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29刑初1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毅，男，生于1962年1月2日，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高中文化，威信县罗布镇林业站负责人，住威信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李洪毅，云南滇东北（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毅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遵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毅及其辩护人李洪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毅于1984年4月至今在威信县罗布镇林业站工作，2013年3月开始主持罗布镇林业站工作。2013年至2014年期间，王毅利用其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实际承包人黄某给予的辛苦费6.5万元人民币，为其在工程验收方面谋取利益，具体情况如下：
1.2013年12月11日，被告人王毅非法收受黄某给予的辛苦费1.5万元人民币，系黄某通过朱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转账金额为2万元，其中5000元为黄某给罗布镇林业站职工叶某的辛苦费。
2.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王毅非法收受黄某给予的辛苦费1.5万元人民币，系黄某通过朱某1的银行账户向王毅的银行账户转账，转账金额为2万元，其中5000元为黄某给罗布镇林业站职工叶某的辛苦费。
3.2014年5月5日，被告人王毅非法收受黄某给予的辛苦费1.5万元人民币，系黄某通过朱某1的银行账户向王毅的银行账户转账，转账金额为2万元，其中5000元为黄某给罗布镇林业站职工叶某的辛苦费。
4.2014年5月20日，被告人王毅非法收受黄某给予的辛苦费2万元人民币，系黄某通过朱某1的银行账户向王毅的银行账户转账。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立案决定书，任职情况说明，证人黄某、叶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毅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王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构成受贿罪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从被告人收受黄某支付劳务费的性质上看，黄某是在找不到具体实施项目工程的合适人选后，想到被告人在当地工作多年，且长期从事林业方面的工作，经验丰富，才让被告人参与工作并承诺给其劳务费；黄某支付给被告人的劳务费共计四次，每次都是被告人将工作实施完毕后打电话给黄某才得到劳务费，被告人收取劳务费的性质不是索贿，也不是利用工作便利，强拿硬要。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主动交纳全部赃款，被告人年事已高，身体状况较差，受贿数额较小，没有做出任何损害国家利益或造成国家经济利益损失的情形，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公诉人答辩认为，被告人受贿金额是6.5万元，数额较大；从收受贿赂来看，每次都是被告人主动打电话要求黄某支付辛苦费，是索贿；被告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没有履行其工作职责，在造林过程中弄虚作假，帮助他人获取非法利益，社会危害大，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但不能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毅于1984年4月至今在威信县罗布镇林业站工作，2013年3月开始任威信县罗布镇林业站负责人。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利用其职务之便，四次非法收受“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实际承包人黄某贿赂共计人民币6.5万元，并为黄某在工程验收方面谋取利益。其中，黄某于2013年12月11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5月5日通过“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项目代理人朱某1的银行卡分三次每次2万元共计转账6万元给被告人王毅，被告人王毅每次收受其中的1.5万元，共计4.5万元，另有1.5万元是黄某拿给罗布镇林业站职工叶某的“劳务费”；2014年5月20日黄某再次通过朱某1的银行卡向被告人王毅转账2万元，被告人非法收受该2万元。
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王毅主动到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非法收受黄某6.5万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并于同年6月14日退缴了7万元涉案款。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毅于2016年4月14日主动到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决定对王毅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期间，王毅如实供述了非法收受黄某辛苦费6.5万元的犯罪事实。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6月14日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毅退缴的7万元涉案款予以扣押的事实。
3.罗布镇人民政府会议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经2013年3月11日罗布镇党政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王毅为林业站负责人。
4.被告人王毅供述，2013年罗布镇石某化工程主要包括人工造林和封山育林两个项目，人工造林的林种分为用材林、经济林和防护林三种。承包公司是昭通东城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朱某1，实际承包人是黄某。2013年11月，经罗布镇党委政府开会决定，安排林业站和各村协助施工单位搞好石某化工程的人工造林项目。实施人工造林部分，由承包公司将苗木发放给农户自行栽种，每亩支付农户40元劳务费，支付给村委会每亩10元的组织协调费，同时确定造林标准为用材林每亩造林222株，经济林每亩造林12株，防护林每亩造林30株。罗布镇的人工造林面积是747.33公顷，也就是11209.95亩，但根据他长期的工作经验和对造林地块的判断，实际造林面积只有6760亩，其他是虚增的面积。之所以允许虚增面积情况的存在主要是黄某承诺会给予他们一定的辛苦费。2013年10月召开石某化工程的启动会后，黄某到办公室找他说朱某1是其表哥，让他支持和协助搞好石某化工程，每年给他4万元的辛苦费，他向黄某提出让叶某参与指导工程的实施，每年考虑给叶某1万元左右的辛苦费。2013年12月，叶某说“朱老板不是说有辛苦费吗，天气这么冷都给他满干起”，让他打电话问一下朱老板辛苦费，他就发短信给黄某，过了几天黄某就打了2万元到他在信用社的银行卡上，他把钱取出来分了5,000元给叶某；2013年快要过年的时候，叶某说快要过年了，问他还有无辛苦费，他又发短信给黄某，第二天黄某打了2万元在他银行卡上，他也是取了5,000元给叶某；2014年5月初，他们将罗布镇2013年石某化工程的有关管理规定、村规民约做好后发给黄某，黄某收到资料后说他们辛苦了，又转了2万元在他的银行卡上，他取了5,000元给叶某；2014年5月中旬，他们把所有的发放花名册、护林公约、管理人员责任书等资料发给黄某，黄某打电话给他说，事情整得差不多了，又转了2万元给他，因为和前次打钱的时间只间隔10多天，他就没有拿钱给叶某。
5.证人黄某证明，2013年石某化工程的实施地点是罗布镇。该工程的招标公告出来后，他与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联系，希望该公司参加投标，后该公司成功中标。他与张某协商后，交纳5%左右的管理费，以朱某1的名义把该项目从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出来。2013年罗布镇政府召开石某化工程启动会后，他到王毅的办公室，请王毅帮助朱某1搞好石某化工程，考虑给王毅2.5万元至3万元的辛苦费。后王毅说石某化工程的工作繁重，建议叫叶某参加，每年考虑给1万元的辛苦费，他也同意。石某化工程是由朱某1、王毅、叶某等人实施，他只负责项目资金的把控。他分四次转了8万元的劳务费给王毅，都是通过朱某1的银行卡转到王毅的银行卡上，每次金额都是2万元，时间分别是2013年12月11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20日。他记不清楚具体每次转账给王毅的经过，但是每次都是工程实施到一定阶段后，王毅先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和他沟通后，他再转钱给王毅。按照以前他给王毅、叶某的承诺，他转给王毅的8万元中，应该有6万元是拿给王毅的，有2万元是给叶某的，拿给二人的钱是分开的，只是统一转给王毅，由王毅拿给叶某，但王毅具体拿多少钱给叶某他不清楚。罗布镇实施的石某化工程于2015年通过了县级验收，王毅也在验收报告上签字，但该工程造林面积估计有2500亩左右是虚假面积。
6.证人叶某证明，证明2013年罗布镇召开石某化工程的启动会后，王毅给他说，石某化工程有个造林项目需要林业站参与指导实施，老百姓有补助，村上有协调费，叫他跟着把工作干好，老板是要给辛苦费的。其证明让王毅问项目老板有无辛苦费，后王毅于2013年12月、2013年腊月、2014年5月分三次一共拿了1.5万元给他的经过与被告人王毅的供述一致。第一次的钱王毅说是朱老板拿的，后两次说是黄某拿的。罗布镇石某化工程中的造林面积没有达到设计标准，有些农户的林子是在2012年或2013年就造好的，公司没有发树苗，其他地块的面积有不足的情况。
7.证人魏某（罗布镇党委书记）证明，2013年11月罗布镇石某化工程召开动员会，在会上他明确安排罗布林业站负责指导该项目的实施，具体工作由林业站的负责人王毅负责和落实。
8.证人朱某1证明，2013年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中标罗布镇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黄某以他的名义向该公司转包，之后也是由他负责申请拨付工程款和管理实施该工程。他受黄某的雇请在实施2013年罗布镇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过程中，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5月26日向威信县林业局申请拨付的资金分别为175万元、180万元、50万元，这些工程款划拨到他的银行账户上后，他就将银行卡交给黄某，由黄某保管和使用这些工程资金。
9.证人张某证明，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了2013年威信县罗布镇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并签订有合同，后公司的法人代表郭某（2015年年底去世）与朱某1签订合同、授权委托书，授权朱某1作为该工程的代理人，但该工程的出资、施工、管理都是由朱某1负责，公司只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该工程对外是以该公司的名义实施，但所有的法律责任都是朱某1承担，实际上就是朱某1借用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该工程，但不清楚实际承包人是谁。
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建设资金拨付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2013年10月28日，威信县林业局将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发包给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工程地点位于威信县罗布镇，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是2014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5,878,233.69元；2013年11月20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5月26日，朱某1向威信县林业局申请拨付的资金分别为175万元、180万元、50万元。
11.银行开户信息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3年12月11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20日，朱某1账号为62×××95的银行卡向王毅账号为62×××01、03×××89的银行卡共计转账四次，每次的交易金额均为2万元。
12.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验收会议记录、县级验收意见和县级竣工验收组成员名单，证明2015年1月8日，威信县石某化领导组成员单位对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进行县级初验，被告人王毅在会上发表意见是：总的来看，石某化工程效益明显，造林面积和成活率达到要求。并在县级竣工验收组成员名单上签名确认。
13.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4日以涉嫌行贿对黄某立案侦查，另案处理。
14.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毅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王毅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取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被告人王毅受贿的犯罪事实，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毅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威信县罗布镇林业站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在实施“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6.5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毅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受罗布镇人民政府的安排，参加“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的造林指导，是其应正常开展的本职工作，但被告人却在本应正常开展的本职工作中接受实际承包人支付的“劳务费”，在明知该项目造林面积不足的情况下，为实际承包人顺利通过验收提供帮助，为实际承包人谋取利益，实际上是以收取“劳务费”为名而收取实际承包人的贿赂，系受贿，但被告人不属索贿，本案中被告人虽主动打电话、发短信给实际承包人要“劳务费”，但是实际承包人承诺给予好处费在先，且是在“帮”实际承包人搞好相关工作到一定阶段后，被告人才向实际承包人提出要求，该行为不符合索贿的主动性、索取性的特征。被告人在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有积极退赃的悔罪表现，符合《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对被告人可免除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毅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毅犯罪所得赃款6.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天华
代理审判员 雷联勇
人民陪审员 熊兴高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