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7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现代艺术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通黄路东赵桥1号。
法定代表人孙信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剑锋，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俊奇，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适普伟业健身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18号4号楼212室。
法定代表人廖正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新，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慧斌，男，1983年1月9日出生，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现代艺术学校（以下简称艺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适普伟业健身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适普伟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卓燕平、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艺术学校的委托代理人程剑锋、被上诉人适普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适普伟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7月30日，适普伟业公司、艺术学校签订1份《跑道面层铺设合同》，约定由适普伟业公司承接艺术学校运动场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工程，工程内容为透气型运动场塑胶跑道，工程预算总价人民币227375元，工程总工期10天，自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8月10日。合同签订后，适普伟业公司即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于2009年8月10日完工，同年9月底，艺术学校即投入使用。至此，适普伟业公司已经全面、适当的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但艺术学校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为维护适普伟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起诉，1、请求法院判令艺术学校支付适普伟业公司工程款2273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6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1375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艺术学校承担。
艺术学校在一审中答辩称：适普伟业公司违约，至今未向艺术学校交付合格的工程，该工程未经验收；该工程艺术学校也一直未曾使用；适普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不同意适普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30日，艺术学校（甲方）与适普伟业公司（乙方）签订《跑道面层铺设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透气型运动场塑胶跑道面层铺设（300米跑道），包工包料；施工期限为10天，自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8月10日，工程总造价227375元，2009年9月20日，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5%（216000元），甲方留总费用的5%（11375元）作为工程维款，1年以后结清；工程保修期8年，保修期内免费维修，终身维护；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延迟费。合同签订后，适普伟业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未对跑道进行验收。艺术学校至今未向适普伟业公司支付价款。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现场情况是跑道已经铺设完毕，但存在部分塑胶面层开裂的情况。经询问，艺术学校称其在2012年前是在正常运转，2013年开始，艺术学校就没有正式办公了。艺术学校认为跑道存在质量问题。经法院释明，艺术学校表示就跑道维修问题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关于时效问题。适普伟业公司提交短信证据，证实与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曾通过发短信的方式主张工程款，对方也有回复，主要是提出资金困难，会尽快筹集资金付款。艺术学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现在用的并非短信证据中的号码，至于以前是否曾使用过该号码，一直没能联系上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核实该问题。适普伟业公司提交冯玉乾、郑永恒的证人证言，两个证人均出庭陈述，曾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陪同适普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往艺术学校索要工程款。艺术学校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证人与适普伟业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存在利害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艺术学校与适普伟业公司签订的《跑道面层铺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适普伟业公司完成了约定的跑道的铺设，至今已经四年多，艺术学校未对跑道进行验收。艺术学校虽称一直未曾使用该跑道，但跑道铺设在艺术学校的校园范围内，由艺术学校控制、管理，且艺术学校从未向适普伟业公司提出过跑道存在质量问题，故艺术学校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艺术学校应向适普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诉讼时效，适普伟业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适普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到学校索要工程款，故艺术学校主张适普伟业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故适普伟业公司要求艺术学校支付工程款2273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艺术学校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适普伟业公司要求艺术学校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现代艺术学校支付北京市适普伟业健身器材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二十二万七千三百七十五元及利息（以二十一万六千元为基数，自二○○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五元为基数，自二○一○年九月二十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艺术学校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适普伟业公司承接的运动场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工程未向艺术学校交付工作成果，也未向艺术学校提交任何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适普伟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无权要求艺术学校支付报酬。第二，适普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适普伟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其索要过工程款证据不足，因为两个证人均称没有见到艺术学校负责人；其次，适普伟业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无法确认收发双方的身份，且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使用过适普伟业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号码。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没有收到过适普伟业公司索要工程款的短信，更没有回复过短信。另，根据现在的技术伪造短信是轻而易举的，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短信记录明显依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认定适普伟业公司工作成果在艺术学校处，而认定艺术学校一直在管理和控制，且没有向适普伟业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判决艺术学校应向适普伟业公司支付报酬，明显是错误判决。首先，适普伟业公司没有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完整的工作成果；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工作成果在艺术学校，该工作成果由艺术学校控制和管理是错误的。适普伟业公司未完成工程，直接弃现场不顾，导致艺术学校无法联系适普伟业公司，又不敢使用该块土地，给艺术学校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艺术学校没有向适普伟业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认定艺术学校应向适普伟业公司支付报酬明显错误。适普伟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艺术学校交付工作成果和技术资料及质量证明，艺术学校不知其是否完工或者是半成品，适普伟业公司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艺术学校无法验收，无法提出质量是否有问题，只是在适普伟业公司提起诉讼后才知道现状是完工后的成果，且根据现场勘验，跑道无法使用，明显质量不合格。适普伟业公司未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艺术学校有权拒绝其支付报酬的要求。综上，艺术学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适普伟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答辩理由为：第一，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跑道已经施工完毕，虽然局部有问题，但不是质量问题。艺术学校在2013年后没有经营，后续没有对跑道进行保养导致局部出现问题，且艺术学校从未主张过质量问题。第二，适普伟业公司提供的两个证人证言证明适普伟业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适普伟业公司还提供了短信记录证明在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经向艺术学校核实，其没有答复，上诉中又提出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的号码。短信内容与艺术学校庭审中陈述的学校经营情况一致，应予采信。第三，艺术学校提出的第三点理由不能成立，施工完毕后的维修维护，艺术学校可以在8年的质保期内提出，但是其从未提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艺术学校在北京市大兴区教育委员会备案的举办者基本情况（举办者为个人）、民办学校负责人（校长）基本情况、决策机构负责人（董、理事长）基本情况中显示校长为孙信鸿，联系电话133XX****XX。该号码与适普伟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短信记录的号码一致，部分短信载明了回复人为孙宇。二审庭审中，艺术学校称其法定代表人孙信鸿曾用名为孙宇。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跑道面层铺设合同》、现场勘验笔录、短信记录、证人证言、艺术学校在北京市大兴区教育委员会备案的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艺术学校是否应给付适普伟业公司工程款。第二，适普伟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对于问题一，本院认为，艺术学校与适普伟业公司签订的《跑道面层铺设合同》约定，施工期限为10天，自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8月10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09年9月20日付工程款的95%，余款1年后付清。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跑道已经铺设完毕的事实并结合艺术学校在一审中陈述的艺术学校在2012年前是正常运转的情况，应认定适普伟业公司已经完成了跑道的铺设工作。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艺术学校没有证据证明因适普伟业公司未完成跑道铺设工作或完成的跑道铺设工作存在质量问题向适普伟业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应认定适普伟业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至于现场勘验中出现的开裂问题，艺术学校可以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保修条款另行解决。艺术学校上诉称适普伟业公司没有完成跑道铺设工作，适普伟业公司没有向其交付工作成果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问题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艺术学校法定代表人孙信鸿联系电话为133XX****XX，适普伟业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证明其于2011年至2013年曾多次向该号码的使用人主张欠款，短信中涉及的艺术学校经营情况内容与艺术学校实际的经营情况亦相吻合，艺术学校否认该号码是孙信鸿使用并主张短信内容是伪造的，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再结合一审中证人陈述的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陪同适普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往艺术学校追索工程款的证言，可以认定适普伟业公司一直在向艺术学校主张权利，适普伟业公司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艺术学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北京现代艺术学校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6元，由北京现代艺术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田辉
代理审判员 卓燕平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小嘎
书 记 员 许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