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伟坚，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念霖，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洪和，系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盛平，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澳门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
法定代表人：邓盛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杰，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
委托代理人：邓盛平，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澳门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系上诉人许杰之妻子。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
法定代表人：曹富全，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黎健荣，系横栏镇人民政府司法所所长。
上诉人袁伟坚、袁念霖因与上诉人邓盛平、中山市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达公司）、许杰、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栏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26日，保达公司、邓盛平向袁伟坚、袁念霖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袁伟坚、袁念霖用于购买位于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工业用地（约20亩）的预收款404万元；2008年1月17日，保达公司、邓盛平再次向袁伟坚、袁念霖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袁伟坚、袁念霖用于购买上述工业用地的预收款50万元；2008年4月23日，保达公司、邓盛平又向袁伟坚、袁念霖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袁伟坚、袁念霖用于购买上述工业用地的预收款50万元。双方约定上述工业用地每亩34万元（包办国有土地证），其中办证所有费用由保达公司及邓盛平负责。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明，也证实袁伟坚、袁念霖系向邓盛平购买上述工业用地，由邓盛平包办土地证。邓盛平、保达公司收取上述预付款后，并无将上述土地交付给袁伟坚、袁念霖，上述土地至本案起诉前且至今都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
2012年7月26日，袁伟坚、袁念霖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承诺将座落于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的20亩工业用地的使用权转让给袁伟坚、袁念霖，每亩的单价为34.2万元，并约定2010年9月30日前将该土地过户到袁伟坚、袁念霖名下，经袁伟坚、袁念霖多次催讨，未果。经查，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并没有取得该土地的产权证，该土地根本没有产权证，双方就该土地的转让约定无效，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应向袁伟坚、袁念霖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为此，袁伟坚、袁念霖请求法院判令：1．袁伟坚、袁念霖与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之间关于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20亩工业用地的转让约定无效；2．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连带向袁伟坚、袁念霖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504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1576484.36元（从2007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3．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袁伟坚、袁念霖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袁伟坚、袁念霖与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之间案涉关于工业用地的转让约定无效；2．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连带向袁伟坚、袁念霖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本金294万元以及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676486.36元，两项合计6616486.36元；3．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诉讼期间，保达公司提起反诉，称：保达公司与朱为民、黄志华合作，以保达公司名义转让朱为民与横栏镇政府签订的位于横栏镇永兴工业区的30亩工业用地。袁伟坚、袁念霖听说后，与保达公司协商购买其中20亩。后保达公司与袁伟坚、袁念霖达成口头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中20亩转让给袁伟坚、袁念霖，约定价格每亩34.2万元，包括办证费用。双方达成协议后，袁伟坚、袁念霖通过支票和小部分汇款的方式支付了504万元。为了交易方便，由横栏镇政府直接与袁伟坚、袁念霖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价格为每亩14.5万元。2011年12月29日，保达公司代表邓盛平与袁伟坚、袁念霖共同签订了证明一份，确定袁伟坚、袁念霖尚欠保达公司转让款90万元，尚欠横栏镇政府转让款90万元。故袁伟坚、袁念霖诉保达公司返还转让款504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袁伟坚、袁念霖的诉讼请求，并请求判令：1．袁伟坚、袁念霖支付90万元转让款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延期付款利息；2．袁伟坚、袁念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横栏镇政府与袁伟坚、袁念霖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于2007年10月1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横栏镇政府一次性退回袁伟坚、袁念霖已缴纳款项210万元及所产生的利息184.17万元，合计394.17万元。2013年3月1日，横栏镇政府已向袁伟坚、袁念霖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394.17万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邓盛平与许杰系夫妻关系。保达公司系邓盛平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已于2009年7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邓盛平无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财产与其个人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的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至本案起诉前且至今都未取得权属证书，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故袁伟坚、袁念霖认为其与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之间关于上述工业用地的转让约定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导致上述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袁伟坚、袁念霖要求返还预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部分的请求，因袁伟坚、袁念霖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保达公司要求袁伟坚、袁念霖支付尚未支付的9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因转让合同无效，其主张没有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因收取袁伟坚、袁念霖预付款的系邓盛平及保达公司，邓盛平又无提供证据证实保达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邓盛平与保达公司应连带承担返还预付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许杰与邓盛平系夫妻关系，许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返还预付款的本金问题，袁伟坚、袁念霖在诉讼过程中同意扣减本金210万元，只需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返还294万元，这是袁伟坚、袁念霖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其主张。至于利息损失，其中本金504万元的利息应分别从邓盛平、保达公司收取上述预付款本金之日（其中本金404万元从2007年10月26日、本金50万元从2008年1月17日、本金50万元从2008年4月2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3年3月1日止，从2013年3月2日起的利息则以29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上述利息计付总额应扣减横栏镇政府已向袁伟坚、袁念霖支付的利息184.17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袁伟坚、袁念霖与邓盛平、保达公司之间关于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约定无效；二、邓盛平、保达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袁伟坚、袁念霖预付款本金294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金404万元从2007年10月26日、本金50万元从2008年1月17日、本金50万元从2008年4月2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3年3月1日止，本金294万元从2013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上述利息计付总额应扣减184.17万元）；三、许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袁伟坚、袁念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保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6400元，合计69515元，由袁伟坚、袁念霖负担23000元，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负担46515元（该款保达公司已预交6400元，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还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40115元）。
上诉人袁伟坚、袁念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横栏镇政府给袁伟坚、袁念霖的利息184.17万元是横栏镇政府收取袁伟坚、袁念霖转让款210万元而对袁伟坚、袁念霖作出的补偿，与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所应支付给袁伟坚、袁念霖的利息及损失无关。因此，袁伟坚、袁念霖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内容，依法改判支持袁伟坚、袁念霖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前，案外人朱为民与横栏镇政府就已经签订了3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包括涉案的20亩土地），后朱为民、黄志华与保达公司合作并商议以保达公司的名义对外转让朱为民对上述30亩土地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袁伟坚、袁念霖得知上述事实后，经协商与朱为民达成合意，朱为民经横栏镇政府同意将其对涉案20亩土地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袁伟坚、袁念霖，这也是保达公司所代表的朱为民一方直接向横栏镇政府支付土地受让款210万元的原因。涉案土地转让过程中，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并不是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主体，保达公司就涉案土地与横栏镇政府之间不存在任何协议，保达公司仅是朱为民转让涉案土地合同权利义务的代理人，所以，无论朱为民与横栏镇政府之间，还是朱为民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予袁伟坚、袁念霖之后，袁伟坚、袁念霖与横栏镇政府之间涉案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均与保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因为保达公司所负义务已于袁伟坚、袁念霖与横栏镇政府之间就涉案土地签订相应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当日履行完毕。二、邓盛平系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非本案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主体，亦非利害关系人。保达公司代理朱为民进行涉案土地转让，依据法人独立性原则，邓盛平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许杰系邓盛平的配偶不是其承担责任的理由。四、虽然袁伟坚、袁念霖与横栏镇政府声称其两者之间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但是袁伟坚、袁念霖仍应按照2011年12月29日其向保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向保达公司履行相应约定付款责任。保达公司实为袁伟坚、袁念霖与横栏镇政府达成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居间人，而袁伟坚、袁念霖于2011年12月29日向保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约定的90万元付款责任就是保达公司作为居间人应收的约定报酬。袁伟坚、袁念霖与横栏镇政府之间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达成标志着保达公司居间任务的完成，袁伟坚、袁念霖应依法向保达公司履行相应付款责任。至于袁伟坚、袁念霖与横栏镇政府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被宣告无效，不影响保达公司约定收款权利的实现。因此，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袁伟坚、袁念霖向保达公司支付90万元及自起诉日起的延期付款利息；3．由袁伟坚、袁念霖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原审第三人横栏镇政府辩称：横栏镇政府仅与袁伟坚、袁念霖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后因客观原因，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关系并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横栏镇政府已经全额退还土地款及相应利息给袁伟坚、袁念霖。至于袁伟坚、袁念霖与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之间的交易或内部约定，横栏镇政府对此是完全不知情的，故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横栏镇政府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邓盛平作为卖方与袁念霖、袁伟坚作为买方签订证明一份，内容为：袁伟坚、袁念霖向邓盛平小姐购买位于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工业用地皮（约20亩），单价为每亩人民币34.2万元（叁拾肆万贰仟元正），卖方包办国有土地证。支付方式：（1）横栏镇人民政府包土地三通一平90万元人民币（玖拾万元正），还没有支付给横栏镇人民政府。（2）袁伟坚、袁念霖已分三次款项支付给邓盛平土地款合共504万元人民币（伍佰零肆万元正，见收据），剩下还有90万元人民币（玖拾万元正）还没有支付给邓盛平。邓盛平与袁伟坚、袁念霖均在上述证明上署名，各当事人均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
邓盛平称保达公司是代表朱为民转让涉案土地的，朱为民与袁伟坚、袁念霖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保达公司仅是从中提供居间服务。为此，邓盛平提供了其与朱为民签订的购地协议及收据、银行凭证等。经查，上述购地协议为复印件，邓盛平未能提供原件，内容为：朱为民自愿转让土地一块，位于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内，面积20亩给邓盛平，每亩32万元，共付人民币640万元，收据反映邓盛平为购买上述土地支付了270万元，银行凭证反映邓盛平及苏丽琼分别向黄志华、朱为民的银行账户汇款合计100万元。袁伟坚、袁念霖对邓盛平上述陈述不予确认，主张其并不认识朱为民，袁伟坚、袁念霖是向邓盛平、保达公司购买涉案土地的。邓盛平认为朱为民伙同他人对其实行诈骗，遂到公安部门报案，中山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12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邓盛平控告朱为民、黄志华诈骗案，经中山市公安局审查认为本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本院再查明：袁伟坚、袁念霖与邓盛平均确认袁伟坚、袁念霖向邓盛平支付的504万元中包含横栏镇政府已收取的210万元。
本院又再查明：原审期间，袁伟坚、袁念霖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保全邓盛平、保达公司、许杰相当于价值300万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2）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邓盛平所有的（1）位于中山市古镇镇六坊村盐阜涌西1巷2号的房地产［土地证号：（2000）1000**、房产证号：29056**）（2）位于中山市东区起湾道银湾东路2号裕豪苑C座707房（合同编号：HTN2008013477）（3）位于中山市横栏镇横西村的土地使用权十九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土地证号：国（2008）易1702**）及查封邓盛平、许杰所共有的位于中山市横栏镇西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国（2012）17003**）。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保达公司、邓盛平均认为其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保达公司是代表朱为民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保达公司仅提供居间服务。经查，保达公司、邓盛平向袁伟坚、袁念霖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保达公司邓盛平收到袁伟坚、袁念霖购买位于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工业用地皮的预收款合计504万元。袁伟坚、袁念霖与邓盛平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证明，内容亦反映袁伟坚、袁念霖向邓盛平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袁伟坚、袁念霖与邓盛平、保达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邓盛平主张保达公司仅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未能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邓盛平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邓盛平提供的其与朱为民签订的购地协议，及其向黄志华、朱为民支付的款项等问题，这是邓盛平与朱为民、黄志华之间的关系，邓盛平可另案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故原审法院认定邓盛平、保达公司与袁伟坚、袁念霖之间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邓盛平、保达公司应将其已收取的预付款合计504万元返还给袁伟坚、袁念霖，因其中的210万元已由横栏镇政府返还给袁伟坚、袁念霖，故原审认定保达公司、邓盛平只需返还袁伟坚、袁念霖预付款294万元正确。涉案土地使用权在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保达公司、邓盛平与袁伟坚、袁念霖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达成合意，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袁伟坚、袁念霖主张合同无效的损失合共367万元，包括预付款504万元的利息损失及涉案土地的升值损失，考虑到袁伟坚、袁念霖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仅对袁伟坚、袁念霖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因横栏镇政府在退回袁伟坚、袁念霖已缴纳款项210万元的同时也向袁伟坚、袁念霖支付了184.17万元的利息，即袁伟坚、袁念霖主张的利息损失已得到了部分的弥补，故原审法院判令邓盛平、保达公司应向袁伟坚、袁念霖支付的利息总额中扣减该184.17万元并无不妥。至于保达公司要求袁伟坚、袁念霖支付尚未支付的9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的问题，因转让合同无效，故保达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予以驳回亦无不当。
关于许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邓盛平与许杰是夫妻关系，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及款项支付行为均发生于邓盛平与许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邓盛平与袁伟坚、袁念霖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且袁伟坚、袁念霖支付的部分预付款也是通过许杰的银行账户收取的，故原审判决许杰对邓盛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邓盛平主张其是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法人独立性原则，邓盛平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本院已查明邓盛平与保达公司均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且收取了袁伟坚、袁念霖支付的预付款，故邓盛平与保达公司应承担向袁伟坚、袁念霖返还预付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保达公司系邓盛平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邓盛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达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邓盛平与保达公司连带承担返还预付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亦无不妥。另外，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5元，由上诉人袁伟坚、袁念霖负担19178元，由上诉人邓盛平、中山市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许杰负担389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