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苍刑初字第10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玉腾。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嘉炳。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诉（2013）1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玉腾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玉腾及其辩护人赵嘉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07年开始，被告人吴玉腾、陈美香（另案处理）以“开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由，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借款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至2011年底，共非法吸收存款1132万元。
（二）集资诈骗事实
2011年底至案发，被告人吴玉腾、陈美香以“开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由，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借款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非法集资1575万元。
2012年11月20日，被告人吴玉腾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吴玉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玉腾辩称：1、部分债务数额不实，其中陈某辛已还60万、张某利息已付8万、应某已付利息20余万、吴某丁借款194万中有12万是利息、吴某丙借款20万的时间为2011年，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2、各被害人是自愿借款给他，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吴玉腾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部分被害人是主动借款给被告人，故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被告人吴玉腾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支付近千万元的利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玉腾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并大幅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07年开始，被告人吴玉腾和其妻子陈美香（另案处理）以“开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由，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借款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至2011年底，共非法吸收存款1137万元，已归还本金、利息合计4763360元，尚未归还款项660664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12月到2011年10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吴某丙借款25万元。
2、2010年3月份至2011年11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潘某借款21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46.91万元。
3、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240万元。期间，偿还本金86万元，支付利息43.92万元。
4、2010年8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向被害人杨某丙借款1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29700元。
5、2011年2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李某乙借款2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45000元。
6、2011年6月份至10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向被害人陈某乙、缪某甲夫妇借款5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74700元。
7、2011年7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杨某丁借款6万元。期间，支付利息7860元。
8、2011年7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向被害人李某丙借款20万元。支付利息21600元。
9、2011年8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林某甲借款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8000元。
10、2011年9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陈某丙借款1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20250元。
11、2010年9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上官某借款2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54000元。
12、2011年10月份至2011年11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向被害人林某乙借款4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41250元。
13、2011年10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吴某丁借款7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100800元。
14、2011年10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项某借款30万元。期间，偿还本金10万，支付利息22000元。
15、2011年11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蔡某、林某丙借款5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60000元。
16、2011年12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李某丁借款11万元。期间，支付利息9900元。
17、2011年7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倪某借款100万。期间，偿还本金70万元，支付利息约8万元。
18、2011年7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林某丁借款100万。期间，偿还本金60万，支付利息12万元。
19、2010年至2011年底，被告人吴玉腾向被害人缪某乙借款110万元，期间，已偿还本金90万元。
（二）集资诈骗事实
2011年底至案发，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以“开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由，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借款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1547.1万元，以还归还188.16万元，尚有1358.94万元未能归还。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黄某甲55万元。期间，偿还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19000元。
2、2012年1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余某19.1万元（借据金额为20万元，当时直接扣除利息9000元）。
3、2012年2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骗取被害人李某丙借款15万元。支付利息5400元。
4、2012年2月份至2012年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应某13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109500元。
5、2012年2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戊5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75000元。
6、2012年2月份至6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吴某丁、方某甲夫妇182万元（借据金额为194万元，期中20万元为借款未支付的利息）。期间，支付利息72000元。
7、2012年3月份至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黄某乙110万元。期间，偿还本金30万，支付利息25500元。
8、2012年3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骗取被害人陈某丁1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6750元。
9、2012年3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陈某戊3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13500元。
10、2012年3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陈某辛100万元。期间，已还款60万元。
11、2012年3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王某1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6750元。
12、2012年4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林某甲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3000元。
13、2012年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己15万元。
14、2012年4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刘某、陈某己夫妇10万元。
15、2012年4月份至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丁8万元。期间，支付利息2250元。
16、2012年4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李某乙1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6750元。
17、2012年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张某100万元。期间，已付利息4万元。
18、2012年3月份至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黄某丙3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是3600元。
19、2012年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庚10万元。
20、2012年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吴某戊20万元。
21、2012年5月份至7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辛25万元。
22、2012年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方某乙55万元。
23、2012年5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壬2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9600元。
24、2012年6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癸1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3000元。
25、2012年6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杨某子10万元。
26、2012年6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郑某20万元。
27、2012年6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骗取被害人宋某、吴某己5万元。
28、2012年5月5日，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陈某庚135万元，后陈某庚拿回5万元；同年7月16日，吴玉腾又骗取陈某庚15万元。
29、2012年6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薛某150万元。
30、2012年7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方某丙103万元。期间，偿还本金14万元。
31、2012年7月份，被告人吴玉腾骗取被害人徐上杰40万元。
32、2012年8月份，被告人吴玉腾和陈美香骗取被害人陈某乙、缪某甲夫妇20万元。期间，偿还本金14万元。
2012年11月20日，被告人吴玉腾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林某乙、潘某、杨某子、黄某丙、杨某庚、林某甲、薛某、吴某戊、郑某、杨某己、杨某辛、缪某甲、陈某乙、陈某甲、杨某丙、吴某己、陈某己、陈某丙、杨某丁、陈某庚、徐上杰、黄某乙、方某乙、杨某壬、倪某、林某丁、李某丙、上官某、方某丙、吴某丁、蔡某、黄某甲、余某、项某、李某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辛、吴某丙、王某、杨某癸、杨某戊、缪某乙的陈述及借条、银行凭证，证实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吴玉腾以“开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单独或伙同其陈美香向其借款的事实；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14日，吴玉腾向其父亲李某丁借款11万元，月息1.5%，已收利息9900元的事实；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份，其和被告人吴玉腾等人合伙开担保公司，每个股东入股80万元，当时是以吴玉腾儿子吴联兴的名义投资的，该公司后来亏本的事实；4、证人任某、温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份，其与吴玉腾、李绍郎四人合伙做借贷业务，到了2011年底，因为好多钱借出去要不回来，担保公司就不敢把钱借出去了的事实；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吴玉腾于2007年搭股温州通力信用担保有限公司100万元，每年分红二三十万元，到2011年1月4日公司就注销，目前公司外面还有很多债务没有收回来，公司的账目没有结清的事实；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投资协议书、收款收据、领借凭证、股份转让书、退股协议书，证实2007年2月份的时候，其与吴玉腾的妻子陈美香及黄某乙合股做房地产开发生意，经结算，其将本金还给陈美香，分红80万元，付给陈某甲、杨某丙50万元，付给黄某乙30万元的事实；7、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吴玉腾欠其200万元，后将债权转给倪发伦和林某丁的事实；8、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办公室有跨行转账宝，吴玉腾到其办公室刷卡十来次，具体刷多少不清楚。每笔手续费20元；9、鉴定意见、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部分被害人汇款给被告人吴玉腾的资金情况；10、房屋权属登记信息、购买房屋的合同，证实被告人吴玉腾目前房产情况；1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玉腾系主动投案的事实；12、被告人吴玉腾的供述，供认其为偿还债务，于2007年开始借钱做借贷业务、搭股担保公司、房地产开发，并以开担保公司向社会宣传，向社会借款。2011年下半年，因为当时自己投资的生意不赚钱了，再说要支付高额利息，肯定会撑不住的，当时需要大量的资金周转，如果自己不去继续融资，资金链就马上会断。所有只能去融资，能撑住一天就一天，就不考虑后果了，至今共向社会借款二千余万元的事实，并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玉腾的身份。
关于被告人吴玉腾辩解其已还陈某辛已还60万元，已付张某利息8万元、已付应某已付利息20余万元、吴某丁借款194万元中有12万元是利息、向吴某丙借款2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的意见。经补充侦查，公诉机关提供了陈某辛、张某、吴某丙、吴某丁的陈述，并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吴玉腾也没有异议，可以认定陈某辛借款100万元，已还欠款60万元；已支付张某利息4万元；已支付应某利息109500元；吴某丁借款194万元中有12万元是利息；向吴某丙借款2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玉腾以开担保公司为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且在明知已经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玉腾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吴玉腾一人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吴玉腾非法募集的资金绝大部分未返还，严重侵害了被害人财产利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予严惩；但其有自首情节，又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玉腾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28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玉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犯罪所得，返还各被害人（以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为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明举
人民陪审员 黄道奔
人民陪审员 毛君毅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显兵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