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2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航，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广龚，男，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运山，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唐河县，系被告欧广龚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
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良庄。
组织机构代码：41908613-0。
法定代表人：王绍黎，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西彬，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住所地：南阳市人民北路北建材市场**号楼。
组织机构代码：69353071-6。
法定代表人：韩廷义，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刘江江，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现在河南省五一农场服刑。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层。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7005119XP。
负责人：王新军，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航因与被上诉人欧广龚、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原审被告刘江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5）宛龙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江江，被上诉人欧广龚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运山，被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西彬，被上诉人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刘江江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航上诉称：刘航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也不是实际占有人，刘航已于2013年8月份经公司口头同意，将该车转租给欧广龚，故不应承担责任，并应判决肇事人刘江江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刘航的诉讼请求。
卫生院辩称：原判明确。
欧广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出租车公司辩称：刘航称自己转包车辆，公司不予认可等。
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所有的豫Ｒ×××××江铃全顺牌救护车车辆分割与拖车费4500元、车辆损失67540元、评估费5500元、车检费300元，各项损失共计7784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21时50分许，刘江江醉酒后驾驶豫Ｒ×××××号捷达牌轿车（载包小东、刘玉帅、李帅），沿省道S231线自东向西行驶至潦河镇辛店加油站西500米处时，越过中心线与沿S231自西向东正常行驶的李士良驾驶的豫Ｒ×××××五菱牌面包车刮擦后，又与相向行驶的周明青驾驶的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豫Ｒ×××××江铃全顺牌救护车迎面相撞，造成刘航驾驶的豫Ｒ×××××号捷达牌轿车上包小东当场死亡、刘江江、刘玉帅、李帅受伤，豫Ｒ×××××江铃全顺牌救护车驾驶员周明青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4年2月14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作出宛公交认字[2014]FA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江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在同向只有一条机动车道的公路上行驶，超过规定车速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李士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但其行为与本次事故成因无直接因果关系。刘江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刘江江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士良、周明青、包小东、刘玉帅、李帅均无责任。
豫Ｒ×××××号江铃全顺牌救护车的所有人为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
2014年2月21日，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支付施救费800元。
经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委托，南阳市天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7日作出南阳天衡评估[2014]机评鉴字第CQ160号车辆损失价值报告书，鉴定意见为：豫Ｒ×××××号江铃全顺牌救护车在鉴定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67540元。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支付车检费300元、鉴定费5500元。
2014年7月8日，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支付豫Ｒ×××××号车辆拆解分割费3900元，拖车费600元。
被告刘江江驾驶的豫Ｒ×××××号轿车系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2013年1月1日，该公司与被告刘航签订《公投公营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由被告刘航承包豫Ｒ×××××号出租车经营使用，承包款每月3300元，合同约定乙方(刘航)在承包期内未经甲方（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同意擅自将车辆退包、转包、甩包抵押转卖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缴纳的承包首付款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如给第三者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3年8月30日，被告刘航与被告欧广龚签订公车公营转让协议，将豫Ｒ×××××号出租车转包给被告欧广龚，被告刘航收取转让费19000元，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欧广龚尚未取得客运资格证。因被告欧广龚暂无客运资格证，双方约定于2013年9月30日待资格证发放后，到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被告欧广龚承包豫Ｒ×××××号出租车后，聘用被告刘江江驾驶该车营运。
豫Ｒ×××××号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2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1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江江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现在河南省五一农场（信阳市）服刑。
上述事实，由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施救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在庭审中均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或宣读，并经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已记录在卷，足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江江醉酒后驾驶豫Ｒ×××××号捷达牌轿车（载包小东、刘玉帅、李帅）越过中心线与正常行驶的李士良驾驶的豫Ｒ×××××五菱牌面包车刮擦后，又与相向行驶的周明青驾驶的豫Ｒ×××××江铃全顺牌救护车迎面相撞，造成包小东当场死亡、刘江江、刘玉帅、李帅、周明青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江江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士良、周明青、包小东、刘玉帅、李帅均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当事人亦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确认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如下：
1.车辆损失67540元。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提供了南阳市天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价值报告书，本院予以确认；
2.车辆拆解分割费3900元。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提供了南阳顺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本院予以确认；
3.拖车费600元。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提供了南阳顺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2040元。
关于被告欧广龚、刘航抗辩认为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不是车辆所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豫Ｒ×××××江铃全顺牌救护车登记车主为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被告欧广龚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欧广龚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抗辩认为酒驾免赔是保险公司的内部条款，应当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被告刘江江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且法律也明确规定了禁止醉酒驾驶机动车，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因此，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故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抗辩认为根据其与被告刘航签订的《公投公营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刘航在合同期内擅自转包且被告刘江江醉酒驾驶，其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被告刘航和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刘航抗辩认为其并非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占有人和受益人，其转包前口头告知过鸿瑞出租车公司，被告欧广龚到鸿瑞公司交过费用的问题，经查，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刘航也未能提交其他直接的、更有证明力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被告刘航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刘航抗辩认为被告刘江江办理私事借用车辆，应由被告刘江江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刘航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被告刘航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刘航抗辩认为应提交周明青驾驶救护车的资格证、其系卫生院职工的证据及救护车的派车单的问题，本院认为，豫Ｒ×××××江铃全顺牌救护车车辆类型为小型专业作业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C1E准驾车型包括轻、小、微型专项作业车，故周明青具有驾驶该救护车的资格。而周明青是否系卫生院职工及周明青驾驶救护车是否是职务行为与原告主张其财产损失无关联性，因此，被告刘航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抗辩认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其和李士良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共同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一种法定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在目前相关部门没有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作出明确具体规定之前，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不分项赔付受害人。因此，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为保证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赔偿的立法精神相悖。另外，在本次事故中，李士良驾驶的豫Ｒ×××××五菱牌面包车与周明青驾驶的豫Ｒ×××××江铃全顺牌救护车无任何接触，因此，李士良对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欧广龚是豫Ｒ×××××号出租车的实际使用人，被告刘江江是欧广龚的雇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江江在从雇佣活动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应由被告欧广龚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第二，被告刘航违反其与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约定，私自将车辆转租给尚未取得客运资格的被告欧广龚，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对原告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第三，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豫Ｒ×××××号出租车的所有人，在将车辆承包给他人经营后，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教育及管理职责，致使车辆被私自转包，该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原告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综上，对于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72040元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在豫Ｔ×××××号轿车的交强险财产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财产保险责任限额的70040元，由被告欧广龚向原告支付56032元（即70040元×80%），被告刘航向原告支付7004元（即70040元×10%），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7004元（即70040元×1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赔偿金2000元。二、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欧广龚支付给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赔偿金56032元。三、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刘航支付给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赔偿金7004元。四、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卫生院赔偿金70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鉴定费5800元（含车检费300元），共计7550元，被告欧广龚负担6050元，被告刘航负担750元，被告南阳市鸿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5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责任划分、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则肇事方应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刘航作为原承包人，未经发包人出租车公司同意，擅自将车辆转包，一方面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另一方面也导致出租车公司未能对涉案车辆的有效管理，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一定责任基本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清军
审判员 田晓凯
审判员 娄 理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秦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