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石民终字第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负责人陈少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东昀，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雄，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回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兰，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回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花，女，1985年12月10日出生，回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男，2005年11月22日出生，回族，学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乙，女，2009年1月29日出生，回族，学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丙，女，2006年1月10日出生，回族，学生。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涛，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的（2015）石大民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东昀、被上诉人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3日，投保人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为马某等六名员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购买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B型）、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共计三项团体意外保险，并签订了团体保险投保单。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销售人员曹爱娟填写投保单，投保人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予以认可。其中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B型），保额为50万元。投保单载明：“投保提示第5项生效日期以保险单载明日期为准，此前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行业类别是制造业，成员总数6人。保险费合计6913.14元，缴费方式为一次性交清。指定生效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投保交费清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马某等六人。同日，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缴纳保费6913.14元。2015年1月29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对上述投保单作出了谢绝承保通知书。原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石嘴山市某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拆除工程合同》，承包宁夏某某碳化硅厂内区设备的拆除。2015年1月24日16时20分许，马某在对宁夏某某碳化硅厂的钢架进行拆除过程中，从高空处跌落至地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月28日，宁夏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卫）公（物证）检（尸）字（2015）003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死者马某因高坠致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并闭合性胸部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遭拒。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向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支付保险金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投保单是否生效以及保险合同是否成立、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是否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一、关于投保单是否生效以及保险合同是否成立问题：投保单系保险人（中国人寿保险石嘴山分公司）事先拟定，在投保单中有格式条款也有需与投保人（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协商一致才可填写的内容。关于投保单中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投保单中需与投保人协商一致才可填写的内容，所填写的内容系保险人与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投保单中写明“投保提示第5项生效日期以保险单载明日期为准，此前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是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应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投保单中明确写明“指定生效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其系保险人与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投保人已向保险人足额缴纳保险费，故投保单的生效日期应为2015年1月24日。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保险人以其向投保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相关事项，投保人隐瞒职业风险，保险人有权拒绝承保为由提出抗辩，因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投保单所列概括性条款“行业类别”项目下并无具体内容，只是填写了“制造业”，保险人不能举证证实投保时就职业类别进行了明确的说明、询问但投保人故意进行了隐瞒，故对保险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可见，保险人与投保人达成合意的投保单于2015年1月24日生效，虽然双方只是签订了投保单，但是双方实际上已经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二、关于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是否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被保险人马某已死亡且并未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均为死者马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保险人应向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故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向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支付保险金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负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保险合同尚未成立，不具有约束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的合同效力。2015年1月23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的代理人接受了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并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2015年1月27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根据西安核保中心核保情况通知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拒绝承保”，故本案中保险合同并未成立。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未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前，保险合同不成立，也即不存在合同生效的问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投保时马某属4类风险职业的员工（装配工），但事故发生时马某却属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指派至石嘴山市某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6类风险职业的员工（高空作业的楼宇拆除工人），明显与投保单所填职业风险情况不符，即不符合承保标准的要求。另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为5类以上，投保人数不足10人的，不符合承保的标准。故马某所从事工种的意外伤害级别与所投保的团体保险的人数，不符合保险公司承保的条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正确的认定，判决驳回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诉讼请求。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答辩称，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未收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发出的拒绝承保通知。截止今日，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其他五名被保险人未收到拒绝承保的通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是否有能力完成核保工作，与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的承保条件，应当是不以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条件，而且不符合承保条件应当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投保不符合承保条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核保实务》一册、调查通知书、核保生调报告、谢绝承保通知书各一份。证明目的：证明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星期五）提出的投保申请，不符合承保条件。具体说明如下：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保实务》第82页团险核保的一般核保规则，第二款的第三项中规定：“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为5类以上的，原则上投保人数不低于10人，且投保比例应为100%”；《核保实务》第92页团险核保的特殊核保规则，第一款的第二项的第一点中规定：“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为5类以上的，原则上投保人数不低于10人，寿险保额，意外险保额人均不超过30万元，附加医疗险保额不超过主险保额的2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收到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提出的投保申请为2015年1月23日（星期五），即于2015年1月26日（星期一）将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提交的团体保险投保单录入业务系统，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上级业务管理中心即西安核保中心初核，发现可能存在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就行业及职业类别告知不实的情况，遂于当日发出核保生调通知书，主要调查项目为“单位性质、单位员工人数及构成，被保险人工作性质、安全防护措施、工资收入水平、既往投保和理赔情况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在核保过程中经调查核实，发现马某是从事高空作业的楼宇拆除工人，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投保的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为6类，属于拒保体，且投保人数仅有6人，远低于10人的标准，不符合承保条件。故对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谢绝承保，于2015年1月29日对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作出谢绝承保通知书。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请求不予采信。本院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核保实务》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部业务指导性的规范汇编。调查通知书、核保生调报告、谢绝承保通知书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虽然未向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出具保险单，并不影响合同成立、生效。双方确定保险的险种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B型）也就对合同基本条款达成了一致，保险合同为附随合同，故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签订投保单确定了保险险种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应出具的保险单只具有保险凭证的作用，保险单的内容并非双方所达成保险合同全部内容。投保单中“投保提示第5项生效日期以保险单载明日期为准，此前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与“指定生效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的内容相矛盾，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的解释。且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已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足额缴纳保险费，已经履行全部义务。因此，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应为2015年1月24日。本案中，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投保单所列概括性条款“行业类别”项目下并无具体内容，只是填写了“制造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在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投保时其就职业类别进行了明确的说明、询问，也无证据证实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故意就询问情况进行了隐瞒。关于投保人数不符合承保条件，参照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与石嘴山市某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参保人数，能够认定团体险对人数的要求并非绝对在10人以上。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认为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马某已死亡且并未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六原告均为死者马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保险人应向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故马玉雄、杨志兰、李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郎奠军审 判 员  马玉兰代理审判员  张建兴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雪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