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02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无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6年12月15日被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子龙，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无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6年12月15日被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放，无业。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6年12月18日被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Ｘ，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怀鹤检刑诉（2017）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及辩护人刘子龙、ＸＸ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分别在湖南省娄底市加入名为“哈尔滨伊达实业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2016年7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来到怀化市鹤城区，并在怀化市鹤城区鹤洲南路老街坊平价大药房顶楼左室建立以被告人王某某为领导、被告人张某、刘某放为管理人员的传销窝点。2016年6月，被害人袁某高被骗入该传销组织后，于同年7月从江西被带至怀化市鹤城区被告人王某某等人所在的传销窝点后，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采取扣留通讯工具、反锁房门以及恐吓、殴打等方式将被害人袁某高等人非法拘禁在该传销窝点逼其参加传销组织。2016年11月，被害人袁某高身体出现不适，但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仍以拳打脚踢的方式对袁某高实施殴打，同年12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发现袁某高腹部疼痛后仍对其继续实施非法拘禁而未送医，直至12月14日2时许，发现被害人袁某高病情已十分严重后才将袁送往医院治疗，造成被害人袁某高因延误治疗病情加重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造成被害人袁某高因慢性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致急性化脓性腹膜炎，最终因感染中毒性休克而死亡，生前治疗延误及外伤等其死亡过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
该院以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而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处罚，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拘禁的事实供认属实,并辩解称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希望能从轻处罚,并向本院提供了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辩护人刘子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袁某高死亡与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拘禁的事实供认属实。
被告人刘某放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拘禁的事实供认属实。辩护人ＸＸＸ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某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放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被告人刘某放认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放从轻处罚。并向本院提供了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先后来到怀化市鹤城区鹤洲南路老街坊平价大药房顶楼左室，被告人王某某建立了以其为领导的传销窝点。2016年7月，被害人袁某高被骗入该传销窝点，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采取扣留通讯工具、反锁房门以及恐吓、殴打等方式将被害人袁某高非法拘禁在该传销窝点。被告人刘某放与被告人张某共同管理门锁钥匙，2016年11月，被害人袁某高身体出现不适。同年12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发现袁某高腹部疼痛后仍对其继续实施非法拘禁，直至12月14日2时许，发现被害人袁某高病情已十分严重后才将袁送往医院治疗，后被害人袁某高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袁某高因慢性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致急性化脓性腹膜炎，最终因感染中毒性休克而死亡，生前治疗延误及外伤等其死亡过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放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袁某高亲属一定经济损失，被害人袁某高亲属对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放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建的证言，证明黄某建在怀化市鹤城区一传销窝点担任“科长”。王某某的传销窝点有:刘某放、张某、王某某、张二阳等人，刘某放是讲课的，张某是带人玩的，王某某是主管，刘某放和张某是骨干。传销组织就是卖鲑鱼子营养液，只见过手机图片，实际产品没见过，已经在传销组织里的人叫新人进来，让新人买产品，然后拉新人进这个组织，被拉进来的人被安排两三个人去接，让他们带着新人先在外面玩玩，然后带回窝点，在外面玩的时候把新人的手机收走，新人被带回来后，黄某建就安排人把门锁了，然后和骨干安排人强行收新人的钱包和身份证，然后告诉他了解这个行业清楚了就退，新人就会怕的不敢跑了，之后不会让新人走，门锁着，有拿钥匙的人，有守门的人，有要逃跑的就会去打他。2016年12月14日1时许，接到侯某朋电话说袁某高的病情比较严重，于是黄某建赶到老街坊王某某的传销窝点，与王某某、侯某朋、张某送袁某高去了医院的有关事实。黄某建见过袁某高七八次，并在十天左右前在王某某那个窝点见过袁某高，他那次格外不同，因为他的眼圈黑黑的，像是被打了的样。大约是一个多月前，黄某建听说袁某高好像肾有问题，出虚汗。
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黄某建辨认，指认出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就是非法拘禁被害人袁某高的男子。
2、证人侯某朋的证言，证明其系怀化鹤城区一传销窝点的负责人，据点在鹤城区天星坪毛纺厂内一出租房3楼，王某某是传销组织的“科长”，侯某朋也是个“科长”，但是他能管侯某朋和黄某建，张某是王某某出租房的“老板”，因为进来时间比较长，王某某信任张某，他平时能管下钥匙，外出买菜，刘某放和张某一样可以管下钥匙，外出买菜。侯某朋是2016年7月份从江西抚州来的怀化。下线称为“老板”，“老板”来了两三天后，就会收走身份证、手机统一管理，有电话来了，就有人陪同“老板”一起接电话，看短信，告诉“老板”什么能说，什么不能，家里人就报个平安就行了，平时不能外出，需要外出时要向侯某朋申请同意了才能出去，有专人保管大门的钥匙，门都是反锁的，不用钥匙打不开门，一般刚来的时候，“老板”不听话，先是言语上的恐吓，如果恐吓还不听话就要控制老板的身体。侯某朋有一次去王某某的出租房，看到袁某高眼睛周围是淤青的，嘴巴肿着，就问张某是怎么回事，张某没有说话。最后一次见袁某高是2016年12月13日晚上24时之前，也是王某某给我打电话喊其过去的，那天晚上黄某建也去了，侯某朋到出租房的时候袁某高还能自己走路，但是明显看出走路不稳，摇摇晃晃。2016年12月14日凌晨1点，王某某给侯某朋打电话说袁某高不行了，于是侯某朋赶到王某某出租房，与张某、黄某建等人拦了一台的士车一起把袁某高送到医院急诊室后离开医院的有关事实。
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侯某朋辨认，指认出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就是非法拘禁被害人袁某高的男子。
3、证人陈某升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1月29日从广东佛山到了怀化，被带到了鹤城区东兴街菜市场那里一栋楼的5楼，房间里面有7、8人，然后被人找理由将其手机、钱包收走。后来陈某升发现这里是搞传销的。“家”里的领导是姓蒋的男子，是“科长”，负责总体管理我们，还有一个叫常锦涛的男子，是管事的，管家里所有的事，他拿着房间钥匙。陈某升不了解刘某放，2016年12月13日没看到他，12月14日下午我在“家”里看到他了，刘某放来会带着大家学习，玩集体游戏，常锦涛外出的时候会把钥匙给刘某放保管。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底其被一个网友骗到怀化来开始从事传销，陈某来怀化后就住在出租房再没有出来过，其尝试逃跑但是被阻拦了，没有人身自由，只能在卧室活动，身份证被网友拿走了，手机也给了网友。卖的产品名字叫鲑鱼子的保健品，其没有见过产品，进来的时候花了2900元买了一个。这个传销组织分五个级别，从低到高是直销员，组长，科长，经理，总经理，陈某在里面属于直销员。平常管理出租房级别最高的是科长。陈某平时在出租房就是玩，听讲课，学制度。陈某第一次见到刘某放是前几天的早上从卧室出来吃早饭的见到的，他在这个出租房不像直销员，因为他经常不在卧室里，我们直销员是一直待在卧室里不让出去的，他可以随意走动，我只知道有人负责管理钥匙，大门是反锁的，要用钥匙才能打开，但陈某不知道是谁。
5、证人艾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三医院护士，2016年12月14日凌晨1、2时许，当时其坐在分诊台，两个人抬着一个人，后面跟着一个人，其中一个抬人的说，被抬的人喝酒在家中睡了一两天，就把人送了过来，艾某当时看被抬的人面色苍白，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感觉不到搏动，就赶紧和医生把他送到了抢救室进行抢救。当时抢救无效后由医生宣布死亡，这名救治者身上没有酒味，他的衣服脏脏的，像是待在一个地方很久没有洗的味道，等其从抢救室出来就没有看到送人来的人了，我保卫科说他们已经走了。
6、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供述2016年7月到怀化，任科长，管理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老街坊平价大药房楼顶楼的家，这个“家”还有张某、刘某放、李自伟、吴伟、王华建、田松陈、袁某高。张某、刘某放负责平时外出买常用的生活用品、买菜，负责平时“家”里的学习，还拿着家里钥匙，守着房子，锁门，不让其他人出去，张某、刘某放平时基本上也能随意进出。袁某高大约是2016年6月份进入王某某的组织的，他在江西抚州加入公司的，身份证、手机在当时就被喊他来的人拿走了，后来到怀化以后，手机卡由张某和刘某放保管。2016年11月左右，袁某高开始腿软，但是还能维持基本行走，因为腿软这种情况大家都出现过，没有被重视，只是让他每天吃点21金维他。12月初的时候张某用拖鞋打过袁某高的脸。张某也处罚袁某高做俯卧撑，袁某高不做，王某某就用拳头顶了胸口一拳，用脚尖磕了一下他的脚窝。在12月初的一天，因为袁某高嘲笑了吴伟，王某某知道后就把袁某高用手推了一把，他退了两步，屁股顶到白色的木箱子上，人也坐在地上，到了12月12日晚上23时许，袁某高说他腹部疼痛，当时张某、刘某放就给他找衣服准备送他去医院，当时袁某高躺在沙发上，给他喝了点热水和止痛片，还用矿泉水瓶装上热水，暖他的腹部，过了一会他不痛，袁某高说没事就睡觉了，到了12月13日上午10点左右，袁某高说他左腹有点痛，王某某让人煮了一个荷包蛋给他吃。中午1点左右，刘某放跟打电话说袁某高小便上不出来，王某某让家里人扶他多走走，后来袁某高小便又上出来了，到12月13日晚上刘某放就跟王某某说袁某高吐了，王某某让刘某放把袁某高扶起来坐在床上，当时袁某高没有力气，王某某感觉不对劲就给侯某朋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然后又把张某喊起来，王某某和张某、侯某朋、黄某建送袁某高去了三医院，王某某给了黄某建钱让他去挂号就先回去了的相关事实。
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王某某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张某就是其管理传销人员中的成员。
7、被告人张某供述，供述2016年5月份左右到鹤城区老街坊平价大药房楼上顶楼一出租屋的传销窝点。王某某和张某是上下级关系，王某某是“家”的科长，负责发展和管理“家”，张某去江西的时候就和王某某一起，也是跟王某某一起来怀化的，王某某就让张某负责日常出门买菜，还有其他人日常生活及身体状况，还有“家”的钥匙有时候张某拿着，有时候刘某放拿着，到了晚上则由王某某自己拿着。“家”有刘某放、袁某高、李志伟、王某某、吴伟、王华建、田松成，家里的人平时不能外出，只有经王某某同意才能出去，张某和刘某放拿着钥匙轮换着守在客厅，张某和刘某放都是撑家的，两人互相监督，并管理房间的钥匙，两人每天都会把工作情况向王某某汇报。袁某高大概有三四个月没有出去过了，袁某高平时表现不怎么好，就让他做俯卧撑或者深蹲，他要是不听就会揍他一顿。张某、王某某、刘某放都打过他。张某打过三四次，有踹他，扇耳光，手提着他的头发用他后脑勺撞墙都有，这三四次都是最近一个月内，最后一次是12月15日的大前天（12日）晚上因为袁某高不肯吃东西，就使了一点劲用脚踹了袁某高的腰部，王某某在这个月的一天因为袁某高不听话也踹了袁某高胸口几脚，刘某放在这个月也打过袁某高，不过当时张某在隔壁睡觉，听见刘某放在另外一个房间跟袁某高吵，还有“碰碰”那种撞地板的声音。张某最早看到袁某高的时候，他身体挺好的，身体很壮。最近一个月其发现袁某高身体很虚，走不动路，因为每个人基本出现过这种状况，所以没送袁某高去医院。张某想让袁某高多锻炼，他不肯锻炼，就说过他几次，并打了他几次，然后基本上每天都会给他吃21金维他，补充维生素。2016年12月14日凌晨2点左右，王某某说赶紧去隔壁，张某看到袁某高躺在地上，旁边有呕吐物，脸色雪白的，没有意识了。随后王某某打电话把黄某建、侯某朋喊了过来，几个人将袁某高送到医院的有关事实。
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张某辨认，指认出被告人王某某就是传销人员中的领导（科长）。
8、被告人刘某放的供述，供述2016年7月左右和张某、王某某一起从江西抚州来怀化，大概到了12月1号晚上，从府星路的“家”搬到了王某某的“家”，在王某某的那个“家”也是管事的。王某某是领导（科长）负责管理这个“家”的所有事情，刘某放和张某是管事的，负责外出买菜及生活用品，还拿着“家”里钥匙，锁门，防止其他人私自外出。对于不愿意学习的人管事的会让他们做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一般一两百个。王某某说袁某高不学习、非常懒，让刘某放协助张某管下袁某高，在出事前三天的样子，袁某高的脸被张某打肿后，袁某高就被王某某安排在仓库，不允许除了王某某、刘某放、张某、李志伟以外的人看到袁某高。张某打过袁某高两次，第一次是踢袁某高的腿和屁股，第二次也是手脚并用，张某打过他的背部，用膝盖顶他肚子，用手扯着他头发往墙上磕过，还听到过几次，最后一次是出事前三天下午，那天听到张某扇袁某高的脸，一次刘某放扶着袁某高走路，但是他不肯走，刘某放就踢了他屁股两下。在12月12日晚上23时许，刘某放听到袁某高在仓库喊“自伟，自伟”，刘某放、李自伟就去看，袁某高就捂着肚子说肚子痛，王某某让李自伟扶着袁某高坐到沙发上，并问他哪里痛，袁某高就说肚子痛，王某某喊李自伟用矿泉水接点热水捂着袁某高肚子，还给袁某高吃了点荷包蛋，后来袁某高就说没那么痛。12月13日下午，袁某高出现呕吐的情况，当时没怎么管，到了晚上23时许，刘某放走进仓库看了袁某高一眼，他一个人在仓库里睡，袁某高侧躺在地上，吐了一地黑色的液体，刘某放把袁某高扶起来，叫袁某高，他还有反应，刘某放把这个事情跟王某某讲，王某某去了仓库，进去之后发现袁某高又呕吐，王某某就给袁某高胸部心脏位置用手做按压，类似于急救一样，王某某按了两三分钟，袁某高嘴里流出呕吐物，王某某叫了袁某高几声，袁某高没回应了。王某某就说出事了，让刘某放继续按，王某某把张某叫了起来，张某进来以后就让张某按，后来王某某又进了房间，让张某背着袁某高，但是袁某高当时已经完全没意识了。王某某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刘某放，然后他和张某背着袁某高就出去了。袁某高水土不服非常严重，四肢浮肿，还有腿没有什么力气，营养不良，给他吃了21金维他，因为这种情况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出现，就没有去医院。
经被告人刘某放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张某就是传销人员中的管事。被告人王某某就是他们传销人员中的领导（科长）。
9、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指认，现场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老街坊平价大药房楼上顶楼左边。
11、检查笔录，证明经对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的人身进行检查，未发现与本案有关的物品。
12、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怀公物鉴（理化）字[2016]1131号物证检验报告，经鉴定，从送检的1号检材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异丙嗪、地西泮、三唑仑、利眠宁、舒乐安定等成分。
1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48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根据送检器官法医病理学检查，结合现有案情、死亡经过、原尸检记录及照片、毒物分析结果，认为袁某高因慢性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致急性化脓性腹膜炎，最终因感染中毒性休克而死亡；生前治疗延误及外伤等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
14、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怀鹤）公（刑）鉴（法尸）字[2016]1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经鉴定，死者袁某高，系慢性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致急性化脓性腹膜炎，引起感染中毒性休克而死亡，排除外伤直接造成穿孔感染休克死亡。生前延误治疗及外伤等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
15、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14日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在凤凰被公安民警抓获；2016年12月17日在怀化市鹤城区被告人刘某放被公安民警抓获。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及被害人袁某高的出生年月日等个人基本身份信息。
17、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鹤城公安分局于2016年12月17日依法将被告人王某某持有的二台手机予以扣押的情况。
18、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公安民警对被告人张某、王某某、刘某放讯问的过程。
19、和解协议书及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放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放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非法拘禁罪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袁某高被非法拘禁时间长达近半年，较早被发现身体不适非常严重的情况下，本案被告人仍非法对其实施拘禁而未及时送医，延误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经司法鉴定部门鉴定，被害人生前治疗延误及外伤等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故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放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王某某、刘某放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张某、刘某放系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28年6月13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26年12月13日止。）
三、被告人刘某放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26年1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尹莹洁
人民陪审员 向莱茵
人民陪审员 倪 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尹 倩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