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月波，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俐，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工商银行职工，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华，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贤志，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芜湖市供电公司职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印，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月波、孟祥俐因与被上诉人王贤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6）皖0202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月波、孟祥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华，被上诉人王贤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月波、孟祥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唐月波、孟祥俐不承担还款义务。2、判令王贤志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237.5万元、利息为月息2%，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王贤志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其实际出借资金为1350500元，而非法院认定的200万余元。王贤志所提出的30-40万元系现金支付，以及实际借给案外人的借款不应由唐月波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王贤志与唐月波并未约定过借款利息，借款明细中注明的月息2.2%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份明细唐月波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且用于王贤志其他诉讼案件的。64500元还款，收条中已注明是归还本金，而一审法院却将其视为利息，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用推论的形式如“基本吻合”进行事实认定并作出判决显然错误。二、孟祥俐与王贤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孟祥俐就职于国有银行从事高管工作，经济状况良好，故客观上孟祥俐无借款需求。三、本案所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孟祥俐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唐月波与孟祥俐并无共同举债合意。借款发生期间唐月波在国有银行工作，不存在王贤志所述的开4S店需要资金借款。其次，孟祥俐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唐月波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非履行抚养等义务所负债务。王贤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唐月波与王贤志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唐月波称被胁迫的说法不符合常理。2、资金使用有成本，王贤志不可能将大量资金无偿借给唐月波。3、唐月波在上诉状中所称借款归还情况不符合实际。4、235万元借款发生在唐月波与孟祥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孟祥俐对此事是知情的，离婚协议是唐月波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而签订的。王贤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月波归还王贤志借款本金2375000元，并按照月息2.2%支付自2012年3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7月24日的利息，为2717000元，扣除已支付的64500元，尚欠利息2652500元），上述本金和利息共计5027500元；2、孟祥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王贤志与唐月波系朋友关系，唐月波与孟祥俐于1999年7月27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22日协议离婚。2009年9月23日，王贤志给付唐月波14.7万元；2009年11月1日，王贤志给付唐月波49400元；2009年12月4日，王贤志转账19.7万元至唐月波账户；2009年12月22日，王贤志给付唐月波9万元；2010年1月10日，王贤志给付唐月波7.1万元；2010年3月3日，王贤志给付唐月波14.8万元；2010年6月1日，王贤志给付唐月波49500元；2010年9月20日，王贤志给付唐月波14.7万元。以上合计89.89万元。2010年9月20日、2010年9月21日，唐月波先后出具借条两份，载明向王贤志借款45万元、50万元。2010年11月22日，唐月波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王贤志借款30万元。2011年1月20日，王贤志转账20万元至案外人李艳萍账户；同日，唐月波出具向王贤志借款20万元借条一份。2011年1月28日，唐月波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王贤志借款15万元。2011年3月3日，唐月波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王贤志借款10万元。2011年3月24日，唐月波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王贤志借款10万元。2011年5月31日，王贤志转账19.66万元至方爱兰账户；同日，唐月波再次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1年7月23日，唐月波又出具借条两份，载明向王贤志借款15万元、25万元。2011年11月3日，王贤志转账8万元至方爱兰账户；2011年12月30日，王贤志再次转账15万元至方爱兰账户。2011年12月10日，唐月波归还28万元。2013年6月5日，唐月波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从王贤志处借得现金2.5万元。其后，2010年11月23日、2010年12月23日，唐月波以1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5万元；2011年1月24日，唐月波归还4万元；2011年2月23日，唐月波归还33750元；2011年4月22日，唐月波归还39600元；2011年5月23日，唐月波归还39600元；2011年6月23日，唐月波归还44000元；2011年9月23日，唐月波归还52800元；2011年10月25日，唐月波归还52800元；2011年11月22日，唐月波归还52800元；2011年12月27日，唐月波归还48400元；2012年1月21日，唐月波归还20000元；2012年3月2日，唐月波归还31700元。2012年3月28日与2012年4月11日，唐月波又先后归还20000元、20000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唐月波又先后共计归还64500元。2014年9月9日，唐月波将芜湖市圣地雅哥2号楼2单元301室以每月租金1200元的价格出租给王贤志，租金折抵借款。该房屋原系唐月波与孟祥俐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二人约定该房屋归孟祥俐所有，但二人均同意将唐月波实际占用期间的租金折抵借款。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2016年9月8日）共产生房屋租金28800元。2016年6月29日，唐月波出具借款明细一份，载明“自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唐月波共计向王贤志借款人民币235万元，2013年6月，唐月波向王贤志借款人民币2.5万元，合计237.5万元。双方约定每月利息2.2%。2013年10月至2016年3月，唐月波先后偿还借款共计6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月波向王贤志借款，有借条、借款明细予以证实，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6月29日的借款明细确认双方的借款总额为237.5万元，该对账单与11份借条的总额吻合，同时与王贤志提供的转账凭证基本能够吻合，故对王贤志主张唐月波归还借款本金237.5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月波辩称王贤志实际借款135万元，对王贤志未能提供转账凭证的借款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辩称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虽然部分借条王贤志未能提供直接转账给唐月波的转账凭证，但提供了部分转账给第三人的转账凭证，而该转账凭证的日期与金额和唐月波出具的借条日期、金额基本吻合；二、唐月波解释借条虽系其本人出具，但王贤志事后未能实际支付该款项，但对其为何未抽回该借条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三、借款后唐月波定期归还款项，且归还的金额基本与对应借条上载明的本金为基数按一定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能够吻合。综上，虽然唐月波辩称其与第三人并不相识，一审法院经调查也未能联系到相关第三人，但王贤志的陈述更加具有说服力，唐月波对其辩称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唐月波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其已经归还的为借款本金，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借款后唐月波定期归还款项，归还款项的金额与以借款金额为本金按固定利率推算出的金额相吻合，且形成一定的规律性，故可以推定出双方约定了利息（推算过程见附件）；二、2016年6月29日的借款明细中也载明双方约定月利率2.2%，这也进一步证实王贤志的主张。自2012年3月24日起至今，唐月波共计归还133300元（20000元+20000元+64500元+288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该笔款项应当优先折抵唐月波应当归还的利息。经核算，截止2012年6月23日，王贤志尚欠利息21800元，其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唐月波与孟祥俐于1999年7月27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22日协议离婚，其中235万元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债务的性质也没有约定，且两唐月波、孟祥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有法定例外情形，故该笔23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孟祥俐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月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贤志237.5万元、利息218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6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孟祥俐对唐月波的上述还款义务中的235万元借款本金及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6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负有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521.5元，由唐月波、孟祥俐承担（王贤志已预付，唐月波、孟祥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贤志）。二审中唐月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芜湖仲裁委（2013）芜仲商裁字第065号裁决书一份，唐月波转账案外人唐某的转账凭证三张，案外人唐某转账给案外人王帮兴191万元的转账凭证，王帮兴出具给唐月波的借条两份共计400万元，证明王贤志的钱都是通过唐月波借给唐某了，唐某将钱借给王帮兴做生意用了，最后找王贤志借的25000元即是支付的仲裁费。二、唐月波承诺“不能还款剁手指一根”的书证一份，证明王贤志采取逼迫手段强迫唐月波还款。三、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唐月波在王贤志的逼迫下，将其圣地雅歌的房子以1200元/月的低价租给王贤志使用，用于抵偿债务。四、奇瑞汽车收条一份，证明唐月波在王贤志的强迫下以6000元的价格将奇瑞汽车抵给了王贤志。五、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证明唐某占用了唐月波大量借款，同时唐月波在借款过程中未牟利，孟祥俐对借款事宜不知情。王贤志质证称：一、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以裁决书为准，与本案无关。二、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唐月波自愿写的承诺，不能证明是我逼迫的，上面记载的金额与本案认定的金额基本吻合。三、第三份、第四份证据一审已提交过，房子交给王贤志时破烂不堪，就值这么多价，王贤志出资维修后才能正常使用，卖车的钱在最后一次结算时已经从本金中扣除。四、对于唐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唐某称唐月波未在借款中赚取利差，不符合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的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唐某未找王贤志借钱，故其证言与本案无关；唐某不能证明孟祥俐对唐月波与王贤志之间的借贷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一、关于第一组证据，裁决书的真实性王贤志无异议，转账凭证上盖有银行印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唐月波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共计借款456.75万元给唐某，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5分，并不能证明王贤志与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唐月波与王帮兴之间的借据及唐某与王帮兴之间的转帐凭证均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证。二、关于第二份证据，唐月波虽然提供的是复印件，但王贤志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出具时间是2014年9月22日，而唐月波借条出具日期最晚的一张是2013年6月5日，唐月波出具的借款明细时间是2016年6月29日，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条及借款明细是受胁迫而出具的，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三、关于租赁合同和奇瑞汽车收条，一审中唐月波已提交质证，故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四、关于唐某的证人证言，首先，唐某明确表示其不清楚唐月波向王贤志借款后，再借给他是否从中赚取了利差；其次，唐某并未直接参与王贤志与唐月波的借贷，其更不可能清楚孟祥俐对本案中的借款是否知情，故其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唐月波与王贤志之间借款数额及利息一审认定是否正确；二是孟祥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唐月波于2010年9月20日至2013年6月5日，共出具借条11份，总金额为242.5万元，借条上均有唐月波亲笔签名；王贤志将上述借款以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给了唐月波，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及其向亲友借款的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借款金额和日期与唐月波出具的借条金额及日期基本吻合；唐月波虽上诉称部分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并未能就其未收回借条的行为给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其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唐月波上诉称《借款明细》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借款明细》签订时仅有唐月波和王贤志两人在场，故对于唐月波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唐月波上诉称收条中已注明64500元偿还的是本金的问题。经查，2016年6月2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明细》是对双方自2010年9月以来借贷金额及利息的结算，其中仅注明“2013年10月至2016年3月，唐月波先后偿还借款共计64500元”，并未对该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予以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认定该64500元是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唐月波上诉称圣地雅歌的房子以1200元/月租给王贤志使用是被逼迫的，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审法院已明确在利息中扣减了28800元房屋租金（截止2016年9月8日），剩余房屋租金可继续抵扣相应债务，故唐月波的该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实行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或者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11笔借款均发生于唐月波与孟祥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款明细》签订于双方离婚后，但“明细”约定的借款本金237.5万元与11张借据总金额242.5万基本吻合，足以证明该“明细”仅是对先前11笔借款的结算，唐月波、孟祥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之约定，且王贤志亦否认涉案借款系唐月波个人借款，故本案不符合上述例外情形的前两种；对于第三种例外情形，即涉案借款的用途。唐月波认可涉案借款转借给了案外人唐某，虽然唐月波称其借给唐某时未赚取利差，但（2013）芜仲商裁字第065号裁决书明确记载“双方（唐月波与唐某）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5分，2011年底，被申请人（唐某）停止支付利息”，故可认定唐月波借款放贷的行为并非无偿帮助唐某，而是一种经营行为。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所得的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故其所负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且孟祥俐在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关于孟祥俐称其不知道唐月波与王贤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孟祥俐是否明知唐月波向王贤志借款，并不影响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本案所涉借款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应当认定为唐月波、孟祥俐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唐月波与孟祥俐共同向王贤志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2元，由上诉人唐月波、孟祥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胡国华审判员  钱 晨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