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民二终字第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恩照，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女。
法定代理人陈吉香（原告凌某之母），女。
委托代理人苏小敏（特别授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奎（系杨某某之父），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庾远顺，男。
原审被告贾德翠，女。
委托代理人李锐源，律师。
上诉人凌某与杨某某、杨文奎、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庾远顺、贾德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善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庾远顺、杨某某是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员工，杨某某与公司未签劳动合同，从事摩托车维修和新车组装。云CL4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系贾德翠所有，于2011年2月27日在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因该车刹车出现故障到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处，交由庾远顺等人维修。2013年11月2日，杨某某驾驶云CL4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试行，从永善县玉泉路农贸市场方向驶往永善县第二中学方向，12时20分，当车行至永善县溪洛渡镇环城北路永善县二中门口路段时将行人凌某撞倒，造成行人凌某、驾车人杨某某受伤，云CL46**号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4月3日，永善县交警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4）第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凌某无事故责任。凌某受伤后被送往永善县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骨折病、骨断筋伤，气滞血瘀，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住院6天后于2013年11月8日转至永善县溪洛渡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胫腓骨切开复位固定术，于2013年12月2日出院。住院治疗费用已由杨某某和庾远顺共同垫付。2014年3月28日，自行委托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玖级伤残，需后续医疗费8000元，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第一次开庭后，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技术处指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床鉴字第AZ261、AZ26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凌某左下肢损伤重新评定为X（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重新评定为12000元；凌某支出鉴定费1400元，鉴定检查费86.13元。第二次鉴定，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垫付了2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健康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根据永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杨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某是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员工，骑车试行是职务行为，其所负责任应由被告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对于本次事故给凌某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公司与庾远顺之间是租赁关系，庾远顺、杨某某都不是恩雄公司的员工，其不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和雇主责任，庾远顺是杨某某的雇主；恩雄公司也不是摩托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庾远顺对外以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从事摩托车维修，对内从事摩托车新车组装，庾远顺、杨某某应认定为公司的雇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杨某某作为已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受雇于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从事摩托车维修和新车组装，符合劳动成年的条件，应视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不再负有监护责任，故杨文奎不承担侵权责任；贾德翠系云CL4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因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凌某要求贾德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支持；贾德翠认为，其与恩雄公司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车已脱离其管理。该起事故是由于恩雄公司管理失当引起，作为定作人，已告知车辆缺陷、交付维修等法定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护理人员护理费用的计算，凌某举证证明在住院治疗期间是其母是陈吉香护理，陈吉香之前在惠山区堰桥林鑫水泥制品厂工作，月工资4800元，有劳动合同、证明为证，应以此确定护理费为每天160元；但护理天数应以实际住院天数30天计算。另外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计算天数也以实际住院天数确定。关于精神抚慰金，凌某主张赔偿15000元，凌某系在校学生，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又耽误了1学年的功课，其所受的精神损害是严重的，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凌某在事故中无责任的实际，确定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关于鉴定中支出的食宿及交通费用等，第一次鉴定支出的费用，系自行委托，不予支持；第二次鉴定的费用凌某主张1880元，有发票的1120元，结合本地实际支持800元。综上所述，凌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不含已垫付的医疗费）为：1、伤残赔偿金23236元×20年×10%=46472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100元／天=3000元；4、护理费30天×160元／天=4800元；4、营养费30天×20元／天=600元；5、鉴定支出的食宿、交通费800元；6、鉴定费、检查费1486.13元；7、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79158.13元，扣除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2000元（鉴定费），还应赔偿77158.1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凌某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77158.13元，由贾德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72072元内承担连带责任（限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给付）。二、驳回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6元，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送达后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改判由杨某某、杨文奎赔偿凌某的损失，庾远顺承担40%的连带责任。贾德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杨某某、庾远顺是上诉人的职工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杨某某、庾远顺系上诉人的职工，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杨某某属庾远顺的学徒，明知杨某某未满18周岁，未获得驾驶证，不可能安排杨某某驾驶修理的摩托，也就不能认定杨某某系执行职务导致凌某人身损害。二、一审认定杨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错误。庾远顺陈述杨某某是其学徒，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学徒一般不给付工资，或少量补助。杨某某并不能靠自己的收入维持昭通群众一般的生活水平，没有收入来源，更不能认定杨某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三、未能认定庾远顺与上诉人系场地租赁关系，庾远顺独立开展摩托车维修业务，上诉人根本就没开展摩托车维修，也没有证据证明庾远顺维修摩托车是挂靠租赁上诉人公司的资质。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杨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既然杨某某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再具有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一说。一审未查明原因后审理违法。其次是上诉人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顺富均到庭参加诉讼，可是在判决时是“周顺福”参加诉讼。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过高。综上，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凌某的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凌某作了服判答辩。
被上诉人庾远顺作了服判答辩。
被上诉人杨某某、杨文奎未作答辩。
本案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凌某受伤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三、一审判决凌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过高。四、一审判决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是否恰当。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杨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既然杨某某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再具有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一审未查明原因后审理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杨某某在本案一审中委托了苏小敏为其代理，第二次开庭时其本人未到庭，但其代理人苏小敏已到庭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一审判决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凌某受伤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杨某某、庾远顺系上诉人的职工，属认定事实错误。庾远顺陈述杨某某是其学徒，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学徒一般不给付工资，或少量补助。杨某某并不能靠自己的收入维持昭通群众一般的生活水平，没有收入来源，更不能认定杨某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院认为，一审中凌某提交了1、永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讯问杨某某笔录，证明杨某某是永善恩雄商贸公司雇请的摩托车维修工，肇事摩托车钥匙系公司职工庾远顺交付给杨某某，杨某某骑车试行是从事雇佣活动行为。2、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车辆零配件出库单1份，证明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除销售摩托车业务外，还从事摩托车零配件销售和维修。在一审庭审中摩托车主贾德翠陈述，因其摩托车是在恩雄公司购买，因该车刹车出现故障送到恩雄公司维修，在试车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通知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认可的事实能够认定，杨某某找到恩雄公司的陈恩德应聘工作，预支工资由陈恩德预支，吃饭也是在恩雄公司内，杨某某的工作不仅是修车，还包括打扫整个公司的卫生。另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摩托车撞坏，车主贾德翠的两个儿子分别两次与恩雄公司协商解决，并且谈到赔偿事宜，结合凌某提交的艾鑫维修发票，恩雄公司认可该发票是其公司出具的，虽其辩解是受修理人凌某胁迫出具的，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本院认为，从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庾远顺以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从事摩托车维修，从事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摩托车新车组装，庾远顺、杨某某均在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内上班，庾远顺个人不具备摩托车组装、修理的任何资格，庾远顺、杨某某应认定为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的雇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根据永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杨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某作为已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受雇于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骑车试行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所负责任应由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故对于本次事故给原告凌某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原判判决由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恰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判决凌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
本院认为，凌某系在校学生，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又耽误了1学年的功课，其所受的精神损害严重，结合本案凌某在事故中无责任的实际，原审确定支持凌某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四、关于一审判决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诉讼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永善恩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碧
审 判 员 李宏
代理审判员 付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