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洪民。委托代理人罗明富，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勇。委托代理人何健，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安定，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洪民与被上诉人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潼法民初字第02731号民事判决。聂洪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蔡涛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4年4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并于2015年5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聂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明富，于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安定均到庭参加了审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给予二个月和解期，但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勇在一审中诉称，聂洪民以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于2011年3月2日借款二笔，金额分别为10万元，其中一笔为2010年3月2日借款续借；2011年6月26日借款一笔，金额为20万元；2013年2月27日借款一笔，金额为30万元；2013年9月2日借款一笔，金额为18万元，以上共借款五笔，金额为88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为1.5%，半年结息一次。2014年5月，聂洪民向其偿还了借款本金78万元及利息并收回了借条，现尚欠借款10万元未予偿还。经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聂洪民偿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聂洪民在一审中答辩称，向于勇借款属实，但于勇所诉借款次数与金额不属实。借款次数为四笔，金额为78万元，其中2011年3月2日借款为一笔，不是二笔，金额为10万元。以上借款本息已于2014年5月付清，当时其他几笔借款借条已收回，只是该笔借款借条未收回，故请法院驳回于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聂洪民以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于勇借款五笔，共计金额88万元。其中2011年3月2日借款二笔，金额分别为10万元；2011年6月26日借款一笔，金额为20万元；2013年2月27日借款一笔，金额为30万元；2013年9月2日借款一笔，金额为18万元。以上借款聂�民分别向于勇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为1.5%，半年结息一次，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5月，聂洪民向于勇偿还了借款本金78万元及利息并收回了借条，尚欠借款10万元未予偿还。于勇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聂洪民在2011年3月2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以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于勇借款并出具了借条，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执焦点为借款金额是78万元还是88万元，其中2011年3月2日是借款一笔金额为10万元还是借款二笔金额分别为10万元。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于勇举示了所持有的聂洪民于2011年3月2日向其出具的借条，结合庭审调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明了聂洪民向其借款88万元，偿还了借款78万元及利息并已收回借条，现尚欠该笔借款10万元未予偿还的事实，其举证责任已完成。聂洪民辩解借款金额为78万元，本息已全部还清，其他几�借款借条当时已收回，只是该笔借款借条未收回。因聂洪民向于勇是多笔借款，不是单笔借款，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既有银行转账，又有现金支付，故聂洪民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向于勇偿还了借款78万元及利息，不能以此证明向于勇的多笔借款金额就为78万元，达不到证明目的。而且还款后将其他几笔借款借条收回，仅该笔借款借条未收回，不符合常理。另聂洪民也未提供当时已还清了向于勇的所有借款，只是该笔借款借条未收回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于勇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聂洪民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三条之规定，判决：聂洪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于勇偿还借款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聂洪民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聂洪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于勇的原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勇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对事实没有查清：1、聂洪民因资金周转从2011年3月2日起共分四次累计向于勇借款78万元，一审诉讼中的10万元是其中的一部分，2014年4月下旬，聂洪民就打电话给于勇，告知5月份还清所有欠款；同年5月21日下午，聂洪民在三峡银行潼南县支行将本金78万元及利息共计817770元一起转账给于勇，但于勇将借条归还时只还了三张，差了一张2011年3月2日的借条未还，于勇以忘记携带为由，约定随后拿给聂洪民，由于双方早在1979年就相识，多年以来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聂洪民也很放心的让其随后将借条拿回来就是，但于勇随后将这张遗漏的借条起诉至法院，妄图骗取钱财；2、聂洪民于2005年起担任出纳至今，多年来对于账目记录得很仔细，每一笔账都清楚的记在笔记本上，当天还款时，聂洪民也将双方多年来的借款本息一一写明，请于勇仔细核对无误后才到柜台转款；3、聂洪民多年来习惯大额借款还款均通过银行转账，这样一是方便，二是可以由银行鉴别钱币的真伪，聂洪民与于勇之间的所有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形成，从来没有支付现金的情况，于勇说当天交付给聂洪民10万元现金是不属实的；4、因聂洪民此前向多人借款，故当天及第二天总共向多人还款共计600余万元，于勇的78万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可能还剩下10万元不偿还；5、于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唯一证据是借条，从借条本身来看，也存在瑕疵，因借条是撕毁后重新粘贴形成。于勇在二审中答辩称：聂洪民伙同他人搞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周转，从2010年3月2日至2013年9月2日共向于勇借款5笔合计88万元和部分利息；聂洪民确在5月份之前打过电话，说是工地转让了，有钱还款了，但5月21日当天因于勇少带了本案的借条，故双方是按于勇拿出来的四张借条据实结算的，每一笔借款都有详细的时间，双方对账完毕后通过银行转账；双方借款、还款是采用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方式，聂洪民称一律以转账方式不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聂洪民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聂洪民在工商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帐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从付息时间、金额来看，2011年3月2日只借款10万元；2、证人李某、刘某证言，拟证明聂洪民在5月21日约了几个债权人到银行对账然后还款，证人收款在于勇之后，应该听见于勇说还差一张借条，会回去撕掉。经于勇质证，对其中1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日不只借了10万元；对2号证人的身份均无异议，但认为证人的证明力很低，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因于勇对1号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稍后详加评述；于勇对2号的身份无异议，也未提出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存在任何利害关系，而证人也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询问，依法应予采信，至于证明力大小，可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综上，本院对聂洪民所举示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于勇在审理中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于勇在中国农业银行查询的《账户明细》及于勇书写的《备忘录》，拟证明于勇从2010年11月至2011年2月从农行取款共借给侄儿于宏6.5万元用于购房，后于宏放弃购房并还款6.5万元，同时还交给于勇5万元，同年3月2日聂洪民再次提�借款时，于勇便将前述现金借给聂洪民；2、于勇2014年5月21日与聂洪民对账时书写的便条，拟证明还款当天仅对四张借条的四笔借款进行了结算；3、于勇笔记本记账页壹页，拟证明2011年3月2日一笔10万元到期后续借，同时又出借另一笔10万元；4、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聂洪民2014年3月2日偿还2011年3月2日借款10万元和2013年2月26日借款30万元及同年9月2日借款18万元的利息合计52200元；5、于勇自己保存的有撕痕的散页票据，拟证明本案借条夹在票据中一并被自己无意中撕掉。经聂洪民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1号与本案不具关联性，5号的撕痕与本案借条的撕痕明显不一致，其余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聂洪民对于勇所举示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1号系于勇取款借给于宏的银行流水和�勇自己对该事项的记录，于勇认为系出借给聂洪民的款项来源，则与本案具备一定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稍后详加评述。综上，本院对于勇所举示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聂洪民以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于勇多次借款，其中2011年3月2日借款10万元，同年6月26日借款20万元，2013年2月27日借款30万元，同年9月2日借款18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半年结息一次，到期还本。借款后，聂洪民陆续分期偿还了部分利息，双方对前期付息无异议。2013年12月26日，聂洪民通过工商银行偿还于勇借款20万元的利息18000元。2014年3月2日，聂洪民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偿还于勇52200元，包括2011年3月2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9000元、2013年2月26日借款的30万元的利息27000元及同年9月2日借款的18万元的利息16200元。2014年5月，聂洪民电话通知于勇，因工程已完结，将于近期还款。同月21日，聂洪民通知多名出借人到三峡银行潼南县支行对账还款。经聂洪民与于勇对账，确认：2011年3月2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4年3月2日，截至对账日尚欠2个月又18天，欠息39000元；2011年6月26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12月26日，截至对账日尚欠4个月又24天，欠息14400元；2013年2月27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4年2月27日，截至对账日尚欠2个月又23天，欠息12450元；2013年9月2日借款18万元的利息付至2014年3月2日，截至对账日尚欠2个月又18天，欠息7020元。对账后，聂洪民转账支付于勇欠款本息合计817770元，于勇归还了前述四张借条。聂洪民的三峡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5月20日下午分别转出817770元、452200元、249240元、655310元、483473元、157050元，余额3760569.31元。证人李某证实，接到聂洪民电话通�后，于当日13时许到达三峡银行潼南县支行处，看见聂洪民和于勇在对账，就边等边听二人说话；聂洪民问于勇算的金额是否正确，是否还清，于勇说还清了；聂洪民把转款单拿给于勇时说还差我一张借条，改天拿给聂；后来聂洪民偿还了李本息合计655310元。证人刘某证实，聂洪民提前打电话说把所有的账算清楚，当日下午刘赶到银行时少拿了一张借条，聂说改天拿给他就是，于勇也还差他一张借条；后来聂洪民偿还了刘本息合计157050元。于勇举示的自己的记账页显示：……环保局陈某借5万元，2010年4月16日、到期2011年4月29日本息还清；中小企业局聂洪民借10万元，2011年3月2日、到期又续借；中小企业局聂洪民借20万元，2011年6月26……。审理中于勇陈述，聂洪民于2011年3月2日还向其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但对于如何交付、聂洪民是否点数、是否查验真伪等情节�不清了；因未携带该借条，故2014年5月21日双方对账时于勇未提及该笔债务。2014年8月6日，于勇持该借条向潼南县人民法院起诉，但该借条有明显的撕痕和粘贴痕。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3月2日聂洪民向于勇借款是一笔10万元还是二笔各1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勇虽持借条起诉，但借条有明显的撕痕和粘贴痕，聂洪民抗辩认为系还款后于勇自行撕毁但随后粘贴再起诉，与借条的外观相吻合，而于�虽解释系误撕，还举示了其他票据以证明系一同被误撕，但借条的撕痕与其举示的其他票据的撕痕明显不一致，故借条存疑，双方有待进一步举示证据。首先，双方在审理中均举示了5月21日对账当天的计算单，虽内容能够吻合，但该单据上的记载仅能证明四笔借款的欠息明细，无法直接证明2011年3月2日聂洪民向于勇的借款是一笔10万元还是二笔各10万元，故还应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加以判断；其次，于勇作为原审的原告方，其陈述和举示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体现在：第一，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知，聂洪民在5月21日前就电话通知了各出借人其准备还钱，5月21日当天也确与多名出借人对账算清本息后结清了债务。按常理，当天的对账应是对任一到来的出借方与借款方之间多年借款的对账结清，即便未携带借条，但基于多年朋友且每半年均按时付息等，双方也完�可以办理对账结算，而于勇陈述其因未携带本案借条故未提及本案债务，有违常理；第二，从于勇举示的自己的记账页来看，每一行记载一笔资金往来，从数千至数万，简洁明了，但在记载聂洪民借款处，分两行记载了10万元到期续借和6月再借款20万元等，并未在3月2日处批注或另起一行记载当日又出借给聂洪民10万元，即该记账页记载3月2日仅出借了一笔10万元给聂洪民，而于勇在审理中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从双方对账的计算单来看，欠息时间已精确到多少天，于勇陈述聂洪民未能偿还本案10万元债务，而聂洪民当天即已实际偿还了四笔共计80余万元的债务，独不偿还本案10万元的债务，不合常理。再次，聂洪民的陈述和抗辩具有合理性，体现在：第一，证人李某证实听见于勇认可尚欠聂洪民一张借条未归还，这与聂洪民的陈述相一致，且与刘某的旁证能够吻合，可以印证当天对账后于勇尚欠聂洪民一张借条未还的事实；第二，聂洪民的银行明细显示，当天清偿多人借款本息后，账户余额尚有370余万元，完全可以足额清偿于勇的全部债务；第三，从聂洪民此前的还款记录和5月21日的对账记录来看，双方仅就一笔10万元的债务进行过付息和计算，无任何证据表明双方还曾对所谓的另一笔10万元进行过付息和计算。据此，综合全案证据来看，聂洪民认为2011年3月2日仅存在一笔10万元借款的意见更符合证据所反映出来的事实，相比于勇所举示的主张证据而言，已达到充分的抗辩证据程度。根据前述法律6规定，应由于勇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2011年3月2日聂洪民向于勇借款仅一笔10万元。因聂洪民已于2014年5月21日清偿，故无需再履行清偿义务。综上所述，聂洪民的上诉理由成立。因当事人�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事实改变，故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4）潼法民初字第027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于勇的原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于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聂洪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代理审判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钟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