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372号
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甲，绰号“汉巴佬”，无职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2015年6月19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志华，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5）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李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何某甲因开设赌场的事情与赌场股东熊某乙（在逃）、“义义”（身份不详，在逃）、吴某（绰号“文仔”，在逃）、周某（绰号“办子”，在逃）、“卷毛”（身份不详，在逃）、何某乙（绰号“金子皮”，在逃）及抚州市的同伙产生矛盾，何某甲于2015年5月中旬带人对熊某乙、“义义”等人开设的赌场进行打砸，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2015年5月26日上午9时许，何某甲纠集李某、熊某甲等二十余人，并准备了钢管、砍刀等凶器在抚州市剪子口集合，之后驾车去唱凯镇准备再次对“熊某乙、“义义”等人开设的赌场进行打砸闹事。上午10时许，何某甲等人没有在唱凯街上遇到“义义”等人，何某甲随即叫同伙返回抚州。后何某甲接到胡某（绰号“巴子”，在逃）电话要其到唱凯镇梅姐粉店“谈判”，何某甲一人遂来到梅姐粉店。在梅姐粉店，胡某等人用枪威胁何某甲，并持刀将何某甲右手砍伤，何某甲趁机逃走后便联系同伙李某、熊某甲等人前来报复，李某、熊某甲等人便立即返回唱凯镇街上。之后，双方在唱凯街上发生械斗，何某甲、熊某甲这方持砍刀、钢管将胡某这方两三名男子砍倒。由于何某甲、熊某甲一方人多，胡某一方眼见吃亏，便驾车逃跑。何某甲等人便驾车追赶，后将胡某一方汽车撞停，随后何某甲、熊某甲一方继续对车上人员进行追砍，并将对方人员二人砍倒，之后斗殴双方都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何某甲的供述与辩解；4、现场勘验笔录；5、辨认笔录；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甲积极组织他人聚众斗殴，且斗殴双方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甲当庭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事情的起因不是证人熊某甲所说的其被从赌场排挤出来，其没有参与开设赌场。
被告人何某甲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何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何某甲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属被告受害者。2015年5月26日双方没有见面之前，被告人何某甲叫陪同的朋友回抚州，其一人留在唱凯街上，在接到“义义”手下巴子电话后一个人到巴子指定的梅姐粉店等待，这时被告人何某甲根本没有斗殴的故意，主观犯意已中止，故其在聚众斗殴准备阶段已中止犯罪，属刑法意义上的中止犯，依法应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3、对方（即巴子等人）的挑取、报复行为是引发此次斗殴的主要原因；4、被告人何某甲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认罪。综上，希望法庭能考虑以上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及被告人在此次斗殴过程中的作用，本着罪责相适应的原则，对被告人何某甲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熊某乙（在逃）、“义义”（身份不详，在逃）、吴某（绰号“文仔”，在逃）、周某（绰号“办子”，在逃）、何某丙（绰号“卷毛”，在逃）、何某乙（绰号“金子皮”，在逃）等人在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开设赌场。被告人何某甲因与熊某乙等人有矛盾，于2015年5月中旬带人对赌场进行打砸，对方意图报复，却错将长相与被告人相像的黄某抓住。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何某甲纠集熊某甲、李某等人，约好第二天上午9时许在抚州市剪子口集合。2015年5月26日上午9时许，何某甲、李某、熊某甲等二十余人携带钢管、砍刀等凶器，驾车去唱凯镇准备再次对赌场打砸。上午10时许，何某甲等人没有在唱凯街上遇到“义义”等人，何某甲随即叫同伙返回抚州。后何某甲接到“义义”手下胡某（绰号“巴子”，在逃）的电话，双方约好在唱凯街梅姐早餐店谈判。何某甲一人来到梅姐早餐店后，胡某等人乘一辆大众途观车也赶到梅姐早餐店。胡某手持一把红色手柄的枪支威胁何某甲，并拿旁边伢仔的砍刀将被告人何某甲的右手砍伤。何某甲趁对方不备沿小路逃走后打电话给李某、熊某甲等人要他们返回报复。之后胡某一方又追到被告人何某甲，并把被告人带回马路上。李某、熊某甲等人返回唱凯街上后，双方在唱凯街上发生械斗。何某甲、熊某甲这方持砍刀、钢管将胡某这方两三名男子砍倒。由于何某甲、熊某甲一方人数更多，胡某一方眼见吃亏便驾车逃跑。何某甲等人上车追赶胡某所乘的大众途观车，后将途观车撞停在唱凯新商城内马路边。随后何某甲、熊某甲一方继续对车上人员进行追砍，并对途观车进行打砸，之后斗殴双方都逃离现场。
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何某甲到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方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何某甲到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某甲出生于1977年12月4日，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辨认笔录
（1）何某甲辨认出熊某乙、李某、办子、熊某甲、巴子，上述人员既有开设赌场的人员，还有参与5月26日聚众斗殴的人员。还辨认出吴某、何某乙、何某丙是在唱凯镇开设赌场的人员。
（2）熊某甲辨认出吴某、周某、熊某乙是唱凯开赌场的人，李某是和他一起帮何某甲打架的人。
3、现场勘验笔录
证据证实：第一现场位于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唱凯街梅姐早餐店附近，店门口的马路上发现滴落状的疑似血迹，疑似血迹由南向北沿马路至通往大路刘家村的小路上，并沿小路至下刘村4号房屋隔壁的制伞厂到316过道马路边。
第二现场位于临川区唱凯镇唱凯镇新商城内，在现场马路地面发现多道轮胎摩擦印压痕迹由马路西头至出事汽车边。现场路边南侧停着一辆银灰色本田奥德赛汽车，车上所挂牌号为赣F×××××，车头朝东南，撞倒路边灯杆和景观树，车头严重变形。在马路的北侧，一辆黑色大众途观SUV汽车停在人行横道的边沿，车头朝西，车尾朝东，撞到三颗景观树，汽车变形严重。在车体上发现多处刀砍痕迹，和尖器刺穿的小孔，小孔为方形，边宽为0.4厘米，孔距为8厘米。前后左右车窗玻璃被砸破。在途观车内副驾驶位处发现一把疑似枪支，枪长90厘米，木托架，铁制枪管，直径为0.5厘米，类似气枪形状。在该途观车东侧马路地面上发现一团带有疑似血迹的卫生纸团。
4、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何某甲制作讯问笔录时没有非法获取口供的情形。
5、证人证言
（1）熊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参加唱凯镇的聚众斗殴是何某甲喊他去的，他没有喊其他人去，何某甲是他老哥。因为何某甲和熊小平、办子、文仔等人在唱凯镇开设赌场，没多久何某甲被排挤出来，何某甲就叫了很多人准备去抄赌场（就是到赌场上打砸，把赌场开不成的意思）。何某甲叫了抚州两伙人总共六部车子在唱凯逻开赌场的楼主。他们是打架前一天通过电话联系好的，在抚州市剪子口至尊家具店门口聚集起来，总共有20几个男子，都拿了砍刀等凶器。第一次没有逻到，他们五部车子就开往抚州的方向去了，何某甲一部车子就去了唱凯镇梅姐早餐店，之后被义义一部途观车上的七八名男子砍到了手。后来何某甲叫他们返回赶过去，他们五部车子就赶过去。在唱凯的超市前面的马路上，他看到七八个男子持刀站在何某甲边上，何某甲被人砍到手出血。他们五部车上20多个伢仔就下车持砍刀追对方的男子，当时他也持刀跑步追，往抚州市方向追，砍到两三名对方的伢仔。后来看到那部橙色的途观车，他们五部车子就去追途观车，一直追到龙凤酒店后面新做的街上，途观车被他坐的奥德赛撞停下来。他们一伙人就追途观车上的两个人，开车的人被他们的人砍到了，坐车的人跑了，他们用砍刀砍碎了途观车的玻璃及车子周围。后来他们奥德赛车被撞停在路上，他们三人就挤到其他的车子上去抚州市。他挤到了赛欧车上，他们到抚州市就散了。
（2）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上午11时40分他在唱凯商行店内看店。他看见有六七个男子在追“汉巴佬”，一起跑进他店对面的巷子内，没过多久，“汉巴佬”就被这几名男子抓了出来，“汉巴佬”身上都是血。这几名男子抓住“汉巴佬”在路边等，等了一下来了一伙人，“汉巴佬”就指着抓他的那几个男子说就是这几个人，然后刚来的这伙人就拿出疑似枪支和砍刀对抓“汉巴佬”的那伙人杀，那伙人就跑。之后他打110报警。
（3）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上午11时15分左右，“汉巴佬”（何某甲）开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到“梅姐泡粉店”门口，下车后就坐在店门口和几个人聊天。十来分钟后一辆棕色大众途观停在“汉巴佬”旁边，下来五六个年轻男子，其中有一个男子拿着一把类似枪的东西从副驾驶位置下来，其他几个人都拿了钢管刀或长砍刀。那把类似枪的武器是红色木质手柄，有点像自制的气枪。这些人下车后质问“汉巴佬”说：“你搞什么鬼”，之后就有一个人拿钢管刀砍在“汉巴佬”左手手臂上，其余的几个人也围着“汉巴佬”砍。“汉巴佬”被砍之后就往自己车上躲。砍完后，途观车上的人就上车往抚州市方向离开。“汉巴佬”边打电话边往唱凯方向步行离开。过了没多久，途观掉头回来，追上“汉巴佬”继续砍，一直追了40多米后，他看见途观上的几个人夹着“汉巴佬”往抚州方向走。走了没几步，汉巴佬叫来的一伙人也拿着砍刀过来了，途观车上的人看见便扔下“汉巴佬”四散跑开，刚来的那伙人就在后面拿着砍刀追，后来两伙都打散了。过了一会他看见新来的那伙人追着一个个子较矮的人砍，一直往抚州方向跑。他听附近的人说在龙凤酒楼后面的街上有几辆车子撞在一起，他走过去看见那辆途观车（赣F×××××）撞上了路边的几棵树，一辆银白色的本田车（赣F×××××）撞在对面的路灯杆上，看地上的汽车车胎印应该是两辆车相撞。听说是四五辆车追着途观车到那里，车上的人下来追着途观车上的人砍，还有人用砍刀对着途观车砍，车玻璃全都碎了，车上有很多砍刀的痕迹。这些人砍完后就开车往抚州方向逃窜。
（4）廖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中午他问汽车在哪，他母亲告诉他车子被他外甥胡某开走了，晚上8时他外甥女打他电话说胡某跟别人打架，汽车被砸了。他的车是一辆棕色大众途观汽车，车牌赣F×××××，车主是他。
（5）雷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底的一天，一个男子要他帮忙治手，然后他就帮该男子缝手，缝好后，该男子付了200元治疗费就走了，没有向他叙述是因何受伤。
6、被告人何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2月份左右，唱凯的熊某乙、“文仔”、“卷毛”、“金子皮”和抚州的“义义”等人在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开设赌场。2015年5月10多号，他带“缺子”、“细猴子”、李某到熊某乙开设赌场的地方闹。他们拿钢管砸赌场的桌子，让赌场开不成，当天“义义”边上的伢仔“巴子”打电话恐吓他，并带人到找他麻烦，他就躲起来了。“巴子”等人抓到跟他很像的黄某，以为黄某是他身边的伢仔，打电话要他出来谈。“文仔”、“办子”说给他点钱，他没有同意，后来“文仔”、“办子”就跟他说让他们唱凯的开几天楼，并说给他股份，他就叫“文仔”、“办子”不要抚州的人来开。过几天他发现“文仔”、“办子”还是和抚州的人合伙开楼，他就又带人去砸楼，叫赌场开不成。他们听说他会去砸楼就叫好人准备打人。
2015年5月25日他叫“细猴子”、李某到抚州市叫了朱某手下的和廖某乙手下及另一伙伢仔共20几个人，约好2015年5月26日上午9时许在抚州市剪子口集合。当时他们开了四部车子到唱凯找对方，准备把对方开的赌场砸掉，但是没有逻到对方。后来他叫来的那些人就开车离开了一下，他一个人下车在街上走，接到“巴子”的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他就说在梅姐早餐店。他一个人走到那，看到有一伙抚州伢仔坐在店里，接着“巴子”就开一辆大众途观车带了7、8个伢仔到店门口，一下车就围着他，“巴子”拿一把红色的长枪对着他的胸口，他说有本事就开枪，接着“巴子”就拿旁边伢仔的砍刀往他头部砍，当时他就用右手挡，他的手指就被砍伤出血了。之后他趁他们不注意往巷子内跑，跑到唱凯镇农行对面一个村庄的房屋内，他打李某他们的电话，要李某他们赶回来。追他的伢仔抓到他之后把他拉到农行对面马路上，想把他拉进途观车内带走废掉他。他的同伙拿家俬赶了过来，对方看到他们人多就跑散了。他同伙先追砍抓他的伢仔，他上了他们这边人的车，跟同伙说巴子在途观车上，这些人就上车去追途观车。他们一直追到唱凯镇龙凤酒店后面路上，他们一辆奥德赛把途观撞停在路边上，奥德赛也撞停在路边。他们的人就下车拿家俬去追途观车上的人砍，将途观砸碎了玻璃并乱砍，之后他们就开着车子回抚州了，撞坏的奥德赛车子就停在那。到抚州后他到抚州市二医院接手指，他们就散了。他们准备了砍刀和棍棒。对方巴子拿了一把红色柄的长枪，其他人拿了砍刀，对方车上还有人拿鱼叉。对方当时有七八个人在巴子车上，还有几个人坐在梅姐早餐店，估计也有十几二十个人。他们这边就他一个人被砍了手，对方被他们的人砍到三四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甲纠集二十余人在公共场所与胡某等人持械互殴，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何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认罪。经查，被告人何某甲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如实供述了聚众斗殴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依法对其犯聚众斗殴罪减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甲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属被告受害者，对方的挑起、报复行为是引发此次斗殴的主要原因，被告人何某甲在梅姐早餐店等待对方时没有斗殴的主观故意，属犯罪中止。经查，本案系被告人何某甲与赌场股东之间的矛盾引发，被告人何某甲有对赌场进行打砸的行为，对方有意图教训被告人却错抓其朋友的回应，但本案的发生系被告人何某甲纠集熊某甲等人准备再次对赌场进行打砸，在赌场停开的情形下中止报复行为，之后单独与对方在梅姐粉店谈判，被对方砍伤，在逃离过程中，被告人何某甲再次电话邀集同伙与对方发生持械斗殴。虽然被告人在本次斗殴中被先行伤害，但其组织并参与了本案的斗殴行为，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欣
人民陪审员 黄木荣
人民陪审员 丁丽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