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2行终23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宗群，男，汉族，1949年11月13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委托代理人王成光、饶艳平，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不池，女，汉族，1943年9月23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雄，男，汉族，1967年11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煌，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卓水坤，厦门市银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湖滨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郭俊胜，局长。委托代理人梁洪流，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志峰，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苏宗群因被上诉人邱不池诉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下称厦门国土局）土地房屋权属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汪某甲及吴某共育有七名子女，分别为汪某乙、汪某丙、汪某丁、汪某戊、汪某己、汪某庚以及汪某辛。其中，汪某乙系汪建雄、汪建煌二人的父亲，邱不池的配偶，汪某乙后于汪某甲去世。汪某甲于1979年8月25日申请乡村建房许可，于1987年3月5日获颁许字第019585号《乡村建房许可证》，其中载明：户主名称为汪某甲，申请建房地址为山顶头，房屋结构为土石木，层数为一层，底层面积为637㎡。苏宗群向原杏林区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登记，并提交相关申请表。申请表中载明，土地用途为住宅，所有权性质为集体，用地面积为360㎡，申请登记的依据为许可证019585号并注明“本宗地系从汪某甲处买来，从汪之许可证批准面积637㎡中买入360㎡”。苏宗群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显示，坐落于XXXX的土地使用权系1996年11月因房屋购买转移所获，原权属证件（编号：019585）持有者汪某甲与具结人系邻里关系，宗地四至栏写明“东至苏来成厝，西至水沟，南至苏国志厝，北至园地”，具结人由苏宗群签字，并由当地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1996年12月，原杏林区人民政府根据苏宗群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具结人苏宗群与证明人贞岱村委会签署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许字第019585号乡村建房许可证、个人用地清查登记表向苏宗群颁发杏集建（97）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苏宗群，地址XXXX，用地面积395.4㎡（超占面积35㎡），其中建筑占地156.8㎡，四至东以本墙为界至苏志民主厝1.39m，西以本墙为界内接汪某甲厝，南以本墙为界至苏志民主厝2.54m，北以本墙为界至苏进福厝2m。原审另查明，原杏林区人民政府被撤销后，其土地管理职权依法由厦门国土局承继。原审另查明，1990年2月20日，案外人汪某甲之子汪某丁与苏宗群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汪某丁将东至苏来成厝、西与汪某寅房屋相邻、南至苏国志厝、北至园地（现为苏某某建房）房屋卖给苏宗群。原审判决认为，厦门国土局作为厦门市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市土地房屋登记的管理工作，依法承继原杏林区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职权。关于邱不池等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系对涉及不动产登记行为提起的诉讼，苏宗群申请办理的杏集建（97）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利来源为汪某甲名下的许字第019585号《乡村建房许可证》。汪某甲作为上述乡村建房许可证权利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现汪某甲及其子汪某乙先后已故，汪建雄、汪建煌、邱不池作为汪某乙的近亲属，可以作为原告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邱不池等人以登记机关未尽审查义务，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起诉，而非买卖法律关系无效或应当撤销，买卖法律关系的效力亦不影响对本案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厦门国土局认为应中止行政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邱不池等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系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杏林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12月向苏宗群颁发杏集建（97）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未告知邱不池等人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厦门国土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邱不池等人何时知道案涉使用证的内容，邱不池等人称其于2015年9月24日得知案涉登记情况，现其于2016年11月2日诉至法院，其起诉没有超过2年起诉期限。自不动产变更登记之日起计算也尚未超过20年，故邱不池等人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案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土地使用权及其连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赠与、继承、析产、买卖、交换、分割、联建、联营、合资等涉及土地权属变更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提交变更依据材料：（一）买卖、交换、分割协议书，作价入股协议书，联建、联营或合资合同，继承、析产证明文书，经公证的赠与协议书”。本案中，苏宗群单方出具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中称案涉房屋系从汪某甲处购买转移所获，但苏宗群在申请将汪某甲名下许字第019585号《乡村建房许可证》项下360㎡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时，未提供土地权属变更的证明文件。其次，苏宗群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房屋买卖契约显示案涉房屋系其向汪某甲儿子汪某丁购买，而非具结书以及厦门国土局答辩意见中所称的向汪某甲购买。因此，原杏林区人民政府在苏宗群未按照法律法规提供买卖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以购买名义将汪某甲名下许字第019585号《乡村建房许可证》项下360㎡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苏宗群名下，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杏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杏集建（97）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杏集建（97）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负担。上诉人苏宗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邱不池等人于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其起诉。理由是：1.案外人汪某丁（汪某甲）将其出资建造的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并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而后上诉人将房屋重建后向政府部门申请权属登记，职能部门核发杏集建（97）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实是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重新登记确认，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照法律法规提供买卖证明文件主要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许字第019585号《乡村建房许可证》项下360㎡的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汪某甲的名下，但汪某甲早已身故，且汪某甲身故前该土地上并没有建房屋，而1990年汪某丁将其自建的房屋卖与上诉人，并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该契约上不仅有汪某丁的签名，还有贞岱村村委会的盖章、汪某甲配偶吴某及汪某丁兄弟汪某寅等人的签名，上诉人基于该买卖事实重新申请登记，虽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中体现是向汪某甲购买房屋而非汪某丁，但该《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仅是存在笔误（或是瑕疵），并不足以影响整个权属登记，况且该《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并非权属登记必须的材料。因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仅凭部分瑕疵便认定主要证据不足而撤销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杏集建（97）字第97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依据不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上诉人向汪某丁购买房屋时有贞岱村村委会盖章认可、汪某甲配偶吴某等人签名，而且事后又重建并申请权属证书，上诉人应属于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邱不池等人答辩称，1、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本案涉及不动产权属纠纷，应适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二十年的起诉期限。2、因《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中记载的购买不属实，一审认定厦门国土局颁证行为违法，依据充分。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厦门国土局同意上诉人苏宗群的上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本案所涉及的邱不池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一审法院已对此作出阐述，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再赘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土地房屋权属登记行为，审查的是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初始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身份证件；（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讼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办理时，申请人苏宗群提交的其他手续符合规定，其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记载，该宗地使用权因“房屋购买”转移所获，该具结书还加盖苏宗群、汪某甲所在集体组织“厦门市东孚乡贞岱村民委员会”公章，且苏宗群亦同汪某甲之子汪某丁就房产的买卖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该买卖契约不仅有买卖双方的签字，还有汪某甲配偶吴某、汪某甲之子汪某寅签字确认，厦门市东孚乡贞岱村民委员会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买卖双方未就该房产的买卖契约提出异议，故苏宗群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讼争房产及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应予认定，原杏林区人民政府未责令苏宗群提交房屋买卖契约，属程序瑕疵，但其依据《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载明的房屋购买情况为申请人苏宗群办理讼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无不当。上诉人苏宗群主张其因善意取得房产从而取得土地使用权，符合客观事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邱不池请求判令撤销讼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邱不池、汪建雄、汪建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邱不池、汪建雄、汪建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琼弘审 判 员 纪荣典审 判 员 宋希凡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王美云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