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7民初28648号
原告程骏，女，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王海荣、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苗宝凤，女，194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代理人王溪煜，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敏。
委托代理人施俊青。
被告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亮。
委托代理人施俊青，女。
第三人程思廉，男，193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代理人王溪煜，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孙永民。
委托代理人施俊青，女。
原告程骏与被告苗宝凤、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以及第三人程思廉、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莹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昊、被告苗宝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溪煜、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俊青、第三人程思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溪煜、第三人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俊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骏诉称：被告苗宝凤与第三人程思廉系夫妻，原告系上述二人的女儿。原告1993年结婚前，与外祖母张某某共同生活，居住在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XXX弄XXX号公房(以下称长寿路房屋)。被告苗宝凤与第三人程思廉居住在崇明前进农场职工医院家属楼。1995年2月23日，长寿路房屋拆迁，原告和张某某经安置调配得上海市普陀区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称系争房屋)。1995年11月28日，被告苗宝凤和原告儿子胡正宇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案外人张某某自1995年12月起至2007年5月过世前，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之后，该房屋由苗宝凤出租。2009年被告苗宝凤户籍迁至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曹安路XXX号XXX室。2017年7月，原告儿子胡正宇从部队退伍后和原告至系争房屋内居住至今。2017年8月，原告哥哥程晔要求原告及儿子胡正宇的户籍从系争房屋中迁出，原告拒绝。此时，原告才得知系争房屋已由被告苗宝凤购买为产权房，并于2008年10月24日与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西部集团)和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称威斯特物业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系争房屋是原告与外祖母张某某居住的使用权房。被告苗宝凤与第三人程思廉为谋利隐瞒原告，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伪造原告的签名，由被告苗宝凤一人作为购买方签订了上海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被告西部集团与威斯特物业公司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致使系争房屋全部被苗宝凤占为己有，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苗宝凤与被告西部集团、威斯特物业公司于2008年10月24日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上海市普陀区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租赁公房状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苗宝凤辩称：购买系争房屋时，被告曾致电原告，原告表示上班没空，故将其私章交给第三人程思廉，并委托程思廉代其签字。当时原告是同意购房的。系争房屋来源于长寿路房屋动拆迁，被安置人为原告及张某某。因系争房屋超出安置面积3.4平方米，苗宝凤还曾出资。1992年被告退休后从崇明回沪，即与母亲张某某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张某某2007年去世。2017年7月，原告儿子趁被告不在家，擅自入住系争房屋。之后，原告儿子以被告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为由拒绝被告入住，双方发生矛盾，被告只能居住在崇明。原告就系争房屋购买产权的情况知晓并无异议，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共同辩称：2011年6月，经西部集团决定，威斯特物业公司实行整合重组，重组后拆分为两个独立法人，即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和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沪太物业公司)。自2011年7月1日起，两家公司分开运作。系争房屋现属沪太物业公司管辖区域。关于系争房屋的购买，被告对购房材料进行书面审核，手续完备，符合相关政策。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程思廉述称：同意被告苗宝凤的意见。
第三人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西部集团和威斯特公司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苗宝凤与第三人程思廉夫妇之女。1995年，原告与外祖母张某某共同居住的长寿路房屋动拆迁，被安置于本市普陀区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有住房。租赁户名为案外人张某某。同年，原告及其儿子、张某某以及被告苗宝凤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04年10月，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被告苗宝凤。2007年，张某某去世。
2008年10月24日，被告西部集团作为出售人，威斯特物业公司作为出售人的代理人，苗宝凤作为购房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其中约定：由被告苗宝凤购买西部集团出售的系争房屋，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人民币831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首期维修基金为561元，苗宝凤应支付的费用合计为8880元。
落款日期为2008年10月2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载明“本户房屋坐落普陀区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姓名苗宝凤，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其中六十周岁以上老年人程思廉)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苗宝凤个人所有。约定的所有权人承诺，保证老年人程思廉的居住权利。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苗宝凤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该协议书上有苗宝凤、程骏和程思廉的签名字样及加盖的印章。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有苗宝凤(户主)、程骏、胡正宇、程思廉。
2008年11月，苗宝凤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
另查，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后，原告未在内居住。此前的房屋租金及此后的物业管理费均由苗宝凤缴纳。2017年，原告儿子搬入系争房屋内居住至今。
审理中，被告苗宝凤及第三人程思廉称，原告同意购房并由程思廉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代其签字，加盖的原告名字的图章亦系原告本人私章。原告对上述内容予以否认。为此，被告苗宝凤申请证人程晔(苗宝凤与程思廉之子)到庭作证。证人程晔称：购房前，父母与证人和原告商量过，至少是和证人商量过。当时父母曾打电话给证人。证人听说也给原告打过电话。原告上班早出晚归，都是打电话商量。购房手续是证人陪同父母办理的。2017年，原告与父母矛盾激化，证人曾多次调解。当时母亲说房屋是其一人的，原告说产权不合法。经质证，被告苗宝凤及第三人程思廉对证人证词表示无异议。原告表示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无证明效力。且证词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曾同意购房之事。其他当事人对证词内容表示并不知情。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市租赁公房认购产权的相关规定，承租人及18周岁以上成年同住人均有资格认购房屋，且在上述人员中确认权利人并签署协议书。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的来源为动迁分房，动迁时有原告的份额。被告苗宝凤购买房屋产权时，原告已成年，是该房的同住成年人。然，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原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被告苗宝凤及第三人程思廉称系经原告同意而代签及加盖的图章系原告私章，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确凿证据加以证实。对被告上述意见，本院无法采纳。综合上述情况，未经原告同意签订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应为无效，由此而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亦应无效。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苗宝凤与被告西部集团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西部集团及威斯特物业公司、沪太物业公司应与该房原承租人苗宝凤恢复公房租赁关系并返还相应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苗宝凤于2008年10月24日就上海市普陀区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
二、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威斯特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苗宝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恢复上海市普陀区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租赁关系(租赁户名为苗宝凤)的手续，并返还苗宝凤人民币88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苗宝凤负担。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50元，由被告苗宝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莹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汉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