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刑初6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春美，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瑞安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启练，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龙，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瑞安市。曾因犯串通投标罪，于2009年8月5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现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9月1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被告人ＸＸ，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仕峰，男，1970年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瑞安市。曾因犯串通投标罪，于2010年12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于2013年1月3日缓刑考验期满。现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惠婷，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7]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孙仕峰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同年5月9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5月9日、6月16日、8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孙仕峰及辩护人曹启练、韩惠婷到庭参加诉讼。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4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月8日提请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16日，瑞安市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将瑞安市瑞祥市政广场工程委托瑞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投标。被告人金春美得知该消息后，陆续挂靠了多家公司并给被告人金龙10%的股份以合伙准备参加投标。被告人孙仕峰与章某1（另案处理）等人得知该消息后，亦合伙准备参加投标并由章某1联系张某（另案处理）寻找挂靠单位，期间，被告人孙仕峰根据章某1的安排接待过张某。后某式一方陆续成功挂靠4家公司准备参加投标。被告人金春美为确保自己中标，多次与章某1一方协商，要求章某1一方将其挂靠的4家公司转让给自己来统一操作参加投标并为此向章某1一方支付好处费。期间，被告人孙仕峰曾陪同章某1至中间人陈某1办公室，由章某1与被告人金春美在办公室内协商并达成一致。最后，章某1一方同意将挂靠的4家公司转让给被告人金春美。被告人金春美遂伙同被告人ＸＸ在瑞安市××商务宾馆的一间客房内协商并一起为该受让所得的4家公司与其挂靠的江西××集团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共计13家公司设定了各自的投标报价。2012年2月24日，被告人金春美挂靠该13家公司参加瑞安市瑞祥市政广场工程的投标，其中江西××集团有限公司以11805.7286万元的报价中标。事后，被告人金春美向章某1一方支付了280万元左右的好处费。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孙仕峰的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四被告人均能投案自首，被告人金龙、ＸＸ、孙仕峰均系从犯，被告人孙仕峰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十五条第一款、××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孙仕峰辩称自己没有参与串通投标，不构成串通投标罪。
辩护人曹启练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金春美串通投标行为在客观上并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害，被告人的行为社会危害结果不是很严重。2、被告人组织施工的工程质量现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早已正常使用，且已过二年质量保修期，没有出现因串通投标行为而影响工程质量和工期情形。3、被告人系自首，犯罪情节、手段一般，被告人现有的工程尚在建，如不按期完工，可能会引起社会矛盾，有立功意愿，表明其真心悔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辩护人韩惠婷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认定孙仕峰参与串通投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金春美的供述，没有证明孙仕峰有参与谈判。叶某的供述，真实性存疑，且系孤证。章某1的供述只能证明四人有合伙的意向，但不代表合伙体已形成。金龙的供述，不能证明孙仕峰有犯罪。何某的控告状没有提到孙仕峰。孙仕峰曾明确表示不参与串通投标，虽然有到陈某1的办公室，但没有参与谈判。2、认定孙仕峰分得串标好处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好处费的支付，同案供述与证言有诸多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仕峰有收取好处费。3、起诉书对事实的表述是客观真实的，但将孙仕峰指控为串通投标的共犯不正确。恳请法庭建议公诉机关撤回起诉，宣告孙仕峰无罪。若法院认定孙仕峰构罪，孙仕峰没有提供帮助，没有分到好处，系从犯，作用明显低于叶某。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6日，瑞安市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将瑞安市瑞祥市政广场工程委托瑞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投标。被告人金春美得知该消息后，陆续挂靠了多家公司并给被告人金龙10%的股份以合伙准备参加投标。被告人孙仕峰与章某1（另案处理）等人得知该消息后，亦合伙准备参加投标并由章某1联系张某（另案处理）寻找挂靠单位，期间，被告人孙仕峰根据章某1的安排接待过张某。后某式一方陆续成功挂靠了杭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江西××建设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准备参加投标。被告人金春美为确保自己中标，多次与章某1一方协商，要求章某1一方将其挂靠的4家公司转让给自己来统一操作参加投标并为此向章某1一方支付好处费。期间，被告人孙仕峰曾陪同章某1至中间人陈某1办公室，由章某1与被告人金春美在办公室内协商并达成一致。最后，章某1一方同意将挂靠的4家公司转让给被告人金春美。被告人金春美遂伙同被告人ＸＸ在瑞安市××商务宾馆的一间客房内协商并一起为该受让所得的4家公司与其挂靠的湖南××园林有限公司、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江西××集团有限公司、江西××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建筑工程公司、湖南××建设有限公司、江西省××有限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共计13家公司设定了各自的投标报价。2012年2月24日，被告人金春美挂靠该13家公司参加瑞安市瑞祥市政广场工程的投标，该13家公司中的江西××集团有限公司以11805.7286万元的报价中标。事后，被告人金春美向章某1一方分两次共支付人民币280万元左右的好处费，章某1一方除了支付给联系挂靠四家单位的人40万元、支付给何某某几万元外，余款230余万元由被告人孙仕峰及章某1等四人平分。
2016年6月23日、7月13日、9月18日、9月20日被告人孙仕峰、金春美、金龙、ＸＸ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的供述，供认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孙仕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与章某1是少年朋友，一起经营采石场，2011年后，经常与章某1、叶某、陈某2一起喝茶，瑞祥市政广场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投标，我们几个人知道后，就开始议论是否一起合伙将该工程投过来施工，我说自己曾因串通投标被判缓刑，难以参与该工程串通投标，章某1就说如果中标，工程由我和陈某2负责，具体投标由他们两人去操作，后来知道金春美也想做该工程，他开始与叶某商量，叶某不同意让金春美中标，金春美通过陈某1出面与章某1商量，在投标开始的前几天，章某1叫我一起到陈某1办公室，陈某1开门见山说，要求我们为瑞祥市政广场工程开来的介绍信让给金春美去投，章某1和金春美到里间具体的谈话我没有听到，在同章某1一起开车回来时章某1说，这工程就给金春美投，金春美给章某1350万元的好处费。被告人金春美供述知道章某1也有参与投标，因章某1要求和我一起投，我口头同意，但心里不同意，因自己正没有工程做，就想办法让章某1挂靠的单位让给我投，我给他好处费，为此我们进行了十几次的协商，后经投标单位资格审查，我挂靠的有9家，章某1挂靠的只有4家，后来章某1同意让给我们投，由我们给他们好处费。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开始，与章某1、叶某、孙仕峰、陈某2等五人一起做土建及绿化工程，五人都是挂靠他人，2011年6月，瑞祥市政广场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投标，在2011年5月20日左右，章某1叫我做金龙工作，金龙说他就没有想投，叫我做金春美的工作，但金春美说也要参加投标，章某1就叫叶某去寻找挂靠单位，他自己也去寻找挂靠单位，2011年6月21日，章某1、叶某与金春美进行洽谈，要求双方统一起来投，如果一方中标，给另一方陪标好处费350万元，后来商定由金春美方去投标，金春美给章某1方350万元，第一次125万元是金春美送到外滩彩虹桥边交给我，是在投标后的五、六天，我拿来送到章某1单位里，章某1从中抽出7万元给我。
证人章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瑞祥市政广场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投标，叶某要求与我一起参与投标，中标后一起施工，因我对该类工程不懂，没有同意叶某的建议，孙仕峰也过来要我与他合伙参与投标，中标后一起施工，开始我也不同意，后来在叶某、孙仕峰两人的分别要求下，才把孙仕峰、叶某、陈某2叫到一起，商量四人参与投标，中标后四人合伙承包施工，因我和孙仕峰对工程投标不多，叶某内行一些，挂靠单位就由叶某去找，我和叶某一起去找张某，张某为我们提供了四家单位，后来金春美和金龙为了这个工程找到我和叶某，要求我们挂靠的单位给他们投标，张某在我们请他吃饭时要求给他40万元，每个单位10万元，金春美通过陈某1约我到陈某1办公室协商串标事情，我和孙仕峰一起到陈某1办公室，这次没有协商成功，金春美找了很多人出面说，当时我说我们有挂靠单位7家，每家需要45万元，需要好处费315万元，后经过讨价还价，每家单位40万元，给我们好处费280万元，分二次支付，第一次是投标之后的一天中午，金春美送钱到东山上埠彩虹桥边，记得是孙仕峰开一辆黑色本田商务车去接，后先放在××花园××室，后来叫郑某存到银行，××次是开出中标通知书后的一天傍晚，金春美送钱到我的××花园住宅区边交给我，这些好处费收来后都投到邮电南路A2工程，大概到了2014年底我们四人每人分到70万元，其中孙仕峰还另外多拿了一台升降机。
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瑞祥市政广场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投标，当时我与章某1、孙仕峰、陈某2四人打算合伙参与投标，合伙承包施工，我们去找了四个挂靠单位，金春美找到章某1说要做这工程，要求我们让给他去投，起先我与章某1不同意，后来金春美通过陈某1与我们协商，金春美还到章某1的办公室里协商好几次，我们被他说服了，条件是金春美给我们280万元，在投标之前付一部分，投标之后付一部分，具体是章某1经手，何某没有股份，他是帮我们跑腿，这个工程原来说好就是我们四人合伙，280万元除了给张某40万元外，其余我、章某1、孙仕峰、陈某2四人平分，邮电南路A2地块工程也是我们四人合伙，每人一股。
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大约在几年前的一天，金春美打电话叫我约一下章某1谈谈关于工程投标的事情，因我与章某1是亲戚，约了章某1和金春美在我的××酒店办公室，当时孙仕峰一起过来，由于时间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我记不起，反正是金春美要求章某1把工程让给他投标。
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章某1和叶某找我，要我找几个单位给他们参与瑞祥市政广场工程投标，我凭自己的人脉去找了四家，在开标之前来到瑞安，章某1说这四家公司不要了，卖给其他人去参加投标，我每次来瑞安章某1、叶某他们请我吃饭时孙仕峰基本上在场，另外孙仕峰也有请我吃饭，他们请我吃饭目的就是让我去寻找挂靠单位给他们参与投标。
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与章某1、叶某、孙仕峰四人都是合伙的，2012年后四人合伙做土建工程，第一个是丁山围垦，××个是邮电南路A2工程，在邮电南路A2工程开始时听他们说瑞祥市政广场工程还有一笔钱在，分给我一份用于A2工程的投资，当时只知道章某1、叶某他们有为瑞祥工程分到钞票260万元至280万元，是分二次拿到，第一次是孙仕峰拿过来，××次不知是谁拿来，第一次拿来140万元，我总共分到四分之一，开始都投入A2工程，后来每人分到70万元。
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在2012年春节前后，孙仕峰提着几个装有现金130万元或140万元的袋子到办公室交给我，我把现金存入银行卡上，具体存在我的银行卡还是陈某2的银行卡记不清，存入哪个银行也记不清了，还有一次数字也差不多，具体是谁拿来也想不起，二次共有260万元到280万元之间，记得这些钱后来投到南门邮电南路的一个工程。
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函、检举报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以及立案时间。
4、收取保证金通知书，证实收取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孙仕峰的取保候审保证金。
5、工程项目招标登记表、总说明、招投标情况报告、到会人员签到表、开标记录表、投标保证金明细表、技术标评标记录、技术标随机编号表、技术标评分表、综合得分表、随机抽取投标报价表、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证实瑞安市瑞祥市政广场工程招投标的有关材料、投标情况、中标情况以及中标单位。
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金龙曾因犯串通投标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孙仕峰曾因犯串通投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1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3日。
7、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归案时间和身份。
上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辩护人韩惠婷提出认定被告人孙仕峰构成串通投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孙仕峰结伙串通投标，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仕峰辩解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意见以及辩护人韩惠婷提出相关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仕峰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金春美、金龙、ＸＸ案发后均能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仕峰虽有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属于自首。被告人金龙、ＸＸ、孙仕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曹启练、韩惠婷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市场秩序，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十五条第一款、××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春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已交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金龙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ＸＸ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交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孙仕峰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撤销本院（2010）温瑞刑初字第1394号刑事判决对罪犯孙仕峰宣告缓刑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追缴被告人孙仕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7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邦建
人民陪审员 柳小平
人民陪审员 鲍红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