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文理学院。负责人：王成端，校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00045071940XH。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中段5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波，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军，男，生于1970年5月28日，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住四川省达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董事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331642168。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同善街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兵，男，生于1966年4月24日，汉族，成都市人，系该公司职工，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达州市精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662788132C。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小北街61号四楼。法定代表人：熊效珑，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四川文理学院（以下简称文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海军、被上诉人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以及被上诉人达州市精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成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理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波、余海涛，被上诉人杨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生、被上诉人广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理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海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组织质证，并作出认证分析，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有证据证明广信公司已支付了民工工资，该公司有个承诺，本案系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所作的虚假诉讼；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海军与精成劳务公司和广信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杨海军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不当。杨海军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所确定的举证期限内和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他所说的那些证据，故不存在一审程序违法情形；2、一审中我提供了与精成公司的合同，与广信公司的结算，广信公司给我出具的欠条，以及广信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均能证明我系上诉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符合建工解释26条对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一审法院适用该条作出判决正确。上诉人认为有大量证据证明广信公司承诺了按时支付了民工工资，有可能本次系虚假诉讼，但上诉人并未举出承诺书，且就是有承诺书也仅是广信公司向行政部门的报告，而不必然能证明广信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工程款。虚假诉讼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在2015年春节因我未收到工程款，无法支付民工工资，还曾与民工一同前去上诉人处要求支付工资，当时上诉人还报了警，民警出警。广信公司辩称，1、我们广信公司是按照法律规定要找相应的劳务公司才能做工程，我们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的。现我方欠杨海军民工工资属实，因为没有完全办理决算，所以上诉人也没有支付完我们工程款；2、我们向住建局的承诺书是因临近过年时为了防止民工闹事住建局让我们给出具的材料，我们并没有已实际支付完了民工工资，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杨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20000元；2、判令被告文理学院在广信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820000元内对原告承担820000元的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被告文理学院向被告广信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方于2017年7月2日所递交的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施工标段投标文件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后10日内到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与我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同年8月16日，文理学院（发包人）与广信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施工合同，工程内容：施工图及招标清单所示全部工作内容及设计变更、施工图会审纪要所涉工作内容。（本工程建筑面积21520平方米）……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月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为承包人实际完成的80%，进度款支付时间：报量次月10号前；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审计时间按照标文件专用条款17.5.1条执行）半个月内拨付余款至审计确认总价的96%（扣除4%的质量保证金）。41、担保（2）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1、现金担保：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前，必须向发包人提供人民币19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缴纳方式：通过承包人的基本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缴纳。2、保函：保函金额190万元。《工程质量保修书》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1、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满2年，发包人在14天内无息返还所扣留质保金总额的80%；2、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5年，发包人在14天内无息返还所扣留质保金总额的20%”。2012年9月6日，广信公司与第三人精成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五、承包范围工程内容：本工程土建项目中人工挖孔桩、灰工木工、钢筋制安、施工现场临时水电、大型机械操作及维修的人工工资和辅助材料。其中所有临时设施按省标准化修建（并包括人工和材料费用）。”2012年8月23日，精成劳务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劳务分包责任书》，将精成劳务公司与广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工程（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范围内的工程内容分包给原告杨海军。2014年8月，经达市住建城（2014）字8号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竣工验收报告及2014年8月18日《竣工验收结论》确认：“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工程于2014年8月1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组成员及有关参会人员（详见签到表），通过审阅、核查前期文件及建设、设计、地勘、施工、监理等单位的工程档案资料，实地查验工程质量，经质量责任主体单位验收组成员合议：该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基本齐全，基础、主体安全可靠，满足设计要求，施工质量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工程质量合格，具备竣工验收备案条件，现报请备案机关备案”。2015年2月13日，杨海军与广信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谢书兵对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工程劳务进行了结算，金额为6701080元。2016年7月8日，广信公司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部负责人谢书兵向杨海军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杨海军（四川文理学院二教学楼班组劳务款82万元）。注：此款系根据双方于2015年2月13日结算工程总价6701080元，扣减本条出具前已付款5881080元之后数据”。广信公司尚欠杨海军工程款820000元，精成劳务公司对广信公司所欠杨海军工程款82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的经杨海军多次催收，广信公司未予支付，杨海军诉讼至法院。同时查明：被告文理学院单方账上反映被告广信公司就第二教学楼工程尚有应领工程款872279元，双方确认该工程的总价审计未结束，还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信公司通过中标与被告文理学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广信公司又与第三人精成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该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杨海军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分包责任书》，系违法转包行为，应属无效，但不影响该责任书对工程劳务结算的约定。杨海军作为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并交付工程，与广信公司进行了结算，广信公司尚欠杨海军工程款820000元，事实清楚，现杨海军要求广信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文理学院将涉案工程交广信公司施工，故其应在与广信公司工程款给付条件成就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杨海军承担给付义务。文理学院辩称，应付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余额不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否已扣质保金、还应扣质保金的具体金额，故不予支持其辩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海军工程款82万元；二、被告四川文理学院在本案工程价款审计结束后十五日内对前款中欠付被告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原告杨海军的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6月20日广信公司向达州市住建局出具的一份承诺书，证明广信公司已经向农民工支付了工资，且由各工种分类签字确认；2、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民工工资支付情况的确认书，上面有杨海军作为班组长的签字确认；3、广信公司和文理学院向住建局就工程款支付情况作的报告，证明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广信公司的工程款，因此不存在适用建工解释26条的前提。杨海军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都掌握在上诉人手中，在一审中能够在举证期间举证却未举证。这三份证据均是因为第二教学楼要进行竣工验收，按照建设局的规定，在竣工验收前要支付完民工工资，要求出具报告。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款项支付表中也能证明在2016年都支付了八百多万元给广信公司，现在还下欠一百多万元，提供的报告与实际不相吻合。广信公司质证意见，当时是为了竣工验收交房，所有的签名都不是那些本人所签，每个班组都不是实际的人签字的，都是人代写的，必须要这些东西才来验收。从2014年6月工程验收，至2016年文理学院才支付广信公司两笔钱共计八百多万元的工程款，二教学楼上诉人文理学院至今都没有给我们办理决算。杨海军庭后提交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其手下的木工组、电工组、砖工组分别违反现场施工管理规定，而被“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部”予以处罚的罚款单六份原件，以及2013年12月28日杨海军作为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该工程木工班邱文海因在施工现场受伤，被评为捌级伤残，双方就有关赔偿事宜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原件。以上述证据佐证杨海军系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文理学院质证认为，1、真实性，因文理学院均没有参与，无法考证；2、证据系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3、证明目的，广信公司对劳务班组进行处罚，实际施工人就是广信公司而不是杨海军。最高法建工解释26条实际施工人是指非法转包分包人，杨海军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施工人。广信公司质证认为，杨海军所提交的证据属实，应予采信。合议庭对二审中当事人所提交的新证据，将结合一审各方所交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文理学院将其第二教学楼的工程项目通过招标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广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信公司据此取得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的工程修建，后广信公司又与被上诉人精成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之后被上诉人精成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海军签订了《劳务分包责任书》系违法转包行为，应属无效，但依法并不影响杨海军依据该责任书与精成劳务公司对工程劳务进行结算的约定。杨海军在二审中提交的被“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项目部”予以处罚的罚款单六份和与在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施工现场受伤的邱文海所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结合一审中杨海军提供的与精成劳务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责任书》，广信公司、精成劳务公司与杨海军共同签字确认的“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工程杨海军劳务班组结算单”以及四川广信建设有限公司文理学院二教学楼项目部经办人谢书兵给杨海军出具的欠工程款820000元的“欠条”能够充分证实杨海军系四川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工程实际施工人。现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文理学院与文理学院第二教学楼工程的直接承包人广信公司未就工程进行最终结算，而广信公司下欠杨海军劳务工程款820000元系各方签字确认，客观属实，故一审法院在判决由广信公司承担下欠杨海军工程款820000元的责任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杨海军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广信公司给达州市住建局的承诺书、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表和工程款支付情况报告三份证据，当事人其他各方均认为系当时为了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所作出的材料，领款人签名并非真实，广信公司仍下欠杨海军劳务费属实，法院综合一、二审中证据材料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原则，亦不能达到其证实本案属虚假诉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00元，由上诉人四川文理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  春  艳审判员 古霞审判员钟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  继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