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行，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理人郑晶晶、余文蔚，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柏成，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杨夏冬、王惠琴，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行因与被上诉人兰柏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2日，被告李行与原告兰柏成签订《模板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滨江文化广场咖啡屋（咖啡一·咖啡二）。工程地点：福州市马尾区。承包范围和内容：所有模板项目（含栏板、压顶、设计变更及所有小型构件、附属工程模板）；内容包括模板制作、安装、工作面卫生清理、墙（柱）插筋钻孔、拆模等过程（拆模后原告负责将模板退到被告指定地点）；安装所使用的铁钉、铁线、加班灯及符合施工安全要求的电线和末级电箱、插座等安装模板有关的机械、工具均在由原告承担。承包形式及单价：原告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承包，工程款按砼与模板的接触面积进行结算，单价按45元／㎡计算（包括工人医疗费、劳动保险费及保证安全生产的费用等），日后不作任何调整。层高超过6米及6米以上的，单价按95元／㎡，按接触面积进行计算。付款方式：咖啡屋（1）、（2）基础砼浇筑完毕被告预付3万元给原告，此3万元递增减扣至首次预付款，按进度付款一层梁板砼浇筑并拆除完毕并附计算式被告审核准量付所完成时的80%，二层梁板砼浇筑并拆除完毕并附计算式被告审核准量付所完成时的80%，所有模板项目（含零星、设计变更等）余下的待工程验收合格并做好决算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就工程质量和工期、安全生产及罚款规定、被告责任等均作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的工作量：⑴咖啡一、咖啡二基础素反梁模板。咖啡一的模板量：235.92㎡×45元／㎡=10616.40元；咖啡二的模板量：281.88㎡×45元／㎡=12684.60元。2012年4月7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咖啡一、咖啡二工程基础素反梁模板合计23301.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8000.00元，尚欠原告15301.00元未支付。⑵咖啡一、咖啡二的一层和二层的主体部分。未超高部分一层、二层的主体部分为3555.24㎡×45元／㎡=159986.00元；二栋超高部分为778.26㎡×45元／㎡=35021.70元，合计195007.00元。以上⑴、⑵共计工程款为218308.00元。
另，根据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五张表明：2011年12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000.00元，2012年1月19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5000.00元，2012年2月8日支付原告工程款48000.00元，2012年2月25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2012年4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000.00元。以上合计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91000.00元表示认可。根据《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表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名称为马尾滨江文化广场咖啡屋一、咖啡屋二，建设单位为马尾区园林局，施工单位为福建永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李行以挂靠福建永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方式向马尾区园林局承接咖啡屋一、咖啡屋二的工程，后被告李行与原告签订《模板班组承包合同》，约定李行将其承包的咖啡屋一、咖啡屋二工程中的模板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2年9月5日工程已竣工。因被告拖欠工程款纠纷，原告向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反映，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政府信访局转马尾区园林局办理，后原告不服马尾区园林局处理意见，于2014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被告李行借用福建永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马尾区园林局咖啡屋一、咖啡屋二的工程，其承包合同及与原告兰柏成之间的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虽然兰柏成与李行之间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兰柏成已经完成了模板工程，且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于2012年9月5日竣工，故李行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向兰柏成支付工程款。
关于原告兰柏成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原告兰柏成主张工程款包括咖啡一、咖啡二基础素反梁模板及咖啡一、咖啡二的一层和二层的主体部分模板的工程款。对于咖啡一、咖啡二基础素反梁模板的工程量，因有“黄成”的签字，庭审中被告李行表示“黄成”系其施工员，并对基础部分工程款结算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咖啡一、咖啡二的一层和二层的主体部分模板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咖啡一、咖啡二的一屋和二层的主体部分结算材料虽系单方制作，但庭审中被告确认其主体工程是由原告施工，且被告当庭表示付款按施工进度进行，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原告计算的咖啡一、咖啡二的一层和二层主体部分的工程量有事实依据，符合施工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原告兰柏成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为：⑴咖啡一、咖啡二基础素反梁模板。咖啡一的模板量：235.92㎡×45元／㎡=10616.40元；咖啡二的模板量：281.88㎡×45元／㎡=12684.60元。⑵咖啡一、咖啡二的一层和二层的主体部分。未超高部分一层、二层的主体部分为3555.24㎡×45元／㎡=159986.00元；二栋超高部分为778.26㎡×45元／㎡=35021.70元，合计195007.00元。以上⑴、⑵共计工程款为218308.00元。另，对于咖啡一、咖啡二的一屋和二层的主体部分二栋超高部分的单价本应按95元／㎡计，但起诉中原告按单价45元／㎡计，系对其合法权利的处分，故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91000.00元，被告尚有27308.00元未支付给原告，故原告现只能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7308.00元。被告认为已全部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抗辩不能成立。故另，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于被告抗辩原告施工的模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聘请工人进行返修，返修费用为44000.00元应由原告承担，因被告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B3号证明材料不足以佐证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兰柏成支付工程款2730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730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3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46.00元，由原告负担2163.30元，被告负担482.70元。被告负担的482.70元现已由原告垫付，待被告还款时一并付还原告。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李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行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焦点系因工程量面积争议而产生的工程款问题，施工工程量的认定对本案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一审未向马尾区园林局调取施工图纸、也未申请有关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就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面积作为本案实际工程量的认定依据过于武断。另外，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结算单为没有书写人姓名、没有书写时间、存在多处涂改的计算草稿纸，该草稿纸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名，不具备合格的施工结算单应当具备的特征。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施工结算单是为诉讼而制作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一审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明确指出，能够作为其他证据证明工程量的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证据材料，而本案施工结算单既不是由双方共同制作，也不是在施工过程中形成，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证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兰柏成答辩称：涉案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拒绝在施工结算单上签字，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拒绝提交能证明涉案工程量的相关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承认涉案工程结算系口头进行，并未有正规的书面结算清单，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部分工程量结算清单虽系其单方面制作，但依施工交易习惯可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上诉人主张施工结算单中计算的工程价款不实，却拒绝对涉案工程面积、工程款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它可证明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负举证不利责任。故对上诉人关于工程量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上诉人李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章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