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华，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籍贯江西省弋阳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港口镇上坊村黄家组34号。2014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卜祥伟，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福良，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14）1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华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华及其辩护人卜祥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4日8时许，被告人王建华以兜售IPhone5S手机为名，骗得被害人方某人民币1170元的手机购买款后，用模型机将真机调包并准备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被害人方某发现被骗后，抓住被告人王建华不让离开。被告人王建华遂从摩托车油箱袋内掏出匕首相威胁，而后逃离现场。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建华并宣读其供述和辩解，出示并宣读了被害人方某陈述、手机等物证照片、证人涂某证言、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报警登记、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起诉认为，被告人王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凶器相威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建华承认实施诈骗，否认在逃离时以匕首相威胁，辩解被害人发现被骗坐上其驾驶的摩托车后座抱住其索要手机，其骂对方，叫他放手，并准备再拿一部模型机给他，还没拿出来被害人就放手下车，其驾车离开。其在漳浦看守所受到虐待，急于离开，在厦门警察讯问时说自己有拿匕首。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有：被告人王建华实施了诈骗违法行为，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持械威胁，证据不足，抢劫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当庭供述与之前供述不一致，无法判断真实性，本案应排除被告人供述，视为零口供；本案没有查获作案工具匕首，凶器只限于口头描述；诈骗对象包括涂某，涂某应属被害人而非证人；本案只有被害人陈述，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9时许，被告人王建华驾驶摩托车在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霞阳村安井食品厂后门附近，以兜售IPhone5S手机为名，骗得被害人方某人民币1170元的手机购买款后，用IPhone5S模型机将真机调包交给被害人方某，并驾车准备逃离现场。被害人方某发现被骗后，抓住被告人王建华不让离开。被告人王建华遂从摩托车油箱袋内掏出匕首相威胁，而后逃离现场。
2014年6月28日，被告人王建华因在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诈骗受害人许毅辉、陈琼红财物，在漳浦县绥安镇被漳浦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因诈骗金额未达到诈骗罪刑事立案追诉标准，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被告人王建华于2014年8月15日被释放。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建华处扣押的作案工具IPhone5S手机1部、从被害人方某处接收的IPhone5S手机模型1个，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报告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4年6月14日9时26分许，号码为152××××4281的电话报警称事主方某在新阳街道霞阳路霞阳村安井食品厂后门跟别人购买手机，发现是假手机，对方持刀威胁抢走1000余元。方某的联系电话186××××7915，涂某的联系电话152××××4281。公安机关当天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8月15日对被告人王建华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2014年9月19日执行逮捕。
2、传唤证、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到案说明、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6月28日，被告人王建华因在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诈骗受害人许毅辉、陈琼红财物，在漳浦县绥安镇被漳浦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日因诈骗被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7日因涉嫌犯抢夺罪被刑事拘留。漳浦县人民检察院认为王建华的行为系诈骗，不宜认定为抢夺，因诈骗金额未达到诈骗罪刑事立案追诉标准，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被告人王建华于2014年8月15日被释放。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建华处扣押作案工具IPhone5S手机1部。
4、接收证据清单证实，2014年6月14日，公安机关从被害人方某处接收被告人王建华作案使用的IPhone5S手机模型1个。
5、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王建华辨认海沧新阳工业区霞阳村安井食品厂后门附近人行道上系其以假手机诈骗一男一女，被对方发现后，持匕首抢走被害人1170元的作案地点。方某、涂某辨认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霞阳村安井食品厂后门附近人行道上系被抢的案发地点；被告人王建华系实施诈骗被发现后持刀抢走1170元现金的人。
6、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单、前科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建华的身份情况，无前科。
7、被害人方某陈述证明，2014年6月14日8时50分许，其从暂住处到公司上班，走到海沧区安井食品有限公司后门时，一骑男式摩托车男子（即被告人王建华）向其兜售苹果5S手机，其检查了手机的基本功能，与对方达成购买意向。其问了男子电话告诉女友涂某，让她拿1100元向该男子买手机。后觉得让女友一人买手机不妥，便来到霞阳路口找到该男子，后其女友涂某也到了。该男子载其和涂某到安井公司后门，拿出一部真的苹果5S手机给其，其交给涂某，她又检查了手机功能，也很满意。经讨价还价，双方同意以1170元成交。涂某拿1170元给其，其数钱时，男子将手机拿回去放进裤子的右边口袋。其把钱数好给男子时，男子又从裤子右边口袋拿出外形和之前一样的手机给其。其把钱给他，接过手机马上按了一下手机的home键，发现手机没有反应，便知道手机是假的，这时男子已经坐上摩托车准备离开。其赶紧坐上男子的摩托车并抱住男子的脖子，阻止男子离开，同时叫女友打110报警。女友马上报警。这时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弹簧刀对着其说“放手，不然就捅死你”。其怕真被捅伤，便放开男子，赶紧跳开。该男子就马上骑摩托车跑掉。该男子约30岁，微胖，身穿蓝色T恤，手机号码是130××××1349，其给他打过2次电话。该男子骑一部黑色男式摩托车，未注意车牌。该男子所持弹簧刀是折叠式的，刀柄约10厘米长，刀刃大约也有10厘米长。交易手机的钱数为1170元，11张100元，1张50元，1张20元。
8、证人涂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14日9时许，其接到男友方某电话，让其带1100元钱去买一部苹果5S手机。约9时15分，其从暂住处往霞阳大榕树方向走。到霞阳路口时见到方某与一男子在一起。该男子让二人坐上他的摩托车，载到安井公司附近的人行道。三人下车，该男子拿出一部苹果5S手机给方某，方某又给其。其看了下觉得手机是真的。男子催促交易，并把苹果手机拿回去放在裤子右边口袋里。其把1170元给男友方某，方某把1170元拿给男子。男子收钱后从裤子右边口袋掏出一部“手机”给方某，然后马上转身骑车准备离开。方某看了一下“手机”发现不对劲，真的苹果5S手机被掉包，手上是一部塑料的假手机。其男友追上去跳上男子的摩托车，抓住男子不放，叫其马上报警。其立刻报警，这时那名男子不知从车上还是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恐吓“你放开！你不放开我就要动刀子了！”方某看到他拿出匕首害怕了，便放开男子，男子便骑摩托车走了。其和方某都没有受伤。抢钱的男子拿出的匕首是一把20公分左右的双刃匕首，黑色刀柄，银白色刀刃，所骑的摩托车是一部黑色男式摩托车，有挂车牌，车牌号码没看清楚。交易手机的钱数为1170元，11张100元，1张50元，1张20元。
9、被告人王建华原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6月中旬一天上午8时许，其驾驶一部黑色豪爵牌闽D×××××摩托车从集美灌口来到海沧区霞阳村，身上带着真假各一部苹果5S手机，准备寻找合适目标以掉包方式实施诈骗，摩托车的油箱包里还事先放着一把匕首。其行驶到霞阳村一条马路边，见一男子，遂向其兜售苹果5S手机。男子试了一下，发现没问题，询问价格，其开价1600元。男子说要赶着上班，身上没有钱，要叫他女朋友来交易，向其要了电话号码。后其接到男子电话，叫其去霞阳路口。其驾驶摩托车在霞阳路口与男子见面，过了一会，男子的女朋友也到了。其载二人到与男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将真手机拿给男子。男子和他女友试了下没问题，把手机给其。经讨价还价以1170元成交。女子拿了1170元给男子，男子再拿给其。其趁男子不注意从裤袋拿了一部假的苹果5S手机交给男子，然后转身骑上摩托车准备离开。这时男子发现手机是假的，冲过来跳上摩托车从后面抓住其脖子不让离开。其当时就急了，从摩托车油箱包里拿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对着男子说“你放手”，男子看其拿出匕首，就把手放开，后其骑着摩托车逃离了现场。其使用的假手机和匕首是在角美往灌口324国道的路边买的。匕首是弹簧刀、刀柄为黑色，刀身长约20公分左右，后被其扔掉了。其购买匕首的目的是怕别人抢其手机，当天那名男子识破其骗术并将其抓住，情急之下其拿出匕首吓唬他，男子看其拿出匕首就放手了，其没有伤害他。一共拿走男子1170元人民币，钱已被花掉。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王建华翻供后其原供述能否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审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和辩解进行。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经查，被告人王建华因在漳浦实施诈骗被抓获，2014年7月10日在接受漳浦县公安局民警讯问时如实供述了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27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民警四次讯问被告人王建华，被告人均稳定供述采用交易时以假手机掉包真手机的方式诈骗被害人1170元，被被害人发现抓住后，拿出匕首威胁，从而逃离的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王建华称厦门警察第一次过去做笔录时，说被害人说其手里有拿匕首，其害怕被打，承认自己拿了刀。在庭审中，被告人王建华又称其在漳浦看守所受到虐待，急于离开，在厦门警察讯问时说自己有拿匕首。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华在侦查阶段多份笔录中供述的诈骗经过、诈骗金额、被害人抓住其的方式、其所持匕首的款式和颜某、被害人被其威胁后的反应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报警登记等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先是辩解怕被打而承认拿刀，又称受到虐待急于离开说自己有拿匕首，其理由缺乏合理性且自相矛盾；在案证据表明2014年7月10日被告人王建华在接受漳浦民警讯问时即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被告人的辩解明显与该证据矛盾。被告人王建华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其辩解与在案其他证据矛盾，而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被告人相关辩解和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涂某应系被害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在诈骗转化为抢劫的犯罪中，受骗者和遭受暴力或者暴力威胁的人都是被害人。本案买卖手机的交易合意由王建华与方某达成，涂某根据方某的指示带现金到指定场所交给方某，方某根据买卖合意将现金交给王建华，处分财产的系方某。涂某与方某是代为保管财物还是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不影响受骗者的认定。本案受骗者是方某，涂某系证人而非被害人。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建华辩解没有持匕首威胁，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华到案后多份讯问笔录均供述诈骗被发现后持匕首威胁被害人，其供述的诈骗和持匕首威胁等细节均与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相印证。本案抢劫犯罪发生后，证人涂某立即电话报警，公安机关于当天上午对方某、涂某二人进行了询问，报警登记和询问笔录具有较高可信度。被害人方某系一年青男子，发现被骗并抓住行骗人后，仅因对方叫骂就放手，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虽未查获作案工具匕首，但在案证据证人涂某证言、被害人方某陈述、辨认笔录、IPhone5S手机及手机模型、报警登记、被告人王建华供述等，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充分证明被告人王建华实施的抢劫犯罪事实。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建华在诈骗行为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凶器相威胁。被告人王建华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170元，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凶器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1部、模型机1部，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王建华退赔被害人方城铭人民币1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牟 燕
人民陪审员 李武斌
人民陪审员 薛 铭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苏桔海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