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银川路西秦皇岛路北。
诉讼代表人：李晓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洪兴，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玉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歌，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玉平、王凯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及王凯歌按照5年一个周期支付匡玉平定残后的护理费，每次支付金额为37800元（2100元/月×12月/年×5年×30%）；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及王凯歌不赔偿匡玉平的营养费；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及王凯歌赔偿匡玉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3000元；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及王凯歌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匡玉平负担（改判金额127155.56元）。事实和理由：一、匡玉平现为植物生存、鼻饲饮食状态，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及王凯歌一次性支付其定残后20年的护理费明显过长，定残后的护理费合理支付周期不应超过五年，且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过高，不应超过70元/天。二、营养费，一审法院超出匡玉平诉讼请求的数额予以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且鉴定机构因鉴定资质问题，未对营养费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凯歌驾驶的机动车为个人所有，即使其负事故全部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超过10000元，而匡玉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请求改判不超过3000元。四、匡玉平无证驾驶、未确保安全、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而引发交通事故，且与王凯歌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匡玉平负事故主要责任，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其应承担至少70%责任。
匡玉平辩称：一、匡玉平为一级伤残，无生活自理能力，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远远低于从事一级护理的费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有支付能力，护理费应当一次性支付，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请求分期支付护理费，理由不成立。二、匡玉平无生活自理能力，不能自主饮食，依法应当支持营养费。三、匡玉平为一级伤残，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承担1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匡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王凯歌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8763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8时许，匡玉平驾驶鲁Ｌ×××××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西石敦村“村村通”由西向东行驶至该村东十字路口处时，与王凯歌由南向北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相撞，匡玉平受伤，车辆部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通过现场勘查，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日公交认字（2015）第C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匡玉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凯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匡玉平受伤后，即被送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医院救治，住院能治疗70天（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2月23日）。匡玉平伤情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双侧硬膜下血肿、急性脑疝、多处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部、两侧枕部、后颅窝硬膜外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多处软组织伤。匡玉平支出医疗费225983.25元，王凯歌垫付5000元，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垫付10000元。2016年4月20日，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匡玉平的伤情作出伤残评定，分析说明“1、根据病历记述、辅助检查，结合活体检验分析，被鉴定人重度颅脑损伤，双侧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部、两侧枕部、后颅窝硬膜外血肿，多发颅骨骨折，临床诊断明确，损伤符合道交事故致伤特征，与本次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经行开颅手术后，现被鉴定人四肢瘫，肌力0级，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4.1.1（c）款之规定，颅脑损伤评定为I级伤残。3、被鉴定人重度颅脑损伤，现仍处于睁眼昏迷状态，需专人护理，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4.7.3款“重型颅脑损伤：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并结合本标准规范性附录A.5“对于一些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已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三期评定上线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之规定，建议在进行护理依赖评定前，被鉴定人护理期评定至伤残鉴定意见出具的前一日，护理人员2人。具体营养费评定不在我机构鉴定资质范畴，不予出具相关鉴定意见（建议营养期可借鉴护理评定意见）。4、被鉴定人特重型颅脑损伤，现处于睁眼昏迷状态，后期极易出现呼吸道、泌尿道及褥疮感染以及其他相关并发症，对于后续治疗费用无法进行预计，建议以实际治疗产生的费用进行计算。”鉴定意见“1、匡玉平的颅脑损伤为Ⅰ级市场；2、匡玉平的护理期评定至伤残意见出具的前一日，护理人员2人。具体营养费评定不在我机构鉴定资质范畴，不予出具相关鉴定意见（建议营养期可借鉴护理评定意见）；3、匡玉平的后续治疗费用现无法预计，建议以实际治疗产生的费用进行计算”。匡玉平支付鉴定费1930元。
本次事故发生时，匡玉平无证驾驶鲁Ｌ×××××号牌二轮摩托车。王凯歌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匡玉平的近亲属有母亲范崇花、妻子张守玲、长女匡梦鸽、次女匡新颖。匡玉平的父亲匡炯善已早年去世，范崇花现有扶养义务人长子匡玉泉、次子匡玉程、三子匡玉平、长女匡桂美、次女匡桂秀、三女匡桂英、四女匡桂粉、五女匡桂爱。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每日费用清单、住院收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等。
一审法院认为，匡玉平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与王凯歌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引发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和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结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影响度以及匡玉平实际伤情状况，酌定王凯歌对匡玉平的经济损失承担35%赔偿责任。
双方对医疗费225983.25元、误工费4463.50元、交通费
1200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鉴定费193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其他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护理费，鉴定机构对匡玉平评定伤残前的护理人数（2人）、护理期限（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4月19日）作了目前评定，可以作为计算该期间匡玉平护理费的依据，结合匡玉平的实际伤情，参照目前日照护工劳动力市场指导价格3000元/月计算护理费。匡玉平定残前的护理费为25200元（3000元/月×126天×2人）。定残后，根据匡玉平实际康复情况，仍然处于“睁眼昏迷状态，后期极易出现呼吸道、泌尿道及褥疮感染以及其他相关并发症”的症状，需要进行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匡玉平后续护理人数并未作出明确认定，应按一人护理计算20年，即匡玉平定残后的护理费损失720000元（3000元/月×20年）。2、关于营养费，匡玉平的伤残意见书明确了“建议营养期可借鉴护理评定意见”，故可以参照山东省上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3019元（8748元/年×126天）。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20元/日计算，匡玉平实际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即1400元（20元/月×70天）。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匡玉平受伤前依靠其扶养的人包括其母亲范崇花、次女匡新颖，结合当地居民实际生活消费情况，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8748元标准计算。范崇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467.50元（8748元×5年÷8人），匡新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374元（8748元×1年÷2人）。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匡玉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重型颅脑损伤，构成I级伤残，目前仍然处于“睁眼昏迷状态，后期极易出现呼吸道、泌尿道及褥疮感染以及其他相关并发症”的症状，还需要家人进行护理，给匡玉平及近亲属造成极大精神痛苦。结合王凯歌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细节、影响范围、承担能力等方，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宜，由交强险全额赔付。上述损失共计1261637.25元，王凯歌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凯歌驾驶的鲁Ｌ×××××号牌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且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匡玉平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损失、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匡玉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0000元。不足部分1141637.25元（1261637.25元110000元10000元），由王凯歌承担399573.04元（1141637.25元×3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匡玉平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在医疗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匡玉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10000元（已垫付10000元）；二、王凯歌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匡玉平的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399573.04元（已垫付5000元）；三、驳回匡玉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7元，减半收取6324元，由匡玉平负担4111元，王凯歌负担22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匡玉平无证驾驶鲁Ｌ×××××号牌二轮摩托车与王凯歌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相撞，匡玉平受伤，车辆部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匡玉平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凯歌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凯歌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因匡玉平与王凯歌都有过错，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经司法鉴定，匡玉平构成一级伤残，虽然王凯歌为自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但匡玉平生活不能自理，损害后果严重，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万元，数额得当，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3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及是否以定期金方式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匡玉平构成一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劳动力市场护工指导价位，按3000元/月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担保。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及王凯歌一次性支付匡玉平定残后20年的护理费，亦无不当。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按照7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匡玉平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其营养费为3019元，尚未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而匡玉平请求的营养费已考虑过错比例。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超出匡玉平诉讼请求的数额予以判决，鉴定机构亦未对营养费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大小问题。匡玉平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凯歌负事故次要责任，对匡玉平遭受的人身损害，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一审法院确定由王凯歌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合理。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匡玉平自身应承担至少70%责任，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