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银立终字第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荣，男，汉族，1981年1月10日出生，个体户，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代理人张万程，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艳艳，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195号。负责人刘忠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195号。法定代表人张兴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军成，男，汉族，1980年12月29日出生，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上诉人李向荣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913-1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灵武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3日，李向荣与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十条附则部分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可向当地各级仲裁机构仲裁”。2015年3月26日李向荣以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宁夏第一建筑公司、闫军成未付工程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李向荣户籍所在地为吴忠市盐池县，现居住于银川市贺兰县，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宁夏第一建筑公司、闫军成均居于银川市境内，双方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一式二份)合同签订地均为银川市代管的灵武市，合同履行地为灵武市。银川市辖区内仅有银川仲裁委员会一个仲裁机构。灵武市人民法院认为，合同双方达成的仲裁协议，依法成立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均居于银川市境内，合同签订地、履行地亦均在银川市境内，银川市境内仅有银川仲裁委员会一个仲裁机构，银川仲裁委员会即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原告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受理，但被告闫军成在本院首次开庭前即对人民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并请求适用仲裁条款提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向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100元，退还李向荣。李向荣不服一审民事裁定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仲裁管辖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其驳回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现居住地为银川市贺兰县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关于仲裁管辖的约定有效，该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户籍所在地为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隶属于吴忠市。在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法庭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均已向一审法院明确其户籍所在地为吴忠市，经常居住地也为吴忠市，只是因为在贺兰县承包了零散工程，所以才临时租住在贺兰县，租住时间仅为一个月左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按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在贺兰县的居住时间根本不足一年，不能认定贺兰县为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但是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将上诉人认定为居住在贺兰县没有任何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一直在盐池县属吴忠市，其签订合同时，对条款“任何一方可向当地各级仲裁机构仲裁”的理解肯定是有利于己方的解释。即将“当地”理解为自己所在地吴忠市，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银川市”。因此，同一条款，对“当地”的理解，可以产生两种解释，既可以理解为上诉人所在地吴忠市，也可以理解为被上诉人所在地银川市，明显的属于《仲裁法》中关于约定不明的仲裁条款无效的规定。因此，既然仲裁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应就本案拥有管辖权，其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就不能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3日和2013年8月16日分别签订两份《工程承包合同》，这两份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被告闫军成并非上述《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我国《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因此，仲裁的基础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即双方当事人都必须有仲裁的合意，且必须以书面仲裁协议的方式确定同意仲裁，这是仲裁的原则和出发点。本案中，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机构，但是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被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仲裁协议，也未就一审法院受理此案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对此案有管辖权。虽然被告闫军成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是被告闫军成并非涉案合同中达成仲裁协议的合意当事人，因此，不可能就争议解决和上诉人达成仲裁协议，故涉案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仲裁协议并不是被告闫军成和上诉人之间的仲裁协议，被告闫军成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3.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仲裁协议因约定不明确无效，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闫军成在庭审前一天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是其又在庭审过程中针对上诉人的诉请进行了应诉答辩，以上诉人承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和工程不到付款期作为答辩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闫军成在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同时，又对案件实体进行了应诉答辩，其应诉及提出答辩理由的行为系放弃仲裁管辖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而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已就本案纠纷向银川仲裁委员会进行了立案申请，但银川仲裁委员会以《仲裁法》第18条规定，即“对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仲裁协议无效”为由，认定本案涉及管辖的条款属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仲裁条款无效，案件应当由法院管辖而未予立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经常居住地为贺兰县，曲解了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的本意，该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裁定，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故请求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913-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灵武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有两份，合同中的甲方均加盖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甲醇制烯烃项目部印章，乙方均为李向荣。两份合同中均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可向当地各级仲裁机构仲裁”。上述约定中的当地各级仲裁机构，不明确具体，依据双方的住所地，上诉人的住所地系宁夏盐池县属宁夏吴忠市辖区，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系宁夏银川市，而被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的住所地系宁夏银川市，上述约定涉及吴忠仲裁委员会和银川仲裁委员会，同时双方亦未就协议选择其中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达成一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上述合同中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本案因由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而本案的涉案工程即不动产所在地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宁东镇，因此灵武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灵武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913-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邵 敏审判员 苏 红审判员 俞红霞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 瑾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三十三条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有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