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中刑终字第007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无业。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甲，无业。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农民。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乙，农民。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羁押），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昆刑初字第05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成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在昆山市花桥镇鑫苑小区11幢3103室，以参加网络营销为名非法剥夺被害人杨某的人身自由；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等人在该室内，以参加网络营销为名非法剥夺被害人刘某乙的人身自由。
被告人卢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钟纪文打电话说上海这边有个工地，让其过去看看要不要做，还给了其一个叫卢总的电话，其跟他联系了下，他说这边有个工程，其感觉他说的比较专业，就相信了。2013年1月17日，钟纪文到安亭接其到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区一栋高楼31层的一个房间，两个小伙子让其喝茶。其觉得不对劲，接着他们就说主任来了，然后从两个卧室里出来了十几个人，他们就跟刚进来一个叫什么主任的人握手，其感觉情况不对，就想跑出去，但是被两个大汉给按倒在地上，那个主任对其说“别人给你介绍的工程已经没有了，现在给你介绍一个更赚钱的行业，叫�际网络营销，现在要给你考察，如果你考察不过关就不让你出去，这里是我的地盘，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的胳膊砍掉，如果有人打电话必须让我们安排你接，而且不能泄露你在干什么，否则我们就把你干掉，别人找都找不到你”，他说完就走了。他们给其找了个叫宋某甲的师傅。下午一个什么主任来聊天，还有其他业务员讲一些商法还有营销什么的。第二天上午其想离开，但是屋子里的人就不让其走，其就用头撞墙说要走。一个姓侯的主任过来，他抓住其的头往墙上撞，还说其不是想死么，想死成全其，后来其就被打了一顿。后来每天有人上课，其他点的主任过来聊天。一直过了十几天，其为了让他们相信其，就表示要入伙，并交了2800元钱。2013年2月20日下午，其以看病为由出去，后来趁机跑了。其被拘禁期间，手机被收走，打电话有人看着，其和新来的人只能�客厅、卫生间、宿舍活动，大门平时都是反锁的，平时上厕所有人跟着，晚上睡觉时有人专门值班，晚上值班的人有宋某乙、宋某甲、邱某、黄某。他们有人扮演“黑脸”，就是对不听话的人凶些，会打其，有人扮演“白脸”，就是对其很好。其之后来的新人刘某乙，他们就是以唱“黑脸”对他体罚。黄某和宋某甲对刘某乙唱“黑脸”。
其对被告人黄某、宋某乙、宋某甲及刘青棚的照片进行了辨认，还辨认出被告人卢某就是卢主任。
2、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其在网上认识了何美竹，还在电话里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她叫其到上海一起做服装生意。2月2日其从昆明坐飞机到了上海，当晚何美竹把其接到了一幢高层楼房的屋子里，屋里只有一个男的（事后知道叫邱某），他给其拿凳子坐，其刚坐了会，就说主任来了，这时屋外进来八九个�，其被拉了站起来，并被两个男的一边一个拉住其的胳膊，不让其动，还有人把其的头按低着，那个主任说这是他的地盘。后来有人把其的手机和手机充电器拿走了。那个主任问其有没有时间在这待六七天看看，看懂了就能走，其怕被打，只好同意待在那里。后来每天有人来上课讲传销的内容，有人找其聊天，对其比较客气，就是对其唱“白脸”，黄某对其唱“黑脸”，平时讲话比较凶，如果其做不好，就会吓唬其。黄某还负责看着其，包括上厕所的时候也跟着，晚上也在其边上睡觉。其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宋某乙会先看下是谁打的，如果其要接，手机也是拿在宋某乙的手上，放在其耳边，事先他会叫其如何讲，讲那些话的目的就是不能让对方知道其在这做什么，不让对方担心。其一直到2月20日晚上警察找到其，一直被逼待在那里，没有出去过。
其对黄某、宋某�、宋某甲的照片进行了辨认，卢某也是将其控制在房间里的男子；还辨认出杨某是一起被控制的人。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被网上认识的刘明从上海接到了鑫苑小区，接受营销培训，有个姓卢的是卢主任，其认识的人有黄某、邱某、宋某甲等人。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女朋友以在上海开服装店的名义将其接到案发地点，其在听课之后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做网络营销。卢某是业务主任，其认识的人有宋某甲、邱某、黄某等人。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被徐飞以做出纳工作为名接到案发地点，自己每天在那里打打牌、下下棋，待了十几天。
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其跟张伟到昆山，他把其带到鑫苑小区里一个高楼的一个房间里，当时房间里只有五六个人，其中有一个卢主任。每天都有些自称是什么主任的人过来，他们告诉其在这做生意可以赚钱。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其被网友骗过来学习、上课的，他们不让其出去，出入不自由，门是锁着的，电话平时放在厨房那里。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鑫苑小区11栋3103室是其中介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租给卢某的，租期一年。
9、调取证据清单、房屋租赁合同书、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从孙某处调取承租人为卢某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卢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情况。
10、情况说明、在押人员检举坦白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卢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但未查证属实。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的归案情况。
1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卢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事天津天狮公司的网络营销。2012年12月14日，侯玉鹏让其到昆山市花桥镇租房子设个点，发展更多的人加入网络营销，之后其和侯玉鹏将昆山市花桥镇鑫苑小区11幢3103室租了下来。其和侯玉鹏、张毅静、宋某乙、邱某等人一起来到鑫苑这个点从事网络营销。其是这个点的业务主任，张毅静是代理主任，宋某乙、宋某甲、刘某甲、高某、黄某、邱某、何美竹、陈某乙、陈某甲是业务员，黄某等人是后来加入的，最后一个加入的是杨某。杨某刚刚通过考察期升级为业务员。另外刘某乙还在考察期。其一伙是靠介绍、欺骗的方式拉人入伙。每个新人过来后都有一个星期的考察期。杨某和刘某乙过来当天，侯玉鹏会安排人去和他们谈话，之后其会安排老业务员看好他们，一开始就是不让他们外出，打电话也有人看着，不能乱讲话。侯玉鹏作为上级，一直安排其做“白脸”，去做好杨某和刘某乙的思想工作，就是平时多去开导他们，不要让他们做出逃跑或者自伤、自残的行为。另外其还安排宋某乙、黄某做“黑脸”，去吓唬一下他们，让他们不敢跑掉，也安排邱某去做过“白脸”。为了防止新人逃跑，门都是反锁的。还要安排宋某乙、黄某、宋某甲、邱某等老成员晚上值班，防止杨某和刘某乙有逃跑、自伤、自残等行为。杨某是在2013年1月17、18日左右到的，刘某乙是2013年2月初到的，一直被拘禁在这个点上，直到其被抓那天逃走。
其对被害人杨某、刘某乙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4、被告人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花桥的一个小区31楼加入人际网络营销。这个点的负责人是卢某主任，业务员有黄某、宋某乙、邱某等人。所有新人都必须经过强制学习考察期的学习。业务员中会有人充当“黑脸”的角色，就是平时通过言语吼一吼吓唬一下新人，叫他们参加强制学习，不参加学习就不能走，门一直都是反锁的。新人参加强制学习的过程手机都是放在一起管理的，要接电话的话都有业务员看着，不让他们乱说、报警之类的，只叫他们给家里报平安。平时新人上厕所之类的活动都有业务员跟着、看着的，防止危险，新人生病的话也带他们出去看病的，晚上业务员是要值班的。杨某在这个点住过几天的，刘某乙是2013年2月初到的，其被抓的时候他走掉的，其对他唱过黑脸、值过夜班。
其对被害人杨某、刘某乙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5、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底2月初的一天，其被卢某带到一栋高层住宅从事网络营销。刘某乙是2月份被何美竹骗过来，一开始刘某乙有点不情愿的情绪，外面来的一个主任带来的两个男的就在一边拉了下他胳膊，主任还吓唬他说不听话就用烟头烫之类的话。宋某乙把他手机搜走了。宋某乙安排其对刘某乙唱“黑脸”，如果刘某�不听话，让其在一边用很凶的语气吓唬他，其他人就做“白脸”，对刘某乙很好，帮他洗脚、端饭、洗衣服之类的。宋某乙安排其值过班，宋某乙、邱某、宋某甲也值过班，防止自残、伤害他人、逃跑等。邱某也会对刘某乙说说好话。杨某的情况不大清楚。
其对被害人杨某、刘某乙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6、被告人宋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昆山市花桥镇鑫苑11幢3103室从事网络营销。这个店有两个负责人，一个叫卢某，他是这个点的主任，另外一个叫张毅静，他是代理主任。新人杨某来了以后，情绪波动就比较大，提出来要走，卢某就安排几个业务员值班看守杨某，防止他作出一些极端的行为，值班负责保管钥匙，夜里不能睡觉或者轮流睡觉，一定要看好杨某，值班有两到三个人，基本上是其、宋某甲、黄某、邱某轮流值班的。卢某还会根据杨某的情况�指定其、黄某去负责做“黑脸”，叫邱某、宋某甲负责做“白脸”，“黑脸”就是语言上对杨某进行威胁。“白脸”就是对杨某讲一些好话，软化杨某的情绪。2013年2月初，刘某乙被送到这个点，在考察期的前几天情绪也有点波动。卢某也安排其、黄某等人值班看守刘某乙。其值过班，黄某、邱某好像也值过一次班。杨某、刘某乙是在其被抓的时候离开的。
其对被害人杨某、刘某乙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略有差别，在量刑时予以适当区分。被告人卢某归案后如实�述自己的罪行，且能当庭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乙能当庭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卢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宋某甲、黄某、宋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卢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以被告人宋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以被告人黄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以被告人宋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卢某上诉称，其不是主犯；其有立功表现；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宋某甲上诉称，其系从犯；原审判决认定的对杨某的非法拘禁时间不当；其也�被害人，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黄某上诉称，其系从犯；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宋某乙上诉称，其系从犯；原审量刑过重。
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卢某提出的其不是主犯，上诉人宋某甲、黄某、宋某乙均提出的各自均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共同积极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的事实，不仅有二被害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且有证人证言及各上诉人的供述予以印证，四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提出的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据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结合法定及酌定的量刑情节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卢某提出的其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卢某所称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未能查证属实，不属于立功表现，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宋某甲提出的非法拘禁的时间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非法拘禁时间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宋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卢某、宋某甲、黄某、宋某乙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卢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员�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张正中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