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清。
委托代理人肖遂康，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亚六。
委托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木棉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杨亚香，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荔源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清，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曾波。
原审第三人郑远登。
上诉人蔡清因与被上诉人韩亚六，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木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沙县木棉村委会）、白沙黎族自治县荔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源公司）、曾波、郑远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白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7月1日，第三人白沙县木棉村委会（原名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木棉管区经济社）与第三人荔源公司签订《木棉农业综合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约定木棉村委会将属于该管理区地名为白沙营坡地约525亩坡地（四至为：东至木棉管区水田、坡地，西至邦溪林场，南至邦白公路，北至邦溪林场），出租给荔源公司开发种植水果基地，承包期45年，自1994年7月1日至2039年6月30日，土地承包金为每年每亩25元。荔源公司取得525亩土地承包权后，自1994年起陆续在该承包地上先后种植荔枝和龙眼树，同时建造了16间房屋。荔源公司有三个股东，即蔡清、曾波、郑远登，蔡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12月3日，荔源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白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荔源公司连年亏损，2006年6月19日荔源公司三个股东（蔡清、曾波、郑远登）经过协商达成《荔源股东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一、自2006年6月起，甲方（曾波、郑远登）将其果树经营管理权，交给乙方（蔡清）经营管理。二、乙方在其经营期间，承担农场所有的债权、债务。甲方不负任何债权、债务责任。三、农场经营管理办法由乙方自行制定，甲方无权干涉。四、乙方经营管理期间的一切收益，由乙方自行支配，甲方没有收益权。五、自2006年6月欠缴的利息，由蔡清与农行具体商量解决。六、本协议未尽事宜，再另行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荔源股东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曾波、郑远登离开果园，荔源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地上一切财物由蔡清经营管理。2006年7月1日蔡清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木棉村委会签订了《关于木棉农业综合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木棉农业综合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确定由荔源公司承包的525亩土地租金，从2006年7月1日起，每年每亩由25元调整为每年每亩40元。
2007年7月30日，蔡清以个人名义与韩亚六签订《转包土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蔡清将荔源公司承包的525亩土地中地名为白沙营坡地，四至为：东至木棉水田，西到邦开林场分界地，南至邦开白沙公路，北至本农场、场部水井分界，面积约200亩坡地，转包给韩亚六种植经济用材林、果树。土地租金为每年每亩40元，承包期30年，即从2007年7月30日至2037年7月30日止。同日，蔡清又与韩亚六签订了《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蔡清将荔源公司承包的525亩土地中地名叫白沙营坡地，四至为：东至2号储良交界地，西至邦开林业分界地，南至1号储良交界地，北至白糖樱荔枝分界，面积约50亩坡地，出租给韩亚六用于养猪、种植。承包期30年，即从2007年7月30日至2037年7月30日止，该协议约定，50亩土地租金免交。
2007年8月28日蔡清再次以个人名义与韩亚六签订了《合伙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蔡清（甲方）提供面积约275亩土地及该地上的荔枝、龙眼树，韩亚六（乙方）提供流动资金（每年约40万元），双方合伙经营，共享盈利，共担风险。合伙经营期限30年，自2007年8月30日至2037年8月30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韩亚六在承包的200亩土地范围内尚未开垦的坡地上开发种植马占树，同时，在另外承包的50亩土地中搭建猪栏养猪，275亩荔枝、龙眼树果园合伙经营也按约进行，双方和谐相处至2011年10月。
在蔡清转包给韩亚六的200亩土地中，早已存在蔡清和荔源公司1994年修建的16间瓦房，占地2.96亩，1996年种植的荔枝树，占地约51亩，三口池塘占地约26.929亩，木薯地占地约9.041亩。上述财物在《转包土地协议书》签订后，由韩亚六管理、使用。韩亚六在该转包的200亩土地范围中，只开荒种植了马占树，占地96.442亩。2009年8月，韩亚六向七坊镇人民政府申请对蔡清转包的200亩土地范围中所有的林木颁发林权证，此间，蔡清曾提出异议，但白沙县人民政府最终于2009年12月15日和22日，给韩亚六颁发了白府林证字（2009）第000761号、白府林证字（2009）第000777号《林权证》，确认韩亚六拥有218亩林地使用权和林木的所有权。
2011年10月蔡清与韩亚六因合伙盈亏账目等事宜发生争议，双方关系由此紧张，继而升级。2012年11月30日，韩亚六将蔡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终止合伙关系，退还合伙投资款，即原审法院（2013）白民初字第3号合伙协议纠纷案。蔡清与韩亚六因合伙事宜产生矛盾后，蔡清随后不让韩亚六及其工人继续管理和使用转包土地中的16间瓦房及其他财物，但韩亚六不予配合。韩亚六认为，根据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内容，蔡清转包的200亩土地范围内的一切财物包含房屋、果树等财物，都已经归其所有，双方因此发生争执，互不妥协。2013年6月30日双方再次发生冲突，经白沙县公安局查苗派出所出警处理，避免双方互殴事态发生，但蔡清与韩亚六之间的矛盾继续升级。2013年8月13日，韩亚六以前述事实与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蔡清停止对《转包土地协议书》确定转包给韩亚六的200亩土地范围的所有林木和所有附属物（指地上的16间房屋，包括厨房、卫生间、铁皮大棚等）实施侵权，将上述财物返还给韩亚六；2.蔡清停止对《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确定给韩亚六的50亩土地范围的所有林木和林地使用权的侵权，将上述土地和林地使用权返还给韩亚六；3.蔡清继续履行2007年7月30日签订《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蔡清从应诉材料中获知韩亚六已经持有白府林证字（2009）第000761号和（2009）第000777号《林权证》，认为该两份《林权证》侵害自己权益，遂于2013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撤销上述两份《林权证》的行政诉讼。2013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3）海南二中行初字第165号、第16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白沙县政府在办理、颁发白府林证字（2009）第000761号和（2009）第000777号《林权证》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因此判决撤销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给韩亚六颁发的白府林证字（2009）第000761号和白府林证字（2009）第000777号《林权证》。韩亚六不服提出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琼行终字第80号、第8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本院审理行政诉讼案件期间，经委托海南国绘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到韩亚六、蔡清争议地实地测量，绘制《蔡清凤凰山果园勘测地界图》，该图标示：蔡清转包给韩亚六的土地面积为217.979亩，其中，房子占地2.967亩；荔枝占地51亩；池塘占地26.929亩；木薯占地9.041亩；马占树占地为96.442亩。庭审中，韩亚六、蔡清对《蔡清凤凰山果园勘测地界图》中的数据均予认可。蔡清与韩亚六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没有加盖荔源公司公章，也没有曾波、郑远登两个股东签字，但该两份协议均已获第三人木棉村委会盖章确认。
还查明，《转包土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韩亚六）向甲方（蔡清）缴纳承包金为每年每亩40元，于每年的7月30日前交清当年的土地租金”。本案诉讼过程中，韩亚六没有提交能够证明有关蔡清收取该200亩土地承包金的证据。第三人木棉村委会提供一张收据，证明2008年曾收到韩亚六向其缴纳8000元承包金，《收据》没有明确是哪一块承包地的租金。
再查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琼行终字第80号、第8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转包土地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土地租赁期满后，土地使用权归蔡清，地面上附属物及经济用材林归韩亚六，韩亚六应在租赁期满后的3个月内，将所有设备、材林拆除搬迁清除干净，如土地继续出租，韩亚六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权。该条约定没有对出租前土地上有何附属物及归属情况作出约定，韩亚六也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土地上的附属物已一并转包。因此，韩亚六的相关事实主张不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最初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但在审理过程中，韩亚六增加两个诉讼请求：1.蔡清履行2007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2.蔡清履行2007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蔡清反诉请求：1.解除2007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2.韩亚六支付2007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共7年的土地租金27003.76元。韩亚六、蔡清的诉辩焦点均围绕2007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是否有效，应继续履行，还是终止履行问题。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农业合同纠纷。
根据双方诉辩焦点，本案本诉与反诉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一、蔡清与韩亚六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蔡清是否对韩亚六实施侵权行为？三、韩亚六是否存在拖欠蔡清的土地租金的事实，蔡清要求韩亚六支付土地租金27003.76元是否合理？四、《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应该解除，还是继续履行？蔡清请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蔡清与韩亚六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
《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在签订过程中体现签约双方自愿、协商的原则，上述两份协议“土地转包人”署名虽然是蔡清个人，转包给韩亚六的250亩土地虽然属荔源公司名下，但该两份协议签订时，蔡清的身份仍然是荔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上述土地的实际经营人。协议相对人韩亚六签约时并不知道转包的土地使用权是归蔡清个人还是归荔源公司，也不知道签约时蔡清是经公司授权，还是个人越权的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协议相对人韩亚六存在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蔡清是超越权限签约的事实与证据。况且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已得到土地所有人（原发包人）本案第三人木棉村委会的盖章认可，本案庭审过程中，蔡清与韩亚六也一致认可上述协议的有效性。据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上述两份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
鉴于《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中确定转包的土地面积，与韩亚六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有出入，依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琼行终字第80号、第81号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的相关事实，韩亚六应当按照自己实际开发使用的土地面积行使承包经营权和履行缴纳租金等义务。
二、蔡清是否对韩亚六实施侵权行为？
韩亚六主张蔡清占用并强行居住已归其所有的16间房屋，阻止其管理、使用、收益转包的250亩土地范围内已经归其所有的荔枝树等财物，还阻拦自己及其工人进入转包的250亩土地中从事经营管理工作。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蔡清转包给韩亚六的200亩土地范围中，存在16间瓦房，占地2.967亩，51亩荔枝树，26.929亩池塘，9.041亩木薯。上述所列财产已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属蔡清和荔源公司所有，蔡清收回上述财产不让韩亚六继续使用、管理合情合理，并未构成侵权。200亩土地中属韩亚六的财产仅有96.442亩马占树，该片马占树系韩亚六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转包土地协议书》后种植的，现在已达到砍伐收益期，无需人工日常管理，韩亚六指责蔡清阻拦自己和工人进入承包地，缺乏事实根据。再者，韩亚六承认租赁用于养猪的50亩土地，目前仍然有其雇佣的人继续为他养猪的事实，这与韩亚六主张的蔡清阻拦自己以及工人进入承包地的事实相矛盾，因此，韩亚六主张蔡清侵权事实，不予认定。
韩亚六是否存在拖欠蔡清转包的200亩土地租金的事实？蔡清要求韩亚六支付土地租金27003.76元是否合理？
蔡清与韩亚六签订《转包土地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指韩亚六）向甲方（指蔡清）缴纳承包金为每年每亩40元，于每年的7月30日前交清当年的土地租金。”依据该协议约定，韩亚六每年应该交付蔡清的土地租金为8000元（200亩×40元／亩=8000元），于每年的7月30日前交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韩亚六主张自己已按期缴纳租金，却又不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每年缴纳8000元土地承包金的事实。第三人木棉村委会虽然证明2008年曾收到韩亚六向其缴纳8000元土地承包金的事实，但该笔租金系蔡清与韩亚六合伙经营的土地租金，还是转包的200亩土地租金无法确认。韩亚六还提供一张单据即《2010年7月-2011年6月库存材料》，单据上写有“预付地租2011年7月-2012年6月21000元”字样。庭审时，蔡清指出该单据系蔡清与韩亚六合伙期间对275亩果地租金的预付款记录。经审查，该单据确实是韩亚六在诉蔡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提供证明其与蔡清在275亩果地合伙期间自己出资情况的证据之一，该证据不能证明韩亚六的相关主张。据此，蔡清主张韩亚六拖欠7年土地租金事实成立，予以确认。根据《转包土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韩亚六每年应向蔡清交付的土地租金为8000元（200亩×40元／亩=8000元／年），7年的土地租金为：56000元（7年×8000元），按约定韩亚六应当支付。鉴于蔡清庭审中已变更其请求，要求韩亚六按实际种植马占树土地面积96.442亩缴纳租金27003.76元（即96.442亩×40元／亩×7年），蔡清的该请求并未超出有关规定，予以照准。
蔡清以韩亚六长期拖欠租金已构成合同根本性违约为由，请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蔡清与韩亚六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自2007年7月30日生效后，蔡清已经按该协议约定将土地交付于韩亚六开发使用，韩亚六也应当按协议约定，于每年的7月30日前向蔡清交清当年的土地租金8000元，这是《转包土地协议书》双方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韩亚六没有按协议约定向蔡清履行每年缴纳8000元土地承包金的事实，已经构成违约。但韩亚六不交租金的行为并非构成根本性违约。韩亚六拖欠租金的行为，蔡清可以通过催告或请求赔偿的方式予以解决。因此，蔡清以此为理由请求解除《转包土地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精神，故不予支持。至于《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能否解除问题，鉴于该协议双方明确约定免交土地租金，故韩亚六上述拖欠租金的行为，不能作为解除该协议的理由和条件。再者，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出现法定解除的事由，此外，蔡清庭审时也承认在该50亩土地上仍然存在韩亚六雇人养猪的事实。以上所述说明《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处在正常履行之中。因此，蔡清请求解除《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蔡清请求解除《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的请求，前述两份协议继续履行；二、韩亚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蔡清土地承包金27003.76元；三、驳回韩亚六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诉讼费6124元，由韩亚六负担；反诉诉讼费1000元，由韩亚六负担500元，蔡清负担500元。
上诉人蔡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韩亚六拖欠蔡清八年的土地租金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继续履行合同没有现实意义。并且《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条款不规范，继续履行将导致双方的争议不断，甚至诱发社会矛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解除《转包土地协议书》和《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
被上诉人韩亚六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韩亚六没有按协议约定向蔡清支付每年交付8000元土地承包金的事实，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琼行终字第80号行政判决相矛盾。木棉村委会在生效的行政判决中陈述，韩亚六于2008年曾向木棉村委会支付过8000元的土地承包金，由于蔡清提出异议，之后都是由蔡清向木棉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本案土地面积为200亩，每年每亩承包金为40元，正好是8000元，说明韩亚六交纳的是本案的土地承包金。韩亚六实际上代替蔡清向木棉村委会支付了本案土地租金。第二，蔡清上诉称《转包土地协议书》与《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服，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争议频繁发生，矛盾不断容易诱发社会矛盾，没有事实根据。韩亚六承包涉案土地后，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并且按时向蔡清提供了猪粪，尽到了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一旦解除合同将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在韩亚六没有违约的情况下，蔡清故意拒绝收取租金，不能解除合同，应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曾波述称，白沙县荔源公司成立主要是通过贷款扩大规模，该公司欠银行贷款将近800万到1000万元，即使三位股东同意将土地转包给韩亚六，也是无效的，因为土地已经抵押给乐东农发行。蔡清私自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韩亚六与蔡清签订协议的目的和动机值得怀疑，韩亚六与相关职能部门串通，办理林权证目的在于侵犯公司的资产。
郑远登述称，第一，作为荔源公司的股东，蔡清背着两位股东与韩亚六签订合同，不符合法定程序。涉案土地转包给韩亚六时，未经过曾波、郑元登两位股东的同意，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韩亚六和蔡清承担。第二，两份合同不够严谨，不公平。不尊重事实，将90多亩的荒地表述为200亩，侵犯了曾波、郑元登两位股东权利。涉案的5亩养猪场使用土地，签订合同时约定为约50亩，同样存在侵犯曾波、郑元登两位股东的权益。涉案土地上的猪场也是荔源公司成立时候建成的。综上，根据合同情况，蔡清与韩亚六都有一定的责任。
原审第三人白沙县七坊镇木棉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转包土地协议书》与《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是否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存在预期违约或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据此，根本违约必须是违约的后果已经妨害了合同目的的实现，包括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仍不履行和一般违约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两种情形。迟延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部分履行妨害合同目标的实现，亦构成根本违约。结合本案合同性质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韩亚六承租涉案土地的目的为从事农业种植，蔡清收取租金。即使韩亚六没有在约定的履行期限支付租金，也不必然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蔡清可向韩亚六发出支付租金的催告，并给予一定的宽限期，原则上不允许直接请求解除合同。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蔡清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催告义务。所以，蔡清以韩亚六逾期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出租土地养猪协议书》明确约定免除韩亚六的租金，其仅向蔡清提供猪粪用于农业种植，没有明确约定韩亚六养猪的数量，双方可以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蔡清主张该合同内容约定不明，将导致今后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依法解除的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蔡清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上诉人蔡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景伟
审判员 徐忠贵
审判员 沈美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永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