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善军。
委托代理人王团结，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茂瑶。
原审被告孙正兵。
原审被告孙正玉。
上诉人魏善军因与被上诉人余茂瑶、原审被告孙正兵、孙正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3）灌板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善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团结、被上诉人余茂瑶、原审被告孙正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正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茂瑶一审诉称：孙正兵从2011年5月5日开始至2011年12月2日期间共从余茂瑶承包的砖瓦厂赊购并运走红砖共计50000块，每次运砖时均在凭单上签字认可。2011年12月底，余茂瑶要求与孙正兵结算红砖款，孙正兵则称所运的红砖是一处工地所用，应由工地直接与余茂瑶结算。孙正兵签字拖走的红砖清单上还有一部分是孙正玉经手签字并拖走的，红砖系魏善军工地所用。魏善军与余茂瑶之间联系买砖事宜，当时约定价格为0.408元／块，包含运费（按0.04元／块计算），50000块红砖结帐一次。余茂瑶找孙正兵为魏善军送砖，由于孙正兵送不完，就找孙正玉帮忙送两车砖，每次拉砖都在余茂瑶方的发货员处签字确认。由于魏善军未付砖款，余茂瑶也未付孙正兵、孙正玉运费。因出库单是三联，黑色是存根联，红色是提货联，黄色是记帐联，如果砖款已付，红色提货联就直接给客户，不需在出库单上注明款已付，由客户自行安排运输。如果未付砖款，则给客户是黄色记帐联，用于对帐，红色提货联就直接给厂里的发货员，由余茂瑶安排运输。魏善军已给付部分款项，现请求魏善军、孙正兵、孙正玉连带给付余茂瑶红砖款15400元。
魏善军一审辩称：余茂瑶通过其他人介绍跟魏善军联系买砖事宜，派孙正兵、孙正玉送砖。是余茂瑶开票给魏善军，魏善军再将票交给余茂瑶，由余茂瑶安排人凭票送砖，每块砖价格为0.408元，运费应由余茂瑶支付。2011年5月5日，魏善军将红砖款20500元付给余茂瑶，余茂瑶开具黄联出库单，只有先付钱才能开具出库单。魏善军将出库单交付孙正兵拖砖，本案中50000块砖孙正兵已经全部送给魏善军。另魏善军在2013年5月22日在余茂瑶代理人家里借给余茂瑶5000元，后余茂瑶归还该款。现不欠余茂瑶的钱，请求驳回余茂瑶的诉讼请求。
孙正兵一审辩称：余茂瑶不能以个人名义起诉，而应以砖瓦厂的名义起诉。余茂瑶与魏善军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孙正兵为魏善军运砖时是凭票运砖。魏善军购买余茂瑶50000块红砖后并找孙正兵为其拖运，由魏善军付运费。在运砖过程中，孙正兵找孙正玉帮忙运砖，并支付孙正玉运费。争议的50000块红砖已全部拖运给魏善军在同兴商业城的工地上使用，魏善军支付2000元运费。本案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余茂瑶提供的2011年5月5日数量清单上已载明交票付砖50000块，交票付砖说明先付款后开票，此砖款已付清，否则是拿不到出库单。请求驳回余茂瑶对孙正兵的诉讼请求。
孙正玉一审辩称：孙正玉是帮孙正兵拖砖，运费也是孙正兵支付，请求驳回余茂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灌云县群立建筑材料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投资人原为谢伯坚，现变更为李开国。余茂瑶从2011年起整体租赁灌云县群立建筑材料厂。2011年5月5日，魏善军向余茂瑶购买规格为95多孔的红砖50000块，约定运费由余茂瑶支付，包含运费的价格为0.408元／块，总价款为20500元，余茂瑶向魏善军开出黄色记帐联的出库单。孙正兵、孙正玉通过运送红砖赚取运费，拖砖时都是先交出库单，并在余茂瑶的发货员处签字。魏善军购买余茂瑶的50000块红砖其自认是找孙正兵运送的，运费按只卸下红砖0.04元／块计算，如果卸下红砖并码好按0.05元／块计算。当日下午孙正兵到余茂瑶处交出库单拖砖，从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12月2日将50000块红砖拖清，其中由孙正玉帮孙正兵拖运两次，孙正兵、孙正玉从余茂瑶处拖砖时均在余茂瑶方的发货员处签字。孙正兵将红砖50000块全部运送给魏善军的工地，并由魏善军按0.04元／块的价格支付运费2000元给孙正兵，孙正兵又支付了被告孙正玉的运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出库单一共三联，第一联为黑色的存根联，第二联为红色的提货人联，第三联为黄色的记帐联，本案2011年5月5日黄色记帐联出库单所对应的红色提货人联，余茂瑶称已遗失，未能提供，魏善军也从未持有过该出库单的红色提货人联。余茂瑶自认2013年5月22日与魏善军就其中21000块红砖款已经结清，收到被告魏善军5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灌云县群立建筑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余茂瑶是以个人名义整体租赁该厂进行经营，并且本案是由魏善军与余茂瑶就购买红砖事宜进行联系，并由余茂瑶向魏善军出具确定标的、数量、规格、价款的红砖出库单，因而在魏善军与余茂瑶之间形成红砖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魏善军自认是其找孙正兵运送红砖，孙正兵并已将全部50000块红砖运送到其工地，运费2000元已结清，故虽然余茂瑶称是其找孙正兵为魏善军运送红砖，运费包含在0.408元／块的砖款中，但孙正兵已将全部50000块红砖运送给魏善军，孙正兵、孙正玉不应承担连带给付红砖款的民事责任。魏善军辩称2011年5月5日当天已将红砖款20500元付给余茂瑶本人，但其提供的出库单是黄色的记帐联，其亦称从未持有过本案2011年5月5日出库单的红色提货人联，并且魏善军对是否收到全部50000块红砖、是谁找孙正兵运送红砖、运费是否支付、给付余茂瑶5000元的时间前后陈述不一，原审法院对魏善军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给付余茂瑶5000元的时间，魏善军先是自认是2013年5月22日，后又称是2013年年前年后，但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自认，故原审法院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余茂瑶与魏善军的陈述以及各自所举的出库单，原审法院认定余茂瑶的陈述及红色提货人联出库单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魏善军的陈述及黄色记帐联出库单的证明力。余茂瑶自认2013年5月22日与魏善军就其中21000块红砖款已经结清，现只主张其余29000块红砖的价款，因此魏善军尚应支付余茂瑶29000块红砖的款项11832元（即红砖29000块×0.408元／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魏善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茂瑶红砖款人民币11832元；二、驳回余茂瑶要求孙正兵、孙正玉承担连带给付红砖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元，由余茂瑶负担110元，由魏善军负担200元。
宣判后，魏善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由魏善军按0.04元／块的价格支付运费，并由魏善军支付孙正兵2000元运费不是事实，魏善军是借给孙正兵2000元用于修车。2、出库单一式三联，第一联为黑色存根联，第二联为红色提货联，第三联为黄色记账联。如果没有付钱不会出具出库单，余茂瑶称未付钱只给黄色记账联，那么其自身应当持有黑色存根联和红色提货联，但其不能提供其他两联说明款已付清。3、庭审中，余茂瑶自认已付清21000块砖款，收到魏善军5500元，但21000块砖应是8568元，还有余款3568元如何解释？4、余茂瑶称在2013年5月22日收到5000元砖款不是事实，事实是2013年前，魏善军借给余茂瑶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还砖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余茂瑶答辩称：余茂瑶与魏善军协商送齐50000块砖后再一起结算，后来送货到50000块砖时，魏善军否认。魏善军仅给付21000块砖的货款5000元，还有三千给孙正兵，还有几百元称以后再付。2013年春节，余茂瑶向魏善军借4000元，春节后已归还，与砖款没有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孙正兵述称：被上诉人余茂瑶的陈述不是事实。一般买砖都是客户先付款，砖厂收款后后开票给买砖人，然后买砖人将票给孙正兵等运输方凭票拉砖。本案的运费是由魏善军支付2000元钱。买砖人和砖厂之间的纠纷与孙正兵没有关系经。
原审被告孙正玉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陈万军证言一份，陈万军到庭证实2013年春节前，余茂瑶通过陈万军向魏善军10000元，魏善军最终借给余茂瑶5000元并让陈万军担保，陈万军未同意，魏善军后将借条撕掉。春节后听魏善军说钱已归还。魏善军对陈万军的陈述无异议，余茂瑶认为实际借款是4000元，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除魏善军付款事实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春节前，余茂瑶通过陈万军向魏善军借款，后余茂瑶于春节后归还。余茂瑶提供的孙正兵拖砖的三张清单中均已加盖“付讫”章，该清单中“付讫”字样在诉讼前被涂改。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魏善军购买余茂瑶50000块砖款是否已全部付清？
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魏善军已全部付清50000块砖的货款。理由为：1、魏善军与运输方孙正兵均陈述购砖的交易流程是先付款后开出库单，运输方凭出库单提货。余茂瑶称交付红联出库单是已付款，交付黄联出库单是赊账，按其陈述，其应当存有红色提货联，但其在一、二审均不能提供本案所涉的红色提货联，且余茂瑶在不能提供购砖人魏善军任何签名的欠款凭证情况下，也不能证明红联付款和黄联赊账的交易习惯。2、余茂瑶自认魏善军已付21000块砖的货款，但该21000块砖款为8568元，余茂瑶仅认可收到5500元砖款，而孙正兵也否认收到魏善军3000元，故余茂瑶的自认相互矛盾。3、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2013年春节前，余茂瑶曾通过陈万军向魏善军借款，余茂瑶在魏善军欠其10000余元砖款已近两年的情况下向魏善军借款，且之后不主张抵销并及时归还不符常理。如魏善军欠余茂瑶砖款且余茂瑶一直向其主张砖款而拖欠的情况下，魏善军还借款给余茂瑶并因陈万军不担保而撕毁余茂瑶的借条，也不符合常理。4、余茂瑶本案向魏善军主张砖款的债权凭证即三张孙正兵签字提货的清单上均已加盖“付讫”章，但该章印已被人为涂改掩盖，其陈述的证明力弱于其他当事人的陈述。综上所述，虽魏善军在运费的支付上与孙正兵陈述不一，但余茂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魏善军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3）灌板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余茂瑶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被上诉人余茂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广绪
代理审判员 程 晨
代理审判员 王小姣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仕玉发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