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润，男，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甲斌、骆小红，广东朱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杰豪，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强，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祥润因与被上诉人邱杰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祥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8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邱杰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口头明确约定了月息按6%计算，且邱杰豪业已进行确认并遵照履行。2014年1月16日，邱杰豪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祥润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l6日至2014年7月16日止。同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按6%计算，邱杰豪每月应向李祥润支付利息18000元整。基于对邱杰豪的信任，且双方约定的利息较高，因此双方一致认为没必要将该利息约定在《借据》中明确，而邱杰豪又保证每月会按时支付18000元利息。此后，邱杰豪确实按该口头约定，每月按时向李祥润支付利息18000元。2014年7月7日，当前述30万借款即将到期之际，邱杰豪表示其尚无法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并且现又需要资金周转，恳请李祥润再次借款13万元给邱杰豪，利息同样按第一次借款的标准执行。基于双方此前良好的借贷关系，李祥润同意了其借款请求，但要求按此前计息标准月息6%先行扣除该笔13万元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7800元。邱杰豪对此表示同意，并向李祥润出具本金为13万元的《借据》进行确认，李祥润亦在扣除第一个月利息7800元后，当天即将剩余借款本金122200元向邱杰豪放款。虽13万元《借据》中亦同样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从邱杰豪同意行扣除利息7800元可以看出，双方是存在月息按6%计算的口头约定，且邱杰豪此后也确实是按该计息标准每月向李祥润支付了7800元利息。综上，在双方并不存在特殊关系的情况下，提供借款是无息的话，显然是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也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在认定了“原告扣除了利息7800元后通过转账的方式给被告支了122200元。”后，又认定“原、被告对利息约定不明确。”，明显存在前后矛盾。既然借贷双方已经先行扣除了月息7800元，即借贷双方经合意后已一致同意按该标准来计算借款利息，那么何来的“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之说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因为书面《借据》中双方未明确利息计算方式，即错误的认为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却从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也未考虑一般民间借贷的通行做法。现实情况下大多数民间借贷都是通过口头的形式完成，对利息的约定更是仅有口头约定，但是当借贷双方均已按该口头约定实际履行时，该口头约定亦是合法有效的约定。本案即是此种情，双方的民间借贷是明确约定了利息的，双方的口头约定合法效。二、即使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要求过高，但亦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而不是全盘否定。李祥润的借贷利益亦属于国家法律所保护的范围。民间借贷约定利息受法律保护的上限为月息3%标准，超过该标准的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视为付利息，应予以返还，但若本金未清偿完毕的，该部分多支付的利息可作为清偿借款本金。另外，李祥润起诉时主动将双方约定的月息6%调整为以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即使借贷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要求过高，但亦应根据法律规定调整，而不是全盘否定。按有关法律规定调整利息后，经核算，对于前述第一笔30万元借款邱杰豪仍需清偿的本息暂合计为84923.29元，对于前述第二笔13万元借款邱杰豪仍需清偿的本息暂合计为46165.73元，共计131089.02元。邱杰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祥润的上诉请求。李祥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杰豪向李祥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44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9月16日计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利息870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15日，为人民币144000元)，暂合计为人民币444000元;2、判令邱杰豪向李祥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46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2月7日计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6日为人民币54600元)，暂合计为人民币184600元;3、判令邱杰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邱杰豪向李祥润借款30万元，并立下《借据》，确认借到李祥润30万元，定于2014年7月16日还清。2014年7月7日，邱杰豪向李祥润借款，并立下《借据》，确认借到李祥润13万元，定于2015年7月7日还清。同日，李祥润在扣除了利息7800元后通过转账的方式给邱杰豪支付了122200元。邱杰豪与李祥润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借款期限届满后，李祥润以邱杰豪未能依约还清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遂成诉讼。另查明：对于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邱杰豪每月给李祥润还款18000元，截至2015年8月，邱杰豪共偿还了360000元，其中，2014年7月16日前共偿还了108000元。对于2014年7月7日的借款122200元，邱杰豪每月给李祥润还款7800元，截至2015年11月，邱杰豪共偿还了132600元，其中，2015年7月7日前共偿还了9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邱杰豪于2014年1月16日向李祥润借款30万元，因有《借据》加以证实，且邱杰豪在其后一年多来的时间里一直都在偿还该笔借款，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邱杰豪于2014年7月7日向李祥润借款，有《借据》加以证实，且双方均确认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222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222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关于邱杰豪所还款项的定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祥润主张双方约定月息6%，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邱杰豪否认双方有约定利息，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李祥润请求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杰豪在借期内所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截至2014年7月16日，对于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邱杰豪已偿还借款本金108000元（18000元/月×6），尚欠借款本金192000元（300000元-108000元）。截至2015年7月7日，对于2014年7月7日的借款122200元，邱杰豪已偿还借款本金93600元（7800元/月×12），尚欠借款本金28600元（122200元-93600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确，故此，逾期利息可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杰豪逾期归还的款项应先抵充相应的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关于李祥润请求邱杰豪还本付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截至2015年8月，对于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邱杰豪还款已超过313440元（300000元+192000元×6%÷12×14）；截至2015年11月，对于2014年7月7日的借款122200元，邱杰豪还款已超过122915元（122200元+28600元×6%÷12×5）,故此，邱杰豪抗辩已经偿还了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邱杰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李祥润未能举证证实邱杰豪仍拖欠其借款本息，应由李祥润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李祥润请求邱杰豪归还借款本金43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祥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李祥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2014年7月7日，邱杰豪向李祥润借款，并立下《借据》，确认借到李祥润13万元，定于2015年7月7日还清。同日，李祥润在扣除了利息7800元后通过转账的方式给邱杰豪支付了122200元。”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7日，邱杰豪向李祥润出具130000元《借据》，确认借到李祥润13万元，定于2015年7月7日还清，李祥润向邱杰豪转账支付122200元。对差额部分，李祥润主张系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6%扣除当月利息，邱杰豪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李祥润上诉主张的问题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祥润与邱杰豪之间的借贷是否存在月利率6%的约定。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并无书面约定，李祥润对约定的130000元借款少付6%以及邱杰豪针对两笔借款分别按约定金额每月6%的比例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均不足以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具体明确的利息约定，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视为不约定利息。据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借期内不计利息，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核算逾期利息，结合邱杰豪已还款情况，驳回李祥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祥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上诉人李祥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