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渤瀚国际商务会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9号写字楼。法定代表人董文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荟珍，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维平，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雄，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胡卓宏，北京市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帆，北京市君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渤瀚国际商务会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渤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2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渤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荟珍、张维平，被上诉人李爱雄的委托代理人胡卓宏、ＸＸ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雄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9月30日，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约定为一年，按年息20％计算。借款到期后，金渤瀚公司没有全部偿还，2013年10月19日经金渤瀚公司确认有借款468371元未还,借款期限半年,利息按年息20％计算。借款到期后，李爱雄多次催促金渤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但金渤瀚公司一直拒不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渤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837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68371元为基数，按年息20％为标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金渤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2013年10月19日，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出具了借条一张，董文惠代表金渤瀚公司在借条上签字，但该借条是在不清楚账目的情况下出具的。2014年1月17日，金渤瀚公司经内部审计，发现已还清李爱雄主张的本案借款。故不同意李爱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李爱雄向金渤瀚公司出借了70万元，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李爱雄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年息20％，期限壹年”。借款后，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偿还了部分款项。2013年10月19日，金渤瀚公司就尚欠的借款向李爱雄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李爱雄人民币小写：￥468371元，大写：肆拾陆万捌仟叁佰柒拾壹元整，年息20％，期限半年”。庭审中，李爱雄主张金渤瀚公司自出具2013年10月19日借条之后未再向其偿还过借款本息，金渤瀚公司辩称已还清全部借款，向该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金渤瀚公司主张落款时间为11月13日的收条系2013年11月13日书写，李爱雄予以否认，并称该收条是2012年11月13日书写，对此，金渤瀚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收条系2013年书写，而上述其余证据材料中的款项往来均发生于2013年10月19日借条形成之前。金渤瀚公司未能就其辩称已还清全部借款的主张向该院提交进一步证据。以上事实，有李爱雄提供的借条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爱雄与金渤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爱雄与金渤瀚公司于2013年10月19日确认，金渤瀚公司尚欠李爱雄借款本金468371元未予偿还，并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但借款期限届满后，金渤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部偿还了借款，故金渤瀚公司辩称已全部还清了借款的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金渤瀚公司应当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李爱雄要求金渤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8371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金渤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爱雄偿还借款本金四十六万八千三百七十一元，并支付利息（自二Ｏ一三年十月十九日起至借款本金四十六万八千三百七十一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计算）。金渤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向本院递交的书面上诉状中载明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金渤瀚公司曾于2011年9月30日向李爱雄借款70万元，此张借条已经一审法院及李爱雄确认，但金渤瀚公司审查中发现李爱雄伙同财务总监宋春环做假账，将不对冲金额重复计入本金，形成了本案诉争的468371元借条。因此借条上的欠款数额468371元不真实，金渤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文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该借条，因此该借条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应为无效合同。2、一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提供了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5万元、2012年8月19日5万元、2012年8月19日3万元，共计13万元的转款凭证，之所以将转款用途注明为“农、副、矿产品采购款”是因为作为网银确认时的支付类别是由银行预先拟定几项款项用途，一般财务转款填写采购或出差得到银行确认较快，并且每次可以直接转款5万元，所以基本上网银转款大多填写此项以方便转款，并且金渤瀚公司也多次以此名目向非公司员工进行转款，因此虽然转款凭证上注明的款项用途为“农、副、矿产品采购款”，但该款项实际为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转款发生于金渤瀚公司出具借条之前且用途并非还款而否认13万元系本案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渤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出涉案借条上的本金数额468371元非真实数额，是李爱雄伙同财务总监宋春环蒙骗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签，此借款合同根本不是依法签订的，不应视为有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说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金渤瀚公司认为不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合同法中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恳请法院依法追究李爱雄等人的法律责任。综上，金渤瀚公司已还款62万元，2013年10月19日金额为468371元借款合同不成立。二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口头增加上诉理由为：一、李爱雄起诉依据的2013年10月19日金渤瀚公司出具的金额为468371元的借条是独立的借款合同，该借条是虚假的，李爱雄未向金渤瀚公司支付借条上载明的款项。二、借条的形成是李爱雄勾结金渤瀚公司财务人员宋春环，诱骗董事长董文惠签字。综上，金渤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金渤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9月30日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借款70万元的借条及对应的金渤瀚公司内部财务记账的现金报销单，现金报销单上记载的金额为84万元，证明金渤瀚公司财务人员宋春环和李爱雄恶意造假；2、金渤瀚公司向北京北方中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汇款单据以及中泰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金渤瀚公司向中泰公司汇款单上载明的汇款用途是“农、副、矿产品采购款”，实际上是金渤瀚公司偿还中泰公司的借款，中泰公司也出具说明证实款项的用途是还款，间接证明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13万元汇款，虽然款项用途是“农、副、矿产品采购款”，但实际上是偿还李爱雄借款。李爱雄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于金渤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金渤瀚公司曾于2011年9月30日向李爱雄借款70万元，金渤瀚公司未按期偿还全部本息，2013年10月19日双方经核算后，确认金渤瀚公司尚欠李爱雄借款本金468371元，该借条上有金渤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文惠的亲笔签字和金渤瀚公司盖章确认，金渤瀚公司以其受蒙骗签署借条为由主张借条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金渤瀚公司提供的3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共计13万元与本案无关，金渤瀚公司与李爱雄之间除了本案所涉借贷关系之外，还存在承包关系而有其他款项往来，该13万元是金渤瀚公司向李爱雄支付承包餐饮业务结算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三、金渤瀚公司偿还部分本息均是发生于其2013年10月19日签署借条之前，自其出具借条确认欠款数额为468371元之日起，再未偿还过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并且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超过银行同类借款利率的4倍，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金渤瀚公司应当按照借条内容还本付息。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经本院庭审质证，李爱雄对金渤瀚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予认可，该证据是金渤瀚公司单方制作，现金报销单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日，和涉案借条无法对应，记载金额为84万元是金渤瀚公司管理问题，与李爱雄无关，涉案借条确认的欠款本金468371元是双方对账后确认的款项，与现金报销单没有关系；对证据2不予认可，中泰公司未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并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金渤瀚公司与李爱雄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金渤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李爱雄支付的13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金渤瀚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系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爱雄在一审起诉时，最初将金渤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列为共同被告，主张金渤瀚公司和董文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开庭审理本案时，董文惠作为当事人之一参加庭审，其针对李爱雄主张的事实及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李爱雄的诉讼请求，2011年9月30日的借条认可，董文惠从李爱雄借款70万元，款项直接打入金渤瀚公司账户，借款全部由金渤瀚公司使用，本案借款是金渤瀚公司的借款，不是董文惠个人的借款，对于2013年10月19日的借条认可，董文惠不同意偿还李爱雄主张的借款。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开庭审理本案过程中，一审法官询问李爱雄本案诉争款项系其交付金渤瀚公司的财务人员且用于金渤瀚公司资金周转，其是否还坚持要求董文惠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时，李爱雄表示撤回对董文惠的起诉。一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主张对于未载明年份的收条即落款日期为9月5日、11月13日的收条均为2013年书写，二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称上述两张收条均为2012年书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爱雄在一审诉讼中主张金渤瀚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向其借款70万元，后金渤瀚公司陆续还款，金渤瀚公司于2013年10月19日出具涉案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68371元，遂李爱雄依据该借条确认的欠款数额主张金渤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对2011年9月30日的借条予以认可，其抗辩时称该借款系金渤瀚公司的借款，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金渤瀚公司抗辩称2013年10月19日借条是在金渤瀚公司账目不清的情况下董文惠代表金渤瀚公司出具的，欠款均已偿还完毕。通过金渤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在一审诉讼中的抗辩意见，以及结合金渤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证明其已将7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的情况，本院认为金渤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对于2013年10月19日借条出具的前提系基于金渤瀚公司与李爱雄之前存在70万元借款，涉案借条系对尚欠借款本金的确认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仅在于涉案借条上载明的欠款本金数额是否真实，而二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在坚持其一审抗辩意见的同时，其委托代理人提出涉案借条系金渤瀚公司与李爱雄之间形成的独立的借款合同，与双方之前70万元借款无关联，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468371元未实际交付，故金渤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任何一方均应当如实陈述事实，不得作虚假陈述，客观事实具有客观唯一性，涉案借条出具的前提，即究竟是对之前7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数额的确认还是双方之间形成的独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二者之间存在矛盾，即金渤瀚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二审诉讼中口头提出的涉案借条系独立借款合同的上诉意见与金渤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在一审诉讼中的抗辩意见不符，在金渤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诉讼中关于涉案借条系独立借款合同的主张成立的前提下，结合金渤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金渤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在一审诉讼中的抗辩意见符合涉案借条出具的前提，故本院对金渤瀚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二审诉讼中口头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金渤瀚公司上诉称其审查中出发现李爱雄伙同财务总监宋春环做假账，将不对冲金额重复计入本金，形成了本案诉争的468371元借条，实际上欠款均已偿还完毕，涉案借条载明的欠款本金不真实。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金渤瀚公司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李爱雄伙同金渤瀚公司财务人员做假账，欺骗金渤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文惠出具涉案借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系金渤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前70万元借款均已偿还完毕，涉案借条载明的欠款本金不真实，针对金渤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未载明年份的收条，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称落款日期为9月5日、11月13日的收条均为2013年书写，二审诉讼中，金渤瀚公司更改其陈述称上述两张收条均为2012年书写，金渤瀚公司在两审诉讼中关于上述两张收条出具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其亦未能提举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收条出具的时间，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针对金渤瀚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载明款项用途是“农、副、矿产品采购款”共计13万元的转账凭证，本院认为，金渤瀚公司与李爱雄之间除借款关系之外尚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该款项的支付均系发生于2013年10月19日借条出具之前，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金渤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一十九元，由北京金渤瀚国际商务会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二百三十八元，由北京金渤瀚国际商务会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代理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