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
原审原告顾云泉。
委托代理人李慧卉，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代晓伟。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昕叶、余月。
上诉人李飞腾与顾云泉、陈成、代晓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飞腾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民初字第00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5日11时35分，陈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塔韵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瑞华医院门口时，车头撞到顾云泉顾云泉所驾同向行驶的电动自行车，致顾云泉受伤及两车损坏。后，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在该起事故中，陈成负事故全部责任，顾云泉无责任。
又，苏E×××××小型轿车在平安苏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顾云泉自认事故发生后李飞腾已支付10000元，代晓伟已支付10000元。
后，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顾云泉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评定。2014年8月11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顾云泉此次交通事故致左锁骨骨折、肋骨骨折不构成伤残，误工期限掌握在210日、伤后综合予以90日一人护理及60日营养支持。
以上事实，有顾云泉提供的行驶证、道路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又，原审原、被告均确认苏E×××××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代晓伟，陈成为李飞腾的雇员，陈成应代晓伟要求将苏E×××××小型轿车车辆开至李飞腾经营的汽修厂进行维修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
原审原告顾云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陈成、代晓伟、李飞腾赔偿其各项损失43896.07元，平安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成、代晓伟、李飞腾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陈成无证驾驶苏E×××××小型轿车与顾云泉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陈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平安苏州公司为苏E×××××小型轿车承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代晓伟自认其为苏E×××××小型轿车实际车主，将车辆交给无证人员某驶；李飞腾系陈成的雇主，事故发生在陈成驾驶客户车辆回厂维修途中；陈成无证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成、代晓伟、李飞腾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造成顾云泉损害，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对顾云泉主张的各项费用核定如下：医疗费3332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37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80元，顾云泉的各项损失计43279.57元。
经核算，平安苏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275元。不足部分27004.57元，由陈成、代晓伟、李飞腾连带赔偿。顾云泉自认代晓伟已支付10000元，李飞腾已支付10000元。故陈成、代晓伟、李飞腾还应赔偿顾云泉7004.57元。李飞腾称其给付顾云泉11000元，但未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代晓伟、李飞腾要求陈成返还垫付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成、代晓伟、李飞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顾云泉人民币7004.5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云泉人民币162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00元，由陈成、代晓伟、李飞腾负担。
上诉人李飞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陈成在李飞腾店里打工，负责开车。客户代晓伟让陈成去开车，其未经李飞腾同意私自去开。在返程中，碰倒了顾云泉。李飞腾和代晓伟去看望病人，私下给家属一共11000元，家属给李飞腾开了一个收条。后，李飞腾去医院看望病人，花费了几百块钱；又去交警大队，押了1万元。陈成没有去看望，病人家属因此生气，就起诉。2、陈成在李飞腾店里打工，欺骗李飞腾说有驾证，李飞腾平时也让其开车。在事发当天，陈成私自开车未经李飞腾同意。从交警大队得知，陈成曾有驾驶证，但是被吊销，其明知驾驶证被吊销还去开车，属于明知故犯。3、陈成说李飞腾欠他工资7000元，并不属实，也并无依据。陈成在李飞腾店打工1个月20天，试用期工资2000元，第二个月工资3000元，共计4000元，扣除提前预支1500元，还剩2500元。工资是口头约定，并无其他证明，陈成所说的工资7000元并不属实。4、出事后，对李飞腾店生意造成较大的影响，李飞腾上班期间去看顾3次，一段时间内无心打理店内事务，店内因此损失2000元之多，故剩余工资不应再付予陈成。李飞腾因用人不当，疏忽管理，也存在过错，但是，已赔偿受害人11000元，受害人却只承认1万元。李飞腾认为，其为陈垫付的5000元和剩余的赔偿责任7004.57元应由陈成一人全部承担。上诉费400元也应该陈成承担；李飞腾预先垫付的5000元应返还给李飞腾。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原审被告顾云泉答辩称：一审已经明确顾云泉因该事故受到的损失是43279.57元，其中代晓伟支付了10000元，李飞腾付了10000元，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中明确了陈成、代晓伟、李飞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去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款外，陈成、代晓伟、李飞腾还应当支付7004.57元。
原审被告平安苏州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代晓伟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成、代晓伟、李飞腾对顾云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均有一定过错，但是，其各自的过错程度、性质和法律根据各不相同。原审判决仅判决陈成、代晓伟、李飞腾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三者的过错性质未加描述，对过错比例不加区分，未能完全分清是非，明确各方责任。本院认为，陈成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并导致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责，其主观过错十分明显。陈成直接实施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陈成的无证驾驶行为与顾云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陈成应当承担最主要的责任。李飞腾作为汽修厂经营者和陈成的雇主，应对雇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十分重视，不能仅凭陈成自述具有驾驶资格，即允许其在平时即驾驶送修的机动车辆，李飞腾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因此也应承担责任，但比例不应高于陈成。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陈成因交通事故致人受伤且负事故全责，系重大过失，原审判决李飞腾与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作出后，代晓伟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不作调整。但是，代晓伟作为客户，其要求汽修厂人员将车开回修理厂，本身并无过错；代晓伟误信陈成具有驾驶资格，过错程度较轻。综上，对原审判决陈成、李飞腾和代晓伟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本院不作调整；对陈成、李飞腾和代晓伟在连带责任中的内部责任比例，本院认定如下：陈成、李飞腾和代晓伟在对顾云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在连带责任内部分别按照70％：20％：10％的比例承担责任。
连带赔偿责任是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之一，其效力有对外和对内之分。连带之债的对外效力，是连带之债的债权人有权按照任意比例向连带之债的债务人主张债权，并引起连带之债的债务的相应部分的消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代晓伟已支付赔偿款10000元，李飞腾已支付赔偿款10000元。因此，代晓伟、李飞腾已合计赔偿受害人顾云泉的20000元，引起连带之债的相应数额的债务对外清偿和消灭。顾云泉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中，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部分为27004.57元，故代晓伟、李飞腾的上述给付行为引起顾云泉就本案所涉人身侵权损害赔偿之债的债权27004.57元中20000元的相应消灭；对尚未消灭的7004.57元，继续由陈成、代晓伟、李飞腾对顾云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连带之债的对内效力，是连带之债的各债务人根据各自对外实际赔偿的金额，得按照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相互追偿。但是，本案是顾云泉因交通事故受伤所引起的人身侵权损害赔偿之债的诉讼，在陈成、李飞腾和代晓伟对该人身侵权损害赔偿之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本案的诉讼标的和审理范围仅限于该连带之债的外部效力，不涉及连带之债的内部效力。因此，上诉人李飞腾要求陈成向李飞腾返还李飞腾已经向顾云泉给付的款项的上诉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李飞腾可另行主张权利。陈成、李飞腾因工资而产生的纠纷，亦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上诉人李飞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飞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