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孔业辉，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薛景欣，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联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小泽村创利来工业园牛皮头山，组织机构代码：675230277。
法定代表人：孔月明。
原审第三人：孔月明，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上述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文正，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业辉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联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营气体公司”）、原审第三人孔月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业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景欣、被上诉人联营气体公司、原审第三人孔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文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业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决，改判驳回联营气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确认孔业辉是联营气体公司的股东并拥有30%股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联营气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孔业辉与孔月明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是成立、生效的，是认定事实错误。1、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没有在两年诉讼时效内和合理期限内要求孔业辉履行《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其胜诉权应归于消灭。若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认为两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应当及时要求孔业辉到工商行政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其从未口头或者书面要求当孔业辉，本案中，其提起反诉请求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在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后四年多都没有要求孔业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已经远远超过合同法规定的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履行非金钱债务的保护期限，故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根据2011年6月8日和2014年7月22日《章程修正案》两份，可以证实孔业辉在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之后仍有行使股东权利，证实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确认孔业辉的股东资格，从侧面可以反映孔月明和孔业辉对于股权转让事宜并未达成一致。3、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的缘由是由于孔业辉侵吞公司货款，孔月明为孔业辉垫支货款十多万元给联营气体公司，孔业辉才两次转让股份给孔月明。关于《保证书》，其中明显有被遮掩的内容，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故意遮挡保证书内容，其不能举证证明保证书全面内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关于借据、收据，孔业辉已经交还相应借款和货款，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并没有提供对应的、全面的财务账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包括有记录对应借款或货款的出纳、应收款以及已收款等财务账。大部分借据和收据是在两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产生的，这与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证明孔业辉私吞公司公款后将股份转让给孔月明时间上明显互相矛盾。部分收据的背面并没有孔业辉的签名确认。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并没有证据证明孔业辉侵吞公司货款十多万的证据。即使上述借据和收据的相关款项由孔业辉签名确认，但已经全部入帐，在一审中联营气体公司及孔月明已对此作出确认。因此，孔业辉并不存在侵吞公司货�。4、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一致，且事后双方亦无法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补充协议，应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合同因欠缺股权价格必备条款而不具有可履行性，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虽然规定了当事人就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但公司股份的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其价值不可能按照交易习惯和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股份转让协议属于有偿合同，转让标的的对价应是该类合同的必备条款，缺少该内容，合同则无法履行，不能认定转让协议成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一般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该规定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一般要件。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有争议的，应认定为双方未达成一致。其次，股权转让价款无法事后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虽然普通买卖合同中的价款可以事后补充或通过上述规则确定，但由于诉争的股权转让合同一般比较简略，双方又没有形成�易习惯，难以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价款。而且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价值，又受注册资金、实际出资、公司资产、未来盈利能力、无形资产等多种因素影响，难以通过市场询价的方式确定，也不属于执行政府定价或指导价的商品、服务，因此实际难以适用该规定确定价款。再次，股权转让属于商事交易行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时，应当贯彻商事交易等价有偿的原则，本案中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股权转让对价的具体数额（即其主张的孔业辉侵吞货款的具体数额），不能证明转让股权协议是在“等价有偿”的前提达成一致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一致，且事后双方亦无法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补充协议，应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合同因欠缺股权价格必备条款而不具有可履行性，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5、退一步来说，即使孔业辉与孔月明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是十多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该约定显失公平，不该从约定。如前所述，联营气体公司、孔月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孔业辉有侵吞货款的行为及其具体数额，即使如其主张，孔业辉侵吞公司货款是十多万元，孔月明为孔业辉垫支货款十多万元给联营气体公司，孔业辉才两次转让股份给孔月明，但是该约定显失公平。孔业辉在2008年6月11日出资15万入股联营气体公司，占股权30%。其后联营气体公司在运营中不断用经营收入投入运营，孔业辉也有不断投入资金运营公司。直至2011年7月31止，联营气体公司应收账款达1738826.96元，而至2012年2月29止，应付款才只有572472.96元。至2011年12月31日止，经过三年多的经营，在联营气体公司没有负债的情况下，固定资产净值已达1411280元，此数据还未计算这三年多公司的利润。因此，孔业辉持有的30%股权的价值远远不止十多万元，孔业辉以十多万元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孔月明不符合常理，即使这是孔业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协议亦属于胁迫和乘人之危，是显失公平的合同，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原审依据乘人之危、显示公平的合同约定支持合同一方胜诉欠妥。
被上诉人联营气体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孔月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孔业辉的无理请求。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时已经有证人证实是因为孔业辉私吞公款的行为转让股权。
孔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孔业辉是联营气体公司的股东，拥有30%股权。
联营气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孔业辉协助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孔�明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营气体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1日，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该公司两名股东，根据该公司章程记载，第三人孔月明出资35万元，享有公司70%股权，孔业辉出资15万元，享有公司30%股权。公司成立后，第三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业辉在公司担任销售工作。2010年12月8日，孔业辉与第三人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现我本人孔业辉（身份证号码：）原持有江门市联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30%股份，现因发展资金问题本人同意将我原持有的30%股份中的10%股份转让给孔月明（身份证号码：，到2010年12月8日止本人孔业辉只持有江门市联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20%股份。本人孔业辉同意签名后以上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孔业辉和第三人分别�落款处的“转让股份人”栏和“受股份人”栏签名，黄X伟（即本案证人之一）在“见证人”栏签名。2012年3月13日，孔业辉与第三人再次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现我本人孔业辉（身份证号码：）原持有江门市联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20%股份，现因发展资金问题本人同意将我原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孔月明（身份证号码：，到2012年3月13日止本人孔业辉本次股份转让完成后，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本人孔业辉同意签名后以上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孔业辉和第三人分别在落款处的“转让股份人”栏和“受股份人”栏签名，金X（即本案证人之一）在“见证人”栏签名。2015年12月，孔业辉离开联营气体公司。另查明，联营气体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8日、2012年7月22日两次修改�程，均是对公司的具体经营范围作变更，两次修改章程均向工商管理部门备案，孔业辉及第三人作为股东均在修正案上签名。在诉讼中，孔业辉认为上述两次修改章程均没有开股东会，自己仅是在章程修正案落款处签名，但此两次修改章程表明孔业辉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则认为孔业辉在联营气体公司担任销售工作期间多次收取公司应收货款后没有上缴给公司。孔业辉于2010年6月9日签订《保证书》一份，载明“现本人孔业辉保证在业务收款时依时结款，如有收到货款不上缴到财物，私自使用公司货款本人愿意一次一单在本人股权内扣除10%股份，超过三单本人自动放弃全部股份，并可以即时开除本人。”孔业辉在落款“保证人”栏签名。在诉讼中，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提供证据显示孔业辉签名确认如下借款单据：2011年8月8日借款借据（借�理由为供楼、金额为2800元）；2012年3月24日借款单（金额为3300元）；2012年3月24日借款单（借款理由为大来来机房12月、1月、2月，金额为32218元）；2012年3月24日借款单（借款理由为货款11月、12月、1月，金额为4580元）；2015年11月24日借款单（金额为1000元）。2013年2月6日，孔业辉在如下收据记账联背面签名确认“已收回货款未交回公司”：No.6031485收据（九鼎王2012年12月气款3420元）；No.6031494收据（泰昌2012年12月气款1905元）；No.6037640收据（许华2012年12月气款300元）；No.6031484收据（伟鸿2012年12月气款2340元）；No.6031573收据（许华2012年11月气款900元）；No.6037621收据（松发五金2012年12月气款2085元）；No.6031487收据（日盛丰2012年12月气款850元）；No.6037635收据（合业五金2012年12月气款3375元）；No.6037637收据（祺利2012年12月气款1225元）。第三人认为其因此为孔业辉垫支相应货款十多万元给公司，孔业辉才两次转让股份给第三人，转让后，孔业辉却不配合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办理变更股东登记手续。对此，孔业辉却认为公司的货款已全入账，自己没有侵吞公司货款，其因经营上与第三人存在分歧，且自己另需资金投资其他项目，才与第三人签订上述《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但双方对股份的价款一致没有确定，因而上述两份协议均未成立。再查明，个体工商户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联营工业气体站成立于2003年1月2日，经营者为孔业辉，2012年5月22日因逾期未年检被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会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2月18日，孔业辉向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会分局申请将上述个体工商户转为有限责任公司，保留原有“联营”字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原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因孔业辉本诉请求确认其享有联营气体公司30%股权，并�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而联营气体公司反诉主张孔业辉不再享有股东资格，并请求孔业辉协助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股东登记手续，因此，本案案由应改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孔业辉与第三人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2、孔业辉应否协助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确认孔业辉与第三人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已成立、生效，基于如下理由：首先，孔业辉与第三人前后签订两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份额明确，首次转让10%股权，第二次转让20%股权。2012年3月13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即第二份协议）的签订足以证明孔业辉对首次转让股权的确认，同时，该协议也载明“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孔业辉与第三人均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其次，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举证证明孔业辉在2012年、2013年曾在借款单据或收据（记账联）中签名确认其收取公司应收货款未交回公司的情况，与孔业辉签订的《保证书》内容相吻合，也足以印证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主张的因孔业辉存在侵吞公司货款而两次转让股权给第三人的事实。再次，按一般人的常识理解，转让股权的价款当然是股权转让合同中必要条款之一，而合同的内容（包括价格条款）可以是书面约定，也可以是口头约定。两份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均能明确孔业辉是自愿将所持有的股权分两次转让给第三人，且签订协议后自己不再享有所转让的股权，可见，孔业辉在签订两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转让股权的价款并无异议，即使两份协议中均没有明确载明转让股份的价款，但并不代表孔业辉与第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时没有对股权转让的价款达成一致协议。最后，孔业辉与第三人属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变更登记仅是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后，即使联营气体公司、孔业辉及第三人没有及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也不影响孔业辉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孔业辉以联营气体公司在2012年7月修改公司章程备案时仍需其签名为由主张其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理由也不成立。综合上述理由，孔业辉以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未达成一致协议为由主张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生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孔业辉与第三人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均成立、生效，对孔业辉与第三人均有约束力，因此，孔业辉自2012年3月13日起不再享有联营气体公司股东资格。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争议焦点的论述，孔业辉不再享有联营气体公司的股权，虽然双方在《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对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没有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孔业辉应协助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联营气体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孔业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孔月明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孔业辉的全部本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计算）、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计算），合计100元，由孔业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孔业辉提供如下证据：1、财务清单，证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前，孔月明存在大量滥用职权侵吞公款及其它违法行为，按常理来说，孔月明不可能以此理由要求孔业辉转让股权。2、应收帐款明细、应付款明细、联营气体公司固定资产折旧表（2011年12月），证明孔业辉持有的30%股权的价值远远不止10万多元，孔业辉以10万多元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孔月明不符合常理，即使这是孔业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协议亦属于胁迫和乘人之危，是显失公平的合同，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联营气体公司及第三人孔月明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其对上诉人孔业辉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首先，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次，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三性不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孔业辉请求确认其为联营气体公司的股东并拥有30%股权的依据是否充分。
孔业辉、孔月明同为联营气体公司的股东，双方先后于2010年12月8日、2012年3月13日签订两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份《公司股份转�协议》约定孔业辉将其持有的联营气体公司10%股权转让给孔月明，并确认股权转让后孔业辉只持有联营气体公司20%股权；第二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孔业辉将其持有的联营气体公司20%股权转让给孔月明，并确认股权转让后孔业辉不再享受联营气体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现孔业辉主张上述两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没有约定股权转让对价而无效，而孔月明则抗辩认为孔业辉以转让股权的方式来冲抵孔业辉挪用联营气体公司的应收货款。对此，分析如下：双方前后签订的两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没有书面约定转让对价，但从上述两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很明显，第二份协议是在第一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基础上签订的，两份协议可以相互印证双方前后均是以同一种形式来转让股权，包括没有书面约定转让对价。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的原因和对价应当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已通过口头形式达成了一致意见。孔业辉辩称双方约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再另行协商转让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反，联营气体公司和孔月明诉称孔业辉因经常挪用公司货款不还而自愿以转让其股权给孔月明的形式来冲抵孔月明代其垫付挪用的货款。联营气体公司和孔月明就此提供了由孔业辉签署的《保证书》一份、《借款单》多份以及标注有“已收回货款未交回公司”字样的《收据》多份，足以证明孔业辉曾经存在挪用公司货款的事实，从而印证了联营气体公司和孔月明所主张的孔业辉自愿以转让其股权给孔月明的形式来冲抵其挪用的货款的事实。因此，两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虽然《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冲抵孔业辉挪用货款的具体金额，但签订该协议是出于孔业辉的自愿，应当尊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且当事人在从事商事活动中亦应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孔业辉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的理由不充分。另，孔业辉以其在联营气体公司的《章程修正案》上签名证明其在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之后仍行使股东权利从而证实双方对于股权转让事宜并未达成一致。对此，联营气体公司和孔月明反驳认为双方在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后因尚未变更股东登记而只能以原股东名义签署《章程修正案》。因双方在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后确未变更股东登记，即孔业辉仍登记为股东，故联营气体公司和孔月明该解释合情合理。此外，孔业辉在二审中抗辩认为联营气体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孔业辉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孔业辉请求确认其仍为联营气体公司的股东并拥有30%股权的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相反，孔业辉应协助联营气体公司及孔月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综上所述，孔业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业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