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再初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曹军波。
委托代理人：胡海舰，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旭军。
再审申请人曹军波与被申请人王旭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临漳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曹军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5）临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曹军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海舰，被申请人王旭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24日，经邯郸市明珠医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徐勇介绍，原告王旭军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商议被告曹军波将位于临漳县城西关临磁公路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临国用2006043）和邯郸市利群医药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转让给原告，合同总价款为1060万元。当晚，原告给付被告曹军波定金1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手续，内容为“今收到王旭军购买曹军波邯郸市利群医药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费（100%）、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地上附着物所有权转让费（总价壹仟零陆拾万元整）的定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收款人：曹军波。”此后，原告于2010年12月26日向被告打款95万元，2010年12月27日分两次各打款365万元、500万元，三次共计打款：960万元。原告王旭军向被告曹军波打款后，被告未如约履行商定协议，并于2011年1月2日将原告王旭军的960万元通过银行原转账途径返还原告。
另查明，被告曹军波受让与原告王旭军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被告曹军波无处分权，经临漳县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王旭军与被告曹军波在2010年12月24日达成的转让邯郸市利群医药有限公司的股权（100%）、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合同及其定金合同无效。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原告王旭军为支付其与被告曹军波达成协议中的转让费，高息向乔建刚借款1200万元，月利率四分，借款期限四个月，原告向乔建刚支付了192万元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原告诉称意见及庭审查明，本案审理焦点有二，一、原告王旭军要求被告曹军波返还定金10万元及利息，是否具有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告王旭军要求被告曹军波赔偿因转让协议无效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一半96万元，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告王旭军在与被告曹军波口头转让协议后，即向被告给付定金10万元，被告曹军波收到定金后，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手续，现该协议被本院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曹军波应向原告王旭军返还其收取原告的定金10万元。
被告曹军波属无处分权存在过错，应赔偿原告王旭军占款期间的经济损失即银行利息。
原告王旭军为向被告曹军波支付转让费，向乔建刚借款1200万元，并支付了192万元借款利息，该转让协议因被告曹军波原因，本院确认无效，原告王旭军未取得协议中约定的权利，支出了192万元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曹军波明知自己无权处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擅自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收受原告定金及转让费共计970万元，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赔偿原告王旭军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告王旭军为支付转让费向自然人借款1200万元，并不是唯一贷款途径，且原告王旭军与乔建刚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完全受法律保护，一是借款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二是借款利息不得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故原告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结合本案目前金融市场环境和本案实际，依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被告曹军波承担责任30万元为宜。据此判决：一、被告曹军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旭军定金1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2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给付；二、被告曹军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旭军经济损失30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曹军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双方是于2010年12月24日，经邯郸市明珠医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徐勇介绍，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口头协议；被申请人并于当晚给付申请人定金10万元，并出具了收到条；同时也认定被申请人为支付该转让费于2010年12月20日高息向乔建刚借款1200万元，并向乔支付了192万元利息（原判还是依据该违法的损失让申请人承担30万元的）。可见该认定相互矛盾，认定这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首先该借款时间在前，双方认识是通过徐勇介绍时间在后，这不能得出被申请人该笔借款必然是用来支付申请人定金及所谓股权转让金的，原判的这种结果纯属一审法官的主观猜测，显然该认定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其次，被申请人的该笔贷款合同明显违法，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且该利息明显超过了银行利息的四倍，故原判依据违法的标准作为参照物认定申请人承担30万元损失明显缺乏证据证明；
2，原判认定申请人明知自己无权处分，擅自与被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收取定金及转让费共计970万元，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系错误的，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理由：1，申请人没有与被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签订是指签订的书面协议才称之为签订，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针对股权转让冲击量算是双方的一种口头约定的意向，申请人之所以收取被申请人定金10万元，是建立在双方口头意向协议前提下的行为。定金合同以主合同的有效为前提，主合同无效或被撤销时，定金合同不能生效，已交付定金的一方有权要求返还定金；原判依据所谓错误的生效判决认定了主合同无效，应得出定金合同不能生效而非无效，不生效的结果被申请人只能主张返回定金而非原判的错误结果；2，申请人未收取被申请人转让费970万元，根据原判所谓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这一事实，申请人收到的是李海顺460万元及乔建刚500万元，均系银行转账，被申请人并未告知申请人该款系被申请人打过来的，当申请人知道自己卡上有该笔款时均按照原账号给予了退还。再者原判认定了被申请人于2010年12月20日其已经于乔建刚处借了1200万元款，且已经支付了利息192万元，为何所谓的给申请人打款的均不是被申请人呢，这说明一：其双方的借款系伪造的；二，被申请人借乔的款项并未用到申请人处，故被申请人何谈损失；原判做出这样的判决证据何在。
二、原审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受理该案系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有明确的被告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第二项起诉状应当记明下列事项即被告的住所等信息，结合本案原判判决书上记载的被告地址为原籍，而非现住址，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就不应该受理；2，原审法院送达方式不合法即原判不应该生效，理由系原判注明的申请人地址系原籍，申请人早不在老家居住多年，如何能收到传票，再者原审法官也没有依据《民诉法》第八十四条和九十二条之规定履行其义务，便草率直接采用了公告送达方式，这严重的违反了法律规定，直接剥夺了申请人辩论的权利，同时也违反了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规定。
三，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原判引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系错误的，定金合同以主合同的有效为前提，主合同无效或被撤销时，定金合同不能生效，已交付定金的一方有权要求返还定金；故应引用合同法及担保法有关定金的规定而非上述法条，原判显然系错误的。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证明力。本案原审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12月24日达成的转让邯郸市利群医药有限公司的股权（100%）、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合同，被临漳县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118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原审被告曹军波明知邯郸市利群医药有限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擅自签订转让合同，致使合同被确认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10万定金及利息。定金合同是上述主合同的从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故10万元定金应予返还，同时，1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审被告承担。但，原审判决第一条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不对，应更正为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关于原审原告王旭军向原审被告曹军波支付960万元转让费的利息损失问题。王旭军为向原审被告曹军支付合同价款，向乔建刚借款1200万元，并支付了192万元借款利息，并不是唯一贷款途径，已明显超出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原告王旭军与乔建刚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完全受法律保护，一是借款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二是借款利息不得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依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被告曹军波应按实际占款数额和时间，按法律能够保护的最高额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赔偿王旭军的利息损失。故，原审判决第二条不当，应更正为，原审被告曹军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旭军960万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其中95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1年1月2日止；其中865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1年1月2日止。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临漳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再审申请人曹军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王旭军定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变更临漳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第二条为再审申请人曹军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王旭军960万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其中95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1年1月2日止；其中865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1年1月2日止。
三、驳回原告王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再审申请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曹军波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朝博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兰 云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高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