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2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曾用名陈天元）。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丙。
委托代理人尤建兴（受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共同委托），无锡市崇安区广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丁。
委托代理人季春玲，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周梅娣与陈志文（又名陈掌大）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陈某丁、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四名子女。陈福泉与贡阿妹系陈志文父母，陈福泉于早年间去世，贡阿妹于1979年12月30日去世，陈志文并无其他兄弟姐妹。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以陈福泉为户主，人口四人获得位于某巷的房屋四间。1986年，陈志文申请对于某巷的房屋进行落地翻建，经当地村民委员会批准同意“拆旧建新楼房三间”，事后陈志文、周梅娣夫妻保留了一间旧房屋拆除了其余部分，并按照私房翻建执照进行了建造。1993年6月22日，以陈志文为所有权人领取了某巷26号新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结构为二层六间，建筑面积438.60平方米。1995年2月20日，陈志文因死亡被注销户口。1998年，周梅娣与陈某丁、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就某巷26号中的新建房屋进行了析产，陈某丁、陈某甲、陈某丙分别获得一间二层的楼房，并各自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其中陈某丁所有的房屋登记为某巷27号，陈某甲所有的房屋登记为某巷26号，陈某丙所有的房屋登记为某巷27-1号。此后，周梅娣居住在未经翻建的某巷26号老房屋中。
2009年6月14日，周梅娣与无锡市锦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获得各项补偿款119244元、过渡费1181元、搬家费2000元，共计122425元，并安置了东风家园103号301室、302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54.45平方米。此后，拆迁部门另行向周梅娣支付了163796元，包括拆迁奖励11808元、拆迁过渡费16228元、房改股红利135760元，该部分款项均汇入周梅娣所有的银行卡中。2013年7月27日，周梅娣因去世被注销户口。在周梅娣去世后，陈某丁领取了周梅娣的丧葬费22000元，并从周梅娣的银行卡中分三次共计取款34790元。2015年4月17日，陈某丁办理了拆迁安置房的结算手续，扣除电子门与电梯费用810元、水电及装修押金700元、垃圾清运费300元后，陈某丁领取了拆迁差价款19415元。
后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诉至法院称，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风雷村某巷26号（以下简称某巷26号）房屋原系祖父母陈福泉、贡阿妹共同所有，两人去世后该房屋归儿子陈志文、儿媳周梅娣所有，陈志文、周梅娣夫妻共生育其三人与陈某丁四名子女。陈志文去世后，因某巷26号房屋被拆迁，周梅娣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书，并安置面积145.91平方米的房屋，同时获得拆迁补偿款119244元。2013年7月周梅娣去世，因父母去世时均未对其遗产进行分割，且继承人对于继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分割坐落于无锡市新区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房屋，以及拆迁安置款163796元。
陈某丁辩称，某巷26号房屋是陈志文、周梅娣共同所有的财产，其中包括部分老房子和部分新房子。陈志文去世后，周梅娣在1999年1月7日将房屋中新建的部分约147.50平方米给陈某甲代管，自己居住在老房子中直至拆迁，后安置了无锡市新区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以下简称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房屋。2013年5月15日，周梅娣立下遗嘱剥夺了陈某甲的继承权，并明确遗产由其个人继承。虽然某巷26号房屋中有一半面积属于陈志文的遗产，但剩余一半及周梅娣应当继承的部分均归周梅娣所有。现某巷26号房屋已经拆迁，故安置获得的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房屋应属于周梅娣的个人财产，根据周梅娣遗嘱应归其个人所有。综上，请求驳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陈某丁称被拆迁的某巷26号房屋共计147.60平方米，其中88.70平方米是老祖产，其余部分是陈志文去世后周梅娣自行建造的，周梅娣在去世前已经留下遗嘱确认由其个人继承，并将墓碑中几个子女的名字顺序进行了更改，故拆迁安置的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房屋应归其所有，且周梅娣的丧葬事宜都是其出资的，共计花费70000元左右，并提供遗嘱、出院记录、墓碑照片、周梅娣出具的书面说明、丧葬费明细、证人徐某、尹某、朱某、刘某予以证明。该遗嘱系打印形成，遗嘱内容为：“从立遗嘱时起，我决定随大女儿陈某丁生活，由大女儿陈某丁服侍、照料我的生活，由她打理我的一切事务；我今后的生、老、病、死都由陈某丁负责；我的个人财产（东风家园二期三楼约147平方米的房产及所有动产），在我千年（去逝）后都归陈某丁个人所有。其他子女不得主张，以随我愿。恐后无凭，特立此据。”在遗嘱下方“立遗嘱人”一栏有周梅娣签字、捺手印；“见证人”一栏有徐某、尹某签字；原法律工作者薛文甫在“执笔人”一栏签字，无锡市崇安区恒丰法律事务所在“见证单位”一栏签字。徐某陈述：其不认识周梅娣、陈某丁等人，之所以在周梅娣的遗嘱上签字是其朋友杨家建让其见证的，周梅娣称儿子不好要把所有财产给女儿陈某丁，当时的遗嘱是周梅娣口述、律师手写的，写好之后交给周梅娣看过的；后又改称记不清遗嘱是否是手写的，当时听了周梅娣的陈述后，律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读给周梅娣听，然后其就签字了。尹某陈述：事发当天其与一个姓杨的朋友喝茶，姓杨的朋友称有个老太立遗嘱需要见证人，两人喝完茶就到一个居民新村；当时老太坐在沙发上，有个律师在旁边写了遗嘱，律师一边解释一边给老太看，后来老太认可并签字按手印，其也在手写的遗嘱上签字；至于为何其签字的遗嘱是打印的，可能是写好后出去打印好再签字的，其名字确实是当天签署的。朱某陈述：其是周梅娣的同事，在2013年5月16日其到周梅娣居住的拆迁过渡房去看望周梅娣，当时周梅娣称已经写好遗嘱了，但表示要保密没有告诉遗嘱的内容；之前其也数次去看望过周梅娣，看到大女儿陈某丁来送饭，且周梅娣曾表示财产会给大女儿陈某丁。刘某陈述：其是周梅娣的同事，在2013年5月16日其与朱某约好去拆迁过渡房看望周梅娣，周梅娣主动对其称“纸头已经做好了，谁对我好我的财产就给谁，我字也已经签好了”；之前周梅娣也曾说过平时是大女儿陈某丁在照顾她。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认为被拆迁的147.60平方米房屋中，88.70平方米确实是老祖产，剩余部分是违章建筑，但是其中父亲在世时建造了第一层，第二层才是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建造的，且遗嘱形成当时周梅娣的身体不好，已经意识不清、丧失了行为能力，而见证的无锡市崇安区恒丰法律事务所因为没有年检，已经不能对外处理事务，对于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遗嘱中处理了他人的财产，遗嘱亦是无效的；对于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当提供护理记录等资料进行佐证；墓碑中子女名字的排序是协商的结果，不能证明任何事实；书面说明并非周梅娣所写，且里面的内容也不是事实，并非其剪断电线而是电表跳闸，所称的骂人事情属于无中生有；对于丧葬费明细中的酒席费用及最后两笔超度费有异议，其他费用均无异议；徐某、尹某的证言存在矛盾，具体由法院依法认定；朱某、刘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提供无锡市司法局出具的证明、无锡市崇安区司法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无锡市崇安区恒丰法律事务所因没有年检，所以作为见证单位没有法律效力。陈某丁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遗嘱有周梅娣本人签字，不影响遗嘱效力。
法院根据陈某丁的申请，依法向汪瑞初进行了调查。汪瑞初陈述：其是陈某甲等人的姨夫，在2013年的某天，陈某丁打电话让其去一趟，其吃过中饭就和妻子一起去了陈某丁居住的兴竹家园，到了陈某丁家陈某丁表示周梅娣身体不好要安排后事，之后来了个男的律师，律师带来打印好盖好公章的遗嘱，并且还带来两个见证人；当时周梅娣坐在沙发上，律师拿出遗嘱读给周梅娣听，读完之后问了两遍有没有听到，周梅娣点了点头，律师就拿笔给周梅娣签字，周梅娣自己签好名按了手印，之后两个见证人也签了字；当天周梅娣的精神状态不好，但其夫妻进门的时候周梅娣还与其两人打招呼让坐下，此后没几天周梅娣就又住院了。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认为根据调查笔录可以看出遗嘱是事先打印好的，见证单位盖章也是无效，且两个见证人是律师通知的，不符合代某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亦处分了他人的财产是无效的。陈某丁对于笔录无异议。
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房屋的现值为4600元每平方米，虽然门牌号码为××室、302室，实际上系内部连通的一套房屋。
以上事实，有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风雷居民委员会证明、照片、户籍信息证明、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户口簿、房屋所有权证，陈某丁提供的私房翻建申请书、私房翻建执照存根、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风雷居民委员会证明、拆迁房屋安置结算单、银行存单交易明细、进账单、结算票据、收据，法院制作的情况追记、调取的结算明细、户籍信息证明、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均为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周梅娣、陈志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陈某丁、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四名子女，他们均是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周梅娣、陈志文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对于某巷26号房屋中陈志文父母遗留下来的部分老房屋，因陈志文的父母早已去世，而周梅娣与陈志文结婚后共同在该房屋中居住、使用，且在长期的夫妻共同生活过程中对于该房屋进行了添加、修缮，即使该部分老房屋此后没有重新领取过房屋所有权证书，仍应当认定该部分老房屋系周梅娣、陈志文夫妻的共同财产。因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一致认可某巷26号房屋中除了88.70平方米的老房屋外，在老房屋的前面还建造了一间二层的楼房，其中第二层为周梅娣在陈志文去世后自行建造，故该部分房屋应当认定系周梅娣的个人财产；现双方对于第一层是何人建造存在争议，陈某丁认为是周梅娣个人建造，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该部分房屋的来源、使用情况，在无证据证明何人建造的情况下，应认定系周梅娣、陈志文夫妻共同所有。关于某巷26号房屋的面积，拆迁补偿协议书确认在拆迁时的合法建筑面积为147.60平方米，根据老房屋的面积、后来房屋建造情况，足以认定该套房屋中周梅娣享有88.525平方米、陈志文享有59.075平方米。目前无证据证明陈志文在去世前曾经立下遗嘱，故陈志文的遗产应在其他各继承人之间平均分配，即依法由周梅娣、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各自继承五分之一。关于周梅娣的遗产继承问题。陈某丁提供周梅娣签名的遗嘱要求确认周梅娣的遗产应由其个人继承，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对于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虽然陈某丁提供的两个见证人对于遗嘱形成的细节问题陈述不一致，但根据两个人的陈述并结合法院向汪瑞初所做调查笔录，汪瑞初亦认定周梅娣生前确实有订立遗嘱的事实，遗嘱是律师起草向周梅娣宣读后由周梅娣本人签字确认，且订立遗嘱的当天是有两个见证人进行见证，故三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订立遗嘱的事实。而刘某、朱某的证言也能够证实陈某丁在周梅娣生前对其尽了较多的照顾义务，周梅娣将自己所有的财产给陈某丁所有亦符合其本人意愿，故法院认定周梅娣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周梅娣在遗嘱中对属于陈志文的遗产部分亦进行了处理，该部分处理无效，仅应当认定其对自己遗产的处理产生法律效力，即属于周梅娣的房产及动产由陈某丁个人继承。因某巷26号房屋在分割前被拆迁另行安置，故遗产转化为拆迁安置后的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房屋以及因拆迁获得的钱款。经核算，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在东风家园103号××、302室房屋各享有12.356平方米的份额。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的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双方一致认可拆迁安置的房屋实际为一套房屋，如进行实物分割将影响房屋的使用，故房屋宜作归并处理。考虑到双方实际继承的份额，法院认定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房屋归陈某丁所有，由陈某丁支付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财产归并款。现双方对于房屋的现值均同意按照每平方米4600元计算，故陈某丁应分别支付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财产归并款56837.60元。
关于因拆迁而获得的各项补偿款163796元，因该些款项是由于拆迁了某巷26号房屋而获得的，故双方应当根据对房屋享有的份额按比例获得，其中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三人共计应获得39311.04元。根据周梅娣的银行卡来看，汇入的163796元中大部分在周梅娣生前已经予以提取，仅剩余34790元由陈某丁在周梅娣去世后提取，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之前提取的款项是由陈某丁获取，故陈某丁仅在其提取的款项范围内负有返还义务。虽然周梅娣生前提取的金额超过其应享有的份额，但子女对于母亲均有赡养义务，对于超出部分由陈某甲四人分担，对于陈某丁提取的款项亦应由四人平均分配，故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各应分得8697.50元。对于拆迁部门安置结算后退还的拆迁款19415元，亦应当按照比例由几人分配，其中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各分得1553.20元。关于周梅娣从社保部门获得的丧葬费22000元，以及因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丧葬费。根据周梅娣的遗嘱，明确其遗产归陈某丁所有，生、老、病、死都由陈某丁负担，故陈某丁领取的丧葬费归其所有，支付的丧葬费亦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经核算，陈某丁应分别支付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财产归并款56837.60元、拆迁补偿费10250.70元。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坐落在无锡市新区东风家园103号××室、302室的房屋归陈某丁所有，陈某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财产归并款67088.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3元（已由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预交），由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各负担879元，陈某丁负担8346元，陈某丁应负担部分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支付。
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母亲周梅娣立遗嘱时已丧失行为能力，该遗嘱内容并非周梅娣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二审法院对周梅娣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2、代某遗嘱中见证人徐某、尹某与遗嘱受益人陈某丁存有利害关系，且徐某、尹某的签名为同一人所签，申请对相关笔迹进行鉴定；见证单位无锡市崇安区恒丰法律事务所未进行年检，遗嘱执笔人薛文甫未参加职业证年检，故上述见证、代某行为均为无效。3、遗嘱内容处分了其祖产，损害了被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4、相关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5、一审以拆迁协议上载明的面积而非实际安置面积计算各方主体继承份额，应予纠正。综上，本案代某遗嘱应认定为无效，相关遗产应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丁辩称：1、根据徐某、尹某、朱某、刘某的证词以及法院对汪瑞初的调查均能证明代某遗嘱内容是周梅娣真实意思表示，周梅娣此后的出院记录亦能反推周梅娣立遗嘱时神志清楚，上诉人称周梅娣立遗嘱时丧失行为能力应就此提供反证证明。2、周梅娣的笔迹及见证人的签名属实，上诉人一审中未要求鉴定二审应不予理涉。3、本案代某遗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代某人薛文甫是否具备执业资格、无锡市崇安区恒丰法律事务所是否经过年检均不影响本案代某遗嘱的效力。4、周梅娣有权处分属于其的份额，原审对相关遗产的分配系以被安置的房屋面积计算的，并未出现计算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某丁为证明周梅娣立遗嘱时神志清醒且具备相当文化能阅读遗嘱内容，补充提供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以及周梅娣身前在职工业余学校的两份学习奖状为证。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对出院记录、奖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之证明目的。
此后，二审中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向本院提交由周慧珍、周耀初签名的手写证明材料一份，陈述立遗嘱时周美娣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从未说过一句话，平常话多的周美娣在整个过程与其未有任何交流，最后一次住院时亦向其明确否认生前有立遗嘱的事实。
以上事实，由出院记录、奖状、证明材料、当事人陈述、证明等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代某遗嘱是否有效，相关遗产分配数额计算是否准确？
本院认为：
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对方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某丁为证明其有权继承其母亲周美娣遗产，已提供代某遗嘱并申请了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徐某、尹某的证人证言虽就相关细节问题陈述不一，但与代某遗嘱内容，朱某、刘某证词以及原审法院对汪瑞初的调查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周美娣当日确实存有立遗嘱，并签字确认。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对其母亲周美娣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出反证，二审中其提交的由周慧珍、周耀初签名反映周美娣立遗嘱当日状态不好、周美娣曾否认生前立遗嘱的证言，与汪瑞初的相关陈述以及朱某关于周美娣曾告诉其立有遗嘱但要求保密的证言并不矛盾，不足以推翻周美娣根据其真实意思立有遗嘱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该遗嘱系周梅娣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周美娣立遗嘱当时不具有行为能力，要求对周美娣签名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该代某遗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问题，上诉人提出代某遗嘱中见证人徐某、尹某与遗嘱受益人陈某丁存有利害关系，且两人签名实为一人所签；见证单位无锡市崇安区恒丰法律事务所未进行年检，遗嘱代某人薛文甫未参加职业证年检，故上述见证、代某行为均应认定无效。但其并未就徐某、尹某与陈某丁之间存在可能影响见证公正性的利益关系进行举证，且一审中亦未就徐某、尹某的签名真实性书面申请鉴定，故其否认徐某、尹某见证效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代某遗嘱中代某人薛文甫未参加职业证年检、见证单位无锡市崇安区恒丰法律事务所未进行年检影响涉案代某遗嘱效力的问题，法律并未规定代某人、见证人必须具备法律职业资格，本案中，薛文甫是否具备法律工作者身份并不影响其作为见证人代某、见证效力。据此，本案代某遗嘱形式上满足法律相关要求，原审法院认定代某遗嘱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代某遗嘱不满足形式要件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某遗嘱处分了非个人财产是否应全部认定无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遗嘱内容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有权处置部分的遗嘱效力。本案中，涉案代某遗嘱确有对陈志文所留遗产处置的内容，一审法院已就此依照法定继承做了分配，上诉人以代某遗嘱处分了其他财产应整体认定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核，一审法院遗产分割计算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计算错误情形，其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元，由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