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
委托代理人袁有超，山东顺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顺礼，山东顺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龙鑫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庆庆，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斌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王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4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李斌的委托代理人袁有超，被上诉人青岛龙鑫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泰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鑫泰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双方追索工资争议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2）第835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于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应向李斌支付工资78499.52元。现龙鑫泰公司不服该裁决，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龙鑫泰公司不向李斌支付工资78499.52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
李斌辩称，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12）第835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龙鑫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李斌仲裁庭审称其于2005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在龙鑫泰公司从事进口报关工作，月工资标准为1300元，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龙鑫泰公司未为李斌缴纳社会保险费，龙鑫泰公司承诺每年年终结算工资，但其自始至终未支付过李斌工资；龙鑫泰公司称其与李斌不存在劳动关系。
2012年12月3日，李斌（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龙鑫泰公司（被申请人）支付李斌（申请人）2005年4月至2010年10月的工资10万元；2、确认2005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年12月10日，该仲裁委予以受理，并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2]第83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李斌与龙鑫泰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龙鑫泰公司支付李斌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工资78499.53元。龙鑫泰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李斌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其诉龙鑫泰公司合作关系纠纷一案[（2012）南民初字第30012号]中，其自称双方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约定业务自己做自己的，款项都从公司走，其自己的帐目单独列出。
庭审中，龙鑫泰公司辩称李斌主张2005年至2010年10月的工资，但其2012年11月才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李斌又称其于2004年12月到龙鑫泰公司工作，至2010年10月13日结束，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报酬是业务提成，职务是副经理，没有任命书，工资一直未发放。
庭审中，李斌为证明其与龙鑫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外运公司专用发票1宗，证明李斌在龙鑫泰公司工作期间支付给中外运公司的代理费，说明其和龙鑫泰公司有劳动关系；
2、盖有中粮公司公章的函件，证明李斌在龙鑫泰公司工作期间中粮公司发出的费用确认单，说明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
3、李斌妹妹及律师与蓝会计、吕蓓蓓的谈话录音，证明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开庭笔录中，龙鑫泰公司的代理人认可录音中的人是吕蓓蓓，吕蓓蓓是龙鑫泰公司的工作人员；
4、吕蓓蓓签字的与金霸甲公司往来费用确认单，证明李斌在龙鑫泰公司工作期间与金霸甲公司业务往来收取的业务费用，与吕蓓蓓对账的单据，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5、中国银行进账单，证明吕蓓蓓通过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38×××38）向李斌账户汇入了5000元，委托李斌向客户支付费用；
6、码头发票，证明龙鑫泰公司挂靠大连震鸿公司期间，李斌以大连震鸿公司员工名义向码头缴纳的费用，说明双方有劳动关系；
7、吕蓓蓓书写的应收应付对账单，证明吕蓓蓓支付给李斌的款项，偿还李斌代付的商检、码头费用，其中的5000元与上述5号证据相对应。
庭审质证，龙鑫泰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诸多异议：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第三方出具的与本案无关，记载龙鑫泰公司名称的5张发票，内容为代理海运费，并记载有具体业务的海运提单号，只能证明此5票业务可能存在龙鑫泰公司与中外运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是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李斌没有证据证实此5票业务的海运费由其个人支付，不能证实其证明事项，李斌持有此5份发票，足以证明其中的相关业务系其个人自营，证实其与龙鑫泰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否则假使李斌为龙鑫泰公司职工，应在职务行为履行完毕后将发票交回龙鑫泰公司财务入账；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非龙鑫泰公司出具，从证据内容看，唯一与龙鑫泰公司有关的是一张盖有龙鑫泰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发票，假使此发票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龙鑫泰公司曾经与“中粮粉丝”存在业务关系，无法证明李斌是龙鑫泰公司的业务人员，对吕蓓蓓统计的“中粮粉丝”收款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龙鑫泰公司出具，对从“中粮粉丝”业务经理张宝生处调取的业务量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龙鑫泰公司出具，与龙鑫泰公司无关；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按照法律规定证据是当事人证明案件事实的关键材料，此份证据当事人中没有李斌，也没有龙鑫泰公司具体的授权的工作人员，对其中记载的蓝会计、吕蓓蓓龙鑫泰公司不清楚具体的姓名及职位，其陈述的内容对龙鑫泰公司不具有效力；4号证据不是龙鑫泰公司出具的，且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5号证据不是龙鑫泰公司出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记账单仅显示吕蓓蓓与李斌存在两笔银行往来，系个人之间的行为，与龙鑫泰公司无关，且吕蓓蓓、李斌二人具体的身份个人信息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存折形式无异议，证明内容没有提供李斌主张的资金付款人的具体情况及是否为龙鑫泰公司，故龙鑫泰公司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6号证据交款单位是大连震鸿公司，与龙鑫泰公司无关；7号证据均非龙鑫泰公司出具，与龙鑫泰公司无关。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龙鑫泰公司否认李斌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李斌首先应当提交有效证据初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1、2、4、5、6、7号证据系书证，体现的是相关单位或人员之间的业务往来账目；3号证据系对话录音，从该对话录音的内容看，所谓龙鑫泰公司工作人员话语的字里行间均未有李斌与龙鑫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内容；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李斌主张的与龙鑫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李斌提交的1至7号证据原审不予认定。况且，李斌在原审另案中自认其与龙鑫泰公司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业务自己做自己的，款项都从公司走，其自己的帐目单独列出，该情形亦不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李斌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龙鑫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李斌自认其在龙鑫泰公司工作至2010年10月13日结束，但其于2012年12月10日才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龙鑫泰公司支付李斌2005年4月至2010年10月的工资10万元、确认2005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期间又无不可抗力或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对其该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鑫泰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李斌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向李斌支付工资78499.5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为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予确认李斌与青岛龙鑫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龙鑫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不予支付李斌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工资78499.53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斌承担。青岛龙鑫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已预交，李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青岛龙鑫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
宣判后，李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偏袒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期间提交的录音材料中，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原审却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在（2012）南民初字第30012号一案中，上诉人称自己业务自己作、账目单列，是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分配方式。在该案中，被上诉人不认可与上诉人存在除劳动关系以外的其他经济合作关系，但原审未查明该事实。3、上诉人曾多次找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索要工资，因其触犯刑律被收监，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份工资78499.53元。
被上诉人龙鑫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纠纷。根据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劳动关系具有以下法律特征：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二、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三、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从李斌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首先，李斌为证明其与龙鑫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发票、函件、费用确认单、银行进账单、对账单等证据均是相关单位或人员之间因业务往来形成的凭证或者账目，不能体现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隶属关系。其次，李斌提供的对话录音证据显示谈话的相对方认为李斌是挂靠公司承揽业务，且双方谈话内容并未显示出龙鑫泰公司与李斌之间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关系，结合李斌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30012号案中自认“双方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约定业务自己做自己的，款项都从公司走，自己的帐目单独列出”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不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第三，虽然李斌主张其与龙鑫泰公司在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又称龙鑫泰公司一直未支付其工资，且龙鑫泰公司也不认可其向李斌支付过工资，这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律特征不符。鉴于李斌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龙鑫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对其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李斌请求龙鑫泰公司支付其2005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份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也无不当。李斌上诉称龙鑫泰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应支付相应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