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XXX号戊楼124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王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XXX号自编2栋1301房。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水渡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酷狗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理由，故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渡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王军、被上诉人酷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渡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专辑1994年发行，发行时间较早。被控侵权歌曲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价值较低；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应从被上诉人的侵权公证之日(2014年12月)计算到上诉人停止侵权之日。被上诉人的授权在2015年6月30日已经截止，且上诉人收到诉讼材料后即已停止了侵权，侵权时间较短，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3、“天天动听”软件为免费软件，从未向公众收取过费用，上诉人没有盈利，也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侵权恶意较小，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与上诉人的过错不相适应。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过高。被上诉人酷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金额合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酷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渡石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元、差旅费300元、律师费按每首歌曲800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CD专辑《千纸鹤》收录涉案歌曲《谁若爱你比我多》、《我的心透明得看得见》、《爱火照星空》、《Justalittle》、《分心》、《千纸鹤》、《你的心是个谜》、《情有可原》，演唱者为邰正宵。唱片封底显示“P&C1994DECCARECORDSTAIWANLTD.;”，唱片所附歌词内页显示出版日期为1994年7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DECCARECORDSTAIWANLTD.系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茂公司)1992年至2002年期间的英文名称。2014年7月1日，福茂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制品(包括录音制品中所涵盖的录音制作者权、表演者权)、词曲及与之相关的歌手信息、图片、专辑介绍、歌曲介绍等背景资料授权酷狗公司在一定范围内行使权利。该授权证明书明确：1、授权权利为授权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通过授权传播网络向公众提供授权作品的下载、缓存、播放、试听、订制作为背景音乐、网络游戏的使用音乐等各种服务以及通过各种产品服务及业务形态传播授权作品的权利(如全曲收听、全曲下载服务)；2、被授权方在授权期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区域内对涉及授权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3、授权音乐作品的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以转授权；4、授权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针对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为；5、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上述授权证明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2014年12月10日，酷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申请次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酷狗公司代理人使用以酷狗公司名义购买并留存于公证处的三星G3559手机，利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连接互联网,进行了安装软件、试听及下载歌曲、屏幕截图等操作，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实时录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沪徐证经字第9354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及附件显示：1、在涉案公证手机中安装“天天动听”应用程序，打开并依次搜索、播放、下载涉案歌曲，均能正常播放及下载；2、涉案公证书所附歌曲试听、下载清单显示的歌曲数量共301首，均为针对上述“天天动听”应用程序所办理的保全证据公证。在“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及“天天动听”网站(网址www.ttpod.com)上有“天天动听，4亿人共同的选择”、“4亿用户的选择”、“800万海量曲库让你在音乐的海洋里恣意畅游，有量就是任性”等介绍。该应用程序的用户界面中未显示涉案歌曲的上传时间及播放、下载次数。水渡石公司确认，该应用程序系其开发并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庭审中，酷狗公司表示水渡石公司通过其开发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并下载，侵犯了酷狗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2014年8月12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开具金额为2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发票未注明具体公证书编号。2014年12月25日，酷狗公司与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乙方为酷狗公司与水渡石公司著作财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代理人，就上述案件一审代理按照每首歌曲800元标准收取律师费。2015年3月，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向酷狗公司开具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庭审中，酷狗公司表示公证费发票涉及9本公证书，每本公证书取证歌曲约150首，可根据歌曲数量予以平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的证据，除有相反证明外，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酷狗公司提供了载有涉案歌曲的CD出版物，出版物的封底明确标注了福茂公司为该唱片的版权人及制作方，又根据福茂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酷狗公司经授权取得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多首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故酷狗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水渡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并管理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直接侵害了酷狗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然酷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水渡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其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时间、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酷狗公司就涉案歌曲所获授权的期限、“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就酷狗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其提交的发票均未注明具体案号，且涉案公证书的取证歌曲数量与酷狗公司所称每本公证书取证150首的数量不符，故酷狗公司的公证费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然其确实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并委托律师出庭，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就酷狗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故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水渡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1,000元，共计8,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对于上诉人认为判赔数额过高的三项理由，本院回应如下：对于第一项理由，即被控侵权歌曲的发行时间早，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经查，一审判赔时已经予以了考虑，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项理由主要针对侵权持续时间是否应从侵权公证之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侵权公证时间只是有证据证明的权利人发现侵权的时间，并非侵权发生的开始日期。“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的用户界面未显示被控侵权歌曲的上传时间及播放次数，而这些情况均由水渡石公司掌握。水渡石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第三项理由，即“天天动听”软件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亦未向用户收取费用。本院认为，水渡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将涉案录音制品上传至网络上供用户在线播放及下载，其提供的是内容服务，构成直接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是否对被控侵权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是对仅提供网络服务而非内容服务的服务商过错认定的考量因素，不影响本案实施内容提供行为的水渡石公司过错的认定，该事实及涉案软件没有收费的事实仅可作为侵权情节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对水渡石公司侵犯8首歌曲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判决共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已然考虑了上述情节，该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水渡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宓
审 判 员 徐 飞
代理审判员 高卫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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