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民三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耿红，男，1976年9月28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尚继红，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应萍，女，1970年2月28日生，彝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秦权、章译文，云南志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明，男，1969年10月9日生，彝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妹，女，1970年4月27日生，彝族，农民。
上诉人陈耿红因与被上诉人普应萍、刘洪明、秦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个旧市人民法院（2013）个屯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耿红与被告刘洪明、秦妹夫妇均系个旧市大屯镇团结村民委员会团山下村村民，被告普应萍系蒙自市草坝镇建设村村民。2007年6月3O日被告刘洪明户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位于个旧市大屯镇团结村民委员会团山下村上三改5亩土地，其中，东接张富荣、南接红河大道、西接沈建国、北接老公路的，长86米，宽17.8米，共计约2.3亩的承包地即本案诉争土地（以下简称“三改地”）。2009年11月21日，被告刘洪明、秦妹与被告普应萍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当日普应萍给付刘洪明定金2000元。2009年11月23日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洪明、秦妹将“三改地”的承包经营权以95000元／亩的价格转让给普应萍，普应萍一次性给付转让费218500元，并约定款项付清后，种植在该土地上的农作物无偿归普应萍所有。协议签订后普应萍付清了转让款。201O年3月27日，被告刘洪明、普应萍与原告陈耿红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洪明自愿将“三改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普应萍转让给陈耿红，由普应萍给付刘洪明转让费218500元，由陈耿红以120000元／亩的价格给付普应萍转让费276000元，款项付清后，种植在该土地上的农作物归陈耿红所有。协议签订后，陈耿红向普应萍支付该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费276000元。2013年7月原告陈耿红起诉至个旧市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返还276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陈耿红与被告刘洪明、普应萍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应对出于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系原告陈耿红（丙方）与被告刘洪明（甲方）、普应萍（乙方）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下签订的，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对于该协议中的标题“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及条款“甲方自愿将位于个旧市大屯镇团山下村三改地承包土地2.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乙方转让给丙方”中“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不同理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所使用“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该承包土地的经营权需转让”、“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费”等词句，及原告陈耿红已向被告普应萍支付转让款，并自2010年3月27日起实际耕种该土地，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故确定该协议的内容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对被告普应萍、刘洪明、秦妹认为协议合法有效的辩解，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原告支付其相应费用的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耿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4O元，由原告陈耿红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耿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时，确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从被上诉人刘洪明、秦妹与被上诉人普应萍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上诉人陈耿红与被上诉人刘洪明、普应萍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的价格看，其流转的价格明显高出目前国家一次性征用土地的价格，况且没有流转的期限。买卖的标的物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虽然双方没有使用“买卖”二字，然实际是双方在买卖承包土地，是在用合法词语掩盖非法买卖土地的行为。二审中，上诉人陈耿红变更上诉理由称：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时，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没有经发包方同意，在没有法定理由和充分证据下，不能推定发包方同意，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发包方是否同意主要看双方转让合同书上是否有发包方签字盖章明示批准同意转让。因被上诉人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可以认定发包方具备不同意转让的法定理由。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发包方同意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
被上诉人普应萍答辩称：两份协议书都是各方在协商、自愿、有偿的条件下自愿签订履行的，不存在合同可撤销或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之一，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2010年3月27日，甲方刘洪明，乙方普应萍，丙方陈耿红三方签订《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五条明确约定“第三轮土地续包时，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由丙方与村小组续签”。协议书明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也明确了流转期限。被答辩人以价格过高来认定协议书是买卖性质没有关联性。被答辩人主张协议书的性质是土地买卖，但又表述为“流转”价格。流转的客体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书就是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被答辩人变更理由认为本案协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发包方同意不一定要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还有追认等方式。本案中土地的流转时间距今已四年，农村是一个关系社会，发包方肯定知道并认可此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在大屯镇团山下村普遍存在，原审法院已向发包方作过调查，发包方认可此次转让。被答辩人认为合同无效，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洪明、秦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团结村民委员会知道本案争议地流转的情况，承包地转让的情况在团结村委会普遍存在。争议土地至今未进行过变更登记。现争议地已被征收。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洪明、普应萍与陈耿红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依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改变上诉理由，认可其与普应萍、刘洪明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但其认为未经过发包方同意，该协议无效。原审中，经调查，团结村民委员会主任李维兴表示，其在2011年知道本案争议地流转的情况。陈耿红、普应萍、刘洪明在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未对其说过，但承包地转让的情况普遍存在。并且还通知陈耿红、刘洪明去领取争议地的土地补偿款。团结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知道转让情况至今未提出过异议，其已默认追认。故对上诉人主张未经发包方同意，其与普应萍、刘洪明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因其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陈耿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斌
审 判 员 李 涌
代理审判员 李治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