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1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珍，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代理人徐项锋，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黄源片区。法定代表人高抒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胜标，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虎，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上诉人徐珍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项锋、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胜标、肖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完全错误。1、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分别提供了2009年9月18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暂借款”100万元的收款收据及相应的汇款凭证（转至被上诉人）、2010年3月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暂借款”60万元收款收据及相应汇款凭证（转至被上诉人）、2011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出具“暂借款”130万元收款收据及转至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账户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徐仕华虽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但与借款事实的成立并无关联。2、上诉人主张的“往来款”306.58万元成立，这些款项虽然汇入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徐仕华账户，但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确认。3、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汇给上诉人资金2,658.190467万元，不能证明其中哪笔资金属于归还上诉人的借款，针对该两千余万元，上诉人仅对其中的7.775193万元因时间长解释不了用途，其他均能解释资金使用用途，该两千余万元与本案无关。4、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净资产报表及其附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不成立，这些证据的真实性都有异议，是被上诉人为上市所需而制作，并不是被上诉人公司财务真实的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出借凭证为依据。5、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3日出具的《确认函》与本案无关，该《确认函》是针对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股权争议的确认，而不是对其他债权债务的确认。6、本案涉及的期货账户91×××68的实际使用人是被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华丰公司答辩称，1、被答辩人所诉称的标注为暂借款的290万元中，只有160万元汇入了答辩人的账户，而该160万元中的100万元被答辩人主张的事实和其所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另外60万元中的20万元是答辩人汇给被答辩人的，故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只有40万元确实是从其账户汇给答辩人。2、往来款收据不具有证明债权的排他性，被答辩人既是答辩人公司的业务员又是答辩人公司原实际控制徐仕华的儿子，双方本就存在大量的业务往来，往来款收据不能单独证明债权债务的成立。且该往来款中只有70万元是汇入答辩人账户的，其他款项都汇入徐仕华账户。3、被答辩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均发生在2009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在此期间答辩人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被答辩人之父徐仕华，答辩人现有股东是自2014年1月后受让徐仕华股份，故被答辩人所诉称的借贷关系，答辩人现有股东不知情更无法清楚说明答辩人汇给被答辩人的2,600余万元款项中哪些与本案争议款项相对应。4、根据答辩人所提供的银行往来单据显示，答辩人汇给被答辩人的款项远远大于被答辩人所诉称的款项。5、股份转让时，原控制人徐仕华签字确认的净资产报表中并没有被答辩人所诉称的借款；且在股份转让时，被答辩人本人也确认与答辩人无任何潜在纠纷，其中当然也包括借贷纠纷。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华丰公司归还借款290万元及利息、返还388.187353万元占有款及利息，利息均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华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珍原系华丰公司股东，任该公司营销部长职务，与华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仕华系父子关系，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被免除职务。华丰公司于2005年成立。期间股权经多次变更，于2014年1月24日徐仕华拥有100%股权后，因债务的关系，2014年1月24日，大部分股权转让给深圳市融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出资7,257.6万元，占70%。2014年11月18日另一股东深圳市高米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110.4万元收购其余30%股份，徐仕华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15年7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抒君。原告徐珍2009年9月18日向华丰公司汇款100万元。2010年3月1日向华丰汇款60万元，2011年12月15日向徐仕华汇款130万元，华丰公司均出具了暂借款的收款收据。原告徐珍2011年11月29日分三笔汇给徐仕华156.58万元，2011年12月30日以潘饶名字分二笔汇给华丰公司30万元和40万元，2013年8月12日分二笔汇给徐仕华50万元和30万元，华丰公司均出具了往来款的收款收据。原告徐珍是华丰公司的业务员，双方有大量的往来款项，自2009年5月21日至2015年8月14日，华丰公司以转账及少量现金方式共付给原告计2,658万余元，原告认为这些款项是华丰公司应付货款和炒期货的保证金。原告受上饶华晟有色金属公司（现更名上饶市华晟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委托在江西瑞奇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上饶营业部成立了期货交易账户。该公司由江西鸿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仕华。2014年1月24日和2014年11月10日，徐仕华分别给深圳市融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高米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函》、《华丰公司及华晟公司净资产报表》。一是确定华丰公司无股权纠纷，二是确定公司的债权债务，报表中显示应付原告账款为89.987405万元，该款于2014年2月28日已支付。2014年12月23日原告也出具了《确认函》，确定原告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并且与徐仕华、华丰公司、及现有股东深圳市融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高米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不再有任何股权纠纷或任何其他形式的潜在纠纷。原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进行审计计算；被告认为原告如申请审计，会积极配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被告华丰公司业务员，双方互有大量的正常往来款，因此往来款不能单独证明债权、债务的成立，原告提出关于暂借款一事，对该款归还的时间、利息等约定不明确，原告诉讼前也未提及此事。在原告父亲徐仕华签订确认的股权转让时，华丰公司的净资产报表中没有这笔款项，原告本人出具的确认函中也明确表示与华丰公司及新股东之间无任何股权纠纷和潜在纠纷。另外，原告不能合理解释被告华丰公司汇入原告账户的2,600余万元款项全部去向及用途，原告不申请审计结算，无法查清双方往来款项中数目和具体用途。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判决被告归还暂借款和往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与原告无债权债务纠纷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徐珍要求被告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29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徐珍要求被告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归还往来款388.1873.5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4,272元，由原告徐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珍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一、证人王某证言。证明：1、本案涉案的9168868期货账户系华晟公司和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在实际使用；2、在证人王某于2016年5月25日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离职时，被上诉人华丰公司账目能显示尚欠上诉人徐珍678.187353万元；3、上诉人徐珍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之间存在货款往来的事实；4、存在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将徐仕华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的事实。二、上诉人徐珍与立信会计事务所何荣洲的电话录音。证明在新股东进入后审计公司账目，显示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欠上诉人徐珍600多万元。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证人与华丰公司存在两场诉讼，不排除因报复心理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与书面证据相矛盾，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净资产报表中显示应付上诉人徐珍款项为89万元，该净资产报表证人参与制作过程，其对报表是知情的，故其当庭证言与报表中所确认款项相违背，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录音资料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录音中的何荣洲是谁、录音是否出自何荣洲无法确定；录音内容中反映上诉人曾汇款600多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否认，但不能证明是借贷关系，该款项也已经偿还；录音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实际为上诉人对审计报告提出了异议，但上诉人明知对审计报告有异议，但直至今天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进行了咨询，故对该录音材料也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华丰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珍诉称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向其借款290万元以及占有资金388.187353万元，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暂借款”和“往来款”收款收据，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和占有的资金。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抗辩认为，1、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往来款项并未进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其中所谓借款只有40万元从上诉人账户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往来款只有7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其他款项均汇至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徐仕华账户，而徐仕华系上诉人父亲，往来款项发生在徐仕华控制被上诉人公司期间，被上诉人不清楚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或者是否已实际清偿，上诉人也出具了《确认函》，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2、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汇款达2,600余万元，已经远远超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数额，故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或者已经清偿。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徐珍提供的“暂借款”和“往来款”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暂借款”和“往来款”收款收据均有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相佐证，虽然其中有部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仕华的个人账户，但徐仕华收取款项后，由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可以认为其收取款项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承担。徐仕华虽系上诉人徐珍的父亲，但该特殊利害关系不能当然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徐珍于2014年12月23日出具的《确认函》中记载：“本人与徐仕华、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及其现有股东深圳市融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高米投资有限公司间不存在任何股权纠纷或任何其他形式的潜在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任何合同条款含义的解释应当结合条款文义、合同目的等综合考量，该《确认函》系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在股权变更时，上诉人徐珍作为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原股东身份，向承接公司股权的其他股东对股权变更事宜所作的确认，从《确认书》其他内容也可以看出，该确认内容目的旨在确认股权变更中不存在权利瑕疵，所谓“任何其他形式的潜在纠纷”不能扩大解释为其他所有债权债务纠纷，故被上诉人据此《确认书》内容主张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仕华出具《确认函》，确认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在其股权转让前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债权债务或负债，但该确认只应在徐仕华与承接其股权的新股东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更不能证明本案债权债务不存在。四、关于本案债权债务是否清偿。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向上诉人徐珍付款2,658.190467万元，证明双方存在大量的往来款项，上诉人徐珍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徐珍提供了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相应的汇款凭证，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且能进一步对收取2,658.190467万元作出合理的解释，在双方存在大量往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应当就该2,658.190467万元中用于清偿借款及返还往来款项目进一步举证，该2,658.190467万元均记载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账目，时间跨度为2009年5月2日至2015年8月14日，其中部分时间在被上诉人华丰公司股权变更之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仅以新旧股东交接为由，认为无法清楚说明，显然于理于法无据，故本院认为对于是否清偿借款及返还往来款，被上诉人华丰公司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偿还借款、未返还占有的往来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徐珍主张往来款为388.187353万元，因其提供的证明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支付往来款为306.58万元，剩余部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徐珍主张的利息部分，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124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12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徐珍偿还借款及占有的往来款共计人民币596.5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596.5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23,544元，由上诉人徐珍负担15,410元，被上诉人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负担108,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程 杰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俞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