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酩汇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湖街道布心路东乐花园**栋1-A。组织机构代码：788329767。
法定代表人：吴建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祥国，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子明，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汉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5区宝民市场**号。组织机构代码：724707554。
法定代表人：余世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世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世鑫。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苗苗，广东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酩汇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酩汇行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汉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汉宝公司）、余世汉和余世鑫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8日，酩汇行公司向信汉宝公司送货洋酒一批，价值人民币783，3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余世汉交给酩汇行公司一张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其上记载出票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金额为783，300元，付款期限为10天，出票人签章处盖有“深圳市宝安区＊＊新信汉宝商行”财务专用章及余世汉私章，收款人处未记载。2013年9月10日，酩汇行公司到银行提示付款时，该支票以“支票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签章与预留银行签章不符或支付密码有误”为由被退票处理，酩汇行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信汉宝公司向酩汇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83，3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783，300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截至2013年9月27日，暂计利息12，618.64元）；2、余世汉和余世鑫对信汉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信汉宝公司、余世汉和余世鑫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深圳市宝安区＊＊新信汉宝商行（以下简称新信汉宝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余世鑫，该商行于2008年7月8日成立，于2012年7月24日注销，经营场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宝城5区＊＊＊＊47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酩汇行公司主张涉案支票系2013年6月8日其工作人员送货到信汉宝公司时，由余世汉在支票上加盖的公章及私章。信汉宝公司、余世汉和余世鑫则主张涉案支票系信汉宝公司从银行领用，在新信汉宝商行未注销时，由于余世汉和余世鑫为兄弟关系，故信汉宝公司与新信汉宝商行使用同一财务人员，各自公章与私章均由同一人管理，2011年11月，信汉宝公司某笔出账需要使用支票，故财务人员在涉案支票上加盖公章及私章，但在填写支票前，该财务人员发现其错将新信汉宝商行公章当作信汉宝公司的公章加盖，于是另行填写了正确的支票支付出去，但该财务人员未撕毁或处理该支票；酩汇行公司与信汉宝公司发生交易时，由于信汉宝公司的财务人员不在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世汉自行到财务室开具支票，恰好拿到该作废支票，其未细看上面加盖的印章内容，填好支付金额等信息后，即交付给酩汇行公司的工作人员，造成涉案支票盖章错误而失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信汉宝公司开具的支票的签章与其在银行预留签章的财务专用章加法定代表人盖章不一致，上述支票上的签章不具有票据法上的效力，因此支票无效。而且，酩汇行公司作为持票人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案的事实及酩汇行公司对信汉宝公司的主张，符合票据法中持票人对出票人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规定，故酩汇行公司主张信汉宝公司支付783，300元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二、酩汇行公司主张余世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认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行使对象仅限于出票人或者承兑人；支票的出票人，是指在银行开立支票存款账户的企业、其他组织和个人，信汉宝公司是本案支票的出票人，余世鑫不是出票人，亦不具备票据法规定的保证人所必须的法定形式，酩汇行公司主张余世鑫承担的连带责任不属于票据法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一情形。同时，酩汇行公司主张余世鑫存在协助信汉宝公司逃避付款义务的共同侵权行为，该院认为：首先，侵权行为导致的侵权责任与信汉宝公司同酩汇行公司之间的票据利益返还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信汉宝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不属于侵权责任；第三，信汉宝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未出现法律规定的终止情形，在酩汇行公司对信汉宝公司主张债权的法律手段穷尽之前，尚不足以证明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酩汇行公司主张余世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另，酩汇行公司主张余世鑫与信汉宝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共同购买人，此系买卖合同关系，与酩汇行公司起诉状中主张余世鑫恶意伪造签章构成侵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且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余世鑫承担的亦不是赔偿责任，故酩汇行公司以此理由主张余世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不予采纳。三、酩汇行公司主张余世汉应与信汉宝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出票人签发空头支票、与其预留本名的签名式样或者印鉴不符的支票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支票的出票人和背书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此规定，出票人有上述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出票人；信汉宝公司是本案支票的出票人，酩汇行公司主张信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余世汉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以及《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信汉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酩汇行公司783，300元及其利息（以783，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酩汇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9元，由信汉宝公司负担。
宣判后，酩汇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本案属于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定性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案件定性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是处理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的法律依据。本案中，涉案支票形式上的法定记载事项完备，并不存在票据记载事项欠缺情形，同时，酩汇行公司是在出票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没有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因此，本案不符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法律规定，不属于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案件。其次，酩汇行公司基于买卖关系合法取得信汉宝公司交付的支票，信汉宝公司依法应当按照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酩汇行公司付款的责任。信汉宝公司交付的支票由于“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签章与预留银行签章不符”被付款行退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七条和第八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根据法释（2000）3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因出票人签发空头支票、与其预留本名的签名式样或者印鉴不符的支票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支票的出票人和背书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信汉宝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据此，本案应当定性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并非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
二、余世汉、余世鑫与信汉宝公司在本案中共同实施的签章行为导致涉案支票无效，造成酩汇行公司的票据利益损失，存在共同过错，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支票上有余世汉的签章（私章）和余世鑫经营的新信汉宝商行的签章（公章），同时两份签章属于真实签章，并非伪造，且本案亦不存在印章被他人窃取盗盖情形。新信汉宝商行业已注销，余世鑫作为该商行的业主依法应当将新信汉宝商行财务专用章上缴主管部门销毁，停止使用。但其不但没有将该印章上缴予以销毁，反而在信汉宝公司出具的支票上签章，其故意使用作废的公章，导致涉案支票无效，损害酩汇行公司票据利益，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恶意，属于协助信汉宝公司逃避付款义务的共同侵权行为，依法应当连带承担票据损害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没有认定余世汉和余世鑫承担票据损害的连带责任，应当适用的法律排除适用，同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退一万步而言，即使余世鑫没有主观恶意，但存在对其印章使用保管不善的重大过失，根据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同样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票据损害责任。
余世汉作为信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与余世鑫共同违规恶意签发支票的直接行为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样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与信汉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判令：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酩汇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鉴定费、上诉费、财产保全费用由信汉宝公司、余世汉和余世鑫共同承担。经二审当庭释明，酩汇行公司将上诉请求变更减少为：一、维持（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判令余世汉和余世鑫对信汉宝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受理费、鉴定费、上诉费、财产保全费用由信汉宝公司、余世汉和余世鑫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信汉宝公司与余世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共同口头答辩称：1、本案应为货款纠纷而非票据纠纷，因为支付该票据是一个错误支付的行为，交付的是作废的票据，实际上，争讼的事实应该是货款纠纷。2、争讼的价值783，300元的轩尼诗洋酒是以信汉宝公司名义采购的，不是个人行为，个人不应该承担责任。3、该票据本身是作废的，余世鑫对票据本身完全不知情，票据是信汉宝公司领取，当时的财务人员盖章使用该支票时，盖错了公章，所以该张票据没有再使用，但是财务人员也没有撕毁。到了酩汇行公司送货当天，由于该财务外出，余世汉当时看到了这张作废的票据，以为是信汉宝公司的空白有效票据，于是将该票据交付给酩汇行公司，直至酩汇行公司无法承兑该支票告知信汉宝公司时，信汉宝公司和余世汉才发现票据给错了，即要求酩汇行公司退回该票据，但酩汇行公司不退还。当时信汉宝公司已经没有支付能力了，所以货款才会拖欠至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世鑫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口头答辩称：1、该批货物是以信汉宝公司的名义采购的，余世鑫完全不知情，也与余世鑫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承担责任。2、新信汉宝商行已于2012年7月24日注销，在开票时已不存在了。涉案货款与新信汉宝商行没有任何关系，余世鑫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支票的公章虽然是商行的，但私章却不是余世鑫的，足以证明该支票的出具与余世鑫无关，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信汉宝公司在履行与酩汇行公司买卖合同付款义务时，签发出具给酩汇行公司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造成酩汇行公司无法获得支票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出票人签发空头支票、与其预留本名的签名式样或者印鉴不符的支票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支票的出票人和背书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信汉宝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故本案应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仅仅是适用于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两种情形，涉案支票票据记载事项齐全，提示付款时也未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只是与预留印章不符，故不属于该条规定情形，原审判决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信汉宝公司因签发票据行为不当，造成酩汇行公司损失，酩汇行公司选择进行票据诉讼，原审判决信汉宝公司向持票人酩汇行公司支付涉案票据金额783，300元及利息，信汉宝公司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世汉和余世鑫应否对信汉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支票上有余世汉的签章（私章）和余世鑫经营的新信汉宝商行的签章（公章），同时两份签章属于真实签章，并非伪造，且本案亦不存在印章被他人窃取盗盖情形。新信汉宝商行业已于2012年7月24日注销，理应在注销时将财务专用章上缴主管部门销毁，停止使用。但其不但没有将该印章上缴予以销毁，反而在信汉宝公司出具的支票上签章（按照信汉宝公司、余世汉和余世鑫自认，信汉宝公司与新信汉宝商行财务人员混同），其故意使用作废的公章，导致涉案支票无效，损害酩汇行公司票据利益，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新信汉宝商行依法应当对酩汇行公司的损失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因新信汉宝商行已经注销，故其债务应由实际经营者余世鑫承担。本院对酩汇行公司关于余世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酩汇行公司还上诉称本案票据上新信汉宝商行签章为余世汉所盖，故余世汉为侵权行为具体实施人，但只有其单方陈述，余世汉不予认可，其作为信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证据证明其实施了票据侵权行为，故酩汇行公司上诉主张其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余世鑫对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深圳市酩汇行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49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9元，合计人民币28，017.59元，由深圳市信汉宝贸易有限公司和余世鑫连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吴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
第七十三条因出票人签发空头支票、与其预留本名的签名式样或者印鉴不符的支票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支票的出票人和背书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