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圣世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董道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郭双权，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光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连戈，济南槐荫北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昌，男，汉族，1971年7月20日出生，山东东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武连戈，济南槐荫北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吉林市圣世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世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东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进公司）、张桂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世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9月2日，我公司到东进公司以l30700元的价格购买旗林牌QLG5110GJY加油车一辆。事后，我公司将该车辆开回吉林市并办理了保险及检车。在我公司给该车辆办理牌照时，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鉴定，以该车辆实车车架号位置有打磨痕迹、前轮不是盘式制动器为由拒绝给办理车辆牌照致使该车辆无法上路正常运营，导致我公司无法实现当初购车的合同目的。事后我公司多次找东进公司要求退车，东进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东进公司、张桂昌返还我公司购车款及相关附加手续费共计130700元；赔偿我公司购车款利息损失9911.42元；赔偿我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0972元（庭审中变更为l5711.1元）；案件受理费由东进公司、张桂昌承担。
东进公司原审辩称，圣世公司诉求依据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已经为圣世公司提供质量合格，手续完备的车辆，涉案车辆的车架号我公司从未进行改动打磨，该车辆出厂时是什么状态，向圣世公司交付车辆就是什么状态，前后是一致的。关于前轮的制动器问题，是应圣世公司的要求向其交付的鼓式制动器，因为盘式和鼓式的制动器价格上有比较大的差距，圣世公司要求购买鼓式制动器的车辆。其次圣世公司主张返还全部车款的诉求错误，车辆从交付至圣世公司起诉已长达15个月的时间，按正常上牌时间，一个月期限足以办理上牌手续，如车辆真有问题，圣世公司应当及时找我公司协商，协商不成及时到法院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因圣世公司延迟主张权利，而造成车辆自身的贬值，应当由圣世公司自己承担。目前该车辆是何种状态，例如行使的公里数，车辆保养的情况，发动机磨损的情况，车辆罐体各项功能是否正常，都需要进行核实。圣世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和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失是由圣世公司自己造成的，我公司没有任何的过错，所以要求判决驳回圣世公司的诉求。
张桂昌原审辩称，本人原是东进公司的职工，在履行向圣世公司售车过程中无任何虚假的宣传，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圣世公司要求本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诉讼主体错误，因此本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2日，圣世公司购买东进公司旗林牌QLG5110GJY加油车一辆，价税合计8万元，圣世公司购买该车的车体付款7.9万元，购买罐体付款5.1万元，另付附加手续费700元，共计l30700元，其中东进公司收取圣世公司车款ll0700元，张桂昌收取2万元。圣世公司为完善车辆手续支出车辆购置税6900元（2013年9月6日）、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3870元、2013年9月9日检车费l60元、2014年7月1日存车费3600元、交通费收据25张计款4781.1元，以上共计支出费用l9311.1元，庭审中圣世公司仅要求l5711.1元。圣世公司购买车辆时，东进公司为其出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及相关手续。2014年4月28日，吉林市公安局交管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圣世公司出具《不予注册通知书》，内容为：“圣世公司：您所购买的QLG5110GJY型／银色旗林牌加油车，车架号LGDCW91L7DBll4421，发动机号13154353，该车实车车架号位置有打磨痕迹。车辆前轮不是盘式制动器。违反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您所购买的车辆不予注册”。东进公司原审庭审中认可张桂昌系其公司员工，其在车辆销售过程中的一切行为系职务行为。因双方协商未果，圣世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东进公司、张桂昌返还圣世公司购车款及相关附加手续费共计130700元；赔偿圣世公司购车款利息损失9911.42元；赔偿圣世公司各项经济损失l5711.1元；案件受理费由东进公司、张桂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圣世公司购买东进公司旗林牌QLG5110GJY加油车一辆的事实清楚，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013年9月2日，圣世公司购车后至2014年4月28日吉林市公安局交管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圣世公司出具《不予注册通知书》达半年之久，在该通知书下达之前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不能进行车辆登记，且通知书中该车实车车架号位置有打磨痕迹，并非改变车架号的行为，车辆前轮不是盘式制动器亦属双方买卖过程中的合意，即鼓式制动器的价格明显低于盘式制动器的价格。故在没有国家强制性规定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购买方怠于使车辆超过挂牌期间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不应由东进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现圣世公司要求东进公司返还购车款及附加费130700元及相应利息和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圣世公司要求张桂昌与东进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车辆款及损失的请求，因张桂昌系东进公司职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圣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圣世公司负担。
上诉人圣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双方系买卖车辆合同关系，但是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原审判决仅凭东进公司的口头答辩就认定圣世公司购买的不是盘式制动器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的，显然证据不足且偏听偏信。根据《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的第7.2.6条规定，“所有专用校车和危险货物运输车的前轮及车长大于9m的其他客车的前轮应装备盘式制动器。”东进公司出厂的车辆前轮必须是盘式制动器，否则不予注册。我公司购买车辆时如果东进公司告知制动器的类型，我公司就不会购买，东进公司隐瞒事实且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我公司于2013年9月2日购买车辆并开回吉林后，利用10天的时间办理了保险及各项契税。并立即到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牌照，由于办理牌照时车辆存在问题导致车辆管理部门久拖未能办理，这不是我公司的行为能够造成的，2014年4月28日，车辆管理部门出具通知书是对该车的最终认定。我公司立即找东进公司、张桂昌协商此事，可是东进公司、张桂昌却一拖再拖。因此，在公安车辆管理部门对该车的研究鉴定过程中我公司不可能知道不给上牌照，公安车辆管理部门办公也需要一定时间，我公司花巨资购买车辆不能注册上牌当然第一时间找东进公司、张桂昌协商，原审判决主观臆断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无任何证据证明且观点错误。本案是因为东进公司出售给我公司的车辆存在瑕疵，才导致我公司无法上牌照，致使无法实现当初购买车辆营运的目的。而原审判决偷换概念，以我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超过挂牌期限为由不予支持我公司的请求是错误的，公安车辆管理部门出具的不予注册中没有说我公司超期上牌，原审法院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东进公司将车架打磨痕迹及非盘式制动器的问题解决掉，我公司现在仍然可以将该车辆上牌，原审法院偏听偏信严重，原审判决观点完全不符合客观逻辑，违反生活常理，且不予支持的理由过于牵强。根据《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的第4.1.3条规定“打刻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的部件不得采用打磨、挖补、垫片等方式处理。”因此东进公司出厂的车辆违反该法条。在原审庭审中，东进公司否认该车车架位置有打磨痕迹并采用打磨方式处理过，可是根据我公司提供的车架号位置的照片明显就可以看出是先打磨后打印号码，且我公司原审当庭口头也提出对打磨痕迹进行鉴定（是否打号之前打磨）。因路途遥远我公司无法随身携带公章，原审庭审后我公司从吉林邮寄鉴定申请书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即没有理睬并认为只要没有改变车架号就没问题的想法是错误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东进公司出售瑕疵产品导致我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非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而我公司已经完成了证明合同存在及东进公司车辆存在瑕疵的证据，东进公司却没有提供关于其主张的证据。而原审判决却全部采信了其辩解。因此，原审判决在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给予纠正。综上所述，东进公司出售给我公司的车辆除上述两项瑕疵外，还存在其他违反机动车运行条件的现象，如该车的发动机号与公告不符，车辆罐体尺寸不符合规格。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进公司、张桂昌承担。
被上诉人东进公司辩称，圣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我公司为圣世公司提供了质量合格、手续完备的车辆，涉案车辆的车架号我公司从未进行打磨，出厂是什么状态向圣世公司交车的时候就是什么状态，在向圣世公司交车的时候圣世公司就对该车辆进行了审验，对于该车辆的制动器圣世公司从肉眼就可以看出是盘式制动器还是鼓式制动器，圣世公司要求购买的车辆就是鼓式制动器，且鼓式制动器的价格明显低于盘式制动器的价格。圣世公司所交纳的购车款就是购买的鼓式制动器的车辆。另外，圣世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存在的打磨现象是由我公司造成的。从车辆交付到圣世公司申请挂牌，在第一次申请挂牌验车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车辆大架号出现了打磨现象，而是到了半年后车管所才出具了车辆出现过打磨现象，通过这一事实可以确定出现的打磨现象不是我公司造成的，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桂昌辩称，我是东进公司的职员，所履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在向圣世公司售车过程中履行了正当的销售职责，不存在欺骗圣世公司的情况，圣世公司要求我个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认定，东进公司主张圣世公司自愿购买鼓式制动器的车辆，无证据证明。
二审期间，圣世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大架号位置的打磨痕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技术室接受委托后未联系到开展此项鉴定工作的相关司法鉴定部门，本院技术室对本案终止委托。圣世公司又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是在大架号打号前打磨还是大架号打号后打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技术室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识别代码（大架号）是在打号前打磨的。
本院认为，圣世公司购买东进公司的车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圣世公司支付了车款，东进公司亦交付了车辆。在圣世公司挂牌过程中，因该车实车车架号位置有打磨痕迹，且系鼓式制动器，吉林市公安局交管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不予注册通知书》。对打磨痕迹形成于何时双方发生争议。二审期间，圣世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是在大架号打号前打磨还是大架号打号后打磨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识别代码（大架号）是在打号前打磨的。圣世公司购车后于2013年9月6日缴纳了相应税款、购买了保险，2013年9月9日，圣世公司为注册牌照到吉林市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检测。自2013年9月2日购车后，圣世公司为注册车辆牌照及时完成了相关辅助工作，并到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牌照，圣世公司购车后积极注册车辆牌照的行为，足以认定圣世公司的真实意思系拥有该车辆进行运营，不存在打磨的故意，应当认定东进公司交付车辆时该打磨痕迹已经存在，因车辆车架号位置存在该打磨痕迹，导致车辆无法注册牌照。同时，东进公司无证据证明圣世公司自愿购买鼓式制动器的车辆，东进公司销售的车辆应当保证客户能够注册登记，现因上述两个原因导致车辆无法注册登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圣世公司有权要求东进公司返还购车款及相关附加手续费并赔偿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张桂昌系东进公司职员，其销售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东进公司承担，圣世公司无权要求张桂昌与东进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车辆款及赔偿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圣世公司要求东进公司返还购车款及相关附加手续费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圣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东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吉林市圣世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及相关附加手续费130700元及利息9911.42元；
三、被上诉人山东东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吉林市圣世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l5711.1元；
四、驳回上诉人吉林市圣世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东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