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10527号原告：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永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辉，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周怡，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建江，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何娟萍，女，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何易培，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义，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何建江、第三人何娟萍、何易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何建江、第三人何娟萍、何易培将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何易培名下的行为，并将涉讼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何建江、第三人何娟萍、何易培三人共同共有的状态；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1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上海金广大道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广大道公司)于2015年陆续签订25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金广大道公司向原告融资租赁车辆共计42辆。2015年8月14日，金广大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暨本案被告何建江与原告签订最高额8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何建江对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项下金广大道公司应向原告的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但自2016年8月10日起，金广大道公司开始逾期支付租金。2016年11月以后的租金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未支付。2017年2月22日起原告就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金广大道公司、被告何建江等并申请财产保全。原告在调查被告何建江财产时发现，2017年1月3日，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向上海市徐汇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以配偶之间变更的方式，将被告的份额变更至何娟萍名下，涉讼房屋的权利人由被告及两第三人变更登记为两第三人，并于2017年1月9日核准登记。2017年1月10日，两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人何娟萍将其享有的涉讼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给何易培，并于2017年1月26日核准登记，涉讼房屋登记至第三人何易培一人名下。经调查，被告何建江与第三人何娟萍原系夫妻，后于2017年1月离婚。第三人何易培系二人婚生子。2017年初，金广大道公司因相关债务纠纷涉讼，其名下的车辆及银行账户被相关法院查封、冻结。被告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相关债务的连带保证人，相关债务进入诉讼程序后，将其所有的涉讼房屋的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何娟萍，后第三人何娟萍又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将其名下的产权份额转让给第三人何易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涉讼房屋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何建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原告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是金广大道公司以及车辆的驾驶员，担保人除了被告，还有上海巴士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以及驾驶员的家属。债务的主体是金广大道公司和驾驶员，他们是有履约能力的，而且已经在处理和原告之间的债务了，已经向原告履行了部分债务。被告作为担保人，名下有两个公司的股权，是有担保能力的，已经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对涉讼房屋的产权变更是被告与第三人何娟萍因离婚而发生的财产分割，是合法的处理家庭事务，与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没有关系，没有侵害原告的债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不同意支付。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何娟萍、何易培述称，被告只是原告与金广大道公司之间债务的保证人，主债务人是金广大道公司，金广大道公司有能力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的保证责任并不是必然发生的，因此，被告并不当然是原告的债务人。被告将其享有的涉讼房屋的产权份额让与第三人何娟萍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涉讼房屋是被告与第三人何娟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对涉讼房屋进行的产权变更系离婚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虽将其对涉讼房屋享有的份额让与了何娟萍，但同属夫妻共同财产且价值远大于系争房屋的两个公司的股权全部归被告一人所有，并没有影响被告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而且涉讼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是在原告起诉金广大道公司之前，原告对金广大道公司的债权尚未确定，不存在被告处分涉讼房屋损害原告债权的情形。原告进行的诉讼虽已判决，但都没有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没有履行能力。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起，原告与金广大道公司(被告何建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案外人就车辆租赁事宜陆续签订数份《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就车辆的融资租赁事宜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与上海巴士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被告何建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巴士公司对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8月14日，原告(债权人、甲方)与被告何建江(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愿意为甲方与案外人金广大道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至2018年2月20日签订一系列《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相关合同、协议、附件等(以下简称主合同)对金广大道公司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最高额不超过8000万元；保证期间自保证合同成立之日起至全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两年。2017年1月3日，被告及第三人向上海市徐汇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对涉讼房屋进行配偶之间的变更登记，同时明确由共同共有转为等额按份共有，将被告与第三人何娟萍名下的产权份额变更为第三人何娟萍一人所有。同年1月9日，涉讼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何娟萍、何易培(1/3)。2017年1月9日，被告与第三人何娟萍签订《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及《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列明：何易培系两人儿子，已成年；双方婚后购买的坐落在上海市松江区淡家浜路XXX号万科梦想派小区XXX号XXXX室房屋归女方所有(包括房内装修、附属设施、相关配套设施及家具)；机动车一辆归男方所有；男方名下的上海市巴士化工物流有限公司及上海大道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归男方所有；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及财产归各自个人所有。2017年1月10日，第三人何娟萍与何易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何娟萍以729万元的转让价将其享有的涉讼房屋份额转让给何易培。同年1月26日，涉讼房屋权利人登记为第三人何易培。2017年2月22日起，原告就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陆续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广大道公司、案外人、巴士公司、何建江等，截至2017年4月17日共计起诉25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原告称：上述25件案件中已经一审判决14件，12件已生效；判决书均判令被告对金广大道公司及案外人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生效判决的债权数额(不含违约金)共计400余万元；上述判决均未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原告并未申请执行。原告出示了上述判决书。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金广大道公司、案外人以及被告已经在与原告协商处理相关债务，而且已经履行了部分债务，剩余债务也正在协商处理中，不能证明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原告另行出示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一张，代理合同中载明的代理费为11万元，发票中显示的律师费金额为5万元。被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的律师费只有5万元，不应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第三人出示一份上海巴士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以及上海大道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材料，拟证明被告在离婚时分得的相关公司的股权价值大于涉讼房屋的价值，被告具有履行债务的能力，被告与第三人对涉讼房屋的权利变更没有损害原告的债权。被告对上述材料予以认可。原告则认为上述材料系案外人自行制作出具，并未经过相关机构的审计或评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除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庭审陈述一致外，另有双方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受理案件通知书、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信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有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律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三是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上述三个成立要件的第二及第三方面。对于双方第二个成立要件方面的争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讼房屋原由被告及第三人共有，并非被告一人独有，被告将其享有的份额让与第三人何娟萍系因二人解除婚姻关系所致，应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被告虽放弃了涉讼房屋的产权份额，但同时获得了原属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公司股权等其他资产。婚姻关系的解除，必然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事宜，不能仅因夫妻一方负有债务而完全否定另一方在离婚过程中分得共有财产的权利。因此，本案中被告将其享有的涉讼房屋产权份额让与第三人的行为，应属事出有因，难以认定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过程中债务人为逃避债务而实施的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对于双方第三个成立要件方面的争议，债务人对财产的处分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应为撤销权构成要件中最主要的方面。本案中，原告虽称被告与第三人间就涉讼房屋产权份额的转让行为已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严重损害，但原告对其该主张却未能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诉请的主要依据为其提供的数份生效判决书，但判决书仅是对原告享有的债权、被告负有的债务等事宜予以了明确，仅证明了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的合法性及有效性，但原告未能就判决书的履行或执行情况因债务人的履行能力原因已无法进行等事实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即原告未能就被告与第三人间转让涉讼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对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的履行或执行已造成严重损害的事实，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原告确认，相关判决生效后，并未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此情况下，原告即以其债权受到严重损害为由而提出主张，显然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同时，原告对于被告在判决生效后，除了对涉讼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外，已不具有任何资产、已不具备任何履行债务的能力等事实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在审理中已提供材料证明被告在他处享有的公司股权等资产情况，原告虽对上述资产的实际价值表示异议，但对于上述资产价值的认定、处理等事宜，应在履行或执行生效判决书的过程中加以认定及处理。在尚未经过法定程序对被告的资产情况及履行债务能力加以明确的情况下，原告即主张被告已无履行债务的能力并因此已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显然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虽然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但原告未能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间就涉讼房屋产权份额的变更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已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实质性的损害，故原告要求行使撤销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2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磊审 判 员  黄晨辰人民陪审员  赵倩玲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符一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