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刑初字第3号
自诉人刘某乙，男，1965年9月7日出生于宁夏银川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自诉人刘某丙，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于宁夏银川市，汉族，中专文化，宁夏同仁医学研究所合伙人，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以上二名自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胡曙雁、刘亚东，系宁夏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马某某，女，1972年7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辩护人岳海军，系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侵占罪一案，于2013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金刑初字第140号刑事裁定书。自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不服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银刑立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自诉人刘某甲、刘某丁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马某某的起诉。2014年2月17日本院依法准许自诉人刘某甲、刘某丁撤回对被告人马某某的起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诉称，自诉人刘某乙在石嘴山银行银川分行有二个账户，第一笔定活两便存单存入3万元，账号：×××、第二笔定活两便存单存入2.2万元，账号：×××，合计5.2万元。自诉人刘某丙在石嘴山银行银川分行有二个账户，第一笔定活两便存单存款1万元，账号：×××、第二笔存折存款3万元，账号：×××，合计4万元，二自诉人将存单交给父亲刘某甲保管在家中的保险柜中。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的父亲刘某甲与被告人马某某于2011年11月相识，很快于2012年1月17日在金凤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10月4日，被告人马某某乘刘某甲不在家中，偷盗保险柜钥匙后，从保险柜中偷拿自诉人的存单，并于当日到石嘴山银行将自诉人上述全部存款9.2万元取出占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某承认上述事实，但是至今拒不归还。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举报到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后，未得到公安机关的书面答复。二自诉人认为，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的自诉人合法财产所有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三）项之规定，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追究被告人马某某的刑事责任，判令马某某返还二自诉人现金9.2万元。
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的诉讼代理人胡曙雁、刘亚东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自诉人价值9.2万元的存单系刘某乙、刘某丙个人合法财产，依法应当享有不受他人非法占有的合法权益，自诉人将存单交给其父亲刘某甲保管，并没有交给马某某保管，马某某无权私自盗取自诉人的存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偷拿家庭成员或者近亲属的财物，获得谅解的，一般可不认为是犯罪。本案中马某某至今拒不向自诉人返还盗取的存款，根本没有获得自诉人谅解事实，主观恶性深，没有悔改的表现，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依照刑法定罪量刑。3.马某某在犯罪主观方面具有侵占自诉人财物的主观故意。马某某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承认盗取的存单的户名分别是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4.马某某在客观方面实施了盗窃自诉人财物的行为。5.马某某达到了占有自诉人财产的目的，并且拒不归还上述存款。刘某甲于2012年10月7日返回自己的家中，随即发现上述存单被盗的情况，立即叫来了自诉人，在几人确认情况属实后，刘某甲和自诉人立即到银川市公安局黄河东路派出所报案，并如实反映了相关情况，公安机关在讯问马某某时，马某某对上述行为供认不讳，但是拒不归还上述钱款。马某某所盗取的自诉人的财产金额高达9.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自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并且已经达到了占有自诉人财产的目的。6.马某某的行为已经产生社会危害性，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某年仅40岁，与70多岁的刘某甲结婚不到一年时间，折腾的鸡犬不宁，严重破坏了自诉人原本和谐的五好家庭。马某某与刘某甲结婚根本不是为创造家庭幸福，而是为了自己获得物质享受和获取钱财的目的。马某某的行为侵害了自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已经不属于一般违法行为，而是严重的犯罪行为，直接给自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和精神上的伤害，事发后至今拒不归还所占有的财产，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受到刑法的惩罚。7.马某某盗窃刘某乙、刘某丙存单中的存款的行为，应当属于盗窃犯罪。占有钱款的金额9.2万元属于数额巨大的情形，依据《刑法》第264条规定和《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第117条应当按法定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并处罚金。8.民事赔偿问题。马某某应返还自诉人9.2万元现金。返还财产是被告人取得自诉人谅解的最直接的事实，如果马某某仍然一意孤行，那只能认定其根本没有悔改之意，只能说明其犯罪主观恶性深。综上所述，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自诉人的合法权益，触犯了刑法，鉴于其拒不归还上述财产，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返还自诉人被盗的财产。
被告人马某某辩称，其与自诉人刘某甲系合法夫妻关系。她取的钱不是刘某乙和刘某丙的，她是在自己卧室的保险柜里取的，钱是她和刘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是以刘某乙和刘某丙的名义存的钱，所有的密码都是她和刘某甲设置的，自己没有犯罪。
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岳海军提出的辩护意见：1.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自诉人主张的是盗窃，到底是侵占还是盗窃需要明确；2.若以侵占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将财产交由被告人马某某保管的事实。3.若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盗窃罪属于公诉案件，不属于自诉案件的受诉范围。4.自诉人提交的欲证明刘某甲账户资金来源于其亡妻账户存款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也不是本起刑事案件查明事实的范围。5.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被告人马某某取走的是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名义存单内的存款，但是该存单及存单内的存款在被告人马某某拿走并取出之前，其性质为刘某甲个人所有而非刘某乙、刘某丙所有。综上，辩护人认为，本案实为一起普通的家庭内部矛盾，自诉人为了达到自己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目的，恶意串通，通过诉讼途径将一起连民事纠纷都谈不上的家庭内部矛盾上升为刑事案件的高度。在此，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自诉人追究被告人盗窃罪的诉讼请求或者判决被告人马某某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系刘某甲的长子及三子。刘某甲与被告人马某某于2012年1月17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4日，被告人马某某乘家中无人之机，将放在保险柜中的户名为刘某乙、刘某丙的四张存款单据拿走，并于当日分别在石嘴山银行解放街支行、银川光耀支行提取现金共计9.2万元（其中刘某乙名下存款5.2万元、刘某丙名下存款4万元）。同年10月7日，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向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报案，该局以被告人马某某的涉案行为不以犯罪处理为由，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另查明，以上四张存款单均由刘某甲开户、存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不立案理由说明书、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本案由自诉人报案，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事实经过。
（二）结婚证，证明刘某甲与被告人马某某系合法夫妻。
（三）存款单及取款凭证，证明2012年10月4日被告人马某某提取户名为刘某乙、刘某丙的四张存款单据现金共计9.2万元的事实。
（四）自诉人刘某乙的陈述，证明：1.2012年9月25日，他的两张存款单放在父亲刘某甲的家中，当天早晨父亲给他打电话说存款单被盗，两张存款单里有5.2万元，一张是3万元，一张是2.2万元，然后他报警了。2.密码只告诉过他父亲一个人，钱是2012年9月25日在石嘴山银行存的。
（五）自诉人刘某丙的陈述，证明：1.2011年5月份他将他的1万元存款单寄放在他父亲的保险箱里，让他父亲保管。2012年10月7日10时许，他跟他哥刘某乙去他们父亲刘某甲家中取回他的1万元存单及刘某乙5.2万元的存单，结果他父亲说存单不见了，告诉他们说马某某偷偷从保险箱里拿走了他们的存单。然后他父亲就报警了。2.1万元是他父亲帮忙去存的，具体什么时间存的记不清了，他哥的5.2万元钱也是他父亲帮忙存的。
（六）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他与马某某2012年1月17日领的结婚证。领完结婚证一直在一起住，10月1日下午他和马某某吵架，马某某还打了他。2012年10月7日他回到家，他大儿子刘某乙放在他家保险柜里的两张存款单（一张2.2万元；一张3万元）、三儿子刘某丙的一张存款单（1万元）、他的一张存款单（3万元）、两串保险柜的钥匙、一些购买汽车的票据、一些购买家具的票据，家里的三把钥匙被盗，买的汽车也被盗走了。保险柜有密码锁，他没有告诉过马某某，他和他儿子的存单密码都写在一张纸条上，纸条放在保险柜里，应该是马某某看见纸条了。他怀疑是马某某将他的东西偷走了。
（七）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证明：1.2012年10月1日，她因用钱和刘某甲发生矛盾，刘某甲去了儿子家中。2012年10月4日，她将存放在保险柜中的存款单据拿走，并于当日在石嘴山银行银川光耀支行提取现金十万元左右。以上以刘某乙、刘某丙名义的存折、存单存款十万元左右的现金系她与刘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她在婚前已从刘某甲口中得知保险柜密码，并写在衣柜里的墙上，保险柜钥匙一直挂在家中卧室衣柜里。2.2012年9月份她得了子宫癌，刘某甲就把他们二人的共同财产转到了刘某甲三个儿子的户头上。
（八）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石嘴山银行个人业务存（取）款凭证、大额现金支取审批表、储蓄存单及储蓄明细清单及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1.刘某甲于2012年8月27日开户2万元存单一张，于同年9月25日销户；2012年8月31日开户1万元存单一张，于同年9月25日销户；同年9月25日以刘某乙名义开户3万元存单一张。2012年9月24日开户2.2万元存单一张，于同年9月25日销户；同日以刘某乙名义开户2.2万元存单一张。2.刘某甲于2011年12月28日开户4万元存单一张，2012年2月1日刘某甲销户4万元存单一张，于同日以刘某丙名义开户4万元存单一张。3.证人刘某甲承认是其本人销户、开户的。
本院认为，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起诉被告人马某某犯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占罪是指将委托代为保管的财物、他人的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交出的行为。综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四张存款单据内的存款为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委托被告人马某某保管财物，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委托保管关系成立。故自诉人刘某乙、刘某丙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侵占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应当依法宣告被告人马某某无罪。自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无事实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杨小萍
人民陪审员 楼贺春
人民陪审员 翁一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雪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