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2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明。
委托代理人：陈志俊，本案上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温州市鹿城区府东路万川锦苑1-2层。
负责人：徐巧雪，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黄雪巨，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上教。
原审被告：盛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沪山路。
法定代表人：曾上教，董事长。
上诉人陈志俊、陈秀明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曾上教、盛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与陈秀明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编号：77501416000103）约定：贷款期限在1年以内（含）的，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的，仍实行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年利率基础上上浮50%；同时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复利执行罚息利率。逾期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上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上调。曾上教、盛宇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合同项下担保权益的费用等。同日，盛宇公司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约定：盛宇公司为陈秀明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授信金额87.5万元的20%作为质押保证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对该笔款项予以冻结并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利。同日，盛宇公司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提供质押担保金17.5万元。2014年3月20日，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向陈秀明发放贷款87.5万元。2014年9月28日，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扣减盛宇公司提供的质押保证金17.5万元及产生的利息2450元，其中159937.59元用于偿还本金，17497.16元用于偿还利息，利息已清偿完毕。
在诉讼过程中，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同意将延迟扣减的质押保证金执行回转，并同时请求将执行回转后的本金金额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作为诉讼请求。经计算，2014年9月20日到期日，在扣减被告盛宇公司提供的质押保证金17.5万元及产生的利息2450元用于清偿到期日的本息之后，实际陈秀明尚欠本金为720763.82元。另查明：陈秀明、陈志俊于2005年4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在起诉状中所述事实一致。
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于2015年2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秀明、陈志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715062.4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1月15日计98393.09元）、罚息（自逾期之日加收约定利率50%）、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判令被告曾上教、盛宇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
陈秀明、陈志俊在原审中答辩称：陈秀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盛宇公司承担，本案不应将陈秀明列为被告，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将陈秀明列为被告，是由于盛宇公司已濒临破产，无法得到实际偿还，为转嫁风险的需要。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与陈秀明互不认识，本案借款是盛宇公司董事长曾上教与光大银行温州�行法定代表人协商后，让陈秀明在借据上签字按指印的，陈秀明对于借据内容看不懂，也无法理解。陈秀明系盛宇公司的职员，是以盛宇公司名义借款，不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且钱款给盛宇公司所用，故借款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之前也存在借款，亦由陈秀明借款，归属盛宇公司使用，由盛宇公司偿还，本案借款实际系偿还上次借款后再行借款。同时，按照陈秀明的收入程度，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是不会借款给陈秀明的。陈秀明每月收入只有2000元左右，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是基于盛宇公司、曾上教的信誉出借。陈志俊也不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于陈秀明以公司名义借款，所借资金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家庭经营，故此借款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陈志俊不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盛宇公司出具的证明表示，其承认陈秀明是盛宇公司的职工和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陈秀�的社保证明、工资表、收款收据、转账凭证，亦证明上述事实，故陈秀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此外，陈秀明签字之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综上，请求驳回光大银行温州分行的诉讼请求。
曾上教、盛宇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与陈秀明、曾上教、盛宇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盛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依约向盛宇公司发放贷款87.5万元，陈秀明届期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请求陈秀明偿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合同期内利息的复利，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借款本息金额方面，由于存在质�金的扣减延迟问题，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责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对延迟扣减的质押保证金执行回转，故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请求基于回转后的本息主张的其合法权利，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复利部分，借款合同期限之外的逾期罚息及其复利，均系对借款人因违约造成的惩罚性损失赔偿，两者存在重复约定，已过分高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请求逾期罚息收取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志俊的还款责任。陈秀明、陈志俊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要求陈志俊对陈秀明上述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保证担保方面。曾上教、盛宇公司共同在《个人贷款合同》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盖章，自愿为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与被告陈秀明签�的上述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依法应对陈秀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陈秀明、陈志俊主张的陈秀明在借款合同之上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盛宇公司出具证明之前，借款合同的借贷合意应以借款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借款合同的文义解释进行衡量；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时盛宇公司未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表明该借款属于陈秀明、陈志俊履行职务行为，且为上述借款的偿还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基于上述情形签订了本案借款合同；现盛宇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作出陈秀明、陈志俊签订借款合同系职务行为的认可，其行为属于借款合同之中隐名代理的披露行为；由于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实际履行借款发放之后，其借款本息未获受偿情形之下，合同相对�选择权依法由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行使，而非由陈秀明或盛宇公司行使，本案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已选定陈秀明作为借款的主债务人，依法借款合同约束于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与陈秀明之间，故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向陈秀明主张其合法权利。关于陈秀明、陈志俊辩解本案借款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陈志俊不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曾上教、盛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秀明、陈志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款本金720763.82元及逾期罚息（逾期罚息自2014年9月21日开始，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曾上教、盛宇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5元，公告费420元，合计12355元。由被告陈秀明、陈志俊、曾上教、盛宇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陈志俊、陈秀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秀明与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之间并未达成借款合意�双方并无沟通，是盛宇公司的董事长曾上教和光大银行温州分行的法定代表人协商后，叫陈秀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按手印。陈秀明根本不理解借款合同的内容。按照陈秀明月工资仅2000元左右的资金收入程度，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根本不会借款给陈秀明。2.陈秀明、陈志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是盛宇公司。陈秀明系盛宇公司的职工，本案借款是以盛宇公司的名义借款而非以陈秀明个人名义借款。所借资金也是全部归盛宇公司使用。因此陈秀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于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盛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本案中不存在隐名代理行为。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在与陈秀明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知陈秀明是盛宇公司的职工，是代为盛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根据陈秀明的资信状况，以及本案的借款用途，可以推断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明知陈秀明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是代理行为。陈秀明即受托人，在实际借款人即委托人盛宇公司未按约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时，并不存在向第三人即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披露委托人盛宇公司的义务。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隐名代理”情形。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无选择权，只能向盛宇公司主张合同权利。4.陈秀明并未借款，未负债务，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陈志俊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同样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秀明已经在借款合同、资金支付申请表、放款支付给盛宇公司的申请通知、借款借据、贷款用途声明书上签字确认，上述文件上的签字确认均属于其本人签字，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签字人应当接受上述文书内容约束。故不存在未形成合意的情形。且清偿贷款利息均从陈秀明银行账户扣划，尽管陈秀明陈述贷款利息来源于盛宇公司，那属于间接关系，在办理贷款时，陈秀明、陈志俊在收入证明上签字，明确其为个体经营业主并具备清偿能力。故即使其于盛宇集团存在工作关系，也不能否定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其借贷属于职务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为存在隐名代理关系，适用法律正确。盛宇公司的事后追认在法律上属于事后公开代理关系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隐名代理关系，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可就债权的行使选择承担债务的合同相对人。三、陈志俊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志俊和陈秀明属于夫妻关系。且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也提供了收入证明等材料，其知�陈秀明借款的事实。从借款用途声明书来看，该笔借款用于经营个体户购买货物，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故应当由其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秀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与光大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其签订贷款合同的行为负责。陈秀明以其不理解借款合同内容、无借贷合意等为由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盛宇公司作为保证人参与缔约，未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披露该借款属于陈秀明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据此判定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有权选择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发生�陈志俊和陈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志俊和陈秀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将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的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据充分。综上，陈志俊、陈秀明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5元，由陈志俊、陈秀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