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县北环路南乾宁街东侧。
负责人郑建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建辉，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敏。
委托代理人霍桂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县上伍乡周官屯。
法定代表人周恩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青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辉，被上诉人孙建敏的委托代理人霍桂兰，被上诉人王明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建明、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3时0分许，被告王建明（准驾车型：A2）驾驶冀J×××××／冀J×××××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05国道滨州市沾化区大高镇冬枣市场附近时，与顺行原告孙建敏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原告孙建敏受伤，两车损坏，原告孙建敏车载物品冬枣、周转箱损坏的交通事故。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沾公交认字（2014）第3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建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建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孙建敏被立即送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治疗，自2014年10月11日入院至2014年11月13日出院，共住院3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4955.24元、门诊诊疗费1253.50元。原告自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出院后，因本案事故受伤，先后到山东省眼科医院、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滨州市人民医院共计支出门诊诊疗费2186.30元（其中：2014年11月24日在山东省眼科医院支出门诊诊疗费417.50元；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4日在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支出门诊诊疗费1228.80元；2015年1月12日在滨州市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诊疗费540元）。诉讼前，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孙建敏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人数，误工时间等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月15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伤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孙建敏多发肋骨骨折（右3-7，左6.8.9.10），其伤残九级。一侧眼睑下垂，其伤残为十级。双眼复视，其伤残十级；2.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2个月；3.误工时间为3个月。原告孙建敏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另查明，被告王建明驾驶的冀J×××××／冀J×××××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明刚，被告王明刚与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车在被告人保青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冀J×××××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主车冀J×××××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特约险。挂车冀J×××××挂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5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明刚为原告孙建敏垫付医药费11000元。原告的诉求额中包含被告王明刚为原告垫付的该11000元。又查明，原告孙建敏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车主为原告孙建敏。事故发生后，受原告孙建敏委托，滨州市力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力搏价评字（2015）第01-01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2014年10月11日交通事故损坏的13箱冬枣、冬枣周转箱8个以及无牌照海顿牌电动三轮车损失价格为7906元。原告孙建敏为此支出价格评估鉴定费300元。再查明，原告孙建敏事故发生时已满44周岁，系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从事家电修理的个体户。作为护理人员，其妻子霍桂兰、其哥哥孙新华均为农村居民。原告孙建敏之子孙晓阳为多重××人（××人证上载明：孙晓阳为多重××人，××人证号37232519931107121072，××类别智力言语，××等级二级），作为被抚养人共有父母2人，分别为父亲孙建敏、母亲霍桂兰。原告孙建敏之女孙晓晴（公民身份号码：××，作为被抚养人共有父母2人，分别为父亲孙建敏、母亲霍桂兰。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根据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因伤致残的，还应当赔偿××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侵害他人财产的，亦应赔偿相应财产损失。本案被告王建明作为侵权人，应对上述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认定被告王建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建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原告之损失应由被告人保青县支公司依照上述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青县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和上述法律规定在责任限额内按照85%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被告王建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5%赔偿责任。侵权人、被告王建明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由实际车主即接受劳务的被告王明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建明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冀J×××××／冀J×××××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被挂靠单位，对上述损失应与被告王明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定费2080元、价格评估鉴定费300元。根据中保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被告人保青县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8394.24元。原告因接受救治支出支付住院医疗费14955.24元、门诊诊疗费3439.80元，共计医疗费18395.04元，原告主张医疗费18394.24元，系原告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该18394.24元医疗费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33天）；3.误工费10926元。原告因伤住院33天，参考鉴定意见确认原告误工时间为3个月。原告系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从事家电修理的个体户，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期间收入减少的情况，其误工费要求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121.4元／天标准计算的主张并无不当，应计算为：90天×121.4元／天=10926元；4.护理费6850.62元。原告主张住院和治疗期间由其妻子霍桂兰、其哥哥孙新华护理，属合理主张。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其护理费应按照54.37元／天标准计算，参考鉴定意见，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2个月，其护理费为6850.62元（54.37元／天×33天×2人＋54.37元／天×60天×1人）；5.交通费1000元。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并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护理人数，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明显偏高，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6.××赔偿金77097.84元。原告系农村居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程度九级一处、十级两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1之规定，确定赔偿系数为24%。故原告的××赔偿金采用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其××赔偿金为57033.60元（计算方式11882元×24％×20年）；原告之子孙晓阳无劳动能力，作为多重××的农村居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197.92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962元／年×20年×24%×90%÷2人），一并计入原告××赔偿金予以赔偿；原告之女孙晓晴无劳动能力，作为农村居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66.32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962元／年×3年×24%÷2人），一并计入原告××赔偿金予以赔偿；7.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这对原告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同时也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了痛苦。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被告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元；8.鉴定费2080元。原告因伤情鉴定支出鉴定费2080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9.电动三轮车、13箱冬枣及8个冬枣周转箱损失7906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10.价格评估鉴定费300元。原告因财产鉴定支出价格评估鉴定费300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11.施救费45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100元停车费、200元拖车费，因非国家正规发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按照山东省2015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保青县支公司在2015年6月26日提交的书面补充质证意见中提出的本案应当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情况予以认定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人保青县支公司及被告王明刚虽均对原告提交的财产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但经法庭释明，两被告均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当视为两被告对自己重新鉴定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原告上述所受损失应首先由人保青县支公司在冀J×××××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8274.46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计15335.24元，由被告人保青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5%之赔偿责任即13034.95元。鉴定费2080元、价格评估鉴定费300元，由被告王明刚、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按照85%责任比例连带赔偿2023元。对于被告王明刚为原告垫付的11000元，原告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返还给被告王明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建敏110274.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建敏13034.95元；三、被告王明刚、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孙建敏2023元；四、驳回原告孙建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被告王明刚、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807元，由原告孙建敏负担374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不服上诉称，对于孙晓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孙晓阳的××证不能证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本案在第一次开庭终结前尚未适用山东省2015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被上诉人孙建敏××赔偿金及相关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山东省2014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承担不合理部分23255.52元。
被上诉人孙建敏答辩称，孙建敏之子孙晓阳为多重伤残，一审法院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涉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统计部门已经公布相关数据，孙建敏按新标准主张权利完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建敏的委托代理人霍桂兰将其子孙晓阳带到法庭，经观察孙晓阳确属多重××，存在智力、语言、肢体障碍。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孙建敏之子孙晓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孙晓阳的××证不能证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在二审中孙晓阳到庭，经观察询问其确属多重××，存在智力、语言、肢体障碍，因此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在第一次开庭终结前尚未适用山东省2015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被上诉人孙建敏××赔偿金及相关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山东省2014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问题。因本案在一审中进行过数次开庭，且被上诉人曾增加诉讼请求，法庭辩论终结在2015年7月30日，因此原审法院适用赔偿标准也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5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