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信法民一初字第25号
原告覃展深，男，汉族，农村居民，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告覃某甲，男，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告覃某乙，女，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告覃某甲、覃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覃展深（即原告覃展深）。
原告韦德东，男，汉族，农村居民，住广西马山县。
原告黄秀国，女，壮族，农村居民，住广西马山县。
原告韦德东、黄秀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展深（即原告覃展深）。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靖飞，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信宜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冬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龚健，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秋云，女，汉族，信宜市妇幼保健院妇产科医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原告覃展深、覃某甲、覃某乙诉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2月27日依法通知韦德东、黄秀国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展深及原告覃展深、覃某甲、覃某乙、韦德东、黄秀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靖飞、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龚健、黄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覃展深、覃某甲、覃某乙诉称，韦玉荣系原告覃展深的妻子，系原告覃某甲、覃某乙的母亲，韦玉荣因怀孕临产于2013年10月16日入住被告处待产，次日进行剖腹产产下婴儿覃某乙。在剖腹产过程中被告错误手术，造成韦玉荣大出血、心跳骤停、重度昏迷、生命垂危、不省人事，当天被送往茂名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韦玉荣终因抢救无效，茂名市人民医院建议放弃救治，韦玉荣于2013年10月29日办理出院后不到30分钟即死亡。韦玉荣生前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怀孕期间多次检查身体无异常，剖腹产时被被告错误手术切除子宫导致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于2013年10月30日到被告的医务科，被告的陆医生及一名女性医务人员在场，原告多番要求被告提供韦玉荣住院手术期间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和病历病案等材料，但陆医生坚持不提供。甚至原告以跳楼相威胁，被告仍拒不提供也不许复印韦玉荣的病历病案、诊断证明书等材料。被告的上述行为有不可推卸的完全医疗过错，构成了医疗损害，侵害韦玉荣的生命权，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韦玉荣死亡后，原告困难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刚出生的婴儿覃某乙由原告的亲戚帮助供养。被告至今没有主动与原告协商。为此，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赔偿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779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1040元、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丧葬费2820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抚养费95097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64775.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14年2月26日提交增加诉讼申请书，增加诉讼请求金额59668.48元。起诉状中请求的金额变更为524444.38元。事实与理由是：受害人韦玉荣的父亲韦德东，1953年7月6日出生，母亲黄秀国，1953年8月23日出生，至2013年10月韦玉荣死亡时止，均已年满60周岁，属被扶养人。韦德东、黄秀国共生育五个子女。扶养费为7458.56元／年×20年÷5人×2＝59668.48元。
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事实不具客观性。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在剖腹产过程中，错误手术，造成韦玉荣大出血、心跳骤停、重度昏迷、生命垂危、不省人事……”，“剖腹产时被被告错误手术切除子宫导致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不具客观性。实际上，按照当时的病历记录，在2013年10月16日，韦玉荣因腹痛阴道出血入院检查，检查发现有宫缩且胎位不正（横位）、羊水过多。于是韦玉荣住院进行安胎治疗，同月17日腹痛加强，被告提醒原告及韦玉荣考虑“先兆早产、横位、羊水过多”，韦玉荣及原告签字要求放弃安胎治疗，并要求进行剖腹产手术分娩。在手术过程中，韦玉荣出现“羊水栓塞、产后出血、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被告将该病情告知韦玉荣家属，并建议进行全子宫切除术，家属同意手术。手术后韦玉荣持续病危，被告建议家属转上级医院治疗。由此可见，韦玉荣不是因手术切除子宫导致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剖腹产过程中，因为韦玉荣自身状况原因导致羊水栓塞、产后出血、进而引发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导致死亡。二、韦玉荣的死亡与被告分娩手术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羊水栓塞是由于羊水及其内有形物质进入母体血液循环引起的病势凶险的产科并发症，临床上较少见，但死亡率较高。病因多为子宫收缩过强或呈强直性，宫内压力高（该产妇妊娠合并羊水过多可导致自身宫腔压力过高），在胎膜破裂或破裂后不久，羊水由裂伤的子宫颈内膜静脉进入母血循环所致。而且，羊水中富含一种凝血活酶，这种酶进入母体血液后，可形成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显然，韦玉荣在手术过程中出现“羊水栓塞”并不是被告错误手术所致，而是由于韦玉荣特殊的状况所致。而且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并及时告知家属病情及风险，每进行一项治疗均征得家属的签字同意。因此，被告的手术与韦玉荣的死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手术。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医疗机构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即医疗机构只有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医疗机构才承担损害的侵权责任。加之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是一般侵权。因此对于损害结果、损害事实，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患者承担。本案中原告既无证据证明损害结果，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害结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笼统起诉要求被告赔偿，依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告覃展深是韦玉荣的丈夫，原告覃某甲、覃某乙是韦玉荣的子女，原告韦德东、黄秀国是韦玉荣的父母。韦玉荣怀孕后于2013年10月16日到被告产一病房住院进行安胎治疗。入院检查为：该妇因“停经36＋5周，阴道流血性分泌物4＋小时”入院。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心肺听诊无闻及异常，腹软，双下肢无水肿，宫高33㎝，腹围98㎝，臀先露，胎方位LSA，胎心音143次／分，规则，偶有宫缩，肛查宫口未开，胎膜未破，先露高浮。彩超：横位，手先露，BPD9.2㎝、FL6.9㎝、AFI29㎝，羊水过多。被告对韦玉荣安胎治疗后的当日下午14：30分再次对韦玉荣检查，检查胎位LSCA，偶有宫缩，胎心149次／分。彩超示：横位，BPD9.2㎝、AFI29㎝、FL6.9㎝，羊水过多。2014年10月17日早上再次检查：胎方位转为LSCA位，不规则宫缩，胎心率136次／分，规则，宫口未开，先露高浮，胎膜未破。在原告覃展深同意下，被告于当日上午10时许对韦玉荣进行剖宫产产下一活女婴（即原告覃某乙）。在胎儿娩出过程中韦玉荣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全身肤色发绀等，被告对韦玉荣进行抢救。在抢救过程中，韦玉荣病情危急，在原告覃展深同意下，被告对韦玉荣进行了全子宫切除手术。术后韦玉荣病情危重，于当日转到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29日。茂名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心跳骤停后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2、心跳骤停查因：羊水栓塞？3、产后出血；4、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失血性休克；6、肺炎；7、多发性肋骨骨折？8、剖宫产术后；9、子宫全切术后。出院诊断为：1、心跳骤停后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2、羊水栓塞待排；3、产后出血；4、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失血性休克；6、肺炎；7、多发性肋骨骨折；8、剖宫产术后；9、子宫全切术后。入院情况及治疗经过为：患者因“心肺复苏后不省人事7小时”入院。入院体查：T：38.4℃，P：84次／分，R：20次／分，BP：103／60mmHg（多巴胺维持下）。深昏迷，GCS评分3分，中下腹可见长约15cm横形手术伤口。呼吸深大。左前下胸壁可及骨擦感。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可闻及少量细湿啰音。刺痛下四肢肌力肌力0级。予呼吸机通气，脑保护、脱水、抗休克、抗感染、支持及对症治疗。头颅CT提示多发肋骨骨折，脑水肿。经治疗后患者脑功能恢复差，四肢肌力0级，肌张力减弱，预后极差。出院情况（主要体征、治疗结果）：患者病情危重，仍需住院抢救治疗，但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出院，予签字办理自动出院。韦玉荣于2013年10月29日出院，不久即死亡，并于当日被送到茂名市殡仪馆进行火化。
韦玉荣在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22179.87元，韦玉荣婴儿（即原告覃某乙）用去费用8092.4元，原告已支付3000元押金。韦玉荣在茂名市人民医院共用去医疗费77931.6元。因韦玉荣死亡，被告以困难帮助形式给付原告覃展深5000元。
2013年12月4日，原告覃展深向信宜市卫生局提交医疗鉴定申请书，要求信宜市卫生局依法依规对“韦玉荣－信宜市妇幼保健院”特大医疗事故进行鉴定。信宜市卫生局向茂名市卫生局提交原告的上述申请，2013年12月13日，茂名市卫生局受理了“韦玉荣－信宜市妇幼保健院”医案，并委托茂名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4年1月13日，茂名市医学会作出《中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通知书》，内容为：茂名市卫生局：贵局委托的“韦玉荣－信宜市妇幼保健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依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医方未按规定提交有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材料，医学会中止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1月20日，茂名市卫生局作出《通知》，内容为：信宜市卫生局：你局移交我局的“韦玉荣－信宜市妇幼保健院”医案，我局已正式受理，并依法委托茂名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现因患方已向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条有关规定，当事人既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卫生行政部门已经受理的，应当终止处理。因此我局决定终止对本医案的处理。
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号码为159xxxx****的手机是原告本人使用，号码为159xxxx****的手机是韦玉荣生前所使用。以下为159xxxx****手机与被告院长李冬生181xxxx****、135xxxx****手机互发的短信内容：2014年1月1日，159xxxx****发至被告院长手机彩信内容为：“《承诺》覃展深承诺梁某某全权代理处理医疗纠纷一案，应得报酬是赔偿全额总数（减去支出、用后）的三份之一，所需费用由梁某某先支付，得赔偿后再返还梁某某，本人对本案坚持到底，如中途撤诉的，赔偿叁万元给梁某某作误工费（30000元）。（注：按此声明赔偿款是欠医疗事故的赔偿款、补偿款如没有赔偿，梁某某预支费用不得问覃展深偿还）见证人：覃展林。承诺人：覃展深。2013年12月20日。本承诺一式三份，梁某某原版一份，覃展深复印一份，覃展林复印一份”。21时29分，159xxxx****发至被告院长短信内容为：“李院，你好关于做监定（鉴定）这件事，我以前已经跟村长写有承诺书了，如我放弃要赔3万元给村长，要我书面形识（形式）通知茂名院学会（茂名医学会）我做不到，口头形识（形式）就可以，希望你院让我尽快走出阴影，不要烦我了，让我过上正常人生活，我已身心疲倦了”。21时38分，被告院长发至159xxxx****彩信内容为：“不要管他，我们医院没错，我们不怕做鉴定，你的这份协议村长不敢向你要钱，他也不敢拿出来给其他人看。你不写也可以，放心去做工吧。这份不是委托书，医学会不会受理的。当然你能写一份撤销鉴定的书面报告给医学会最好，没有我们跟医学会反映也得”。21时44分，被告院长发至159xxxx****短信内容为：“如果村长再来烦你或向你要钱，你同我讲，我就向上级反映，到时连村长也做不了，这份协议也是非法的。放心！”21时51分，159xxxx****发至被告院长短信内容为：“多谢你帮忙，医学会那边你院反映就好了，在此我诚恳地跟你院我没有骗你院的爱心捐款和困难帮助，请你相信我。我也是有爱心的人，我有三个无尝献血证书，一个是广州市公安局特发给我见义勇为证书，希望你院没有什么事就不要给电话我了，到此为止！！！”22时03分，被告院长发至159xxxx****短信内容为：“好的，多谢你的信任。你是个有爱心有正义感的青年。我也衷心希望你走出阴影，自强不息”。2013年12月26日10时12分，159xxxx****发至被告院长的短信内容为：“敬爱的李院长，你好，在些真恳地向你院全体领导职工说声：多谢！谢！谢！”。10时39分，被告院长发至159xxxx****的短信内容为“好好工作，照顾好仔女！回复你以前积极向上的一面，不管前面有多大困难，你都要勇敢去克服！”2013年12月27日10时07分，159xxxx****发至被告院长的短信内容为：“李院长，你好，如有任何人去你院以我名义找你院的，一律不受理，不接待。我想过上平静的生活，听你的话好好工作。多谢你昨天百忙之中回复我的短信”。10时09分，被告院长发至159xxxx****的短信内容为：“好的，谢谢你的信任！”。2013年12月24日8时57分，159xxxx****发至被告医务科陆某某手机139xxxx****的短信内容为：“陆生，早上你好，下午有劳你医院帮开这二张证明，这样才办到报销，我现在很急钱用，有劳跟进，谢！！关于捐款一事，我坦白讲，你医院要我写什么就什么，我等着钱还别人，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我每入一次妇幼心就痛一次，我想尽快走出阴影，捐款请你下午给我，要我写什么听你的，希望明天是最后一次入妇幼了，等你信息，有劳尽快跟进，谢！！！”。2013年12月30日20时26分，159xxxx****发至被告医务科陆某某的手机短信内容为：“陆生，你好，今后没有什么事情你尽量不要打电话给我，我想过上正常人生活，关于那份报告是村长领的，这份报告应该是我领才对的，卫生局给了村长领，这是卫生局的不对，我才是当事人。你明天跟李院沟通一下，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还有一事，关于茂名晚报记者要我复印爱心捐款的收据和困难帮助五千元的收据寄上去给他，不知你是否元月二号给我”，2012年12月31日9时20分，159xxxx****发至被告医务科陆某某的手机短信内容为：“29xxx02，茂名市医学会。我想过上正常人生活，到此为止，医学监听（鉴定）这件事，以前是村长办的，如果我放弃我要赔钱给村长的，咱们不理医学监听（鉴定）这件事就算了吧，我不会打电话给医学会的。麻烦你给我过上正常人生活吧，求你了！！！”。
原告覃展深、覃某甲、覃某乙作为申请人，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对韦玉荣在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住院过程中记录并持有的诊断证明书、病历病案、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化验单、医学影像检验报告单、特殊检查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单、病历资料、护理记录、会诊意见进行证据保全。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茂信法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韦玉荣在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住院过程中记录并持有的诊断证明书、病历病案、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化验单、医学影像检验报告单、特殊检查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单、病历资料、护理记录、会诊意见进行保全。2014年4月17日10时25分在庭审中当庭解除上述保全。
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韦玉荣死亡的原因是什么。二、韦玉荣死亡与被告所作的分娩手术是否有因果关系，被告是否有过错。三、被告是否存在涂改病历材料的情况，是原告覃展深签字同意后才切除子宫还是切除子宫后原告覃展深才签字同意。四、中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应由谁承担责任。
一、韦玉荣死亡的原因是什么。茂名市人民医院对韦玉荣的入院诊断为：1、心跳骤停后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2、心跳骤停查因：羊水栓塞？3、产后出血；4、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失血性休克；6、肺炎；7、多发性肋骨骨折？8、剖宫产术后；9、子宫全切术后。出院诊断为：1、心跳骤停后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2、羊水栓塞待排；3、产后出血；4、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失血性休克；6、肺炎；7、多发性肋骨骨折；8、剖宫产术后；9、子宫全切术后。韦玉荣病情危重，于2013年10月29日出院后不久即死亡。可见，韦玉荣死亡是由于心跳骤停后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产后出血；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失血性休克；肺炎；多发性肋骨骨折；剖宫产术后；子宫全切术后导致病情危重，在家属放弃治疗办理出院后死亡。
二、韦玉荣死亡与被告所作的分娩手术是否有因果关系，被告是否有过错。韦玉荣在被告处进行安胎治疗、剖宫产手术、子宫全切手术，韦玉荣与被告之间存在医疗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出院证明、被告提供的住院病历等在案证实，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但就受损害的事实，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也并没有提供被告及其医务人员错误手术的初步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应当由被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韦玉荣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和不存在医疗过错。在该案中，被告提供了韦玉荣的病历记录等病历档案，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对于原告诉称被告拒绝提供韦玉荣病历资料，推定被告对韦玉荣的死亡存在完全过错责任的问题。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拒绝提供韦玉荣的病历材料。在庭审中，被告辩称，因原告没有缴清韦玉荣费用被告只是不同意提供涉及医疗费用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等材料。因此被告在原告没有缴清韦玉荣费用的情况下，不提供涉及医疗费用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等材料给原告符合实际情况，并无过错。原告覃展深在韦玉荣死亡后当即将韦玉荣遗体送到茂名市殡仪馆进行火化，对韦玉荣的死亡原因并没有及时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或者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因此，对于原告该项诉称，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是否存在涂改病历材料的情况，是原告覃展深签字同意后才切除子宫还是切除子宫后原告覃展深才签字同意。原告认为韦玉荣的病历材料中红笔记录的内容是被告后来添加的。经审查，韦玉荣病历材料中红笔部分只是对病历中个别语句或者个别字句的修改及添加被告医务人员的签名，并没有影响病历整体上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原告该项诉称，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原告覃展深签字同意后才切除子宫还是切除子宫后原告覃展深才签字同意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原告覃展深在医患沟通中亲笔签：“明白病情，同意全子宫切除术，愿意承担风险，2013年10月17日12时11分”。而被告对韦玉荣的子宫手术时间为2013年10月17日12时12分。可见，被告对韦玉荣进行子宫切除手术是在原告覃展深签字同意后才实施的。原告覃展深在医患沟通中的签名，是原告覃展深同意进行手术并自愿承担手术正常风险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中相关医学专业术语原告覃展深也许无法充分了解，但被告已经尽到一般告知义务，足以使原告覃展深清楚医疗风险和方案并作出选择和决定，该医患沟通中的签字不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因此，原告对其签字时间和子宫全切除手术的时间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四、中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应由谁承担责任。被告认为中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应由原告承担责任。经查，被告提供的原告覃展深用号码为159xxxx****、159xxxx****的手机将不再进行医学鉴定的短信发至被告院长李冬生及被告医务科工作人员陆某某手机是原告覃展深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按规定向茂名市医学会提交有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材料是出于原告的请求，责任不在被告。对于原告诉称上述短信是被告医务人员诱导才发送的问题，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信宜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覃展深、覃某甲、覃某乙、韦德东、黄秀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44元，邮寄费50元（原告已预交2000元，原告申请缓交7044元，本院已同意），均由原告覃展深、覃某甲、覃某乙、韦德东、黄秀国负担。
证据保全费30元，由原告覃展深、覃某甲、覃某乙、韦德东、黄秀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明
代理审判员 欧 宁
代理审判员 高洁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婕
附法律条文内容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