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一终字第00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五段恒升现代城11甲。
负责人：韩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铁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作臣，男，1937年2月12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亚丽，女，1966年1月2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锦州市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亚贤，女，1969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锦州市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维信，男，1972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凌海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丰艳，凌海市翠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76年12月1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成，男，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凌海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4）凌海民一初字第00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铁军，被上诉人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丰艳，被上诉人李铁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丹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12时40分，被告王丹无证驾驶辽GK91**号五菱牌微型面包车，在凌海市建业乡哈达铺村杨凤琴家门前处掉头时，操作不当，将杨凤琴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才作臣与杨凤琴系夫妻关系，原告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系才作臣与杨凤琴的婚生子女。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丹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凤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铁成、王丹与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达成和解协议，由李铁成、王丹给付其赔偿金20万元，但实际给付9万元，同时双方协议约定其余11万元由原告方起诉向保险公司索要，并得到了原告方的谅解，凌海市人民检察院已对王丹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因杨凤琴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共造成经济损失为96323.50元，其中杨凤琴（1941年生）死亡赔偿金75072元（9384元×8年），丧葬费21251.50元。被告李铁成是辽GK91**号五菱牌微型面包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王丹是该车的驾驶员。辽GK91**号五菱牌微型面包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18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17日二十四时止。现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因未得到全部赔偿，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因交通事故致杨凤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072元、丧葬费21251.50元、精神抚慰金12万元（交强险不足部分已由李铁成自愿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被告王丹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上述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凤琴无责任。被告李铁成是辽GK91**号五菱牌微型面包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王丹是该车的驾驶员。辽GK91**号五菱牌微型面包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虽辩称“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款的规定，被告王丹系无证驾驶车辆，故不同意赔偿”，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时，免除保险公司对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并未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害的赔偿责任。而该条例第二十一条一款明确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予赔偿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因杨凤琴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方应适当给付精神抚慰金，以给付5万元为宜。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因杨凤琴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共造成经济损失为96323.5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直接向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1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95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对超过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被告李铁成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李铁成、王丹已向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进行部分赔偿，应属当事人的自愿行为，故被告李铁成、王丹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二、被告李铁成、王丹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李铁成承担。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补充调解协议书”应当是在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情形下双方恶意串通达成的，应当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王丹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仍然应给被害人赔偿，但是有权向肇事司机追偿，本案在司机已经赔偿后，由于上诉人具有追偿权，所以被上诉人李铁成、王丹无法向保险公司理赔及诉讼，继而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成“补充调解协议书”，以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具有诉权。“补充调解协议书”违背本案真实的处理程序，完全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利益、集体及第三人利益，涉嫌保险诈骗行为。综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铁成辩称：按照补充协议我们赔了9万，剩下保险公司应该赔偿，达成协议目的是不让王丹受刑事追究。
被上诉人王丹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辽GK91**号五菱牌微型面包车在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丹无证驾驶辽GK91**号五菱牌微型面包车，导致杨凤琴因伤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进行赔偿。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恶意串通形成、补充协议书并非形成于2013年4月28日，但就此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已经依据双方之间的调解协议全额得到赔偿，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才作臣、才亚丽、才亚贤、才维信进行赔偿后，可另案行使追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会杰
审 判 员 邸新立
代理审判员 褚志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