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庆仁。
委托代理人：贺亦红，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国。
委托代理人：邓兴平。
原审被告一：广东中胜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添河。
委托代理人：谢海鹏，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李天国诉称：被告中胜公司将其开发的惠州市惠阳区金惠大道的清泉城市广场一期工程发包给被告华固公司，被告华固公司于2012年4月1日邀请原告做该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随即，原告召集工人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原告严格按照两被告施工要求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并通过验收。其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10月28日与被告华固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某、项目经办人郑某核算确定了原告方破桩头班组的结算工程款71800元，并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和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原告第二次于2013年1月16日与被告华固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某、项目经办人郑某核算确定原告方腰梁、冠梁班组的结算工程款160172元，并在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字和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随后原告开始向两被告催要工程款，然而，被告华固公司只是在2013年2月8日前向原告支付78000元（其中包括郑某支付的48000元和林琮翔通过银行汇款30000元），此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要所欠的153972元尾款，可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拖。原告来往奔波花费近2000元（交通住宿等费用）。两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153972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3972元、逾期利息8000元、交通等损失费用2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为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班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清泉广场），证明被告对原告工程确认的事实；2、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3、工程工人工资发放表；4、催促结算通知书复印件。
被告中胜公司辩称：我方认为该案与我公司没有关联，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我方已按照与华固公司的约定履行合同。被告中胜公司为其辩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证明主体资格；2、施工合同，证明我已按约支付所有应付款、我与本案无关；3、付款明细，证明我已按约付款；4、承诺书，证明我提前付款事实；5、结算事宜，证明我要求华固公司结算的事实；6～7、函，证明我要求华固公司结算的事实；8、结算汇总表；9～10、结算意见；均证明我已按约定付款；11、情况说明，证明两被告尚在结算过程中。
被告华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告提供的工程量及工程借款的证据是不真实的，与其他的证据冲突。被告二实际欠付的款项是3万多不到4万元，因此，在不超过4万元的范围内我方可以核实并给与原告。另外关于利息和交通损失要求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因此，被告二愿意在不到4万元的范围内支付工程款。被告华固公司为其辩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形成于2013年1月16日班组工程款结算单（没有原件），证明原告提供的2013年1月16日形成的盖有所谓的广东省华固工程有限公司“班组结算单”这一证据是不真实的，被告二已支付3万元，只欠原告工程结算款35660元。2、清泉城市广场罗某班组冠梁决算及罗某身份证，证明涉案工程由两个班组共同完成的，原告提供的2013年1月16日“班组结算单”证据不真实；3、涉案工程竣工图（光盘中体现）；4、工程量结算书（光盘中体现，选择打印出2页）；证据3和4共同证明涉案工程冠梁实际施工量和工程各项目子目工程内容及工程量；5、惠阳清泉城市广场一期基坑支护施工合同，证明被告施工范围；6、陈某辞职报告，证明被告二负责人陈某的签名式样；7、陈某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二负责人陈某的签名式样；8、基坑支护实际完成工程量确认书，证明被告二负责人陈某的签名式样及本程监理方是广东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9、涉案工程腰梁截面图，证明涉案工程腰梁总数；10、补充证据工程竣工结算表，证明双方已经结算且有原告施工的部分；11、证人陈某证言。经庭审质证，被告中胜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毫无关系。被告华固公司对于原告证据1，2012年10月28日48800元这个盖章需要核实。陈某的签名不是陈某本人的签名。2013年1月16日的证据这个章看不出来是不是同一个章，需要回去核实。陈某的签名也非本人签名。2013年1月16日的工程结算单是不真实的，即便盖章签名都存在，结算单工程量也偏大，与事实不符。对于证据3，真实性不知道，也不能证明这些人是涉案工程劳动者，欠原告的钱是事实，与本案诉求没有太大的关系。对于证据4，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收件人是陈某，签字不是陈某的，但是认可公司有陈某这个人，该证据认可陈某是工程的负责人。原告对被告中胜公司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华固公司对被告中胜公司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被告一已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的情况，我需要跟财务核对，暂时不予质证；对于证据3，需要与被告二的财务核实，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对于证据4承诺书需要原件核实；对于证据5由于被告一说不清楚，需要核实；对于证据6、7，真实性需要核实；对于证据8合同结算汇总表，说明了被告二在履行合同结算；对于证据9、10，结算有争议，证明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完毕。原告认为被告华固公司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与其无关，对于证据1，是草稿，为了做总表，当时没有销毁；证据2，原告不认识罗某，结算单是他们公司的内部结算单，没有原告签字与我们无关；对于证据3、4暂时不予质证；对于证据7，关于陈某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字迹不同。辞职书真实性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2014年5月1日辞职，证明辞职之前的签名有效。被告中胜公司对被告华固公司的证据2、3、4、5、6、7、8、9三性无异议，根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方没有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5日，两被告签订《惠阳清泉城市广场一期基坑支护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华固公司承包被告中胜公司位于惠阳区××“惠阳××广场××期基坑支护工程”。被告华固公司未经被告中胜公司许可，自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承接的工程现已完工。原告与被告华固公司确认已支付工程款为78000元。双方争议在于工程款结算总额不一致，原告认为被告尚欠153972元、被告华固公司认为仅欠原告工程款35660元。另查明，被告华固公司项目部是该被告内设机构，没有工商登记注册。原告提交的两张《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均加盖被告华固公司项目部公章及经办人郑某签名，其中“腰梁、冠梁班组”结算应付工程款160172元，制表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破桩头班组”结算应付工程款48800元，制表日期为“2012年10月28日”。被告华固公司提交的《班组工程款结算单》是“腰梁、冠梁班组”结算应付工程款65660元，没有项目部公章，也没有经办人郑某签名，只有原告签名，制表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华固公司明知原告不具有建筑资质，擅自将部分建筑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华固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腰梁、冠梁班组”结算应付款的金额，原告观点是160172元、被告华固公司观点是65660元。引起争议的是因为各执一张日期均是“2013年1月16日”的“腰梁、冠梁班组”《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对于上述证据认定与否，最终决定应付款项，据此，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作如下分析：首先，原告的证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加盖了被告华固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也有经办人郑某签名，原告在诉状中陈述郑某曾代表被告华固公司支付48000元给原告、被告华固公司对此事实未予否认，原告提交的《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共同结算的结果，其所反映的结算应付款的金额160172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被告华固公司传召的证人陈某否认了《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上“陈某”二字是其所签，但这并不影响该证据的真实性，因为即使不是陈某亲笔签名也不能认定是原告自行冒签或者不排除被告华固公司一方员工代签的可能，何况被告华固公司项目部加盖了公章，应视为被告华固公司的法人行为。其次，被告华固公司所提交证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只有原告签名，没有加盖被告华固公司项目部公章，也没有经办人郑某或是陈某签名确认，不能认定是原告与被告华固公司双方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也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原告在庭审时对该被告为何持有证据也作出了合理解释，述称被告持有的只是草稿，本院根据常理推断及证据规则，予以采信，通过以上判析，本院确认被告华固公司应付原告工程价款共两笔160172元、48800元，合计208972元。原告述称在2013年2月8日前已支付78000元（没有具体支付日期），得到被告华固公司认可。原告两笔款项结算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28日”、“2013年1月16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是结算之前付款78000元，则视为被告华固公司在结算之后支付，故被告未付原告施工费为结算总款208972元减去结算后支付的78000元等于130972元。原告诉请金额153972元有误，应予纠正。该工程价款最后结算时间是2013年1月16日，故原告诉请的利息应自2013年1月17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并以原告诉请利息金额8000元为限。原告诉请的损失2000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被告中胜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知晓被告华固公司分包工程给原告的事实，事后也不予认可，故原告诉请被告中胜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价款130972元及利息（以13097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利息金额以8000元为限）给原告李天国。二、驳回原告李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579元由被告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
款35660.00元；2、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关键事实没有查清:本案有三个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或不愿意去查明,其一,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是多少?上诉人与建设方结算的单价是多少?其二,所有的工程是一个班组还是二个班组分别完成的?即除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外是否还有案外人罗某班组也做了一部分与被上诉人相同的工作?其三,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二、正是三个关键事实没有查明,导致一审法院对影响案件判决的主要事实的认定错误:在查明以上三个关键事实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草稿不是双方真实意思且没有任何其他证明力显然是错误的。按社会经验常识,就算是草稿,也不是凭空想出的,也是要以基本的事实为基础和依据的,所以,该所谓草稿中的单价与数量不应与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单相差过多(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证据与该所谓草稿证据中的单价与数量相差太大)。参考罗某班组与上诉人与结算工程单价也可得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证据上的单价过份高。上诉人已与建设方即一审被告一办理了结算手续,结算中有整个工程的工程量和单价,现被上诉人与罗某班组工程量之和远远超过结算中的总工程量,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证据上是虚报了工程量的。上诉人的项目部章是由资料员保管的,盖章程序是:见到项目经理陈飞的签字后,资料员就会盖项目部章。而本案一审己查明事实,欠款单上的陈飞签名并不是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冒签了陈飞签字,在这种情况下,盖项目部章并不能证据双方达成了结算意见。以上事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综合以上事实,可能得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并非一个孤证,可由其他事实印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不真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证据不真实,不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一审判决不公平,不公正,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天国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审判。
原审被告广钟中胜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与中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原告李天国没有上诉，中胜公司没有责任，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为中胜公司没有责任，争议是华固公司与李天国之间的纠纷，综上所述，本案中，中胜公司没有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广东中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惠阳清泉城市广场一期基坑支护施工合同》后自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中胜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具体判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2012年4月5日，上诉人承包了原审被告中胜公司位于惠阳区××“惠阳××广场××期基坑支护工程”，随后自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承接的工程已经完工，双方就所需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上诉人认为自身所需支付的工程款为35660元，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30972元。工程款的确定主要依据工程款结算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为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证据。首先，上诉人提供的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内容显示的金额为65660元，有班组负责人及项目经办人的签名，但未加盖单位公章；被上诉人提交的班组工程款结算单显示的内容金额是160172元，有班组负责人、项目经办人以及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并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的签名及盖章的真实性表示质疑，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工程款结算单中的字迹签名属于伪造，也不能证明加盖公章的行为是被上诉人一方伪造或是与他人恶意串通；相反，公章是上诉人存在的另外一种形式，代表着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具有公示信公信的效力，不论对其管理还是使用都应当有相应的规章制度予以严格要求。其次，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工程款的实际数额。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的规定，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并且证人郑某作为上诉人的员工，与其具有利益关系，故其在庭上所作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上诉人称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中“腰梁”长度及“冠梁”工程量和上诉人与建设方结算的长度不一致，存在两个班组完成的可能，并不是被上诉人一人完成的。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工程的建设并未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图纸，并不能直接区分被上诉人李天国与案外人罗某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是多少。综合以上内容，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华固公司应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共两笔160172元、48800元，共计208972元，减去确已支付的78000元，实际应支付13097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用3579元，由上诉人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志勇
审 判 员 赖锦荣
代理审判员 黄宇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美静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