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民一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崔建恩，男，该营销服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问小玲，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二军，男，1981年7月3日生，汉族，山西省方山县峪口镇圪针湾村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86年4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隰县午城镇桑梓村人，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乃亮，离石区凤山街道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万来，男，1972年12月17日生，汉族，山西省方山县大武镇东相王村人，农民。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财保吕梁营销服务部）与被上诉人霍二军、陈龙、岳万来，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3）方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财保吕梁营销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问小玲，被上诉人霍二军、陈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乃亮，被上诉人岳万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霍二军驾驶雇主被告岳万来的晋A×××××·晋J×××××挂号半挂车（乘坐跟车人员原告陈龙）于2012年8月21日晚，沿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兴县刘家庄村路段时，因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孟苏生驾驶的冀E×××××·冀E×××××挂号半挂车（乘坐跟车人员刘保国）相撞，致二原告和孟苏生、刘保国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后二原告住入兴县人民医院救治。其中，霍二军支付门诊医疗费3788.8元。同年8月22日二原告住入吕梁市人民医院治疗，霍二军于同年9月3日出院被诊断为：头面部皮肤挫裂伤、治愈，右下肢软组织损伤、好转，支付住院医疗费9519.58元，门诊医疗费1588.4元，在吕梁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同年8月30日住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7天，于同年9月6日出院，被诊断为：脑梗死、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支付住院医疗费9258.02元，门诊医疗费400.6元，在此期间（8月3O日）在山西华晋骨科医院作影像科磁共振诊断，支付门诊医疗费2215元。于同年9月7日再次住入吕梁市人民医院治疗7天，诊断为：脑挫裂伤并好转，医嘱为：1、继续治疗。2、定期门诊复查。支付住院医疗费4141.23元，于同年9月14日出院（连续住院23天）。原告还支付了其在住院期间亲属看望的部分交通费、住宿费、饭费。支付了从兴县至吕梁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费用3000元，从该院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救护车费2200元。同年9月21日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霍二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龙、孟苏生、刘保国无责任。2013年3月30日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对霍二军作出伤残评定：右下肢单瘫，为七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300元，支付复印病历费5O元。
原告陈龙支付兴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4648.72元，同年8月22日住入吕梁市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颈部皮肤裂伤、头面部皮肤擦伤、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均治愈，寰椎左侧骨折、左侧输尿管结石均好转，支付住院医疗费40855.81元，门诊医疗费4447.6元，于同年9月18日出院。其中，在陈龙住院期间的9月14日和15日其分别在武警山西省总队医院门诊体检支付医疗费68元、山西省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87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泌尿系检查支付医疗费12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971元（包括涉及治疗泌尿系4支费用中的款961元），同年12月23日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龙作出伤残评定：颈椎畸形，颈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300元，支付兴县至吕梁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费3000元，从该院至太原市的救护车费2200元。被告岳万来垫付给原告霍二军现金150000元，原告陈龙现金72500元。
另查明，原告霍二军全家三口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于
2011年12月31日前在离石区西崖底村居住，2012年1月间至今租赁离石区城北街道办事处王家沟村民王二亮和其哥哥共有的房屋居住。霍二军长女霍一诺生于2009年8月18日。原告陈龙于2009年9月间租赁房主费志强位于离石区新华街的房屋居住至今，同年9月间至2012年8月问在个体户田利军开设的离石区国通汽修厂做修理工，后由被告岳万来雇佣为跟车人员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陈龙之父陈月生于1952年10月4日生，其父有儿女三人。晋A×××××·晋J×××××挂号半挂车由实际车主岳万来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一份、总责任限额为244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各一份责任限额共为550000元，该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冀E×××××·冀E×××××挂号半挂车属赵会宾所有，并以登记所有人邢台县汇通货运联合车队为被保险人，向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1份，无责任限额共为24200元，该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赵会宾、孟苏生分别向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以（2013）兴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晋A×××××·晋J×××××挂号半挂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会宾车辆财产损失4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车辆损失164281元。（2013）兴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孟苏生十项费用合计126084.2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五项费用合计84857.49元。后经兴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共赔偿了200000元。
原审认为，被告岳万来实际所有并经营管理的晋A×××××·晋J×××××挂号半挂车，由其雇佣驾驶员霍二军在驾驶该车营运中占道行驶与孟苏生驾驶的冀E×××××-冀E×××××挂号半挂车相撞，造成原告霍二军以及跟车人员原告陈龙等人受伤，霍二军应承担全部责任，孟苏生等人无责任。被告岳万来为雇主，应对原告霍二军、陈龙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提供交警队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两车相撞使原告车辆的主车驾驶室和车身分离在一旁，霍二军和陈龙在驾驶室外，可认定原告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车辆下的受害者”即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对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冀E×××××·冀E×××××挂号半挂车投保的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在由晋A×××××·晋J×××××挂号半挂车投保的被告中财保吕梁营销服务部在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该二种险中应剔除已赔偿赵会宾、孟苏生部分），然后再由被告岳万来赔偿。
原告霍二军、陈龙受伤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基于二原告的请求以及相关法律合理确定。其中，霍二军的为：1、医疗费26282元。原告诉请为31313.13元，因其治疗肝炎与本案无关，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费9258.02元中，酌定剔除治疗肝炎费4629.01元。剔除无处方在药店购药费401.5元。2、误工费30151.58元（218天×138.31元／天）。按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统计数据计算。3、陪侍费1441.64元（23天×62.68元／天）。按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统计数据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23天×15元／天）。5、营养费345元（23天×15元／天）。6、交通食宿费3500元。原告诉请为6889.87元，因提供的相关证据中存在部分他人已付款的票据，但考虑除此外的开支实际存在，可酌定剔除3389.87元。7、鉴定费1300元。8、伤残赔偿金163293.6元（20411.7元／年×20年×40％）。9、被抚养费生活费34192.2元（12211.5元／年×14年x4O％÷2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I、救护车费用5200元。12、病历复印费50元。合计为286101.64元。原告陈龙为：1、医疗费39198．13元。原告诉请52198．13元，因其治疗输尿管结石与伤情无关，故酌定剔除13000元。2、误工费16735.51元（121天×138.31元／天）。因其系跟车人员，按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统计数据计算。3、陪侍费1692.36元（27天×62.68元／天）。按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统计数据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405元（27天×15元／天）。5、营养费405元（27天×15元／天）。6、鉴定费1300元。7、伤残赔偿金81646.8元（20411.7元／年×20年×20％）。8、被抚养人生活费7050.52元（5566.2元／年×19年×20％÷3人）。9、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10、救护车费5200元。合计为163633.32元。二原告的赔偿额总计为：449734.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冀E×××××·冀E×××××挂号半挂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霍二军医疗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22000元，合计24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在晋A×××××-晋J×××××挂号半挂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霍二军伤残赔偿金83915.8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赔偿原告陈龙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共合计113915.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在晋A×××××·晋J×××××挂号半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霍二军医疗费24282.62元、误工费、陪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5737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救护车费用5200元、病历复印费，合计158185.84元。赔偿原告陈龙医疗费、误工费、陪侍费1676.4元（剔除了岳万来赔偿1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救护车费，合计153617.36元。四、被告岳万来赔偿原告陈龙陪侍费15.96元。（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赔偿款中扣除被告岳万来给原告霍二军抵垫款150000元，扣除给原告陈龙抵垫款72500元）。案件受理费9234元，减半收取46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一审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不合理费用225719元，其中霍二军162101.64元、陈龙63617.36元。3、一、二审诉讼费我公司不负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当事人当庭更变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一审原告在开庭时突然变更请求，并且未按规定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法庭不应当审理其增加的部分，可是法院径行判决，违反变更诉讼请求的相关规定。对于程序违法的，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计算二原告的损失错误。霍二军的医疗费诉请31313.13元，但因在山医二院治疗肝炎9258.02元，应予剔除，可一审酌定剔除4629.01元；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农民标准计算，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龙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民标准计算，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二原告的损失应在车上人员险中赔偿，不应从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种赔偿。虽然二原告由于两车的碰撞，从车上摔往车下，但掉下车下后并无两车的碾压，但其受伤是由于两车的碰撞发生的，这样的事实二原告对于对方车辆是第三者，对于自己驾驶的车辆系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本车人员与第三者是有严格的区别，本案中的原告一个是司机、另一个是跟车人员，其伤害是不能以第三者来理赔的；另外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从以上规定看出交强险排除了对本车人员的赔偿，只赔偿本车以外人员。因此本案让我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是错误的。四、二原告的鉴定费各1300元、诉讼费保险公司不予负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于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负担，应由相关责任人来承担。五、关于二原告损失我公司理赔的原则。因二原告系车上人员，只能按照车上人员险理赔，车上人员每座最高10万元，因此二原告每人的损失我公司可在10万元内给予赔偿.综上所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二原告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城镇居民计算缺乏依据，尤其是对于理赔险的险种错误，只能在车上人员险中赔偿，鉴于以上原因，本案以发回重审为宜，或者改判决我公司不承担不合理费用225719元。
被上诉人霍二军、陈龙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其代理人王乃亮辩称，关于程序问题，我们认为不是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而是庭审中发现计算有误，重新计算了一下，判决数字都是依票据计算而得，所以，程序是合法的；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不适用第三者责任险来赔偿，是明显错误的。因为无论从我们投保时间、保额还是从事故发生的现场看，致二被上诉人摔出车外受伤的事实，均证明按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是合理合法的。
被上诉人岳万来答辩称，二被上诉人是车辆碰后从车上摔出致伤的，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答辩称，2008元1月11日，保监会发布了《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无责任分项限额：死亡伤残I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此事故，我司承保车辆在事故中为无责，故我司在交强险无责分项限额内依法赔偿。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提供了兴县交警大队在事故现场拍摄的两份放大照片，从而证明二被上诉人摔出车外受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由驾驶员霍二军驾驶由被上诉人岳万来实际所有并经营管理的晋A×××××·晋J×××××挂号半挂车，严重违章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兴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霍二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导致驾驶员霍二军和随车人员陈龙二人受伤，经本院庭审核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原审认定共计赔偿霍二军、陈龙医疗等费用449734.96元（内含岳万来赔偿的15.96元）无异议。主要问题是上诉人认为本案不适用第三责任险来赔偿，其理由是：驾驶员霍二军和随车人员陈龙受伤并非于肇事车外，只能适用车上人员险理赔。那么，二被上诉人受伤是在车内还是车外？从被上诉人代理人提供的兴县交警大队在事故现场拍摄的两份放大照片看，一是车头与车身分离；二是车头（驾驶室）与人分离（受伤人员均在该驾驶室后视窗外），由此而证明本案赔偿险种的瞬间转换是道路交通肇事的特殊性。所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受伤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车辆下的受害者”即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霍二军和随车人员陈龙已由“车上人员险”转化为“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并非不妥。至于上诉人诉称的程序问题和赔偿适用标准的计算问题，因其无任何证据提供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5元，由上诉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滨河东路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理
审判员 高美平
审判员 郭一璠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