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4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家民，男，1970年2月1日出生，壮族，宁明县财政局峙浪财政所职工，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玥，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美金，女，1962年4月26日出生，壮族，宁明县服务中心职工，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平，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秀群，女，1935年8月15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上诉人农家民因与被上诉人农美金、莫秀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家民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宁国用（2001）字第0308305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使用权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办理登记，被上诉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或可能存在其他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的前提下，应当推定上诉人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讼争土地使用权归属上诉人所有的事实。如被上诉人认为讼争土地使用权实际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不一致，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无视物权登记生效基本原则及物权公示制度，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登记簿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或可能存在其他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的前提下，即推定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真实权利人，贸然否认不动产登记簿的公信效力，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超越“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不当扩大案件的审查范围，在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的前提下，主动审查被上诉人的主张、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导致原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农美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莫秀群共生育四女三子，早年将儿子农家民、农家俊、农家景的户籍迁至农美金户籍里，农家民在农美金丈夫的帮助下在宁明县财政局工作，后莫秀群听从农美金建议在宁明县购买宅基地安顿农家民、农家俊、农家景三兄弟，由于农家民是大儿子，所以于1994年购买宅基地时登记在农家民的名下。1995年春节，莫秀群明确告诉农家民由于其他弟弟妹妹还小，该宅基地不能给他，要求他自己攒钱买宅基地建房，当时农家民没意见，之后莫秀群交代由农美金保管宅基地使用证。二十多年，农家民对宅基地并未提出异议或索求。该事实有农某1、农某2、农美芳及农家俊等人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莫秀群于1995年春节与农家民的约定已经生效。农家民主张侵权，却一直没有向相关部门提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二十多年的诉讼时效，法院应直接驳回农家民的起诉。被上诉人莫秀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开庭时查清涉案宅基地购买价格为18000元，莫秀群交给农美金10000元，另外的8000元由农美金补足，办理购买宅基地的全部手续是农美金丈夫李杏联办理的，在土地管理部门留下“农家民”签字及手印的是李杏联，上诉人一审时也认可这一事实，上诉人主张购买宅基地是其出资，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1994年上诉人每个月的工资不足250元，没有购买宅基地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由莫秀群出资购买并无不当。3、1995年春节时，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本案的涉案宅基地不给上诉人，上诉人当时也表示没有意见，上诉人应该遵守当时的承诺，且此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予处理本案。农家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农美金、莫秀群停止侵权，返还其位于宁明县明祥住宅一区（001224）宅基地的宁国用（2001）字第0308305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契税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农家民与被告农美金系同胞姐弟，被告莫秀群系原告农家民的母亲。被告莫秀群于1994年出资18000元购买位于宁明县明祥住宅一区（001224）的宅基地，同时委托被告农美金夫妇办理宁国用（2001）字第0308305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该宅基地登记在原告农家民名下，被告农美金一直保管该证至2017年。2017年3月10日，原告以土地使用证遗失为由向宁明县不动产登记局提出补发不动产证书的要求，被告农美金知悉后持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向宁明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异议申请，认为宁明县明祥住宅一区（001224）的宅基地是被告农美金家庭共同财产，不同意宁明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补发证书。宁明县国土局受理后认为，原告名下的宁国用（2001）字第0308305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符合土地登记程序，被告农美金提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宁国土资信不受字【2017】第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被告农美金对登记内容提出异议并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宁明县不动产登记局认为原告申请补发的不动产权证书没有遗失，不符合遗失补办的要求，遂于2017年5月5日作出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并告知原告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被告农美金手上收执，原告可以向被告农美金取回土地证。2017年5月27日，原告农家民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原告于2005年从被告农美金处取得土地使用证到财政部门办理契证，之后又将土地证及契证交到被告农美金处保管。被告农美金于2017年4月将宁国用（2001）字第0308305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被告莫秀群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农家民系案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之规定，首先应当推定原告农家民为案涉土地的物权人。本案中，由于被告莫秀群主张案涉土地归其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当事人如果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况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被告莫秀群是否有证据证明自己是争议土地的出资人即土地使用权人，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况不符是本案的焦点问题。首先，原告农家民承认购买宅基地的款项从被告莫秀群处支取，但认为其做生意及帮家里做工的收入均由母亲被告莫秀群保管，购买争议宅基地的钱款系其个人出资。因被告莫秀群否认保管原告的资金，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莫秀群支出的购地款系其个人资产，且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将个人收入交给母亲保管亦不合常理。此外，原告主张案涉宅基地系其出资购买，而购买宅基地是对原告资产的重大处置，原告未经手购买也不过问购买土地的过程，不符合日常习惯。综上，可认定被告莫秀群系案涉宅基地的出资人，对原告农家民提出案涉宅基地系其出资购买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原告农家民未曾对案涉宅基地行使权利，也未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告莫秀群出资购买案涉宅基地后将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女儿即被告农美金保管，原告农家民主张其系案涉宅基地的权利人，却长期未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亦未向被告农美金索回，且原告于2005年办理案涉宅基地的契证后也将土地证退还给被告农美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结合全案证据，可认定被告莫秀群是案涉宅基地的出资人，应为该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原告主张涉案土地登记在其名下，应视为被告莫秀群将土地赠与原告，但被告莫秀群未承认有赠与行为，原告也未曾行使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利，故对原告上述诉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当事人享有物权是请求返还物权载体的前提，被告莫秀群是涉案宁国用（2001）字第030830500号宅基地的出资人即实际使用权人，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宅基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继而要求被告农美金、莫秀群返还土地使用权证及契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农家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农家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1年3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事务性收费统一收据，拟证实涉案宅基地换发新证费用和土地闲置费用由上诉人缴纳；2、证人郑某、伦海里出庭作证，拟证实上诉人有经济能力购买涉案宅基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涉案宅基地是谁出资购买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为国家机关所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缴纳相关费用的事实；证据2为证人证言，证人郑某证明其于1989年至1990年间与上诉人合伙经营高档海鲜产品生意，每月经营收入10000元；证人伦海里证明其于1991年至1992年间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农副产品生意，每月经营利润5000——6000元，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相反，被上诉人农美金、莫秀群为证明涉案土地是莫秀群出资购买，一审庭审中申请了证人农某1、农某2、农某3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了被上诉人的农美金、莫秀群的主张。同时，从办理土地使用证以来，证书原件是由莫秀群委托农美金保管，上诉人农家民并没有证书原件，从中可以看出涉案土地是莫秀群出资购买，莫秀群委托农美金夫妇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手续，办证后交由农美金保管，合情合理，也符合事实。因此，上诉人农家民主张涉案宅基地全部是其出资购买，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农家民主张涉案宅基地是其出资购买且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其名下，其为涉案宅基地的权利人，应该持有该宅基地的权属证书，而被上诉人农美金、莫秀群主张涉案宅基地是莫秀群出资购买，只是土地使用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莫秀群是涉案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应该持有该宅基地的权属证书。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双方就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发生冲突。由于被上诉人莫秀群抗辩其是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一审法院根据不动产归属的真实意思表示、出资来源与性质、不动产权利的行使状况、权属证书管理状况等进行不动产事实物权审查认定，属于案件审理范围，不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是不动产法律物权人，其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动产权属证书，不是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享有物权是请求返还物权载体的前提。本案涉案宅基地是被上诉人莫秀群出资购买，莫秀群是土地事实物权人，其有持有土地使用证书的权利，上诉人以其是土地法律物权人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权属证书，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家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农家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德清审 判 员 韦金彪审 判 员 韦权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凤莲书 记 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