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民终5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小嘉，男，汉族，1950年7月5日出生，吉林市恒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小林，男，满族，1955年12月22日出生，吉林市恒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一，男，满族，1987年11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恒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法定代表人：沈小龙，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小龙，男，满族，1954年10月6日出生，吉林市恒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小嘉、上诉人沈小林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恒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实业公司）、被上诉人沈小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通过查阅卷宗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听证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小嘉，上诉人沈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一，被上诉人恒信实业公司、被上诉人沈小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小嘉、上诉人沈小林的共同上诉请求为：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17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审理本案。具体理由为：1.对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判决并无错误，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亦不受理抗诉申请，当事人无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得到救济。2.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未在主文列明执行标的物，属于拒绝裁判。3.被告恒信实业公司、沈小龙主体适格，沈小嘉、沈小林在无生效判决情况下，亦无法向原审法院所称的案外的债务人主张权利。4.原审法院漏审了沈小嘉、沈小林诉讼请求中的第1项、第3项。5.沈小嘉、沈小林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决（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结果。6.沈小嘉、沈小林诉讼请求并未构成重复诉讼。
被上诉人恒信实业公司、被上诉人沈小龙二审答辩称：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小嘉、沈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沈小嘉、沈小林与沈小龙于2003年8月19日因公司分立而签订了《恒信实业有限公司财产分割协议》（以下简称分割协议），但恒信实业公司、沈小龙至今不履行该协议，给沈小嘉、沈小林造成财产损失。具体损失内容如下：一、直接损失（部分）计算及依据。1.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5）项压路机3台25万元；2.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5）项新华影院住宅楼（50%）149175元，打折后74587.50元（由沈小嘉负责）；3.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6）项搅拌站19万元；4.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2）项松原预制件厂债权78万元；5.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3）项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债权600万元；6.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4）项吉林城投公司债权588.8万元；7.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5）项建华村债权120万元；8.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6）项龙潭开发区债权113.6万元；9.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7）项省一建债权3.2万元；10.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8）项市水泥管厂债权21万元；11.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10）项杜福合债权7.1万元；12.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11）项半岛酒店债权12万元；13.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12）项东关电厂（市二建三处）34.5万元；14.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13）项合力公司债权117.3万元；15.分割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14）项市重点办债权13.6万元。以上合计1760.56万元。二、间接损失1760万元×6%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12.5年＝132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判决：一、判令恒信实业公司、沈小龙支付因不履行2003年8月19日所签财产分割协议而给沈小嘉、沈小林造成的部分直接损失1760.56万元。二、判令恒信实业公司、沈小龙支付因不履行协议而给沈小嘉、沈小林造成的其他损失13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恒信实业公司以沈小龙、沈小嘉、沈小林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沈小龙与沈小嘉、沈小林签订的分割协议无效。诉讼过程中，沈小嘉、沈小林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分割协议有效；2.判决恒信实业公司和沈小龙对分割协议予以履行；3.判决恒信实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分割协议的约定赔偿沈小嘉、沈小林违约金500万元；4.判决沈小嘉、沈小林自行办理分割协议相关的财产登记手续。该院作出（2005）吉中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沈小龙与沈小嘉、沈小林签订的分割协议无效；驳回沈小嘉、沈小林的反诉请求。沈小嘉和沈小林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小嘉、沈小林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11月12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吉中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吉民三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沈小龙与沈小嘉、沈小林签订的分割协议有效，各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分割协议；三、驳回恒信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沈小嘉、沈小林的其他反诉请求。
沈小嘉、沈小林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吉中民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现沈小嘉、沈小林又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沈小嘉、沈小林所主张的分割协议已经在2013年11月12日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并判决各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分割协议，沈小嘉、沈小林依据该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吉中民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因“继续履行的判决并无指定的行为，既没有给付义务的内容，也没有规定应当完成的行为。况且，双方当事人对财产分割协议争议极大。财产分割协议有些内容已经履行，有些内容已经无法履行，作为本院在执行中对上述情况无法确认。因此，无法执行。”该院的执行裁定已经查明，分割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前已经发生变化，但原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这些问题，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没有对已经变化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导致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无法裁判争议的案件事实。现沈小嘉、沈小林就原有争议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分割协议中涉及的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前发生变化的案件事实部分，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而不应另行提起诉讼。沈小嘉、沈小林所诉内容既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时如何认定案件事实部分，又有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终结裁定问题。在本案中既不能审理一审法院执行终结裁定所认定的内容，也不能审理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所涉及的案件事实及裁判结论。（二）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沈小嘉、沈小林诉请的第2项、第4项至第15项的请求均是依据分割协议取得的恒信实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债务人均是案外人，恒信实业公司和沈小龙均不是债务人，债务人才是本案适格被告。恒信实业公司和沈小龙有义务向沈小嘉、沈小林提供相应的债权凭证，并配合沈小嘉、沈小林实现债权。沈小嘉、沈小林既可以用恒信实业公司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在取得恒信实业公司的转让债权后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协议分割的是债权，债权是否真实，是否能够实现，债务人是否还存在等均存在不确定因素。（三）沈小嘉、沈小林诉讼请求中第1项、第3项请求均属于执行方面的问题，执行裁定书中已经阐述清楚，不属于本案评判范畴。（四）沈小嘉、沈小林在本次诉讼中没有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分割协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分割协议。现沈小嘉、沈小林本次诉讼中的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沈小嘉、沈小林在本次起诉与已生效的（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案件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存在部分重合，属于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沈小嘉、沈小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5828元，在裁定生效后，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沈小嘉、沈小林的起诉是否应予驳回，应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二人的起诉进行相应审查。
沈小嘉、沈小林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起诉的被告明确为恒信实业公司、沈小龙，起诉亦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因此，审查的关键在于该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沈小嘉、沈小林所主张的分割协议已经被本院（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该判决并判令各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分割协议，沈小嘉、沈小林依据该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被该院以（2014）吉中民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至此，沈小嘉、沈小林未能通过分割协议的继续履行实现权利救济。现沈小嘉、沈小林因分割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主张损失客观存在，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关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规定，其具有选择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故沈小嘉、沈小林因合同不能履行而主张合同损失，属于当事人行使民事诉讼权利的救济方式，亦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
至于恒信实业公司、沈小龙给付因不履行分割协议给沈小嘉、沈小林造成的财产损失，该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不能情况下主张违约赔偿，未在实质上否定了（2013）吉民再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不属于重复诉讼。而该部分内容是否为沈小嘉、沈小林的合同损失，亦应通过实体审理予以解决。
综上，原裁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1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关亦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