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诸民初字第26号
原告杨建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钱柏锋。
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焕雨。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丽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项桂明。
被告唐山普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桑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艳。
原告杨建灿与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公司）、唐山普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普林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院享有管辖权后，依法由审判员许诸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灿的委托代理人钱柏锋，被告凯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丽震、项桂明，被告普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建灿起诉称：被告凯隆公司将从普林公司承包的滦南县中红购物城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建筑面积64800平方米，单价160元每平方米，基础部分按基础面积的一半结算工程款。2011年12月，原告依约完成了分包工程，由被告派驻的施工人员出具了施工清单，原告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64200平方米，图纸变更增加面积3166.86平方米，加基础工程面积，计劳务费近1200多万元，被告仅支付8329667元。因普林公司尚欠凯隆公司有承包款，现起诉要求被告凯隆公司支付给原告工程承包款3374230.60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由普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凯隆公司答辩称：1.原告并未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与原告签订协议的是季治凤。季治凤系与我公司的合作者，但不是独立法人，本案应追加季治凤为共同被告。2.根据本公司向季治凤了解，季治凤已支付工程款8568880元，另外还�扣除原告在施工中的各种费用1175782元。3.原告要求计算基础部分的工程量，没有依据，该部分已包含在64200平方面积内；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也非事实。
被告普林公司答辩称：1.本被告通过公开招投标，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凯隆公司无异议。2.原告以个人名义分包工程，不具有分包的资质，其行为应无效；因而原告只能就自已的投入成本主张权利。3.本被告与凯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造价为90401413.95元，已付工程款9000万元，退一步讲，被告应承担责任的也只有40多万元，而非全部的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凯隆公司从被告普林公司处承包了“中红购物城”的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工程造价90401413.95元。2010年12月18日被告凯隆公司以中红购物城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暂定64800平方米（以实际发生为准），地下二层、地上五层，承包价为每平方米160元；工程款至±0.00线时付工程量的50%，工程主体封顶后15天付已完工工程量的85%，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至总价的90%，余额在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承包人确认许德学为派驻工地的施工代表，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另在其他约定中载明基础部分按基础面积的一半结算工程款等内容。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2010年12月27日被告凯隆公司中红购物城项目部收取原告保证金200000元。2011年8月15日凯隆公司项目部又与原告签订了付款及另外条款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进度要求及付款期限，并约定由承包人付给发包人保证金20万元，至正负零上2层结顶退还给承包人。2012年1月3日由被告凯隆公司施工员季治广出具结算单，并由工地负责人季治凤签字认可确认，其中载明：1.原告施工的工程建筑面积为642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60元计算报酬为10272000元；2.图纸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另算。2012年5月15日被告凯隆公司施工员季治广出具增加工程量清单，确定增加施工面积为3166.86平方米。2012年6月11日由凯隆公司项目部盖章、由工地负责人季治凤签名，出具完工证，确认原告已完成全部的木工工作量。“中红购物城”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在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凯隆已支付给原告人民币8721890元（含以其他方式抵付的款项）。由于原、被告对工程的结算、已付的款额意见不一，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普林公司已支付给凯隆公司工程款9000万元。
上述事实由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结算单、付款明细单等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为：
1．关于原告有否与凯隆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协议及其效�。原告提供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凯隆公司建立劳务分包木工工程的事实，并认为原告是组织人员纯粹以投入劳动力获取报酬，非工程分包，其协议应当有效。为此提供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单予以证明。被告凯隆公司否认与原告签订过协议，但承认协议中签名的季治凤系凯隆公司的合作伙伴，并且由季治凤组建中红购物城的建设工程队伍。被告普林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表示不知情，并认为即使协议事实存在，由于原告个人承包工程，其协议应当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虽被告否认与原告签订过协议，但承认签订协议的季治凤系建筑施工的组织者，并在之后提供的支付款凭据中皆有季治凤的签名，也就是说季治凤的行为系代表凯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以凯隆公司中红购物城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应予认定，原告与被告凯隆�司间的木工工程分包事实成立。虽然原、被告约定以每平方米160元为结算报酬的方式，但由于其中包含有木工工程所需的消耗材料，不是纯粹的劳动力投入，原、被告之间的性质应是工程的分包关系，鉴于原告作为个人无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
2.本案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劳务工程款额。原告认为，根据劳务分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应是主体工程、加基础工程的一半、加增加的工程量，即73149.36平方米{64200＋（11565÷2）＋3166.86}，以约定的每平方米160元劳务费计算报酬为11703897.60元。原告计算工程量的依据为劳务分包协议，季治凤、季治广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被告凯隆公司质证称，工程结算单中无被告公司的盖章，并称即使结算单中的工程量是真实的，其工程量应包括原告施工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原告要求增加基础工程的一半工程量及图纸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无依据。被告普林公司基本同意凯隆公司的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基于前述季治凤的身份状况，对原告主张的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及图纸变更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应予认定。那么对于协议中基础部分按基础面积的一半结算工程款如何理解，是原告主张的另行约定计算工程量，还是被告认为该工程量包含在整个约定的工程量中。本院综合相关的证据确定基础工程的工程量应包含在第一条约定的建筑面积暂定为64800平方米中。其理由为：第一，在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中暂定面积64800平方米，其范围包含地下二层、地上五层，地下二层应涵盖基础部分；之后的其他约定，只是计算方式的说明。第二，被告出具的实际施工的工程结算单中的面积与协议约定的面积基本相符，并就增加工程的工程量着重注明提示，但未就工程基础面积的计算作出说明；随后被告就增加的工程量出具了清单，原告无证据证明单独向被告主张过基础工程的工程量。第三，根据被告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中红购物城在网上的基本介绍，其总建筑面积不到70000平方米，如按原告的主张，其建筑面积超过了75000平方米，显然与实际不符；且以7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基准，基础以一半面积计算，其结算面积与约定的施工面积基本相符。故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应是结算单中的工程量64200平方米，加图纸变更增加的工程量3166.86平方米，合计67366.86平方米。以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160元，计算工程款为10778697.60元。
3．被告己付的工程款数额。原告认可被告凯隆公司已付工程款8329667元（含退回保证金20万元），提供由署名为陆如美的账单二页。被告凯隆公司称陆如美非其公司的员工，可能是季治凤的财务人员，凯隆公司已支付或代扣款项为9967697元，具体为：⑴已付工程款7819000元；⑵购买、领取材料折价款369768元；⑶借用其他班组临工折价款142170元；⑷代付模板款749880元；⑸代付清理费及工伤误工费808104元；⑹罚款66850元；⑺工程遗留及修补费11925元。为此，被告凯隆公司提供收条、领条、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普林公司表示对被告凯隆公司已付款情况不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付款情况的证据认为，洪念兵系内架工班，无权领取原告的工程款；止水钢板焊接费用，不属原告的承包范围，不应由原告承担费用，且“许德学”的签名系伪造；并提出鉴于被告凯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大量的伪造“许德学”的签名，书面申请要求笔迹鉴定。申请笔迹鉴定的范围为：⑴借用其他班组临工折算明细表中，2011年元月12日9450元、5月30日1800元、6月10日2460元、6月28日9800元、6月29日9100元、7月4日4700元，2012年1月15日101010元、7月3日3850元，小计142170元；⑵领取材料折价款中，2011年7月20日1626元、7月25日75元、10月7日74165元、12月10日1350元，小计77216元；⑶木工扣款明细表中第一页9280元、第二页2100元，2012年3月18日772729元，小计784109元；⑷罚款明细表中除2011年9月16日罚款1000元由许德学本人签字，其余均非本人所签；⑸2011年8月5日30万元中杨建灿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之后，本院着手办理委托鉴定手续。2013年10月21日原告书面报告称，2011年8月5日30万元虽非杨建灿本人签名，但款项已收到，对该部分鉴定申请撤回；对66850元违反制度罚款中，除50000元罚款部分不认可外，其余虽没有原告方人员的签名或他人冒签，但予认可。2013年11月10日被告书面对字迹鉴定事宜回复本院，载明“我方提供的单据所发生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有部分许德学没有签名，我方施工�会计便于入账标注了许德学之名，现我方认可杨建灿要求鉴定不是许德学本人书写的部分，贵院没有必要再组织鉴定。基于杨建灿否认领取工资、材料等事实，我方已报公安机关，要求追究杨建灿、许德学的相关刑事责任。我方请求贵院中止审理此案，不日我方得到公安机关立案通知后，将相关材料交与贵院”。时至判决时，被告凯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有关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本院经审查认为，公民、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被告凯隆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虽之后承认非“许德学”本人所写，但即便原告确收到了被告的财、物，而由于被告凯隆公司财务管理的欠缺，手续不全，也只能采取其他补救的方法，无必要仿冒他人的签名，从而带来不利的影响。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庭或书面的质证意见，确定如下：⑴已付工程款7819000元中，�原告认为洪念兵系内架工班人员，非原告属下人员无权领取款项，但从原告无异议的许德学与洪念兵签名的于2011年11月17日领取的3万元生活费，2012年1月19日领取的20万元农民工资可以看出，洪念兵确曾是原告木工班的成员，对被告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予以确认。⑵购买、领取材料折价款369768元中，原告认可其中的98100元，可予认定；其余部分无原告方人员的签名，依据不足，不予确认。⑶借用其他班组临工折价款142170元，原告均不予认可；因无原告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且其内容中钢筋班、外架子工与原告木工班子间的关系不明，难以认定。⑷代付模板款749880元，原告无异议可确认；⑸代付清理费及工伤误工费808104元，原告仅认可26135元，其余不认可；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原告否认部分的签名，认为系被告方人员仿签，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确认该项款额为26135元。⑹罚款66850元，除50000元罚款原告不认可无法认定外，其余16850元予以认定。⑺工程遗留及修补费11925元，原告无异议可确认。综合上述可确认的被告凯隆公司已付或可抵扣的工程款，共8721890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杨建灿与被告凯隆公司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协议，因原告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双方应各自返还取得的财产；有过错的一方还应赔偿对方所造成的损失。由于原告施工的工程已建设完工并交付使用，已无法返还，应折价予以补偿；折价补偿的标准以原告与被告凯隆公司的约定为准。被告凯隆公司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为工程款10778697.60元，加保证金200000元，共计10978697.60元，减除被告凯隆公司已付或应扣的款项为8721890元，被告凯隆公司尚应返还给原告杨建灿人民币2256807.60元。由于被告凯隆公司尚应付工程款事实�在，并已超过规定的应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凯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鉴于原、被告确认的完工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逾期付款利息从次日（2012年6月12日）开始计算。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普林公司与被告凯隆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为90401413.95元，已付工程款90000000元，尚有401413.95元工程款未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普林公司对凯隆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中，在欠付被告凯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尚应折价补偿给原告杨建灿工程款人民币2256807.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本案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被告唐山普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杨建灿的款项中的401413.95元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建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3794元，依法减半收取16897元；由原告杨建灿承担4497元，由被告河北凯隆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400元，被告唐山普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中的3660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应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3794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000001033263004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如经邮局汇款，寄绍兴市和畅堂109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收，邮编：312000。如需现金交费，可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交纳。如符合司法救助条件的，应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申请上诉案件受理费的减、免、缓交。如不在法定期间预交上诉受理费或者申请减、免、缓交未获准仍未在限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受理费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许诸德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