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桐刑初字第2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因本案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因本案于2015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倪英华，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公诉刑诉〔2015〕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周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国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彭红，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倪英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时任桐庐县城南街道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会计的被告人黄某和时任该中心主任的被告人周某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对农村基层三资的监管职责，致使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资金被该村干部朱某乙、朱某甲（已判决）侵吞、骗取共计人民币379.58万元。被告人周某对其中人民币89.9万元损失负有责任。公安机关在查处朱某乙、朱某甲犯罪案件时，依法从朱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3.48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月至2月，被告人黄某、周某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大额资金审批不认真，致使朱某乙、朱某甲以虚构支付“水果费、误工费、自来水水表费人民币20万元”、“新区建房未批户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里庄坞补发绕道费人民币35万元”、“停车站房屋拆迁搬迁场地平整费人民币50万元”等手段，骗取下洋洲村集体资金共计人民币125万元。2013年4月，为应对财务核查，朱某乙、朱某甲归还下洋洲村集体资金人民币150万元。
2、2014年1月9日，被告人黄某、周某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大额资金审批不认真，致使朱某乙、朱某甲以虚构支付“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的手段，骗取下洋洲村集体资金人民币50万元。
3、2014年1月10日，被告人黄某、周某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大额资金审批不认真，致使朱某乙、朱某甲上报支付“里庄坞洪水损坏补偿款人民币8.5万元”的大额资金审批得以通过。后朱某乙、朱某甲将审批金额篡改为人民币28.5万元，并填开现金支票交被告人黄某复核。被告人黄某未认真复核即敲盖印鉴章。朱某乙、朱某甲将人民币28.5万元套取后，实际发放补偿款人民币3.6万元，对余款人民币24.9万元予以侵吞。
4、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黄某、周某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大额资金审批不认真，致使朱某乙、朱某甲上报支付“截污工程款、文化礼堂工程款人民币35万元”的大额资金审批得以通过。后朱某乙、朱某甲将审批金额篡改为人民币135万元，并填开金额为人民币130万元的现金支票交被告人黄某复核。被告人黄某未认真复核即敲盖印鉴章，致使朱某乙、朱某甲骗取下洋洲村集体资金人民币130万元。
5、2014年1月29日，被告人黄某、周某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大额资金审批不认真，致使朱某乙、朱某甲上报支付“便民服务中心、村监委主任、文化员等工资人民币10万元”的大额资金审批得以通过。后朱某乙、朱某甲将审批金额篡改为人民币210万元，并填开了一张人民币10万元和一张人民币20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被告人黄某复核。被告人黄某未认真复核即敲盖印鉴章。被告人朱某乙、朱某甲将人民币210万元套取后，实际发放村干部年终补贴款人民币10.32万元，对余款人民币199.68万元予以侵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据此认定，被告人黄某、周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村集体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黄某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周某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的职责是对结报的票据、凭证进行统一审核、记账并编制报表，被告人黄某并无对大额资金领用的初审权力。（2）被告人黄某在大额资金审批单上所签署“请领导审核”的意见并不代表黄某初审同意。（3）指控第3、4节犯罪事实中，上述款项用途实际存在，所造成损失不应由被告人黄某承担。（4）2014年1、2月间，朱某甲经手支付，未实际报账的人民币有9万余元，应在被告人黄某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5）被告人黄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且本案所造成的损失主要由朱某乙、朱某甲造成，请求对被告人黄某从轻处罚。
辩护人当庭出举了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明下洋洲文化礼堂改造工程实际付款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证明一份及相关凭证证明朱某甲支付9万余元村集体经济组织开支尚未在村集体账户入账的事实。
被告人周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周某所具有的大额资金审批权限并非法定职责，故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指控第2节被告人周某并未在该审批单上签字，认定被告人周某审核同意证据不足。（3）指控第3、4节，因实际开支存在，被告人周某亦按规定进行审批，所造成损失与被告人周某无因果关系。（4）2013年1月至2月，被告人朱某乙、朱某甲骗取下洋洲村集体资金125万元，后朱某乙、朱某甲归还150万元，多归还的25万元应在被告人周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某作无罪判决。
辩护人当庭出举了施工合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等书证以证明下洋洲村截污工程、文化礼堂改造工程确实存在。
经审理查明：桐庐县城南街道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负责桐庐县城南街道下属各村集体三资（资金、资产、资源）的监管，为落实监管制度规定对村集体大额资金的领用审批需附有清单，并规定村集体（村经济合作社）申请支付大额资金，所填写审批单经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会计、中心主任、分管领导预审、审核、审批通过后，才能根据审批金额开具支票从该中心会计处敲盖印鉴章，到银行办理支取资金手续。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间，时任桐庐县城南街道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会计的被告人黄某和时任该中心主任的被告人周某违反规定，不认真履行对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三资的监管职责，被时任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党支部书记、村经济合作社社长的朱某乙和时任该村报账员的朱某甲（已判决）通过虚构用途、虚增支出的大额资金审批得以通过，给该村造成重大损失；事后朱某乙、朱某甲对部分大额资金审批单上的金额予以篡改，被告人黄某严重不负责，未认真复核大额资金审批单与支票的金额，即在填写远超原审批金额的支票上敲盖印鉴章，又造成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资金损失三百余万元。公安机关在查处朱某乙、朱某甲犯罪案件时，依法从朱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3.48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月至2月，朱某乙、朱某甲以虚构支付“水果费、误工费、自来水水表费人民币20万元”、“新区建房未批户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里庄坞补发绕道费人民币35万元”、“停车站房屋拆迁搬迁场地平整费人民币50万元”等名义向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申请支付上述款项，在上述审批单未按规定附清单的情况下，被告人黄某、周某仍分别在该审批单上签署“请领导审批”、“同意村委会”的意见，致使下洋洲村集体资金被朱某乙、朱某甲骗取共计人民币125万元。2013年4月，为应对财务核查，朱某乙、朱某甲归还下洋洲村集体资金人民币150万元。
2、2014年1月9日，朱某乙、朱某甲虚构需支付“里庄坞绕道费”的事实，向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申请支付“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在该审批单未按规定附清单的情况下，被告人黄某对该大额资金审批单仍签署“请领导审批”的意见，致初审通过，后城南街道分管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的沈某得知被告人周某口头同意支付该款，在审批单上签署意见同意支付，致使朱某乙、朱某甲得以骗取下洋洲村集体资金人民币50万元。
3、2014年1月10日，朱某乙、朱某甲向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申请支付“里庄坞洪水损坏补偿款人民币8.5万元”，在该审批单未按规定附清单的情况下，被告人黄某、周某仍分别在该审批单上签署“请领导审批”、“同意村委会”的意见，使该支付审批得以通过。后朱某乙将审批金额篡改为人民币28.5万元，并填开金额为28.5万元的现金支票交被告人黄某复核。被告人黄某未认真复核即敲盖印鉴章。朱某乙、朱某甲将人民币28.5万元套取后，实际发放补偿款人民币3.6万元，对余款人民币24.9万元予以侵吞。
4、2014年1月22日，朱某乙、朱某甲向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申请支付“截污工程款、文化礼堂工程款人民币35万元”，在该审批单未按规定附清单的情况下，被告人黄某、周某仍分别在该审批单上签署“请领导审批”、“同意村委会”的意见，使该支付审批得以通过。后朱某乙、朱某甲将审批金额篡改为人民币135万元，并填开金额为人民币130万元的现金支票交被告人黄某复核，被告人黄某未认真复核，即敲盖印鉴章，该130万元于当月24日转账给朱某甲，被朱某乙、朱某甲骗取。另经被告人黄某在转账支票上敲盖印鉴章，下洋洲村集体于2014年1月23日转账给浙江宏兴建设有限公司截污工程款18.1664万元；于同月26日转账给杭州元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文化礼堂装修款10万元。
5、2014年1月29日，朱某乙、朱某甲向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申请支付“便民服务中心、村监委主任、文化员等工资人民币10万元”，在该审批单未按规定附清单的情况下，被告人黄某、周某仍分别在该审批单上签署“请领导审批”、“同意村委会”的意见，使该支付审批得以通过。后朱某乙、朱某甲将审批金额篡改为人民币210万元，并填开了一张人民币10万元和一张人民币20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被告人黄某复核。被告人黄某未认真复核即敲盖印鉴章。被告人朱某乙、朱某甲将人民币210万元套取后，实际发放村干部年终补贴款人民币10.32万元，对余款人民币199.68万元予以侵吞。
2012年10月至2014年2月，朱某乙、朱某甲采用将下洋洲村集体的房租费、水电费等现金收入截留不入账，侵吞下洋洲村集体资金70余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证人朱某甲（原系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党支部委员、村委副主任、报账员）的证言，证明其作为下洋洲村的报账员主要负责村集体收入和支出的管理，村集体有大额支出时，需要到桐庐县城南街道进行审批，然后将收入和支出情况及时报到城南街道村级财务代理中心（后更名为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统一入账。按规定大额资金的审批需要根据审批单上的用途提供相关清单和凭证。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其与朱某乙以水果款、误工费等名义向桐庐县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申请支付、骗领集体资金时所填写的八张大额资金审批表，没有按要求附相关支付清单及凭证，“截污工程款、文化礼堂工程款人民币35万元”“便民服务中心、村监委主任、文化员等工资人民币10万元”这二张审批单的金额在审批后应朱某乙要求其予以了修改（将35万元改成135万元、10万元改成210万元）。“里庄坞洪水损坏补偿款人民币8.5万元”这张审批单是审批后朱某乙自己改成28.5万元的。
按规定每个月被告人黄某需要与其盘库，但因每次盘库数都是朱某甲报给黄某的，下洋洲村还有70余万元的收入未报到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会计处入账。
2、证人朱某乙（原系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党总支部书记、经济合作社社长）的证言，证明其与朱某甲以水果款、误工费等名义向桐庐县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申请支付、骗领大额集体资金的经过，有三张大额资金审批单的金额在审批好后予以修改，其中一张“里庄坞洪水损坏补偿款”审批单的金额是8.5万元，朱某甲审批后，其在审批单上将金额篡改成28.5万元。另外两张经审批同意支付的大额资金审批单，其要求朱某甲将申请金额予以篡改，将其中的35万元改成135万元，10万元改成210万元。
3、证人沈某（系桐庐县城南街道人大工委副主任）的证言，证明桐庐县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负责城南街道下属各村的收入和支出的监督管理。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由其负责分管。城南街道各村大额支出需先由村里填写大额资金审批单并附相应凭证，经服务中心会计初审同意后报中心主任周某审核同意，再经沈某同意后由村里开具支票，到中心会计处敲盖印鉴章后领取资金。2014年1月9日，其审核同意支付下洋洲村申请支付“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这张大额资金审批单时周某不在单位，经电话联系周某同意后其在该审批单上签字同意支付。
4、证人汪某甲（桐庐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桐庐县各行政村的村级财务由各乡镇、街道的三资管理服务中心负责监督管理，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总站负责指导各乡镇、街道三资管理中心业务。行政村超过5000元大额资金需填写资金审批单并附相应凭证经经济合作社社长签字同意后，由乡镇、街道的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会计初审、中心主任审核、分管领导审批后，报账员根据所审批金额填开支票经初审会计复核、敲盖印鉴章后领取资金。会计、主任、分管领导主要审核大额资金审批单上的金额和用途与所附凭证明细是否一致。
5、证人汪某乙（桐庐县城南街道经管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桐庐县城南街道经管站与三资管理服务中心合署办公，经管站其中一项职能是负责保管领用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款收据。桐庐县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会计对盘库对账不仔细，导致下洋洲村70多万元现金收入没入账，被朱某乙、朱某甲侵吞。
6、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财务委托管理书、桐庐县城南街道关于加强村级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的实施细则、桐庐县村经济合作社财务管理实施办法、财务管理守则等书证,证明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委托桐庐县城南街道村级财务管理中心（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管理下洋洲村财务。街道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经村集体经济组织委托，履行会计核算、会计监督“三资”管理等职能，其中管理中心会计负责审查村级收支票据、保管财务印鉴章等职责。管理中心主任负责村级收支票据的审查等职责。
7、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收据清单、大额资金审批单、转账支票存根、现金支票存根、进账单等书证，证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2012年10月至2014年2月，朱某乙、朱某甲利用职务便利，将下洋洲村的房租费、水电费等现金收入截留不入账、侵吞下洋洲村集体资金共计人民币70余万元，采用虚构水果费、误工费等开支事由，欺瞒所属城南街道财务审核单位并获审批，多次骗领下洋洲村集体资金共计人民币529.58万元，期间为应对财务核查，朱某乙归还下洋洲村集体资金人民币150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朱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3.483万元。
大额资金审批单均注明需附详细清单。被告人黄某、周某分别在中心会计预审栏、中心主任审核意见栏中签署意见，其中2014年1月10日支付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里庄坞洪水损坏补偿款人民币28.5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截污工程款、文化礼堂工程款人民币135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便民服务中心、村监委主任、文化员等工资人民币210万元”这三张大额资金审批单上的金额有被篡改痕迹。
8、转账支票及明细对账单，证明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资金账户于2014年1月23日转账给浙江宏兴建设有限公司截污工程款18.1664万元；同月24日转账给朱某甲工程款130万元；同月26日转账给杭州元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文化礼堂装修款10万元。
9、施工合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建筑业统一发票等书证，证明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截污工程、文化礼堂工程需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10、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证明及相关凭证，证明朱某甲处有9万余元村集体经济组织开支因手续不全尚未在村集体账户入账的事实。
11、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某系被传唤到案，被告人周某系主动投案的事实。
12、户籍证明、年底考核登记表、工资审批表、任职通知、关于成立城南街道村级财务管理规范化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及关于成立城南街道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黄某、周某的身份及其任职情况。
13、被告人黄某对上述在履行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会计职务过程中，违反对集体资金的监管规定，致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的玩忽职守行为当庭予以供认。其供述还证明大额资金审批单上其所签署“请领导审批”的意见表示初审通过，如经审查不符合规定的其会退回给村报账员。村里的报账员来城南街道审批资金时如周某不在单位，他们会与其电话沟通，未经周某同意，分管领导沈某不会在资金审批单上签字。
14、被告人周某对上述在履行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主任职务过程中，违反大额资金审批单需附清单才能审批同意的规定，致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玩忽职守行为当庭予以供认。其供述还证明2014年1月9日，下洋洲村申请“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这张大额资金审批单上其虽未签字，但审批时已征得其口头同意。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两被告人对村级财务并无审批权限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沈某、汪某甲的证言、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财务委托管理书、桐庐县城南街道关于加强村级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的实施细则、桐庐县村经济合作社财务管理实施办法、财务管理守则及两被告人相关任职文件等证据证明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经济合作社委托桐庐县城南街道村级财务管理中心（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管理下洋洲村财务。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经村集体经济组织委托，履行会计核算、会计监督三资管理等职能，对城南街道下属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大额资金领用进行审批是落实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履行会计核算、会计监督的职能之一，该中心会计还负责审查村级收支票据、保管财务印鉴章等职责。被告人黄某系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负责管理城南街道下洋洲村财务的会计、被告人周某系该中心主任，均有对城南街道下洋洲村大额资金领用进行审批的职责，两被告人亦对因其违反大额资金审批规定，致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资金被骗取的事实予以供认，故对辩护人所提两被告人对村级财务无审批权限的辩护意见，认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告人黄某犯罪数额应扣除朱某甲经手支付，但未到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入账的9万余元；认定被告人周某犯罪数额，应扣除指控第1节朱某乙、朱某甲多归还给下洋洲村集体的25万元等辩护意见，经查，朱某甲虽有9万余元开支未到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入账，朱某乙、朱某甲亦于2013年4月，为应对财务核查，多退还村集体资金25万元，但在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朱某乙、朱某甲处尚有70余万元下洋洲村集体收入未到桐庐县城南街道三资管理服务中心入账，该数额远大于辩护人所提应予扣除数额，且朱某甲处的9万余元开支因不符合财务规定尚不能入账；朱某乙、朱某甲多归还的25万元在指控两被告人玩忽职守行为导致村集体资金损失之前，所骗取资金未用于村集体开支。故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均不能在被告人周某、黄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就辩护人就指控第3、4节所提实际项目存在，所造成损失不应由被告人黄某、周某承担的辩护意见，经查，由于被告人黄某、周某违反大额资金审批单需附清单才能审批同意的规定，致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集体财产被朱某乙、朱某甲骗领，且截污工程款、文化礼堂工程款，被告人黄某在被骗取的130万元外又另行予以了支付。故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周某违反审批规定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与下洋洲村集体多支出款项所造成集体财产损失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项目是否实际存在不影响对被告人黄某、周某玩忽职守行为的认定。综上，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认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某在大额资金审批单上所签署“请领导审核”的意见并不代表黄某初审同意，经查，根据被告人黄某在案供述，其负责初步审查大额资金审批是否符合规定，经审查符合规定的签署“请领导审核”的意见，不符合规定的退回村报账员，且被告人周某亦根据黄某的初审意见，进行了审批，故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所签署“请领导审核”是其对大额资金审批申请初审通过的表示形式。故对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某未对涉案大额资金审批初审同意的辩护意见，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某并未在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申请支付“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的审批单上签字，认定被告人周某审核同意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沈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9日，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申请支付“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的审批单，系经电话联系周某同意后，其才在大额资金审批单上签字同意支付。被告人黄某在案供述证明未经周某同意，分管领导沈某不会在大额资金审批单上签字同意。被告人周某在案供述2014年1月9日，城南街道下洋洲村申请支付“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这张大额资金审批单上其虽未签字，但审批时已征得其口头同意。综上，足以认定沈某在被告人周某口头同意支付的情况下，才对“里庄坞绕道费人民币50万元”的申请予以审批同意。故对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所提指控第2节认定周某审核同意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周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村集体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黄某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黄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黄某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周某犯罪情节轻微，且其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刚
人民陪审员 季红卫
人民陪审员 濮伟军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