施工质量没问题，让我可以投标，但是如果中标了，要给他们意思意思，因为他要打点一下领导。我当时知道他是想和我要好处。我参加了这个工程的招标，招标条件中没有工程资质的限制。大概是2010年1月初我们龙港土石方工程处中标了。因工期非常紧，我马上进场施工。刘连宏到工地找我，说既然你们中标了，应该给他和张秀华总经理好处。我怕如果不给他们这钱，将来在施工、验收和结算工程款，他们刁难我，我也愿意和甲方搞好关系，就送给他们60万元。3、唐山市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曹妃甸新校园工程土地固化工程施工合同中记载：2010年1月9日发包方即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任命被告人刘连宏为发包人代表，对工程全过程负责管理、协调。4、证人周某证实：其作为唐山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管委会主任主管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张秀华带刘连宏汇报工作的时候，才知道刘连宏是科教城开发公司开发的唐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曹妃甸新校园工程项目的负责人，2009年年底左右来的。5、唐山湾生态城管理委员会综合办公室出具的张秀华职务任某材料证实：2009年7月（唐曹城管发（2009）32号）任命张秀华为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综合办公室副主任（正科），提名其担任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2009年9月（唐曹城管发（2009）40号）任命张秀华为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科教城筹建办主任（正科），提名其担任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免去其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综合办公室副主任；2010年6月（唐曹城管发（2010）32号）任命张秀华为唐山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科教城建设管理局局长（正科），不再担任曹妃甸国际生态城科教城筹建办主任职务；同月（唐曹城管发（2010）33号）免去张秀华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一职。于2011年3月正式离开生态城管委会。6、唐山曹妃甸生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2011年12月8日，该公司出具的关于刘连宏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刘连宏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8月任该集团子公司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部部长职务；于2010年8月至2011年4月任该集团子公司唐山曹妃甸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2011年4月至2011年11月底任唐山曹妃甸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7、关于赃款去向和二被告人退赃情况有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刘某、王某丙的证言，唐山市人民检察院追缴赃款凭证等予以证实；8、其他情况有证人王某丁、吕某的证言、唐山市海港经济开发区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会议纪要、任某通知书等相关书证、招投标及施工合同书、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
被告人刘连宏提交的证据：1、2012年11月30日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刘连宏同志工作情况的补充说明：我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出具了《证明》，该证明中主要阐述的是刘连宏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期间的具体工作，但该证明中表述语言不够精确，容易产生误解，经核查，应改为“刘连宏同志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期间，在我公司从事的主要工作是：生态城科教城区城内，唐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曹妃甸新校园工程的前期工作，其中包括联系协调设计单位，工职院项目土地整理工作前期调研以及工职院项目相关工程的招投标工作等。”该同志于2010年3月被任命为公司工程部部长（详见会议纪要）。2、2012年11月30日唐山曹妃甸生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刘连宏同志任命情况的补充说明：2011年12月8日我公司出具了《关于刘连宏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其中，第一部分刘连宏同志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8月任我集团子公司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教城公司）工程部部长职务表述不够准确。经核查，2009年科教城公司出资人为曹妃甸国防生态城国资办（后转财政局），曹妃甸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变更为唐山曹妃甸生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对科教城公司实行管理权，科教城公司由生态城科教城指挥部管理，相关人员任职以任命书或会议纪要为准。3、2012年11月30日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刘连宏同志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期间，在我公司从事的主要工作是，生态城区域内，唐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曹妃甸新校园工程的前期工作，其中包括联系协调设计单位，工职院项目土地整理工作前期调研以及工职院项目相关工程招投标工作等。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秀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该指控成立。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连宏犯受贿罪的指控。因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刘连宏收受孙某现金时，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被告人刘连宏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数额巨大。行贿人孙某供述60万元是给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两人的，刘连宏得钱后转交给被告人张秀华30万元，对此二被告人供述与孙某陈述一致，应认定二被告人受贿数额分别为30万元。关于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提出的二被告人虽然收了钱但没有为孙某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意见，与法相违，受贿罪为他人谋取利益，是指行为人意图为他人谋取利益，承诺或许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实际上已经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人为他人谋取正当利益还是不当利益，是合法利益还是非法利益，均不影响受贿罪成立。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承诺或许诺，既可以明示，也可以暗示。当他人主动行贿并提出为其谋取利益的要求后，受贿人虽没有明确答复办理，但只要不予拒绝，就应当认为是一种暗示的承诺。为他人谋取的利益是否实现，亦不影响受贿罪成立。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接受与该公司有业务关系人员的贿赂，是一种暗示承诺，且行贿人孙某和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均供述孙某行贿，是为今后在施工、验收、结算方面张秀华、刘连宏提供便利和帮助；关于被告人张秀华的辩护人提出张秀华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秀华系公司的总经理，主管全面工作，孙某行贿，也是基于其权力所在。只是孙某与张秀华不熟，才将行贿款交给刘连宏，由刘连宏转交张秀华。关于被告人张秀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秀华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受贿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事业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被告人张秀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行贿人认为其能够对行贿人施工、验收、结算方面予以帮助而对其行贿。被告人张秀华接受该款，应视为接受了行贿人的要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其应按被告人刘连宏的身份、行为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共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孙某向刘连宏行贿60万元，是基于被告人张秀华身为总经理的职权和孙某与刘连宏具体交往的便利条件，只是因为孙某与张秀华不熟才由刘连宏转交，也就是说孙某行贿对象是张秀华和刘连宏二人，二被告人行为是两个独立的受贿行为，而不是二人行为结合产生的共同结果，是行贿人孙某分别向受贿人张秀华、刘连宏行贿。应根据二被告人各自行为分别定罪量刑；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依现有证据不足，不能足以认定；二被告人积极退赃、如实供认，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秀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刘连宏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八个月；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已退至唐山市人民检察院的受贿赃款共计6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秀华以其行为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7月31日，上诉人张秀华被任命为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2009年10月，上诉人张秀华代表公司招聘原审被告人刘连宏为工程部工程师，从事唐山市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工职院）曹妃甸新校园工程的前期工作，包括联系协调设计单位、工职院项目土地整理工作前期调研及工职院项目相关工程的招投标工作等，从受聘当月领取工资。2010年3月15日，科教城筹建办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会议纪要明确工程三部由刘连宏负责，主要负责工职院各项工作，2011年4月2日，唐山曹妃甸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命刘连宏为该公司总经理。2010年1月，唐海县龙港土石方工程处法人代表孙某在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组织的唐山工职院曹妃甸新校园土地固化工程项目中中标，其为便于日后工程顺利施工、验收、结算，将60万元人民币交给被告人刘连宏，并告知以此对上诉人张秀华和原审被告人刘连宏二人进行感谢。后原审被告人刘连宏将30万元人民币转送给上诉人张秀华，将剩余的30万元占为己有。上诉人张秀华将所得赃款借给唐山泰和典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刘连宏将所得赃款交给其妻王某丙保管。案发后二原审被告人将所得赃款退回到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张秀华、刘连宏供述，证人孙某、周某、王某甲、王某乙、刘某、王某丙、王某丁、吕某等人证言，唐山市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曹妃甸新校园工程土地固化工程施工合同，唐山湾生态城管理委员会综合办公室出具的张秀华职务任某材料，唐山曹妃甸科教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刘连宏同志工作情况的补充说明及证明，唐山曹妃甸生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刘连宏同志任命情况的补充说明，追缴赃款凭证，立案决定书，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会议纪要，任某通知书等，招投标及施工合同书，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秀华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刘连宏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张秀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行贿人孙某是分别向受贿人张秀华、刘连宏行贿，而非二人行为结合产生的共同结果。故原判根据二原审被告人各自行为分别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秀华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秀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孙国斌
代理审判员 陈宝聚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滑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