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淑兰，女，1969年12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工会副主席，住南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尤淑兰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闽0583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尤淑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底至2014年间，被告人尤淑兰向陈瑞丽、潘景娥、欧某1、卓丽双、陈桂英、张真真、赖某、黄某1、陈某1、黄某2、陈某2、黄某3等人借有数百万元巨额债务。从2014年8月份起，被告人尤淑兰为了填补不断扩大的债务黑洞，隐瞒其已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真实经济情况，虚构参与工程投标等资金用途，先后向黄某4、陈某7、洪某、周某、陈某8、欧某2借款（其中向黄某4、欧某2借款时，还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后将所得款项绝大部分用于归还借款本息，以后贷还前贷，“拆东墙补西墙”，任凭损失不断降临到各个出借人身上。至案发前，被告人尤淑兰共向黄某4、陈某7、洪某、周某、陈某8、欧某2借款人民币690万元，已支付利息人民币87.12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月13日、2014年5月5日，被告人尤淑兰两次以借款为名诈骗黄某4计人民币180万元，并将一本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抵押在黄某4处。至案发前，被告人尤淑兰以利息方式支付给黄某4人民币65万元。
2.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尤淑兰谎称要参与投标工程需要资金，以借款为名骗得陈某7人民币20万元。至案发前，被告人尤淑兰以利息方式支付给陈某7人民币2万元。
3.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2月30日，被告人尤淑兰谎称要参与投标工程需要资金，两次以借款为名骗得洪某计人民币45万元。
4.2014年12月间，被告人尤淑兰谎称要参与投标工程需要资金，四次以借款为名骗得周某人民币320万元。至案发前，被告人尤淑兰以利息方式支付给周某人民币16.125万元。
5.2014年12月30日，被告人尤淑兰谎称要参与投标工程需要资金，以借款为名骗得陈某8人民币100万元。至案发前，被告人尤淑兰以利息方式支付给陈某8人民币4万元。
6.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尤淑兰以资金周转为由，将一本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抵押在欧某2处，以借款为名骗得欧某2人民币25万元。
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尤淑兰到南安市公安局溪美刑侦中队投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4的陈述及借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汇款凭证，证实2014年1月13日，尤淑兰以一本房产证作为抵押，向他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一张借据给他，他共收到大约10个月的利息；2014年5月5日，尤淑兰向他借款80万元，并出具一张借据给他；尤淑兰共付给他65万元利息等事实。
2.被害人陈某7的陈述及借条，证实2014年8月21日，杨某介绍尤淑兰向他借款人民币20万元，尤淑兰说资金要用于投标工程，并出具了一张借条给他；他将20万元汇入尤淑兰卡号62×××75的银行卡；尤淑兰共付给他5个月利息共2万元，本金均未还等事实。
3.被害人洪某的陈述及借条、汇款凭证，证实2014年年中左右，尤淑兰就开始陆续以其丈夫陈永科要去投标为由向她借钱，她都有把钱借给尤淑兰，尤淑兰也有按时还本息；2014年11月27日，尤淑兰说其丈夫要去投标石狮塘园溪钞坑雨污水管网改造工程，向她借款5万元；2014年12月30日，尤淑兰说其丈夫要去投标安溪南翼新城天地金谷商务中心一期，向她借款40万元；2015年3月份，尤淑兰补写了两张借条给她，借条是她电脑打印后由尤淑兰实签，借条落款时间就是借钱的日期，尤淑兰说要按月息2%付她利息，但至今未付过她利息，本金45万元也分文未还，也联系不上尤淑兰等事实。
4.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借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工资表，证实2014年12月8日，尤淑兰说其要组织其他单位的工程建设公司去参加投标向她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工程投标结束，每月利息1.5分，她就转账130万元到尤淑兰的建行账户（账号55×××57），工程投标结束后，她向尤淑兰催讨，尤淑兰说其想继续借用那笔钱，并于1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她19500元利息，本金130万元就暂未归还；2014年12月17日，尤淑兰说其要继续组织工程建设公司参与投标，但是资金不够，再向她借款120万元，工程投标结束后，她向尤淑兰催讨25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27日，尤淑兰转账给她37500元利息，尤淑兰说其还要继续参与投标，借款本金就先不还给她；2014年12月25日，尤淑兰说其参与投标的保证金不够，又向她借款50万元，之后，尤淑兰以转账形式支付给她7500元利息，但是，本金300万元没有还给她，尤淑兰说要继续借用；2014年12月29日，尤淑兰说其参与投标的保证金不够，又向她借款25万元；2015年1月5日，尤淑兰以转账形式支付给她48750元利息，并归还给她5万元本金；2015年1月15日，尤淑兰又以转账形式支付给她4.8万元利息，但本金320万元未还给她；之后，她又向尤淑兰催讨，但尤淑兰都没有还给她；2015年3月1日，尤淑兰才说其借款不是去参与投标；2015年3月20日，尤淑兰补写了四张借条给她；她与尤淑兰是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同事，她是该公司负责核对投标项目的，尤淑兰每次借款都会跟她说要去参与哪个项目的工程投标，她每次都有去查询是否存在这个投标项目，查证属实后她就相信尤淑兰了，所以才会不断借钱给尤淑兰；她与尤淑兰从2009年就开始有借贷关系，2014年下半年才开始有大额资金往来，她们之间的借款都是约定1.5分利息，如果借款不足1个月就按1个月付息，她上述五次借款给尤淑兰，共收到16.125万元利息；尤淑兰是该公司工会副主席，年工资收入约10万元等事实。
5.被害人陈某8的陈述及借条、汇款凭证，证实2014年12月30日，尤淑兰以投标永春污水提升改造工程为由，向他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到后，他叫尤淑兰还钱，尤淑兰说100万元退回来后又拿去投晋江经济开发区五里园再生资源市场道路工程、五里园兴灵路片西片场平工程两个工程，暂时没有钱，他就叫尤淑兰补写了一张借条给他，之后，他多次向尤淑兰要钱，尤淑兰以各种理由推托；他共收到2个月的利息4万元等事实。
6.被害人欧某2的陈述及借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2015年2月13日，尤淑兰将一本房产证抵在他那里，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他借款25万元，约定月息6250元，每季度付利息，之后，他发现房产证是假的，就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他介绍尤淑兰向陈某7借款人民币20万元等事实。
8.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经他介绍，尤淑兰以需要投标保证金为由，向欧某2借款25万元，并以一本柳城普莲路43号店面的房产证作为抵押，后发现该房产证系伪造等事实。
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9日，尤淑兰向他借款3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尤淑兰付给他9000元利息等事实。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借条，证实2012年12月4日，尤淑兰向他借款10万元；2014年2月8日，尤淑兰向他借款10万元；2015年1月1日，尤淑兰汇了4000元利息给他等事实。
11.证人陈某3、陈某4的证言及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底，尤淑兰向他借款3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9000元；2014年12月8日，尤淑兰支付利息9000元；该笔30万元债务已经南安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等事实。
12.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借条，证实2013年8月18日，尤淑兰向她借款80万元，约定月息2分；2013年10月1日，尤淑兰向她母亲张淑美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分；2015年12月9日，尤淑兰还她本息20.27万元；2015年12月15日，尤淑兰还她本息31.6万元等事实。
13.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清明节后的一天，尤淑兰向她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2分；2014年12月18日有支付利息6000元等事实。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借条，证实2014年9月20日，尤淑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她借款13万元，约定月息2分；2014年12月18日，尤淑兰汇给她利息7600元等事实。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8日，尤淑兰向他借款2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尤淑兰汇给他4000元利息等事实。
16.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借条，证实2013年10月18日，尤淑兰向她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分等事实。
17.证人赖某的证言及借条、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证实2014年7月30日，尤淑兰向他借款40万元；2014年8月27日，尤淑兰向他借款250万元；尤淑兰每个月都会付给他利息87500元，直至2015年春节；他已向丰泽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事实。
18.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借条，证实2013年12月20日，尤淑兰以投标需要保证金为由向她借款40万元；2014年2月24日，尤淑兰又以投标需要保证金为由向她借款80万元；2014年7月20日，尤淑兰又以投标需要保证金为由向她借款150万元等事实。
19.证人陈某6、林某的证言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1月份期间，尤淑兰陆续向陈某6借款，总共借款708.5万元，其中，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11月份期间，尤淑兰以投标需要保证金为由向陈某6借款288.5万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份间，尤淑兰以需要资金去银行转贷款项为由，向陈某6借款420万元；2012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尤淑兰共还给陈某6606.56万元；尤淑兰至今尚欠陈某6101.94万元等事实。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欧某2、周某、洪某、陈某7、陈某8及证人欧某1、陈某6、林某、杨某分别辨认，确认被告人尤淑兰的身份。
21.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尤淑兰负有巨额债务，其中，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向陈瑞丽借款25.5万元未还，于2013年4月向潘景娥借款35万元未还，于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向欧某1借款41万元未还，于2014年12月向卓丽双借款14万元未还，于2015年3月向陈桂英借款10万元未还，于2015年7月向张真真借款11.5万元未还；上述债务均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
22.房屋所有权证及南安市房地产管理处关于尤淑兰涉嫌诈骗案的复函、所有权登记查询结果和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南房权证柳城办事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系伪造的事实。
23.南安德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尤淑兰涉嫌诈骗周某、洪某、陈某8、陈某7、欧某2合计510万元；诈骗所得的资金汇给陈某4、陈某6、陈思胜、黄义龙、陈秋月、黄某4、黄某1等人。
2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尤淑兰于2015年6月15日到南安市公安局溪美刑侦中队投案等事实。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尤淑兰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尤淑兰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份的一天，她向黄某4借款100万元，月息3.5分，黄某4将100万元汇到她尾数4357的建设银行账户；2014年5月份的一天，她向黄某4借款80万元，月息3.5分，黄某4将80万元汇到她尾数4357的建设银行账户；她向黄某4出具了两张借据；借款后，她每个月都有将利息汇给黄某4，直到2015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她拿黄某4的房产证是真的，2014年9、10月份，她找黄某4拿回那本真的房产证，然后办了一本假的房产证拿给黄某4。2014年8月，经杨某介绍，她向陈某7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4年12月份，她向洪某借款50万元，已归还5万元，尚欠45万元，她出具了借条给洪某。2014年12月份，她分五次共向周某借款325万元，已归还了5万元本金，并付了20万左右的利息给周某；她和周某约定算每月4.5分的利息，如果不到一个月，也按一个月计息；2015年3月27日，她出具了五张借条给周某，五张借条都是周某拿出打印好的借条格式后叫她填空；那320万元欠款连同其它钱一起开支，还给陈思胜人民币100多万，还给陈某6270万元，其余数额较小的她不记得，她向周某借的那320万元人民币没有用于工程投标。2014年11月底，她向陈某8借款100万元，说要投标工程，后发现投标工程不赚钱就没有用于投标，借款一个月后，她写了张借条给陈某8，这100万元都用于还别人的本息了。经欧某1介绍，她向欧某2借款25万元，其中5万元归还欧某1，她当时写了一张25万元的借条给欧某2，借到该款后，她共转给欧某17万多元，还给陈某612万多元的利息。她向周某、洪某、欧某2、陈某8、陈某7等人借款共计510万元，用于偿还陈某6、陈思胜、陈秋月、黄吉阳等人的欠款，而向陈某6所借的钱款，用于偿还之前向周某等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审计报告显示她将资金汇至陈秋月、黄吉阳等40余人，都是还给陈秋月、黄吉阳等人的本金或利息等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尤淑兰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尤淑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尤淑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尤淑兰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02.875万元，返还被害人黄某4人民币115万元，返还被害人陈某7人民币18万元，返还被害人洪某人民币45万元，返还被害人周某人民币303.875万元，返还被害人陈某8人民币96万元，返还被害人欧某2人民币25万元。
上诉人尤淑兰诉称：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直接故意，犯罪情节较轻，且支付了部分利息，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尤淑兰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尤淑兰提出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直接故意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周某、陈某7、欧某2等人陈述、证人欧某1、杨某、许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尤淑兰隐瞒其欠债且无力偿还的真相，虚构其本人或与其丈夫陈永科参与工程投标的事实，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借款抵押，骗取被害人财物，上诉人尤淑兰对上述事实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案，足以认定上诉人尤淑兰具有骗取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上诉人尤淑兰提出该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尤淑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骗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602.87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尤淑兰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述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原判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体现。上诉人尤淑兰提出原审量刑畸重要求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生计
审 判 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叶昭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许萍萍
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楚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