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鹤冰，男，汉族，1975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全，女，汉族，1981年2月出生，现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荣帝祥，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茹冰，男，汉族，1977年7月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刘鹤冰因与被上诉人张绍全、刘茹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鹤冰，被上诉人张绍全及其委托代理人荣帝祥，被上诉人刘茹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绍全与刘茹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1年7月20日经原审法院调解，张绍全与刘茹冰自愿离婚。刘鹤冰与刘茹冰系兄弟关系。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二巷21号3单元14号，建筑面积96.25平方米住宅房屋，系2005年3月7日以刘鹤冰名义购买取得，房屋总价款为290000元，其中首付款110000元由刘茹冰支付，另180000元以刘鹤冰名义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2005年3月14日，以刘鹤冰的名义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产权证。2006年4月4日，刘鹤冰（甲方）与刘茹冰（乙方）达成的《房屋归属协议》载明，“甲方刘鹤冰于2005年3月贷款购买住房一套（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二巷3单元14号）。按照买房前甲方刘鹤冰与其弟乙方刘茹冰购买，实为乙方所有，故其首付款由乙方所出，其月供也一直都由乙方和其妻张绍全共同承担，为避免日后有异议，故双方自愿做如下约定：一、贷款还清前：1、甲方刘鹤冰仍提供贷款资格，并按照相关的社会及法律规定与借贷银行和保险公司等相关社会单位发生各种权利与责任关系。2、关于此房的一切正常事物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一切收益也由乙方享受。3、乙方应按时还贷，不得以此房为依托做出有损于甲方名义的事情，否则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甲方不负责。4、如有未约定之处，按照乙方为实际房主的原则进行处理。二、贷款还清后：1、甲方应协助乙方将房产证及国土使用证更名为乙方及其妻子。2、如乙方要出售房屋，则甲方应协助完成。三、更名过户后，此协议终止。”刘鹤冰、刘茹冰在该《房屋归属协议》上签字确认，刘鹤冰、刘茹冰的母亲孙桂琴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刘鹤冰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刘茹冰签订一份《委托书》，委托事项为“我委托我弟弟刘茹冰为我的代理人，代为偿还房屋（金牛区交桂二巷21号3单元7楼14号）按揭贷款（包括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提前偿还）”；委托期限至贷款全部还清，借款方取回房屋所有权证为止。成都市金牛区公证处对该《委托书》予以公证。2011年6月，刘茹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张绍全离婚，诉讼中将该房作为双方有争议的财产要求进行分割。因房屋登记在刘鹤冰名下，离婚诉讼中未作处理。刘茹冰与张绍全于2011年7月20日解除婚姻关系。2012年4月，刘茹冰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张绍全并将刘鹤冰列为第三人，要求分割其与张绍全登记在刘鹤冰名下的金牛区交桂二巷21号3单元7楼14号房屋以及张绍全的住房保证金。经原审法院调解，刘茹冰与张绍全就住房保证金分割达成协议，房屋因刘鹤冰持有异议，双方同意另案诉讼。期间，刘鹤冰于同年4月5日向银行还清贷款余额122150.8元。现房屋由刘鹤冰实际控制。
庭审期间，刘茹冰向原审法院陈述购买金牛区交桂二巷21号3单元7楼14号房屋不是其出资购买，首付款是其母亲出资以刘鹤冰名义购买，与其和张绍全离婚诉讼时陈述不一致，对此刘茹冰解释为离婚诉讼中的陈述系按张绍全要求作出的。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证明、房屋产权证、房屋归属协议、（2006）金证字第0345号公证书及委托书、（2011）金牛民初字第3545号民事调解书及案卷材料、（2012）金牛民初字第2551号民事调解书及案卷材料、房屋购销协议及缴纳相关费用票据、还贷款银行记录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二巷21号3单元14号住宅房屋虽然以刘鹤冰名义于2005年3月7日购买，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并取得该房的产权证，但从2006年4月4日刘鹤冰与刘茹冰达成的《房屋归属协议》反映，该房仅是由刘鹤冰提供贷款资格，实际由刘茹冰出资首付款，并承担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贷款还清后刘鹤冰还应协助将房屋产权证和国土使用证更名为刘茹冰和张绍全。刘鹤冰在诉讼中称，上述协议是其在受到胁迫情况下所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刘鹤冰未提供其受到胁迫而签订《房屋归属协议》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述协议应当是刘鹤冰和刘茹冰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当天刘鹤冰给刘茹冰出具委托书，明确由刘茹冰偿还贷款，双方事实上也在按该协议约定履行。《房屋归属协议》对刘鹤冰和刘茹冰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茹冰陈述房屋不是其所有，既违背《房屋归属协议》的约定，也与其离婚诉讼中的陈述相悖。刘茹冰在法庭上的陈述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不足采信。该房虽系在张绍全与刘茹冰婚前所购，但双方婚后共同偿还贷款，张绍全对该房享有部分权利。张绍全要求确认成都市金牛区交桂路二巷21号3单元7楼14号房屋归其和刘茹冰共有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鹤冰于2012年4月5日向银行归还的贷款余额122150.8元，张绍全和刘茹冰应当归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二巷21号3单元14号，建筑面积96.25平方米住宅房屋归张绍全和刘茹冰所有。案件受理费282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刘鹤冰和刘茹冰负担。此款已由张绍全预付，刘鹤冰、刘茹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该款支付给张绍全。
宣判后，刘鹤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房屋归属协议》系张绍全窃取，也不是刘鹤冰的真实意思，张绍全也未履行该协议，不应作为定案证据；2、刘鹤冰与张绍全之间无任何协议，也未委托其付款，张绍全也从未缴纳过月供，原审法院对公证委托书理解错误；3、首付款和尾款均非张绍全所付，其对房屋不应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仅因刘茹冰在离婚诉讼中曾将本案争议房屋列为其与张绍全的共同财产就否认刘鹤冰的主张，系逻辑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绍全答辩称，1、刘茹冰2001年开始上班，月工资7000元，前期的首付款是刘茹冰婚前自己支付的，房屋归属协议是刘鹤冰、刘茹冰及他们的母亲为了明确权属和购买情况不同而签订的，由张绍全保管，而非刘鹤冰所说的窃取，刘鹤冰只是提供贷款资格，其陈述受到胁迫但未提交证据，公证书与房屋归属协议能够相映证；刘茹冰、张绍全的离婚财产分割案件中刘鹤冰参加了庭审，称因张绍全、刘茹冰未按时还贷导致其信誉受损，也表明刘鹤冰仅是提供贷款资格，该案的笔录中也记载了张绍全、刘茹冰共同还贷款的事实。2、刘鹤冰、刘茹冰串通伪造证据，有网络聊天记录为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刘茹冰答辩称，房屋归属协议是张绍全违法获得，应排除适用。即便原审法院认定的是事实，首付款是刘茹冰缴纳，尾款是刘鹤冰缴纳，刘茹冰只能补偿参与还贷的部分，诉讼费应由张绍全负担。
二审中，刘茹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工资级别登记表》，拟证明刘茹冰2001年7月至2002年7月的工资情况，张绍全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刘茹冰的补助、津贴都未反映出来；刘鹤冰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刘鹤冰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在办理房屋贷款时所提交的收入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系刘鹤冰自己办理，不属于可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首付款110000元由刘茹冰支付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7月13日刘茹冰执行见习工资标准，金额为330元；2002年7月13日，刘茹冰执行岗位工资标准，金额为112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二巷21号3单元14号房屋是否应归张绍全和刘茹冰所有。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评判：
一、关于张绍全是否缴纳过按揭款的问题。2006年4月4日，刘鹤冰办理了公证《委托书》，委托刘茹冰代为偿还本案争议房屋的按揭贷款，且各方当事人均对刘茹冰在其与张绍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代刘鹤冰偿还按揭款的事实无异议，虽然刘鹤冰一直强调《委托书》中载明受托人刘茹冰无转委托权，即张绍全未参与还款，但在刘茹冰与张绍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茹冰代刘鹤冰偿还按揭款所用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且刘鹤冰、刘茹冰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刘鹤冰将该款项归还给了刘茹冰，故刘鹤冰认为张绍全从未缴纳过按揭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屋归属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刘鹤冰认为该协议系张绍全窃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刘鹤冰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其未能提供，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房屋归属协议》虽没有张绍全的签名，但该协议形成于张绍全与刘茹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张绍全保管，在没有证据证明刘茹冰、张绍全对夫妻共同财产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协议约定的由刘茹冰承担争议房屋所涉的一切费用、享受一切收益等内容效力同样及于张绍全，且该协议中明确写明了月供由刘茹冰、张绍全共同承担，贷款还清后刘鹤冰协助将房产证及国土使用证更名为刘茹冰、张绍全。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同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当事人应当正确合理地行使其法定或约定的合同权利，以保证其权利的行使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故当事人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不应当使受益第三人的利益遭受损害，本案中，《房屋归属协议》涉及到张绍全的利益，刘鹤冰、刘茹冰主张该协议已经该二人及其母亲孙桂琴协商解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房屋归属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故争议房屋虽系刘茹冰婚前购买，但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刘鹤冰仅提供贷款资格，贷款实际由刘茹冰、张绍全偿还，并在贷款还清后，刘鹤冰应协助将房屋产权证及国土使用权证更名为刘茹冰、张绍全，故原审法院认定争议房屋由刘茹冰、张绍全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关于各方存在争议的首付款、部分按揭款及无争议的银行还贷余额系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影响本案所有权的确认，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和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刘鹤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代理审判员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张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