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飞。
委托代理人尤立国，浙江宝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龙。
委托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汉。
上诉人何飞因与被上诉人王吉龙、黄元汉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30日，王吉龙在将何飞向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购买的货物运输至杭州萧山飞峰食用调料厂门口时，因王吉龙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无法倒车进入杭州萧山飞峰食用调料厂厂区，何飞的雇员即黄元汉驾驶何飞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在杭州萧山飞峰食用调料厂门口进行卸货时，不慎将王吉龙撞倒受伤。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事故作出第110203254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元汉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吉龙不负事故责任。王吉龙于2012年9月30日至同年11月16日期间在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行硬膜外麻醉下右股骨下端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于2014年3月15日至同年3月20日在广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骨折内固定拆除术。王吉龙的受伤现经评定为拾级伤残。何飞已垫付王吉龙在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另查明，王吉龙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848.54元、营养费1660元（20元／天×83天）、伙食补助费1060元（20元／天×53天）、护理费10122元（44513元／年÷365天×83天）、误工费23247元（49048元／年÷365天×173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76111元（37851元／年×20年×10%＋5725元／年×5年×10%÷7人）、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24048.54元。
2014年7月3日，王吉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何飞、黄元汉赔偿损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合计140848.54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王吉龙提供的录音资料及何飞庭审自认已垫付了王吉龙在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用的事实，可以认定黄元汉系受何飞雇佣，驾驶何飞所有的电动三轮车进行卸货。现黄元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操作电动三轮车不当，致使王吉龙受伤，何飞应当对王吉龙的伤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元汉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吉龙不负事故责任。故可以认定黄元汉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何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飞认为黄元汉系受王吉龙雇佣进行卸货的辩称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吉龙伤后的合理损失，何飞对王吉龙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吉龙的上述伤后损失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王吉龙主张的交通费损失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吉龙交通费损失300元。王吉龙主张的食宿费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何飞垫付王吉龙在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用金额的问题，因双方无法对垫付金额达成一致，且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综上，王吉龙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元汉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王吉龙起诉所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吉龙伤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损失124048.54元；二、黄元汉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吉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何飞、黄元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元，减半收取1558元，由王吉龙负担175元；由何飞负担1383元，并由黄元汉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何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肇事者黄元汉系王吉龙雇佣，何飞不是适格被告。事发当天，独立承揽运输业务的皖A-×××××号货车车主兼驾驶员王吉龙因车辆的倒车档发生故障，无法倒入仓库卸货，只好临时雇用他人卸货倒车。恰在此时，黄元汉来打短工，王吉龙雇佣了黄元汉。何飞把电瓶三轮车借给了他们，是为了提高卸货效率。何飞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黄元汉系杭州齿轮箱厂的正式职工，偶尔来商业城打短工，在商业城没有固定的雇主。王吉龙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何飞，显然是倒打一耙。二、黄元汉首付了2000元住院费后再无支付能力，何飞不因垫付了王吉龙的部分住院医药费就被推定为雇主。由于涉案交通事故事发突然，当时王吉龙必须立即送医院抢救，王吉龙和肇事者黄元汉当时均缺钱，何飞出于息事宁人、与人为善的考虑，垫付了王吉龙的部分医疗费。该费用应该由黄元汉全部负责，何飞保留对黄元汉的诉讼权利。三、王吉龙农转非的时间应当是在受伤之后。广德县公安局桃州派出所的户籍转移档案证明王吉龙是在受伤后因“购房入户”办理的农转非，应当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享受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吉龙对何飞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吉龙答辩称：一、王吉龙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黄元汉系受雇于何飞，且何飞也为黄元汉积极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何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王吉龙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后因住房地址变更才重新办理了户口。王吉龙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参加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早已脱离了农业生产。请求驳回何飞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元汉未到庭应诉，亦未在法定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何飞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9月30日萧山区中医院住院预付款收款收据（原件），欲证明萧山区中医院住院首付款为何飞支付。2、产品经销合同一份，欲证明王吉龙送货到杭州萧山商业城飞峰副食商行，何飞与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没有购销关系。经质证，王吉龙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黄元汉是受何飞雇佣，此款是黄元汉受何飞委托而交纳的；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吉龙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保险就诊证（提交复印件，原件取回），欲证明王吉龙参加的是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属于城镇居民；2、套改安徽省地方企业职工工资标准登记表、工人转正定级报告表、广德县公路运输公司鉴定各一份（均为加盖公章的复印件），欲证明王吉龙属于运输公司的职工，已脱离农业生产；3、销售单，欲证明送货住址。经质证，何飞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王吉龙是搞运输的，挂靠在运输公司，运输公司为了规避风险才为王吉龙投保了医疗保险，公民的户籍信息应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准，该证据无法证明王吉龙的户籍信息；对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户籍信息与工作单位没有必然的联系；对证据3没有异议。经审核，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但认为何飞提交的证据1只能显示黄元汉在事发后垫付医疗费2000元，并不能证明该款系何飞支付。被上诉人黄元汉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甲方）与杭州萧山商业城飞峰副食商行（乙方）之间订立有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萧山区域部分产品特约经销商。授权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甲方承担货物到乙方区域的货运费，货物在乙方区域的短途运输费下货费等均由乙方承担。……”杭州萧山商业城飞峰副食商行由何飞具体经营。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黄元汉驾驶何飞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在卸货过程中将王吉龙撞倒受伤，黄元汉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上述事实，王吉龙、何飞均无异议，但双方对黄元汉雇主的身份认定存有争议。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均主张对方系黄元汉的雇主，但何飞未能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王吉龙则提交了相关录音资料，根据该录音资料，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何飞垫付医药费的情况，一审法院从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认定黄元龙系由何飞雇佣，并无不当。何飞认为王吉龙为杭州萧山商业城飞峰副食商行送货，该商行的业主系杨彩珍，并非由其经营，故其亦非雇主。本院认为，从销售单中何飞的签字及录音资料中何飞家属的陈述来看，虽然杭州萧山商业城飞峰副食商行的登记业主并非何飞，但其负责具体的经营事宜，何飞是否系杭州萧山商业城飞峰副食商行的登记业主，并不影响其与黄元汉雇佣关系的认定。且依据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承担货物到乙方区域的货运费，货物在乙方区域内的短途运输费下货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现何飞主张王吉龙雇佣黄元汉卸货，与上述约定不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吉龙自1989年9月起，即在县汽车运输公司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对何飞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何飞负担。何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