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初118号
原告：陈才英，女，汉族，1963年3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锋，青海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海西路19号。
代表人：赵国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发贵，男，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员工。
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728号。
法定代表人�斯友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锋，男，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务。
被告：青海省人民医院，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共和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世政，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朱林，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才英与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青海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才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锋、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汪发贵、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锋、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才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13373733.52元；2.判令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给付专业分包项目配合费6720964.18元，上述2项合计120094697.70元；3.判令被告省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东方公司承建的省医院发包的”省医院综合住院楼项目”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及计量方式、工程款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并投入资金实际组织该工程的全部施工，按约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人全部义务，该工程于2016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经决算工程审定造价为483186645.78元。截至目前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5149179.26元，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尚有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113373733.52元未支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按被告要求对各分包施工单位进行了配合施工，按双方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配合费6720964.18元，被告一直未支付该款项。综上所述，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实际完成工程建设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现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应付款项。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之规定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原告之诉请。
被告东方青�分公司辩称，1.答辩人并无恶意拖欠工程款。答辩人与省医院就其住院综合楼项目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0年12月30日与原告签订了《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答辩人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各项应付款项，直至该项目竣工验收交付省医院使用，答辩人与原告对该项目进行了结算。答辩人未能支付工程款是因为省医院未将工程款拨付到位，导致答辩人无法向原告支付应付款项。2.对于原告所述配合费有异议。关于配合费问题，由于各专业参建单位未能及时与答辩人签订《配合协议》，直至现在仍有部分参建单位未能与答辩人签订该协议，导致答辩人只收到了部分参建单位的部分配合费用。因此，该笔款项在各参建单位未交纳给答辩人之前，答辩人无法向原告支付该款项。综上所述，答辩人未能及时�付工程款等应付款项是有客观原因的，答辩人并无恶意拖欠工程款。望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裁判。
被告东方公司辩称，1.原告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工程答辩人已委托东方青海分公司承建，全部工程款亦支付至东方青海分公司，《施工项目承包合同》系东方青海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因而合同相对人为东方青海分公司，原告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原告未取得工程款非因答辩人原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并经建设单位委托的中介结构作出决算，该决算行为合法有效，因此省医院应按照决算金额及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省医院认为尚需经青海省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才予认可，答辩人认为财政审核系其系统内部要求，属管理性规定，不能对抗系统外第三人，故工程经第三方中介机构作出决算即发生确定的决算法律效力。现省医院未支付剩余工程款致东方青海分公司不能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债权未能实现的原因不在于答辩人。3.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配合费缺乏事实依据。东方青海分公司曾要求省医院督促参建单位支付配合费，因该配合费包含于省医院应支付参建单位的工程款内，其具有代扣代付的权利。但东方青海分公司至今未收到该笔款项，故原告请求支付配合费缺乏事实依据。4.已支付工程款情况，以东方青海分公司意见为准。
被告省医院辩称，答辩人愿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1.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答辩人于2010年12月19日经公开招标与本案被告二东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本案被告二全权委托本案被告一东方青海分公司承建该工程，并要求答辩人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转入被告一东方青海分公司的账户。在合同履行期间，答辩人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并无任何违约情形。2.工程款决算及付款情况。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决算已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作出决算。对于原告诉称的”该工程于2016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经决算工程审定造价为483186645.78元”，对该决算数额答辩人暂不予以认可。该工程虽然已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作出决算，但作为政府投资项目，按规定必须经青海省财政评审中心进行决算审核确认后最终定案。现该决算仍在青海省财政评审中心进行审核，待审核认定后该金额才能最终确定。对于原告诉称的答辩人已支付工程款375149179.26元，对该笔已付款项答辩人予以认可。3.关于配合费。原告诉称，请求被告支付配合费6720964.18元，该笔金额答辩人不予认可，该费用是本案第一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与各分包施工单位产生的费用，应由各分包施工单位按约定支付，与答辩人无关。综上，答辩人与东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相应的合同义务，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请求答辩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是否成立，请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0年11月23日，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经公开招投标程序，东方公司中标，中标价为207419611.19元，中标工期为2010年10月28日开工，2013年10月25日竣工。
2010年12月19日，省医院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东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工程承包范围：省医院住院综合楼主体建安工程，包括设计图纸中所有土建、水、暖、通风空调、建筑电气安装及室外工程（含门窗、基本面抹灰，不含设计图纸未标注具体做法的室内外精装修）。具体工作内容详见2010082#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合同工期：自开工报告签署之日起至总日历天数1096天止。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中标价207419611.19元。专用合同条款约定：承包人为他人提供方便的义务：如为其他承包人在使用施工用地、道路和其他公用设施等提供方便。履约担保：承包人应在签订合同前，将履约担保金1500万元转入招标人指定账户；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以内退还，发包人不承担承包人与履约担保有关的任何利息或其他类似的费用或者收益。等等”。同日，东方公司向省医院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委托书声明：我郦国敏系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我公司有幸中标，本人现全权委托东方青海分公司承建该工程，并请贵院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转入东方青海分公司账户。我公司郑重承诺该工程的工程款项专款专用。代理人无转委托权。”
2010年12月30日，东方青海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才英签订《施工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承包范围及内容：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等文件约定的范围�内容。承包款及支付方式：1.在甲方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上，本合同承包价款为203419611.19元，该项目在施工建设过程中若有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增减部分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竣工决算造价的2%增加或减少项目管理服务费用，剩余部分款项全额支付给乙方；2.甲方扣除乙方应付的管理费、税金及代扣代付乙方应付材料款、劳务款等款项后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不足部分由乙方缴纳甲方后由甲方代付。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由甲方扣除应扣款后，剩余款项全额支付至乙方指定账号。各种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保证金：甲方对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项目实行履约保证金制度。1.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由甲方交至业主。2.按照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在业主方向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时甲方应向乙方退还该款项。”
2013年8月28日，省医院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东方公司签订《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增加PET-
CT等业务用房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增加PET-
CT等业务用房建设工程由承包人继续施工建设，本协议是住院综合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007#的补充内容。承包范围：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增加PET-
CT等业务用房建设工程基坑开挖、支护及止水工程、主体建安工程及连廊工程，包括设计图纸中所有土建、水、暖、通风空调、建筑电气安装及室外工程（含门窗、基本面抹灰、室内装修，但不含室内花园）及设计变更所含的全部内容。合同工期：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合同价款（暂估价）：12410573.19元，本工程结算方式按主合同约定执行。”
2014年7月3日，省医院向东方青海分公司、各专业公司、青海监理工程咨询公司发出《关于住院综合楼工程实施统一管理的通知》载明：”为保证住院综合楼工程的安全管理、文明施工和工程进度，医院委托东方青海分公司负责对住院综合楼工程的安全性、现场施工实施统一协调、统一管理。统筹协调和管理各专业公司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对进场的各专业公司之间以及各专业公司与建筑施工工序的衔接给予积极的协调、配合和解决，严格履行职责，为各专业公司提供优质、高效的服务及管理措施。”
2014年10月23日，省医院向各参建单位和东方青海分公司发出关于限期签订进场协议书的《建设单位工程通知单》载明：”要求各参建单位务必于2014年11月3日前和东方青海分公司签订《进场协议书》，否则，因此造成的�期延误，我方将给予经济处罚。”
2014年11月4日，东方青海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联帮氧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省医院住院综合楼中心供气系统工程安全、文明、配合协议书》，约定：”除电费以外的其他所有总承包及配合费用等，暂按工程投标总造价的2%支付给甲方，则支付配合费118000元，最终按工程决算价为准支付配合费。协议签订后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付款在协议书签订后一月内支付50%，第二次付款待所有工程竣工后半月内付清余款。”
2015年3月20日，东方青海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江苏环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省医院综合楼工程配合、安全协议书》，约定：”除电费以外的其他所有总承包及配合费用等，按工程投标总造价�2%支付给甲方，工程投标总造价6678024.63元，支付配合费133560.49元。协议签订后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付款在协议书签订时支付6万元，第二次完成工程量70%时付款4万元，完工付清余款。”
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陈才英即按约组织资金、人力、机械开始施工，至2016年9月25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陈才英全部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工作，并将成果交付给了省医院，省医院接收后投入了使用。
2017年11月16日，东方青海分公司与陈才英共同签署《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结算单》确认：审核决算价483186645.78元、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已付工程款375149179.26元、扣除管理费9639176元、未缴纳管理费24557元，应付剩余款额113373733.52元（483186645.78元＋15000000元－375149179.26元－9639176元－24557元）（注：本次结算未含各专业分包单位配合费）。
2017年12月5日，东方青海分公司向省医院出具《关于住院综合楼工程分包单位未支付配合费的函》载明：”由我方施工承建的住院综合楼工程，在贵院的大力支持和各参建单位的共同努力下，于2016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并按期交付使用。在施工期间，贵院多次要求协调配合施工相关事项，为了不影响整体施工进度，我方积极配合各分包单位进场展开正常施工，确保了工程顺利竣工，但时至今日仍有多家单位未缴纳或全额缴纳配合费。现为了避免我公司配合费的损失，请求贵院督促各分包单位，尽快完善缴纳配合费的相关手续，在分包单位未能提供我公司出具的配合费缴清证明前，停止向各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同年12月7日，�医院卢咏梅签收该函。
另查明，陈才英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2010年9月24日，陈才英向东方青海分公司交纳省医院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375149179.26元均予以认可。东方青海分公司对陈才英应收取的配合费数额6720964.19元书面予以认可。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并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陈才英主张由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13373733.52元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1.东方公司、东方青海分公司在本案中的关系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东方青海分公司是东方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因此，东方青海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东方公司承担；根据东方公司向省医院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东方公司中标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后全权委托东方青海分公司承建该工程，并要求省医院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转入东方青海分公司账户。因此，在案涉工程中东方青海分公司与东方公司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东方青海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东方公司承担。综上，无论从东方青海分公司作为东方公司的分公司看，还是从案涉工程中东方青海分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看，东方公司在本案中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陈才英主张由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东方公司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东方青海分公司与陈才英签订的《施工项目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经招投标程序，东方公司中标后与省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无效的法定情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的效力，本院确认省医院和东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日，东方公司将其承包的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全权委托东方青海分公司承建，并要求省医院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转入东方青海分公司账户。2010年12月30日东方青海分公司与陈才英签订《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东方青海分公司将案涉的全部工程转包给陈才英，由陈才英施工。陈才英按约组织资金、人力、机械开始施工，至2016年9月25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全部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工作，并将成果交付给了省医院，省医院接收后投入使用。关于陈才英与东方青海分公司订立的《施�项目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违法分包包括（1）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2）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3）施工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4）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属违法分包，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陈才英作为自然人，是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故陈才英与东方青海分公司订立的《施工项目承包合同》无效。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25日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根据东方青海分公司与陈才英共同签署的《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结算单》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83186645.78元，已付工程款375149179.26元，剩余应付款额为113373733.52元，庭审时各方当事人也均认可该数额，故东方青海分公司作为《施工项目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113373733.52元。综上，原告陈才英主张由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13373733.52元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陈才英主张由被告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给付专业分包项目配合费6720964.18元的诉�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省医院向东方青海分公司出具的《建设单位工程通知单》要求看，东方青海分公司负责与各参建单位签订《进场协议书》；从东方青海分公司分别与江苏环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联帮氧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配合、安全协议书》内容看，”除电费以外的其他所有总承包及配合费用等，按工程投标总造价的2%支付给东方青海分公司”，即各参建单位应支付的配合费由东方青海分公司负责收取。本案涉及19笔配合费，共计6720964.18元，对此东方青海分公司和陈才英当庭予以认可。而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明，案涉工程中对其他十九家专业分包单位的施工等配合都是由陈才英完成的，东方青海分公司并未实施配合行为；东方青海分公司与陈才英在共同签署的《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结算单》确认：本次结算未含各专业分包单位配合费。东方青海分公司对承担支付配合费的责任虽无异议，但其认为在没有全部收齐各专业分包单位交纳的配合费之前无法履行支付义务。东方青海分公司是否全部收齐配合费，是东方青海分公司与各专业分包单位之间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并不影响陈才英向东方青海分公司主张配合费权利的行使，亦不能成为东方青海分公司拒付配合费的理由。因此，陈才英向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主张给付专业分包项目配合费6720964.18元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陈才英主张由被告省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陈才英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案涉工程”省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工程的发包人为省医院，省医院对已付工程款375149179.26元和欠付工程款113373733.52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陈才英主张被告省医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才英主张东方青海分公司、东方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3373733.52元和专业分包项目配合费6720964.18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才英主张省医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才英支付工程款113373733.52元；
二、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才英支付专业分包项目配合费6720964.18元；
三、被告青海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工程款113373733.52元范围内向原告陈才英承担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42273.49元，由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2273.49元，由被告青海省人民医院负担3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祁得春
审 判 员 张满成
审 判 员 吴晓琴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欣如
书 记 员 哈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