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2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青石桥中街8号1幢1单元5层10号。法定代表人：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雄峰，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祥，男，汉族，1964年3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荣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隆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未承包涉案工程，也未组织管理与施工，合同系岳小燕加盖的假章，工程款也是岳小燕全部收取的。周荣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荣祥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金隆投资公司支付人工费16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9000元从2015年2月10日起，7000元从2015年3月20日起，分别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荣祥主张其在杀牛场火锅店、如家酒店装修工程中对贴砖、垫层、新做梯步等泥工工程进行了施工，金隆投资公司承建上述二工程，并提交《金隆现场收方决算单》、《人工费决算清单》、加盖金隆投资公司印章的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为凭。《金隆现场收方决算单》上对周荣祥施工的工程名称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由贾清勇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人工费决算清单》上载明，项目名称：杀牛场火锅店，施工工种为：泥工周荣祥，施工内容包括贴砖等27项，合计工程款为38004元，邓崇峰于2015年2月12日在部门负责人处签署“建议按37500元结算”等内容并签字确认，岳小燕于2015年2月14日在总经理处签署“同意按叁万柒仟伍佰圆结算”并署其别名“岳汉”。在上述决算单上还以打印字体载明“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程管理）、金隆装饰、公司地址：四川.绵阳.涪城区.桂园雅居8幢2单元303、网址：www.scjlatr.cn、联系电话：0816-285****”等字样。而在加盖金隆投资公司印章明细表中则以手写的方式罗列了人名、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以及金额等事项，其中可见“周荣祥如家10563.00杀牛场37500.00>48063.00”等字样。因金隆投资公司未向其支付下欠工程款16000元，周荣祥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金隆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证人岳小燕则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人岳小燕提交了2014年10月23日曹福全（杀牛场火锅店）（甲方）与金隆投资公司签订的《绵阳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由金隆投资公司为曹福全位于绵阳市涪城区滨河路北段136号世纪银座2楼的工程进行装修（即杀牛场火锅店装修工程），工程预算造价23万元。合同款项由金隆投资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雍奇玉收取。岳小燕为金隆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隆投资公司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周荣祥提交2014年12月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与金隆投资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复印件等证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由金隆投资公司为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位于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64号的工程进行装修（即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工程预算造价126万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6日。金隆投资公司指派贾清勇为工地代表，负责履行合同。金隆投资公司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岳小燕在金隆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署“岳汉”字样。在收款收据上则载明收到如家酒店装修工程款，并加盖了“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周荣祥据上述证据证明金隆投资公司知晓岳小燕承接了案涉工程，应由该公司向周荣祥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金隆投资公司以系复印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岳小燕以自己的名义私自承接了该工程，并私刻公司公章与如家酒店签订的施工协议；其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岳小燕向其支付的相应工程款。又查明，金隆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斌于2015年8月5日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北派出所（以下简称城北派出所）报警。在城北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汪斌陈述岳小燕为该公司绵阳办事处的负责人，且至今仍在此任职；并称总公司并没有将印章授权给绵阳办事处使用，汪斌私刻了其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岳小燕在接受城北派出所询问时称，其于2014年3月被金隆投资公司任命为绵阳分公司总经理。2014年12月，其向公司老板汪斌汇报如家酒店业务情况后才签订的合同。关于印章，其称是从金隆投资公司绵阳分公司财务室借出。2014年12月14日，如家酒店给其农村信用社帐户转款40万元，当天其即向汪斌转账17万元。此外，案外人凌雪波在接受城北派出所的询问时称其夫何某是如家酒店股东之一，2014年12月如家酒店发布了一个酒店装修的招标公告，后岳汉接到了这个项目；该酒店已于2015年3月开业。证人赵艳称其为金隆投资公司绵阳分公司副总经理，如家酒店装修工程的合同是其与岳小燕一起去签订的。证人岳小燕当庭所作证言与在城北派出所所作笔录内容基本一致。金隆投资公司质证称岳小燕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至于岳小燕向汪斌转账支付的17万元，系双方个人的资金往来，与案涉工程款的交付无关。证人贾清勇到庭作证称其与邓崇峰均系金隆投资公司绵阳分公司员工，并出示印有其姓名、职务、金隆投资公司名称且地址为绵阳、涪城区桂园雅居8幢2单元303的名片为证。庭审中，岳小燕对贾清勇、邓崇峰的身份予以确认。此外，证人贾清勇还陈述周荣祥与金隆投资公司未就如家酒店装修工程施工签订书面协议，周荣祥于2014年12月到该工地施工，于2015年3月完工。周荣祥还提交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绵阳装饰分公司经营管理存在问题调差整改通知（金字【2015】4号）复印件一份，从该文件内容可知，其公司在绵阳设立了分公司。庭审中，金隆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隆投资公司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以证明岳小燕私刻其印章与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签订协议，并承接如家酒店装修工程。此外，金隆投资公司还申请追加岳小燕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绵阳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据、人工费决算清单、金隆现场收方决算单明细表、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绵阳装饰分公司经营管理存在问题调差整改通知等虽均系复印件，但其载明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且与周荣祥陈述、金隆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斌自述及证人岳小燕、赵艳、贾清勇、凌雪波的证人证言等亦可相互佐证，形成了证据锁链。故上述书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金隆投资公司以系复印件为由主张该书证不具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了金隆投资公司在绵阳设立了分公司，并聘请岳小燕担任该分公司总经理，贾清勇、邓崇峰等均系该分公司员工。岳小燕在任职期间，以金隆投资公司的名义与曹福全、绵阳市驿家商务酒店等签订了施工合同，承接了杀牛场火锅店、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并在合同上加盖了金隆投资公司印章。在对该二工程进行施工的过程中，金隆投资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荣祥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周荣祥最迟于2015年2月9日完成了对杀牛场火锅店的施工。周荣祥在该工程中应收工程款为37500元。2015年3月，如家酒店开业。周荣祥称扣除已付款外，在杀牛场酒店装修工程中其还应收取工程款9000元，在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其还应收取工程款7000元。岳小燕作为金隆投资公司聘请的其绵阳分公司负责人，以该公司的名义承接杀牛场火锅店、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后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荣祥施工，其从事的是与金隆投资公司经营相关的活动，应当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关行为后果应当由该绵阳分公司承担。绵阳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分公司的金隆投资公司承担。因此，金隆投资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至于岳小燕是否私刻印章、擅自与他人签订合同、拒不向其缴纳工程款等均系金隆投资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即使岳小燕确系无权或越权代理，所使用的印章也未经相关部门备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金隆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周荣祥对此系明知，岳小燕的该代表行为仍系有效，其行为后果仍应由金隆投资公司承担。而相关人员是否涉嫌犯罪，金隆投资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一审法院不同意金隆投资公司对相关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的申请，亦不同意将岳小燕列为本案共同被告进行审理。本案中，周荣祥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因此本案口头分包协议无效。但周荣祥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其中，杀牛场火锅店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如家酒店业已整体装修完成并投入使用，金隆投资公司应当向周荣祥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该款的支付期限，因双方并未作明确约定，周荣祥可在工程竣工后随时主张。杀牛场火锅店装修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5年2月9日，周荣祥在该工程中应收工程款为37500元，但金隆投资公司至今仍下欠9000元未付，故周荣祥主张由金隆投资公司支付该款，并承担该款从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如家酒店装修工程，因其已于2015年3月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推定周荣祥负责施工的工程最迟于2015年3月3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金隆投资公司应当向周荣祥支付全部下欠工程款7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周荣祥并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中产生了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此项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遂判决:一、被告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周荣祥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16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分别以本金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本金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岳小燕（又名岳汉）系金隆投资公司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由该公司承建，岳小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周荣祥并进行结算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金隆投资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周荣祥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金隆投资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周荣祥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岳小燕对周荣祥提交的应付款明细单予以认可，金隆投资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周荣祥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确定。综上所述，金隆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四川金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冯安石审判员 罗 琴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