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民一终字第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齐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化工商城内城*楼。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凤玉，淄博临淄强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会柱，山东瀛寰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硕年，山东瀛寰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清波，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乙烯南路。
法定代表人：高瑞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之峰，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红玲，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淄博齐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工建安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博齐工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凤玉，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清波，被上诉人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之峰、吕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齐工建安公司签订《工程联营协议》，约定原告以被告齐工建安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自行负责工程的施工组织工作，被告齐工建安公司收取管理费。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只有在收到发包人相应的工程款后才能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非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原因不能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原告不能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催收且必须保证连续施工。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约定。两被告分别于2009年3月26日、2010年12月2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5月23日、2011年11月16日、2012年3月12日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六份，约定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氯碱厂检修、防腐保温、维修等工程分包给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被告齐工建安公司项目经理为两原告。2014年1月27日，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向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转账支付23万元，同日，两原告领取该款项。此后，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向原告出具客户明细账一份，认可扣除2014年1月27日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支付的23万元外，尚有993018.72元工程款未结。另外，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证明一份，让原告持证明到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处追要工程款，证明原告为被告齐工建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氯碱厂检维修工程2012年12月完成结算并开具发票，应付款8889818.82元，已付款7896800.10元，尚欠993018.72元。原、被告间就工程款支付事宜意见不一，协商未果，为此，形成诉讼。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6%（一年至三年的期）计算。被告齐工建安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复印件十九份及发票复印件五份予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合同分包关系，并就分包工程量及欠款进行了结算。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持有异议，认为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力不予承认。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提交了支付给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工程款的凭证一宗，予以证明其在该段期限内向被告齐工建安公司支付的分包工程款，明显大于两原告主张的工程审计值，其不欠付被告齐工建安公司的分包工程款。原告对此证明力有异议，认为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在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处的工程款不止800万元，其中部分付款是付给其他工程的，收款收据上也没有载明是涉案合同工程款。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认为上述凭证与原告所诉工程款无关，亦不予认可。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向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转账50万元，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主张该款系其向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超付款项的退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齐工建安公司签订《工程联营协议》进行涉案工程施工，系借用资质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原告与被告齐工建安公司之间出借资质的行为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且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与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进行了结算，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对结算后欠款亦予认可，故其应向原告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993018.72元，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主体不当，与原告之间系联营关系，不是工程分包关系，原告负有向建设单位或总包方索要工程款的义务和责任，应驳回原告对其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虽均主张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并未结清全部工程款，被告齐工建安公司并提交了结算书复印件及发票复印件予以证明两被告就分包工程量及欠款进行了结算，但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对此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亦提交了向被告齐工建安公司付款完毕的相关凭证，原告与被告齐工建安公司虽提出异议，认为该付款中部分系其他事项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被告齐工建安公司提交的发票复印件中记载时间为2012年12月，工程款应至此已结算完毕，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的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日，主张1120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齐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牛会柱、冯硕年工程款993018.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淄博齐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牛会柱、冯硕年经济损失112000.00元，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三、驳回原告牛会柱、冯硕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淄博齐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齐工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又认定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根据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进行结算。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是工程施工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价款的付款方应为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不应认定上诉人为付款方。三、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的50万元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不欠上诉人工程款的理由。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多年来除涉案合同外，还签订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原审以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出具的付款数额大于本案工程审计值数额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不欠上诉人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与上诉人不是借用资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会柱签订了涉案的联营协议，由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作为上诉人的一个项目部进行的施工。齐鲁石化公司氯碱厂的防腐工程是由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直接与氯碱厂协商洽谈的，根据齐鲁石化公司的规定，所有工程必须走建设公司和齐工公司的合同项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出具了欠账单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之间如何结账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不清楚，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所施工的工程款是齐鲁石化公司先拨付给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再拨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退款50万元是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但工程款未注明是哪个项目部施工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退回了。我们一审所诉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没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实际是付的其他工程的款项。
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所述的事实与理由也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对一审判决并没有上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的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单方整理清单一份，证明自2004年-2014年上诉人共为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13343万元，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付款共计8700余万元，尚欠上诉人46435992.94元，证实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未付清本案所涉款项，由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剩余款项应由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之间开具发票和付款情况也不清楚。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是由上诉人单方形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开庭后，上诉人提交发票原件、结算书复印件一宗，证明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代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是12042729.75元，已收到工程款为10775656.74元，尚欠工程款993018.72元。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超过举证时限，不应采信，此外，发票不能证明欠款是否存在，结算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客户明细账、付款证明、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结算凭证、付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工程联营协议、工程分包合同、发票、结算书复印件为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付款方应为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不应认定上诉人为付款方。但上诉人据以主张的合同中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并无约束力。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会柱签订的工程联营协议书第四项第6条中约定上诉人收到发包人相应工程款后向被上诉人牛会柱支付工程款，且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之前付款都是由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拨付上诉人后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支付，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应与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结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一、二审庭审中均主张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对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起诉状中涉及自2009年开始的工程中尚有工程款993018.72元未支付。但根据六份分包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2009年至2012年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889818.82元，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收据证实其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246108.16元，已全部结清。上诉人虽主张部分付款并非涉案工程款，但对具体哪笔不是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无法作出明确说明且对如不是支付涉案工程款双方是否还存在其他工程，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未付清涉案工程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开庭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牛会柱、冯硕年起诉的2009年之后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未结清的工程款是2009年之前的部分工程款，但对于2009年之前的工程问题，因一、二审庭审中均未涉及且上诉人庭审后提交的证明该事实的主要证据结算书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不予质证，此部分工程款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4745.00元，由上诉人淄博齐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静
代理审判员 王 娜
代理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