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新刑一终字第59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咸向，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工人，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2013年6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西山看守所。辩护人杨春光，新疆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饶咸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十二十日作出（2014）乌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饶咸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6月1日2时许，在乌鲁木齐市，被告人饶咸向持菜刀砍击同居女友被害人袁某某的头部、颈部、两臂等多处数刀，后又持菜刀将自己脖颈处划伤意欲自杀。自杀未成后被告人饶咸向让房东於某某报警，后被告人饶咸向被抓获。据此，原判以被告人饶咸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饶咸向上诉提出，属犯罪中止而非未遂；有自首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害人伤残等级为八级，后果并非特别严重；本案因家庭关系引起，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提出与饶咸向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饶咸向在案发后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被害人，且已得到被害人谅解，希望对其从轻量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饶咸向与被害人袁某某同居生活，2013年6月1日2时许，在乌鲁木齐市饶咸向租房内，饶咸向因琐事与袁某某发生争执。后饶咸向持菜刀朝袁某某的头部、颈部、两臂等身体多处连砍数刀，后又持菜刀将自己脖颈处划伤意欲自杀。自杀未成后饶咸向敲开房东於某某房门请求其报警，并将袁某某抱下楼在大院门口等待救援，於某某报警后饶咸向被抓获，饶咸向与袁某某均被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袁某某损伤程度属重伤，其左眼、双手均评定为八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报案材料证实，於某某2013年6月1日报案称：当日2时20分，其对门两口子有个人过来敲门，是一个男人叫其赶快报警，其就打了110，当时看那个男人满身是血。2、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出警经过证实，2013年6月1日2时许，头宫派出所接110通知，有人报警说夫妻两人打架。派出所立即安排警员出警。看到一女子坐在地下，浑身是血，旁边站有一男子，查看后发现女人的伤重，头部与两臂均有很深的刀伤，男子喉部有刀伤，于是将二人送到某医院急救中心后又转另一医院，女子被收救。在抢救过程中经过询问，女子称是其爱人在家喝酒后怀疑其不忠于他，于是用家中的菜刀砍她，边砍边说要同归于尽，砍完后，自己用刀划破喉部。男子（饶咸向）转入某中医院。经调查后，2013年6月3日，民警将饶咸向传唤回派出所，刑事拘留送监管医院。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情说明证实，2013年6月1日2时40分，派出所接到报警人於某某报警，称饶咸向敲开其房门求救，其看到饶咸向颈部不停流血，饶咸向的妻子在家中躺在沙发上，身上多出刀伤流血不止。接报后，该所民警迅速出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到现场后该所民警发现一上身裸露，全身是血的男子（饶咸向）在大院的外门站着，其身旁躺着一个女子，该女子身上多处刀伤且流血不止，该所民警迅速与该男子将地上躺着的女子抬上该男子的车上，将该女子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民警迅速对案情进行现场走访，从饶咸向邻居於成怀处得知，2013年6月1日1时30分许饶咸向敲开其房门进行求救，并让其拨打报警电话，后在民警赶来途中饶咸向将受伤女子从楼上抱下到大院的门口等待救援。4、被害人袁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5月31日晚上，我和饶咸向在棋牌室里打完牌一起回家，大概1点多了，我就打开了电视准备看一会儿电视，然后睡觉。一回家饶咸向就说我和打牌的人有不正当关系，然后我就顶了一句“我天天干什么都是和你在一起的，我怎么和别人有关系了”饶咸向就说我是不是不想过了，说完这句他就到另一房间去了，具体干什么了我也不知道。过了不知多久，房间的灯突然被他关掉了，饶咸向就提着刀向我砍来，第一刀他砍了我的头部，砍的时候他说：“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然后我就用胳膊挡，他砍了几刀以后，我记得他用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在我的脖子上划了一刀，然后我挣脱了，喊了一句“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想干嘛”他听到这句话就停手了。停手以后，他在我旁边停了一会儿，我当时疼得不行了，说“你快报警，我都快要死了”，他听我说这句话后说了句“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然后就用刀砍了自己脖子一下，然后后面怎么了我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饶咸向和房东一起进来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饶咸向和我在一起时经常说我要是不跟他过了，他找到我也要把我给杀了，平时动不动就拿出刀来威胁我，有几次他还当着我父母的面拿出菜刀来威胁我。我们还不是夫妻，2012年9月办的婚宴，想着今年夏天回去再领证的。5、证人於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日2时30分许，我在出租屋内睡觉。有人用很急促的声音用力敲门，我打开门看是我对门的邻居，他当时只穿了一件短裤，脖子处在流血，流的满身是血，只听见他说赶快报警，然后我就打了110。敲门人是我对门的邻居平时我叫他小饶。6、证人文某某（被害人袁某某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四天前袁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她家去，我在电话中听出她和饶咸向吵架了，我就叫我侄子胡某某一起去了。袁某某说她之前给前夫的哥哥打电话问孩子的事，但饶咸向认为自己在外面有其他的男人，我女儿觉得她与饶咸向之间感情不和而且经常吵架，饶咸向经常猜忌她有其他男人，所以不想和饶咸向继续共同生活了。饶咸向当时就拿起家中的菜刀，对我女儿说：“你敢走，我砍死你”。我和我侄子就赶紧将饶咸向手中的刀抢了过来。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自建楼。中心现场在自建楼三楼西南角一套出租房。南墙上门与房门间地门上散落较多滴状血迹和呈趟的血足迹，提取血痕一处。南墙东端门内为里间，里间内靠西墙、顶北墙有一张双人床，在床面东侧边、距南段床尾56cm有片状血痕，提取血痕一处。双人床东边地面上有散在的滴状血痕，提取南、北部血痕各一处。在西边单人沙发西南角南边地面上，距东墙235cm、距北墙80cm，有一把木柄菜刀，菜刀和刀体上均有血迹，提取菜刀。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血足迹1枚，血迹11处，菜刀1把。8、法医活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被检人袁某某经检验损伤程度属重伤。9、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袁某某左眼评定为八级伤残，双手评定为八级伤残；2、袁某某后续医疗费评定为4万元；3、袁某某的劳动能力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10、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袁某某伤情情况及治疗情况。11、乌公沙刑技活字检验鉴定书证实，被检人饶咸向损伤程度属轻伤。12、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乌公刑技法物字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1号血泊北部血、现场1号血泊南部血、现场双人沙发上6号处血中均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袁某某，支持上述物证为袁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现场地面2号处血、现场地面3号处血、现场地面4号南部处血、北部处血、现场单人沙发上5号处血、现场双人沙发上7号处血、现场双人床边8号处血、现场足迹上血、现场菜刀刀柄上血、现场菜刀刀身上血中均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饶咸向，支持上述物证为饶咸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3、被告人饶咸向身份证明证实，饶咸向出生于1982年5月17日，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14、上诉人饶咸向供称，2013年5月31日23时许，我和袁洪梅打完牌回我租的房屋。在回家的路上，袁某某因为输了几百块钱，让赢钱的人买红牛，对方不买，我就说了她。袁某某说我太小气不应该说她，她让对方买红牛是在开玩笑。当时我俩吵了几句，便回租房了。过一会儿我叫她准备睡觉，但袁某某不理我躺在沙发上。我当时生气了，心里很烦，便从外间拿出几瓶啤酒坐在单独的沙发上喝，袁某某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还是不理我。我也不知喝了多长时间，喝了几瓶啤酒。大概2013年6月1日凌晨2时许，我听到袁某某大喊救命，我才清醒过来，看见地上有一把菜刀，袁某某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地上都是血。我害怕了，就叫我对面邻居一个男的让他报警，我返回租房把袁某某抱到我车上，等一会儿警察来了把袁某某送到医院。当时的情况我确实不清楚了，事后我想了想，房子没有其他人，是我用菜刀砍伤的袁某某，但具体过程实在想不起来。我看到地上是血，她身上也是血，我就抹脖子自杀了，后来想到她对我的好，就到对面呼救救人。本院认为，上诉人饶咸向因生活琐事不能正确处理，持刀使用暴力砍击被害人袁某某致命部位数刀，致袁某某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饶咸向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到邻居家求救要求报警，后又将被害人抱至楼下等待警察和救援，有效防止了危害结果的发生，构成犯罪中止。其放弃继续犯罪出于于自愿而非其意志以外原因导致不能得逞，故原判认定其系犯罪未遂不当，应予纠正。饶咸向犯罪后要求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饶咸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饶咸向同时具备犯罪中止和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可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饶咸向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饶咸向故意杀人犯罪未遂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饶咸向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即饶咸向犯故意杀人罪；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饶咸向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饶咸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静慧审 判 员  冯向民代理审判员  黄 强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