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初字第549号
公诉机关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宝昌，男，1951年1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宁江区。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5年7月17日被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7月30日由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5）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宝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天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宝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丁宝昌酒后在宁江区滨江嘉园某室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被害人夏某某发生争执，遂产生杀人之念，到厨房拿起尖刀，持刀将被害人夏某某胸部、肩部、腿部扎伤。后被他人拉开而杀人未逞。
经法医鉴定：被鉴定人夏某某右小腿锐器伤构成轻伤二级；胸部多发锐器伤均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丁宝昌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铁质木柄尖刀一把），书证，证人于某某、李某某、黄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被告人丁宝昌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宝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轻伤，多次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丁宝昌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逞，属未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丁宝昌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丁宝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相一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作案工具为铁质、木柄尖刀一把。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2015年7月16日17时18分，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滨江派出所接到110转警：被害人夏某某的儿子报警称，其母亲夏某某被其继父用尖刀扎左胸两刀、右胸两刀，右腿一刀。
2、松原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市局指挥中心），丁宝昌用电话报警，称自己将爱人扎伤。
3、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铁西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案件说明，2015年7月16日16时58分许，我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在火车站附近有个叫丁宝昌的给110打电话称其将妻子杀死，要求到其所在位置抓他。接到报警后，民警立即驱车赶往现场，途中又接到110转警电话，丁宝昌又报案称其已经到彩虹桥五四广场，民警遂赶往彩虹桥五四广场，最终在彩虹桥五四广场附近将丁宝昌抓获。据悉，丁宝昌所说事情发生在宁江区滨江嘉园小区内，因此将丁宝昌移交至锦江派出所。
4、常住人口信息和现实表现证明，证实丁宝昌自然情况与认定一致，无前科劣迹。
5、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情介绍，患者夏某某因“外伤后右小腿疼痛、肿胀，活动受限1小时”于2015年7月16日入院，入院查体：右小腿前内侧可见一纵形长约18.0创口，右下后外侧见长约1cm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创口流血。左肩前内侧见长约2cm创口、胸骨附近见两处长约2.5cm创口、右乳房右下象限乳晕旁见长约3cm创口、胸部四个创口创缘均整齐，少量流血。右小腿、足内侧皮肤感觉障碍，足背伸、趾屈尚可。经诊断：右小腿锐器伤、右腓肠肌、比目鱼肌部分断裂，右大隐静脉断裂、右隐神经损伤，胸部多发锐器伤。
6、入所健康检查表，丁宝昌入所时自述，左侧颜面部一处抓痕、左臂和右臂多处抓痕、是打仗挠的。检查状况：左侧颜面部、左臂和右臂多处抓痕，自述是打仗挠伤。
7、办案说明，丁宝昌故意杀人案中，民警多次与被害人夏某某联系，对方因伤情没有痊愈暂未出院，无法提供病历，经联系分局法医后，法医表示夏某某伤情暂时无法鉴定，需待伤愈后鉴定。
8、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扣押清单、尖刀照片，2015年7月16日，公安人员扣押丁宝昌木把、铁质尖刀一把，已随案移送。
9、指认现场照片，2015年9月4日，丁宝昌指认案发现场位置、吃饭位置、取刀位置、夏某某倒地位置照片。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某的证言（夏某某之子），我报案，我母亲夏某某被我继父丁宝昌扎伤了，具体受伤的时间我不清楚，在三百栋家中，听我母亲说的，不知道丁宝昌什么原因扎伤我母亲。丁宝昌65岁左右，身高160cm左右，身材偏瘦，中长发，是物业公司退休的工人，与我母亲在一起生活20多年。
2015年7月16日下午我母亲受伤后被送到医院，120救护人员在我母亲手机号里找到的我弟弟的电话，通知我弟弟我母亲被人扎伤了，然后我接到我弟弟电话告诉我这件事，我们一起赶到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看到我母亲全身都是血，医生通知家属我母亲要马上动手术，之后我给我继父打电话，丁宝昌当时手机关机。之后我下楼准备回三百栋我母亲家里看看丁宝昌是否在家，在医院一楼遇到丁宝昌，我问丁宝昌我母亲是谁扎伤的？丁宝昌说“是我扎的，咋的”。之后我上楼护理我母亲，把我母亲送到手术室，之后我找我继父没找到，然后我报警了。听我母亲说她受伤后是和她一起吃饭的李某某，黄某某把她送医院的。我当时看到我母亲全身是血，右腿小腿上有一个约20cm左右的大口子，能看到骨头了，前胸被包扎起来了。我忙着经管我妈，没注意丁宝昌啥时走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到我母亲家发现厕所玻璃拉门上有血迹，地面被拖布拖过了，厨房有一把带血的尖刀，放在饭桌对过的台上。尖刀总长30cm左右，刃长约20cm，刀把约10cm，刀刃是钢材质，刀把是木质。我母亲被扎伤时穿一件睡衣。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5年7月16日上午我和夏某某一起去取我们旅游时照片，大约11时左右到夏某某家吃饭，当时丁宝昌还把他朋友老黄叫过来一起吃饭，都喝了点白酒，喝到下午两点多时，他们三人聊以前的事，我插不上嘴就在一旁看电视，夏某某两口子不知道因为说什么事情吵起来，然后两个人动手打起来了，我和老黄拉架，我当时抱着丁宝昌，丁宝昌手里拿着一把刀，我对丁宝昌说“姐夫啊，你要扎就扎我吧，别扎我夏姐了，要不我给你跪下吧”，我吓坏了，我给丁宝昌跪下了，抱住他腿。丁宝昌挣了一会就不挣了，我看见夏某某身上出了不少血，赶紧打120，不一会120来了，丁宝昌和120的人把夏某某送到了医院，我和老黄把屋里收拾了一下，把地拖了，把饭桌收拾了，然后我和老黄找了好几个医院，没找到夏某某，我俩就回家了。他俩从大厅打到厨房，最后夏某某坐在厨房的地上，谁先动手没印象，当时我被吓坏了想不起打架的细节，动手的就夏某某两口子，我和老黄是拉架的。丁宝昌的刀是哪来的我想不起来了，我吓懵了，只记得他手里拿把刀，什么样的刀想不起来了。夏某某当时上身全是血，右小腿出血了，但伤到什么程度我没敢细看。都是丁宝昌拿刀扎伤的，咋扎的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丁宝昌伤人时说什么了，当时夏某某已经坐在了厨房地上了，我和老黄拼命拉架，给他拉住了。他们打完后，地上全是血，和菜都搀和在一起了，我看着挺脏的，我和老黄就都收拾了一遍。
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丁宝昌和我是多年的朋友，夏某某是丁宝昌的爱人。2015年7月16日14时许，我和李某某在丁宝昌家中吃饭，夏某某在场。在饭桌上，丁宝昌和夏某某唠到以前一些不愉快的事，进而两人吵起来，夏某某抓起酒杯朝丁宝昌扔过去，酒杯打到丁宝昌的头上。丁宝昌当时很生气，站起来把桌子掀翻了，两人撕扯到一起。撕扯一会，我看到夏某某身上流血了，这时发现丁宝昌的手里拿把木柄的尖刀，我赶紧上前把丁宝昌拉开，并且把他手里的刀抢下来。夏某某坐在厨房地上，血流了一地。我赶忙打120急救中心，不久120赶来了，120把夏某某抬下去时，丁宝昌和他们一起下去的，我和李某某留在屋里收拾了一下现场，之后离开了。没看到丁宝昌在哪拿的刀，我当时吓坏了，也在拉着丁宝昌，没注意丁宝昌扎夏某某几下，就看到夏某某胸部和腿受伤了，并且流了很多血，右腿的小腿部位被划伤了。夏某某穿着一件类似睡衣的紫色连衣裙，丁宝昌上身穿一件白色半截袖，下身穿一条裤子，什么颜色我忘记了。丁宝昌扎人的尖刀是把木柄的尖刀，刀身有10cm长。我记不清丁宝昌扎夏某某时说什么话了，他俩在厨房处厮打到一起的，丁宝昌也是在厨房把夏某某扎伤的，当时在厕所处和厨房地上有血迹。丁宝昌是因为被大伙拉住，并且看见夏某某流血了才停止的。扎夏某某时，丁宝昌没说任何话。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16日14时许，我和爱人丁宝昌、朋友李某某、黄某某在我家吃饭，开始聊得很开心，喝了一会酒后，谈到以前的事，黄某某和我说那年大年初三你打过老丁，我就和黄某某说那年的事，这时丁宝昌突然把桌子掀翻了，我没回过神，我记得我往后撤，就记得丁宝昌追着说要杀我，我一直在躲他，他怎么拿刀扎的我，扎伤我哪里我也不记得了，听见李某某对丁宝昌说：丁哥，你别杀她了，要杀你就杀我吧，我给你跪下了。之后丁宝昌就不上来扎我了，当时我看我身上一眼，全是血，我让李某某给我拿条手巾把伤口系上，并且让她报的120，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时丁宝昌扎我时是在厕所对面，离厨房很近的位置，是丁宝昌先动手，我没还手。我记不清是否和丁宝昌发生过撕扯，我没用酒杯扔过丁宝昌，我身上的伤是被丁宝昌扎的，胸前有5处伤口，右小腿处有一条约20公分的伤口，右手手臂处有两处瘀伤，后背有一处瘀伤。我的伤口是丁宝昌用刀造成的，他用的是把木柄的尖刀，约10公分长，这把刀是放在我家冰柜对面的吧台上。不知道丁宝昌是否有伤，当时李某某和黄某某在场，他们在拉架，丁宝昌扎我时，我记得他说：我叫你跑，我看你往哪跑。案发时我穿一件灰白色的连衣裙，丁宝昌穿一件迷彩背心，下身穿一件蓝色的大裤衩。
五、被告人丁宝昌的供述与辩解
第一、二份：2015年7月16日14时，我和爱人夏某某、朋友黄某某、李某某在我家吃饭，吃饭过程中我和夏某某提起以前一些不愉快的事，她和我吵了几句，把酒杯朝我的脸上扔过来，我额头被酒杯擦伤，酒泼了我一脸。当时我很生气，感觉很没面子，就和夏某某撕扯到一起了，撕扯了一会，我走到厨房抓起一把尖刀（木柄铁制的剔骨刀），扎了夏某某两刀。两个朋友赶紧把我拉开，朋友给120打电话把夏某某送到了医院。把夏某某扎伤后，开始我要跑，打车走到松原市火车站前面时，认为跑不对，应投案自首，于是给110打电话说：我把我爱人扎伤了，生死未卜，你们来抓我吧。之后我被110带到派出所。
我扎夏某某时是气愤到极点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就想这日子没法过了，就想着扎死她得了。平时我俩也吵过架，都是小打小闹的，没有吵的太严重。案发时我喝了半斤酒，思维是清晰的，记得发生的事，夏某某也喝了将近7两的酒。我和夏某某撕扯到一起走到厨房抓起了一把尖刀，就奔着夏某某去了，当时夏某某往后躲，我就往前用刀扎，黄某某和李某某拉我们俩，但是他们没拉住，我最后还是扎到了夏某某身上。当时我扎夏某某时她还和我撕扯，并且还骂我，当被朋友拉开后她自己走到北屋躺在地上，我当时在气头上，忘记扎到夏某某什么部位了，隐约记得是腿上。伤势如何我不清楚，但是当时血流了一地。当时就想往她身上扎，但是李某某在她前面挡着，我还要躲李某某，三下两下的就扎到夏某某的腿上了。公安机关出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柄尖刀，是我用这把刀扎的夏某某。我身上的伤是我和夏某某撕扯时造成的，当时我的左右手臂被抓伤，左眼眼袋下方有划痕，左眼眉上部被酒杯擦伤，现在左手臂已经肿胀，左眼模糊。
第三份：我和夏某某、黄某某、李某某喝酒时唠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我喝多记不清了，当时我和夏某某因为喝那种酒吵起来，具体吵啥记不清了，就记得夏某某把我酒杯里的酒倒在我脸上，之后我把桌子掀翻了，夏某某来打我，我俩就撕巴到一起，黄某某和李某某在我俩中间拉仗，然后我到厨房拿把尖刀把夏某某扎了。我在厨房门口靠近客厅的位置扎的夏某某，扎了两、三刀，具体扎几刀，扎哪记不清了，扎夏某某时，她倒地了，具体倒在哪个位置记不清了。扎完夏某某后我下楼坐车到火车站，当时以为把夏某某扎死了，我逃跑是怕夏某某的儿子报复，也怕警察抓我，后来感觉我应该对扎夏某某的事负责，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六、鉴定意见
1、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法物）字（2015）4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丁宝昌作案用的尖刀上两处血迹、夏某某案发时所着外衣布片上的血迹、丁宝昌作案时着装布片上血迹、厕所拉门上血迹、夏某某背心布片上血迹与夏某某唾液斑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为7.781＊1020。
2、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法）意（伤）字（2015）0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夏某某胸部多发锐器伤致胸部遗留四处瘢痕，长度分别为3cm、1.2cm、1.6cm、3cm，累计长度为8.8cm，其损伤程度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3轻微伤b）“一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1cm以上；两处以上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1.5cm以上，刺创深达肌层”之规定，构成轻微伤；右小腿锐器伤造成右腓肠肌、比目鱼肌部分断裂，右大隐静脉断裂，右隐神经损伤，并遗留17.8cm和1.4cm两处瘢痕，依据办案单位提供的病历和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肌电图检查，结合活体检查，我们认为其损伤部位的运动功能不受限制，感觉功能障碍。右小腿17.8cm和1.4cm两处瘢痕损伤程度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轻二级伤1）“肢体皮肤一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10cm以上；两处以上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15cm以上”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夏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七、勘验、检查笔录
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现场勘验卷宗，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置及现场状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丁宝昌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被害人损伤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宝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一处轻伤，多处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丁宝昌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逞，属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丁宝昌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可以减轻处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丁宝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7月17日始至2022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刘卫东
人民陪审员 谭凤玲
人民陪审员 于丽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肖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