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7101民初2号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铁路局粮油经销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法定代表人沙龙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男，黑龙江张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高伟强，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桦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卓（高伟强之女）,女，1993年1月18日出生，朝鲜族，延边大学学生，住哈尔滨市道外区桦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松明街。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铁路局粮油经销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高伟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黑7101民初9号民事判决。粮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哈尔滨铁路运输中院(以下简称哈铁中院)提起上诉，哈铁中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黑71民终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粮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高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卓、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粮油公司本诉称，因高伟强欠大豆款30万元于1998年2月23日出具还款计划，于1999年10月20日出具还款计划说明，并承诺2000年上半年一次还清，但到期未偿还。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及哈铁中院两审判决粮油公司赔偿赵某、廉某某货物损失95864.92元、运费5000元、占款利息21428.08元、案件受理费3707元，计12.6万余元，该款现已执行完毕，应由高伟强承担给付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高伟强承担上述欠款及案件受理费共计42.6万元。被告（反诉原告）高伟强辩称，未曾于1998年2月23日出具还款计划，粮油公司所持还款计划日期被涂改，内容是为粮油公司应付审计需要所写。双方结算货款之前不能确认欠款事实，且高伟强有证据证明未欠30万元货款。关于赔偿赵某、廉某某货物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由其承担。高伟强反诉称，1997年4月至6月，即第二阶段共为粮油公司发货21车，现粮油公司拖欠其3车大豆货款未结算。第二阶段发车结束后，为结算货款将存放光华公司运费和库存大豆及设备移交给粮油公司。1997年8月，双方对账时粮油公司返回四张收据中的一笔40万元系重复支现，经司法鉴定和检察院调查及证人证言证实1997年4月30日高伟强未收到该笔货款。故请求法院判令粮油公司给付货款、服务费、运杂费、购置机械费、通讯费等754222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950080元，承担本案上诉费8900元、反诉费10045元。粮油公司辩称，高伟强欠30万元大豆款以及粮油公司于第二阶段给付货款380万元的事实，有还款计划和收据证实。鉴定结论没有收条形成时间和涂改人，但认定收条内容和签名为陈某某书写，能证明曾代高伟强收到该款。原始证据以及卷宗记载高伟强实际发货18车非21车，否则高伟强不会出具还款计划和欠款说明，亦不会错误记忆十几年，应在早期诉讼中提及，且少算3车不符合经商常识及逻辑。高伟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法院不应受理；且其反诉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故应当驳回高伟强的反诉请求。粮油公司诉讼期间围绕其本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高伟强1997年3月10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局粮油公司大豆货款壹佰捌拾柒万玖仟柒佰陆拾陆元圆肆角”的收条。用以证实高伟强在1997年3月10日收到粮油公司给付的货款1879766.40元，双方第一阶段的买卖协议已经结算完毕。证据2.原粮油公司经营部经理穆某为财务部门出具的借款单5张和高伟强的收条3张、陈某某的收条1张（均为复印件）。用以证实高伟强第二阶段实收货款380万元，其中穆某于1997年4月10日借款90万元、4月23日借款60万元、4月30日借款40万元、5月5日借款150万元、6月9日借款40万元；高伟强于同年4月10日收取90万元、5月7日收取150万、6月9日收取40万元，高伟强姐夫陈某某于4月30日代其收取40万元，另外60万元高伟强自认收到。证据3.穆某于1998年8月14日的报案材料、穆某与姜某于同年12月10日出具的高伟强欠粮油公司货款说明、粮油公司同年12月份的记账凭证一份、穆某于2000年10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实高伟强在第二阶段私自将4车大豆的收货站从铜山车站变更为周水子车站，将4车大豆变卖，故高伟强实际发货18车，欠4车货款313124.38元未还。证据4.2000年12月14日原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及2001年11月19日原二审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用以证实原一审、二审期间高伟强均认可第二阶段发货18车，证人穆某出庭证实高伟强变更4车到站，高伟强未予否认。2000年与1997年间隔不长，当时的说法更具有真实性。证据5.高伟强原一、二审提交的货款计算单和发车车号记录六页。用以证实高伟强明确承认第二阶段发货18车。证据6.粮油公司原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高伟强欠款明细两页及财务人员姜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实高伟强欠货款313124.38元。证据7.高伟强1998年2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及1999年10月20日出具的欠款说明。用以证实高伟强承认欠粮油公司货款30余万元并承诺还款。证据8.签有高伟强姓名但不确定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的对账单。用以证实高伟强拖欠粮油公司货款662751.38元。证据9.原诉讼期间高伟强提交的发货明细。用以证实高伟强承认发货18车，并已经多给高伟强计算吨数。证据10.高伟强于1998年9月6日书写的事情经过、哈尔滨铁路公安局直属公安处(以下简称哈铁公安处)于1999年10月5日对高伟强的讯问笔录、（1998）哈铁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1998）哈铁中经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1999年11月30日和解协议和收条各一份。用以证实高伟强应当承担粮油公司对赵某，廉某某的赔偿责任。证据11.哈铁公安处刑事侦查卷宗中的报案材料、对高伟强、穆某、姜某某、蔺某、赵某某、田某某、栾某某的询问笔录等。用以证实高伟强变更到站、实际发货18车及其出具还款计划、以支票还款、高伟强给田某某、栾某某等人发货的货票均在高伟强处等事实，同时证实高伟强应当承担粮油公司对赵某，廉某某的赔偿责任。证据12.粮油公司于1997年9月1日和19日给高伟强出具的收条三份。用以证实高伟强于结算后返还粮油公司货款228792元、以设备款折价返还37000元、以大豆折价返还83835元，共计还款349627元。经质证，高伟强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原件尚在高伟强处，第一阶段虽已经结算完毕，但有收条重复利用；对证据2的待证事实持有异议，认为陈某某代收的40万元包含在第一阶段的货款中，故第二阶段实收货款340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报案材料并非调查结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质证,记账凭证为单方制作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至今尚未结算，之前的庭审是在对方误导下误认18车的发货数量，实际发车数量应以法庭调查的事实为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只有18车货物；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欠款明细未经确认不具约束力，证人姜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质证；对证据7的还款计划确为其书写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是针对第二阶段的部分款项所出，非整体结算，且该证据实际书写时间为1998年1月25日而非2月23日，当时约定2月底还清货款，至对方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同时认为还款说明的来源不合法，是哈铁公安处在其羁押期间以释放为条件、以为1997年4月30日40万元收据做鉴定为由，要求其签字并放人的情况下，先在空白纸上签名按手印，后被填写了还款说明内容，哈铁公安处当天开具的释放证可证明；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单方制作，落款处签名非高伟强本人书写；对证据9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与实际发车数量、车号不符；对证据10的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高伟强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但认为报案记录不是既定事实，栾某某、田某某等证人因未出庭接受质询而不予质证，且廉某某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给付这三笔钱款，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持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返还钱物的行为不是偿还欠款，而是为结算做准备。高伟强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供如下反驳证据：证据1.复印于哈尔滨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下简称哈铁检察院)卷宗落款时间为1998年1月25日的还款计划和1999年10月20日的欠款说明（同粮油公司本诉证据7）。用以证实还款计划为1997年10月末出具，应粮油公司要求书写为1998年1月25日，又被粮油公司涂改为2月23日。证据2.高伟强于1997年6月9日出具的40万元收条。用以证实欠款30万元不成立，否则6月9日就不应支付40万元货款。证据3.证人常某某1998年7月27日、刘某某1998年7月28日、李某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各一份。用以证实高伟强1997年4月30日没有收到40万元货款。证据4.姓名为王某、印有穆某名章、时间为1997年11月14日的收据复印件两份以及证人王某和赵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用以证实1997年末双方仍未结算货款。证据5.高伟强1997年3月10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同粮油公司本诉证据1）。用以证实出具该收条时粮油公司尚欠货款579666.40元未实际支付，即先出具收条后分17.9万元和40万元两笔给付,从而反证陈某某是1997年4月2日出具40万元收条。证据6.1998年5月12日由高伟强之兄高某某书写的双方库存交接单一份。用以证实1998年5月12日双方合作结束，货款尚未结算。经质证，粮油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字迹被描改，无法辨别日期是否改动，不能证实高伟强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持有异议，认为双方基于合作关系向其付款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且双方就未付款项在1998年2月份进行了结算，高伟强出具了还款计划；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而不予质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持有异议，认为双方第一阶段的结算单不能证实粮油公司欠高伟强货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1和高伟强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能够证实第一阶段的货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足以证实高伟强关于争议的40万元货款包含该收条之内；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2，除陈某某出具的收条外，其他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采信；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3、证据6和证据11，因部分证据非原件亦无相关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且高伟强持有异议，故不予采信；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虽无异议，但结合本案重审提交的货票原件综合分析，不足以认定争议发货数量为18车；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7，还款计划的真实性双方虽无异议，但结合证据书写内容以及落款日期确有涂改的事实，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为第二阶段整体货款的结算依据，故不能证实粮油公司的主张。而欠款说明内容非高伟强本人书写，书写时间与其释放证所记载时间相同，其证明效力相对较弱；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8，因系单方书写且粮油公司不确定是否为高伟强本人签名，而高伟强又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9，高伟强不予认可，且结合本案重审提交的新证据综合分析，不足以认定争议发货数量为18车；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10，因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联性而不予采信；对粮油公司提供的证据12，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对高伟强提供的反驳证据1和证据5，前已论及不赘述；对高伟强提供的反驳证据2，粮油公司对其真实性虽不持异议，但仅以此据不能证实高伟强的主张；对高伟强提供的反驳证据3和证据4，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辨其真伪，故不予采信；对高伟强提供的反驳证据6，因与本案诉讼争议第二阶段货款无关联，不予采信。高伟强诉讼期间围绕其反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领货凭证短联原件21张。用以证实高伟强给粮油公司发货21车。证据2.粮油公司于1997年9月1日和19日给高伟强出具的收条三份（同粮油公司本诉证据12）。用以证实其准备与粮油公司进行货款结算。证据3.服务费、运杂费、购置机械费、通讯费以及相关费用的票据三份。用以证实双方准备进行货款结算。证据4.高伟强于1997年4月10日、5月7日和6月9日出具的三份收条（同粮油公司本诉证据2）。用以证实第二阶段收到货款280万元。证据5.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于1999年11月25日出具的鉴定书和陈某某出具的40万元收条一份。用以证实高伟强没有收到争议的40万元货款，该收条在穆某返还时已经被涂改，高伟强不可能做不利于自己的改动。证据6.高伟强复印于新香坊火车站的发往济南铜山车站货票甲联21张。用以证实高伟强为粮油公司实发货物21车。证据7.复印于哈铁中院审监庭的哈铁检察院2014年10月20日形成的“关于高伟强、陈某某举报穆某贪污、受贿的调查结论报告”。用以证实粮油公司未于1997年4月30日支付高伟强40万元货款，同时证实高伟强实际发货21车而非18车；证据8.哈铁公安处于2002年4月5日出具的“关于高伟强到省政府省长信访电话办公室上访反映问题的答复”。用以证实粮油公司报假案以及1997年4月30日重复支取货款是由铁路局指派的国企干部所为。经质证，粮油公司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领货凭证应当由收货方徐州大自然植物油厂持有，凭证上无发货人是高伟强的记载，5月3日、4日和7日的发货和到货日期不合理，仅据该凭证不能证实高伟强的发车数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持有异议，认为该三份收条反而证明高伟强在给付粮油公司款物前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对该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该收条应当由粮油公司入账，不应在高伟强处；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异议，认为鉴定程序是反诉人单方委托，且在本案原审2000年立案之前，既未经粮油公司认可，也无法定机构委托，不能做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且该收条鉴定前在高伟强处保管长达两年有余，无法证明何时何人所改，同时认为该收条内容是陈某某本人书写，无论时间如何记载均可反映高伟强收到粮油公司货款40万元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伪，货票上未记载由高伟强代粮油公司发货，且哈铁公安处刑事卷宗记载田某某也委托高伟强往徐州大自然发运3车货物，高伟强没有给其货票，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据7调查报告来源和客观性均持有异议，认为高伟强在原审时陈述来源于检察院，同时该调查报告未综合高伟强在哈铁公安处所做笔录的记载和高伟强发运货物的全部过程，调查结论的主要内容不是涉嫌贪污受贿，而是高伟强主张民事诉求，因此不能作为案件的证据使用；认为证据8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不能证实高伟强主张的事实。粮油公司针对高伟强的反诉主张提供如下反驳证据：证据1.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5)黑监民监字第89号民事裁定书和哈铁中院（2015）哈铁中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实本案为再审发回重审案件，高伟强在重审中提起反诉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证据2.高伟强2000年的反诉状和2000年10月17日原一审法庭审理笔录。用以证实高伟强当时已经提起反诉，现又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质证，高伟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0年已经提起反诉，因法院未通知其缴纳诉讼费未予审理，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认为，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1，粮油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2，前已论及不赘述；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3，因其主张的事实与该三份票据所载内容不符，故不予采信；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4，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高伟强承认实际收到另外60万货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5，司法鉴定书的检材即争议40万的收条，本院认为，无论是否鉴定均可反映日期存在明显的改动，鉴定虽为单方委托，但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为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当时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尚未实施，对此并无规范意见，且该收条证据确存瑕疵，粮油公司仅以此据不足以证实高伟强于1997年4月30日收到该款；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6，因该证据与现存于粮油公司的“哈尔滨铁路粮油经销公司资产清查、清查损失(原制度)证明材料”，编号20101BE609-03-15-04内的21张货票丙联原件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7，粮油公司持有异议，且非公文证据，故不予认定；对高伟强提供的反诉证据8，因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采信。对粮油公司针对高伟强的反诉主张提供的2份反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为同一事实的关联纠纷，为减少诉累，对粮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2月，粮油公司与高伟强达成买卖大豆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高伟强负责组织货源，办理请车等业务，货发粮油公司指定客户徐州大自然植物油厂，粮油公司承担相应的货款和运杂费。双方合作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高伟强垫付货款，组织货源运至哈市新香坊火车站，粮油公司负责监装运往济南铜山站，高伟强持货票丙联与粮油公司结算。3月10日，双方对第一阶段的10车货款进行了结算，高伟强给粮油公司出具1879766.40元收据，双方账目清楚，无争议。第二阶段的合作方式，除货款给付时间发生变化外，其他同上。第三阶段，即同年9月至1998年春节前双方改变合作方式，高伟强负责大豆的收购、清选、装车，粮油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至1998年5月双方合作全部结束，第三阶段无纷争。1997年4月至6月，即合同履行第二阶段，粮油公司或先行支付货款、或装车后支付，因此形成货、款交叉结算不一致的情形。6月初，双方因发车数量、货款给付等产生矛盾而发生争议，9月1日高伟强以支票形式返还粮油公司剩余大豆款228792元，11月19日以设备折价返还37000元、以大豆折价返还83835元，共计返款349627元。1998年2月23日，高伟强为粮油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97年在铁路粮油公司支付大豆货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已用货款壹佰壹拾捌万伍仟，尚欠叁拾壹万伍仟，计划98年度，2月底还清。经手人高伟强”。该还款计划的书写时间存有明显改动痕迹，但是否为高伟强主张的“98.1.25”更改为“98.2.23”，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无权威机构给予认定。1999年10月20日高伟强又出具了内容为“我于1998年2月23日写的欠哈铁粮油经销公司货款30万元的欠据是我个人所写，本人承认欠粮油公司货款，待同公司经办人清算后，于2000年上半年一次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同意用本人（住房）太平区桦树小区七号楼房屋使用面积45m2抵偿”的欠款说明。2000年9月26日，粮油公司以此为据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高伟强返还货款30万元，承担粮油公司赔偿赵某、廉某某货物损失等12.6万余元。诉中，粮油公司主张在第二阶段合作中，其经营一部负责人穆某从财务部门以借款形式于1997年4月10日支取90万元、4月23日支取60万元、4月30日支取40万元、5月5日支取150万元、6月9日支取40万元，共计现金380万元，并主张高伟强于同年4月10收取90万元、5月7日收取150万元、6月9日收取40万元，其姐夫陈某某于4月30日代为收取40万元，高伟强及陈某某均出具收条，另外60万元高伟强自认收到。对于该主张，高伟强承认实际收到货款340万元，认为陈某某代收40万元的时间为4月2日，包含于第一阶段结算的货款1879766.4元之内，4月30日未收取任何款项，并提供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于1999年11月25日出具的鉴定书，该鉴定书结论为“送检的署名‘陈某某’签名的收条上落款日期‘97.4.30’是后涂改、填加形成的，原日期为‘97.4.2’。‘3’字不是陈某某本人亲笔所写”。粮油公司同时主张，高伟强以其名义向徐州大自然植物油厂发运大豆共计18车，货款及运杂费等合计3137248.62元，扣除已经返还的剩余款项349627元，尚欠货款313124.38元，抹零返还30万元即可。高伟强当时对发货18车主张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货款及运杂费等应为3228943.93元，第一阶段货款应为1891840.64元万，尚欠其1.2万余元，另外欠麻袋款、缝线锁、劳务费以及利息等款项，计算后粮油公司尚欠其款项409990.17元，并据此提出反诉，但因未缴纳诉讼费用而未予审理。该诉中，高伟强提供了争议18车货物的运票甲联复印件以及领货凭证短联。本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后，高伟强不服，向哈铁中院提起上诉，中院审理后维持原判。高伟强向中院申请再审，驳回后又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哈尔滨铁路运输分院申请检察监督，该院认为陈某某代收的40万元货款认定高伟强实际收款额为380万元证据不足，故向省高院提起民事抗诉。省高院指令哈铁中院再审后发回本院重审期间，高伟强依据哈铁检察院“关于高伟强、陈某某举报穆某贪污受贿的调查结论报告”和“哈尔滨铁路粮油经销公司资产清查、清查损失(原制度)证明材料”编号20101BE609-03-15-04内的21张货票丙联原件提起反诉，主张第二阶段发运大豆21车，反诉请求法院判令粮油公司给付其货款754222元、运费121297元，服务费、运杂费、购置机械费、通讯费等76800元、诉讼费18945元及从1997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的迟延给付利息950080元，总计1723247.47元。经查，该21张货票载明货物到站均为济南局铜山车站，收货单位均为徐州大自然植物油厂，货物品名均为大豆，其中1997年4月14日货票载明发货2车，每车667件、重量60吨、运费5434.34元；4月22日货票载明发货6车，每车667件、重量60吨、运费6034.64元；4月27日货票载明发货4车，每车500件、重量45吨、运费4570.39元；5月3日货票载明发货2车，每车667件、重量60吨、运费6034.64元;5月4日货票载明发货2车，每车667件、重量60吨、运费6034.64元；5月5日货票载明发货1车，667件、重量60吨，运费6034.64元；5月7日货票载明发货2车，每车667件、重量60吨、运费6034.64元；6月9日货票载明发货2车，每车667件、重量60吨、运费6251.94元。货物总重量为1200吨，运费总计120104.44元。该货票一式四联，系新香坊火车站在实际交付运费时开具，甲联由车站留存，乙联上报铁路局统计用，丙联由发货人粮油公司入账，丁联为运输凭证随货物到站存查。诉讼中，粮油公司称涉及本案原始财务账册全部丢失，对资产清查账中的21张货票指认不清主张的18车货物的具体货票，但从该财务账册的记载可反映发往徐州大自然植物油厂的大豆均在高伟强账下。同时查明，高伟强反诉提交的复印于新香坊火车站货票甲联所载制票时间、货物件数、重量，运费等与丙联原件完全一致，所载车种车号与高伟强提交的领货凭证短联原件所载内容一致。另查明，1997年4月至6月间，双方当事人对第二阶段发运的大豆做了监装记录，形成“农付产品发运情况明细表”，该明细表对发车时间、到站地点、车种车号和发货数量、重量的记载虽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货票的记载有出入，但对该票据载明的大豆单价为每斤1.45元的事实均表认可。又查明，粮油公司主张高伟强曾于1996年为其代收代运货物，在接收赵某、廉某某大豆时以交杂费为由扣留部分货物，致铁路两级法院判令粮油公司赔偿赵某和廉某某货款损失12.6万余元并已执行完毕，该款应由高伟强承担返还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1）粮油公司给付高伟强货款是380万元还是340万元；（2）第二阶段合同履行期间，高伟强实际发货车数18车还是21车。本院认为，原告粮油公司与高伟强之间的大豆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据此享有对方全面正确履行合同的权利，同时负有如约履行合同的义务，即高伟强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货源并按要求发往指定客户，粮油公司则应承担相应货款和运杂费用的给付责任。双方关于第一阶段和第三阶段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货款两讫的事实无争议，故不予评判。关于第二阶段合同履行期间，粮油公司给付高伟强货款是380万元还是340万元的问题。粮油公司主张实际给付货款380万元,以穆某为财务部门出具的5张借款单和高伟强的3张收条以及陈某某的出具的1张收条为主要诉讼依据，并认为陈某某收据时间为对方更改；高伟强则主张实际收款340万元，认为陈某某代为收取的40万元并非第二阶段的货款，收条时间在穆某返还时即被更改。本院认为，双方对认定货款实际数额的主要证据40万元收条的实际给付时间，款项性质以及收条涂改原因、由谁涂改、货款去向各持己见，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第二阶段合同履行始于1997年4月10日，而收据所记载时间由4月2日变更为4月30日的改动痕迹明显，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又证实非陈某某书写，若推断为高伟强做出于己不利的改动则与理相悖。鉴于该收条证据存在明显瑕疵，而粮油公司的财务账册丢失无法从原始账目中查清支款、付款的实际时间，故粮油公司以涂改的收条做为本诉依据存疑较大，合理怀疑无法解释，其证明效力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证据不具优势，不足以证实高伟强确于1997年4月30日收到该款，亦不能认定粮油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38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粮油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阶段合同履行期间，高伟强实际发货18车还是21车的问题。粮油公司主张高伟强于第二阶段发货18车，以其提供的原经营部经理穆某的报案材料及其与财务人员出具的欠款说明和证人证言、记账凭证、还款计划、还款说明、高伟强原诉讼期间提交的发货记录以及货款计算单、哈铁公安处刑事侦查卷宗证人证言笔录等予以证实。高伟强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均持异议，主张其实际发货为21车，提供了粮油公司财务资产清查账中21张货票原件进行抗辩并提起反诉主张。本院认为，证人穆某以及财务人员均为粮油公司员工，与单位存在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人证言、欠款说明证明力较弱，且包括哈铁公安处侦查卷宗在内，所涉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辨别真伪；记账凭证为粮油公司单方制作，因其涉案财务账册全部丢失无从核实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高伟强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没有结算全部货款的表述，书写时间是否为“98、1、25”更改为“98、2、23”，双方争执不清，但落款日期确有涂改痕迹，双方又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真实的书写时间，亦无权威机构给予认定，故不足以证实其为第二阶段整体货款结算的依据；而欠款说明内容非高伟强本人书写，书写时间又与其被哈铁公安处释放时间为同一天，该证据本身不具有排他性，故证明效力相对较弱，并且上述证据与其资产清查、清查损失(原制度)证明材料，编号20101BE609-03-15-04中货票丙联原件所载明发货21车的事实不相符合，粮油公司称从现有财务账册中体现发往徐州大自然植物油厂的货物均记载在高伟强账下，并对其主张的18车货票指证不清。综上，粮油公司关于高伟强实际发货车数18车的诉讼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主张30万货款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高伟强反诉主张21车货款的主要依据为粮油公司资产清查账内21张货票丙联原件，是证实高伟强实际发货的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证明效力较强，故应依据该货票载明的计重数量1200吨为计算货款的标准，以双方无争议的大豆单价每斤1.45元为计算依据，则总货款应为348万元，运杂费用的计算以货票所载120104.44元为依据，综合其已返款和设备、大豆折抵款349627元的事实，扣除粮油公司已付340万元，粮油公司还应当支付其货款549767.44元。高伟强主张的穆某取款以及服务费费、劳务费等7.68万元的事实，因既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又无合同作为依据，故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高伟强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大豆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并未作明确约定,故高伟强关于自1997年起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以其实际主张21车货款反诉权利的2016年2月2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实际利息损失。关于粮油公司主张高伟强无权提出反诉及反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讼纠纷始于2000年9月，诉讼之初高伟强即提出反诉请求，但因未缴纳诉讼费用而未予审理，高伟强反诉请求内容虽有变化，但其上诉、抗诉、信访均未放弃该主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且其关于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与粮油公司返还货款的本诉请求均以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为诉讼基础，诉讼指向为共同标的，符合民诉法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由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另诉会影响本判决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应当予以准许。故为全面解决关联纠纷，减少诉累，本院依法受理并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粮油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粮油公司关于高伟强丧失反诉胜诉权的主张，本院认为，粮油公司与高伟强之间对合同的履行期限并未做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反诉的诉讼时效应自当事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最迟不能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因此粮油公司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粮油公司主张高伟强赔偿其支付给赵某、廉某某货物损失12.6万元问题。粮油公司认为系因高伟强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高伟强则认为与其无关，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认为,粮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系追偿权纠纷，与本案粮油公司与高伟强买卖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予以合并审理，亦不应予以裁决,粮油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粮油公司本诉主张高伟强返还30万元货款并承担对赵某和廉某某货款赔偿责任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不应受理高伟强反诉请求的主张不成立，亦不予支持。高伟强关于实际发货21车的反诉主张证据充分,相应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但货款和运杂费用应依据货票记载的发生金额进行计算，扣除已返还款项，粮油公司应给付高伟强货款549767.44元，利息损失则应从实际主张权利之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铁路局粮油经销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铁路局粮油经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高伟强货款549767.44元，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2月2日起至付款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高伟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哈尔滨铁路局粮油经销公司承担；上诉费8900元,反诉费10045元，由哈尔滨铁路局粮油经销公司承担6062.40元，高伟强承担12882.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赵丽审判员  曹群审判员  姜丽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