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刑二终字第100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女，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址沈阳市和平区，系被害人霍某甲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某乙，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满族，大学文化，系某公司职工，住址沈阳市和平区，系被害人霍某甲长子。
诉讼代理人聂永河，男，195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某兵工厂职工，住址内蒙古通辽市，系被害人韩某甲丈夫、被害人刘某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乙，男，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址内蒙古赤峰市，系被害人韩某甲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某，女，1960年8月22日出生，蒙古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址内蒙古赤峰市，系被害人韩某甲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兴顺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负责人杜文光，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任玉，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福义，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灯塔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灯塔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5月19日被抓获，同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女，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址辽宁省灯塔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某某，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址辽宁省灯塔市。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福义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霍某乙、刘某、韩某乙、陆某某向原审被告人金福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金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兴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兴顺支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沈和刑初字第006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福义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霍某乙、刘某、韩某乙、陆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兴顺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某某、上诉人霍某乙的诉讼代理人聂永河、上诉人刘某、韩某乙、陆某某、上诉人人保兴顺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任玉，原审被告人金福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9�17时许，被告人金福义驾驶号牌为辽AXXX**号的重型货车，沿沈阳市和平区南八马路由西向东进入新华广场后向西南方向的新华路右转弯时，因驾驶证暂扣并停止使用，在禁行时段内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重型货车驶入非机动车道与被害人霍某甲骑行并驼带被害人刘某某、韩某甲沿新华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被害人霍某甲、刘某某当场死亡，被害人韩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的严重后果，案发后被告人金福义弃车逃逸，并找来其父亲金某某代为承担法律责任。经公安机关认定，被告人金福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霍某甲、刘某某、韩某甲无责任。被告人金福义于案发当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辽AXXX**号重型货车的车主系郭某某，平时金某某使用该车辆从事卖水营运作为家庭收入来源。被告人金福义案发时驾驶车辆系替金某某出车从事营运。辽AXXX**号重型货车在人保兴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从2013年5月7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6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人民币。
另查，被害人霍某甲于1954年8月5日出生，系城镇人口。被害人霍某甲死亡所受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元、医疗费2663.9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800元，误工费891元，合计人民币491066.4元。被告人金福义此前已经垫付人民币2万元。
被害人韩某甲于1987年1月1日出生，刘某某于2009年10月30日出生，韩某甲、刘某某自2010年5月至案发时，一直居住在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乡曹仲村，韩某甲自2011年4月至案发时在沈阳市和平区战神户外休闲专营店工作。被害人韩某甲、刘某某死亡所受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928920元；丧葬费42503元；医疗费5398.71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805元，�计人民币979126.71元。被告人金福义此前已经垫付人民币4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2.证人张某、金某某、蒋某某的证言；3.证人蒋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4.肇事车辆行驶证、车辆信息查询记录、驾驶证信息查询、处罚决定书信息查询；5.沈阳汽车性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乙醇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通知书；7.尸表检验记录及照片、死亡医学证明书；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9.路线图、通告、物证照片；10.被害人霍某甲户口本复印件、被害人韩某甲、刘某某户口本复印件；11.证明、房产证复印件；12.车票、医药费收据、收条；13.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敖润苏莫苏木东荷也勿苏嘎查出具的情况说明；14.机动车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15.被告人金福义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福义身为机动车驾驶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三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金福义交通肇事造成三人死亡的结果并逃逸，可酌情从重处罚，认罪态度较好，且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金福义一方应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辽AXXX**号重型货车车主为郭某某，金某某使用该车辆从事卖水营运并将收入作为家庭经济来源。被告人金福义案发时间驾驶该车辆系从事卖水营运。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金某某以及被告人金福义应以家庭财产共同对附带民事诉�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已经为辽AXXX**号重型货车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赔偿应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附带民事原告人按照损失比例支付赔偿款项，超出部分由被告人金福义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金某某承担。被告人金福义不具有驾驶辽AXXX**号重型货车资格，并在案发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霍某甲系城镇人口，案发时未满60周岁，按照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464460元。被害人韩某甲、刘某某均系农村人口，但案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应当根据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根据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韩某甲、刘某某每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64460元。关于丧葬费，根据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被害人霍某甲、韩某甲、刘某某每人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关于医疗费，根据实际支出，抢救被害人霍某甲共花费人民币2663.9元；抢救被害人韩某甲共花费人民币3697.71元；抢救被害人刘某某共花费人民币1701元。关于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害人霍某甲有妻子、儿子，均系城镇人口。按照辽宁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人民币891元。被害人韩某甲、刘某某系母子关系�被害人韩某甲父母均系农村人口，按照辽宁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确定为360元；被害人韩某甲的配偶刘某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根据辽宁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人民币445元。关于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被害人霍某甲死亡交通费为人民币1000元，被害人韩某甲、刘某某死亡交通费为人民币1500元。关于被害人霍某甲的电动车损失，结合案情，酌情确定为人民币800元。关于住宿费、伙食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一款、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福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兴顺支公司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霍某乙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6667元、医疗费人民币2663.9元、财产损失人民币800元，共计人民币40130.9元；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陆某某、韩某乙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3333元，医疗费人民币5398.71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三、被告人金福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某某、郭某某共同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讼原告人聂某某、霍某乙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27793元、丧葬费21251.5元、误工费人民币891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450935.5元。（被告人金福义已经支付人民币20000元，余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四、被告人金福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某某、郭某某共同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陆某某、韩某乙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55587元，丧葬费人民币42503元，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误工费人民币805元，共计人民币900395元。（被告人金福义已经支付人民币40000元，余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霍某乙、刘某、韩某乙、陆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兴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无证驾驶及逃逸行为都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聂某某、霍某乙、�某、韩某乙、陆某某的上诉理由是：人保兴顺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就特别约定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应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亦予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金福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三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人保兴顺支公司系肇事车辆承保单位，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人保兴顺支公司�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交通肇事后逃逸不是交强险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事项，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金福义无重型货车驾驶资格，肇事后弃车逃逸，均不能免除人保兴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人保兴顺支公司所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兴顺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争议的焦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经查，人保兴顺支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均在“重要提示”一栏中分别记载“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保险人义务。”“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并且在保险条款中就责任免除条款用黑体字作出了提示，故可以认定人保兴顺支公司履行了提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金福义驾驶与驾驶�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不得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兴顺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故上诉人聂某某、霍某乙、刘某、韩某乙、陆某某以人保兴顺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孔祥来
审 判 员 白 丹
代理审判员 刘大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