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6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洞口村。
负责人：马成贵，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然芳，女，汉族，1943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增坪，女，汉族，1969年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康，男，汉族，1992年3月2日出生，住西藏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冰函，女，汉族，2000年3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法定代理人：谢增坪（吴冰函母亲），汉族，1969年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才，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
负责人：梁锡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贵，该社区洞口居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简称洞口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真武场居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洞口居民小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用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中的工程造价作为被上诉人的投入损失，被上诉人修建的毛胚路并非公路，鉴定意见书的程序也不合法；2、吴明西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上诉人没有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表决，依然与上诉人签署合同，其过错与上诉人的过错相当。
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辩称，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真武场居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洞口居民小组、真武场居委会返还林地投入款5685425元；2、赔偿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600000元。诉讼过程中，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洞口居民小组、真武场居委会返还租金256000元；2、赔偿损失2556536元；3、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812536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金实际履行完毕止）；4、赔偿鉴定费损失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7日，洞口居民小组取得津林证字（2009）第X号林权证，该证登记黄家沟、石门洞、腊犁沟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均为洞口居民小组。2011年8月27日，洞口、黄家沟、石门洞山林发生森林火灾。洞口居民小组（原重庆市江津区支坪街道办事处真武场社区居民委员会洞口居民小组）为灾后恢复被烧林地植被，拟定了一份未明确承包方的《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草案），欲将洞口四队马鞍山至吴家湾山林450亩、洞口七队黄家沟至石门洞山林400亩（含案外人马成武承包的黄家沟山林87.6亩）以承包价255000元进行发包。2011年10月19日，洞口居民小组组织洞口七队、四队的农村居民或农村居民代表，对该承包合同草案审议后，作为对外签订承包合同的正式文本。2011年11月10日，洞口居民小组作为发包方，与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方吴明西签订了《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洞口居民小组将原洞口四队马鞍山至吴家湾山林450亩、原洞口七队黄家沟至石门洞山林400亩（含案外人马成武承包的黄家沟山林87.6亩）发包给吴明西；承包期限从2011年11月10日起至2041年11月11日止共30年；洞口居民小组享有承包时已有林木一次性承包金256000元的所有权和分配权，并确认前述承包的林地、林木产权清晰，没有权属纠纷和经济纠纷；如在承包后发现存在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由洞口居民小组负责清理并承担相应责任；吴明西享有承包林地的使用、收益和经营权，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依法处置林木及产品，维持承包林地的林业用途，落实造林和管护措施，及时、足额（或足量）支付其他方式承包林地的承包费（或实物）；承包期内，吴明西每年以10%的利润分配交洞口居民小组作为发展增长基金。真武场居委会作为鉴证单位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合同签订后，吴明西先后于2011年11月17日、2012年1月1日将承包费256000元交付洞口居民小组，并投入资金和人力对承包的林地进行了整治，包括砍伐、搬运、销售了火烧树木，平整了场地，并修建了乡村公路和便道、水塘、水池等设施。砍伐、销售火烧树木的收入归吴明西所有。
2013年4月12日，重庆市江津区林业局作出津林发〔2013〕X号批复，同意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对该镇受灾林木进行清理采伐，并下达2013年人工商品林采伐限额1093.899立方米，出材量582立方米，采伐面积25.1公顷。同年4月15日，重庆市江津区林业局作为发证机关，重庆市林业局作为管理机关，向真武场居委会颁发了（2013）津采字第X号、第X号、第X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面积共计25.1公顷，采伐蓄积1094.2立方米，出材量582立方米。该采伐任务实际由吴明西实施。2013年5月，吴明西在采伐黄家沟林地的火烧木时，与案外人马成武发生争议。为此，马成武向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中共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委员会、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书面反映，要求依法查处洞口居民小组与吴明西私自低价出卖和购买火烧木的行为以及洞口居民小组私自将林地承包给吴明西的行为，但无果。2013年6月3日，马成武提起（2013）津法民初字第04070号民事诉讼，其中请求确认洞口居民小组与吴明西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吴明西在马成武提起诉讼后，停止了合同的履行。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查明“洞口居民小组与吴明西在2011年11月10日签订《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前，洞口居民小组就吴明西承包本组850亩林地一事，未组织本组农村居民1076人、14名农村居民代表召开村民会议进行民主议定”。法院审理后认为，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是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规定是对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承包合同无效。吴明西不是洞口居民小组成员，洞口居民小组要将本组850亩林地发包给吴明西，必须事先经洞口居民小组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洞口居民小组事先未组织本组农村居民1076人、14名农村居民代表就吴明西承包本组850亩林地一事进行民主议定，便与吴明西签订了《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遂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407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洞口居民小组与吴明西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无效。洞口居民小组与吴明西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2月16日，吴明西死亡，二审法院依法通知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5月8日依法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1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护原判。上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19日，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审理中，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申请对吴明西为治理洞口居民小组火烧山，修建的乡村公路、乡村便道、水塘、水池、平整场地等设施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对吴明西为治理洞口居民小组火烧山850亩，砍伐树木、割草、砍柴、搬运树木等所需人工费进行测算。法院依法将评估、鉴定事项委托给重庆嘉川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渝嘉川〔2016〕咨鉴字第X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吴明西为治理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火烧山，修建的乡村公路、乡村便道、水塘、水池、平整场地等设施所需费用如下：（1）采用机械凿打开挖石方方式工程造价为1856942元，其中乡村公路、平整场地1579291元，水塘、水池277651元；（2）采用爆破开挖石方方式工程造价为1113176元，其中乡村公路、平整场地835525元，水塘、水池277651元。2.吴明西为治理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火烧山850亩，砍伐树木、割草、砍柴、搬运树木等所需人工费测算结果为：（1）割草、砍柴人工费每平方米0.83元，按850亩（扣除公路理清理与掘除面积18291.6平方米后为518377.9平方米）计算共计455154元；（2）砍伐树木、搬运树木每立方米420元，按林木采伐许可证允许采伐量（出材量）852立方米计算共计244440元。该鉴定报告还作出以下说明：乡村便道现场无法勘察到（已被植物覆盖），部分工程被水冲毁或被植物覆盖无法勘察，未纳入本次工作造价鉴定，割草、砍柴数量和砍伐树木、搬运树木数量如与测算数量不一致可按实调整等。该鉴定报告经庭审质证后，当事人对鉴定人资质、鉴定程序以及将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均无异议，但洞口居民小组只认可吴明西对火烧山的整治面积为400亩，另对鉴定造价数额有异议。经询问，项目实施中，采用了机械凿打开挖石方方式。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垫付了鉴定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明西与洞口居民小组于2011年11月10签订的《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无效，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加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虽然真武场居委会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且协助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等事务，但真武场居委会是以合同鉴证人的身份签章，且不是合同所涉林木和林地的权利人，其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因此，真武场居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洞口居民小组以费用品迭为由未提出反请求，该院予以尊重。洞口居民小组虽对鉴定造价数额有异议，但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请求返还租金256000元。洞口居民小组辩解该款是一次性林木的承包款，也是林木的对价，已经履行完毕，不应返还。合同法规定，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无论该256000元是租金、承包款，还是林木的对价，依法均应返还。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主张赔偿损失2556536元，其中采用机械凿打开挖石方方式工程造价1856942元，系对实际投入并已固化到林地中的设施的作价评估，客观上不能返还，应属于折价补偿款的性质。江津区林业局作出的《关于支坪镇受灾林木清理的批复》和《林木采伐许可证》载明受灾林木清理采伐的面积为25.1公顷即376.5亩。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按合同主张850亩，洞口居民小组认可400亩。该院结合主管部门审核的面积确认400亩。参考鉴定意见中关于割草、砍柴人工费按850亩计算共计455154元，该院按400亩确认割草、砍柴人工费为214190.12元。另，该院对砍伐树木、搬运树木人工费244440元予以确认。前述两项人工费合计458630.12元（214190.12元+244440元），是吴明西履行合同遭受的损失，应适用赔偿损失的规定。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主张的鉴定费损失60000元，系处理案件产生的损失，该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应当依法订立合同。案涉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该合同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双方在合同签订后要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这一环节上均存在过错。但是否依法经过集体民主议定程序是洞口居民小组的事务，吴明西对此无法参与或加以控制，洞口居民小组在订立合前曾采取了公示的方式，且在合同上又载明了是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同意的承包方案签订的合同。吴明西在合同签订后，积极投资投劳履行合同。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吴明西的过错程度较小，反之，洞口居民小组的过错程度较大。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吴明西因无效合同遭受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洞口居民小组承担80%的责任为宜。故洞口居民小组应赔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人工费损失366904.10元（458630.12元×0.8）和鉴定费损失48000元（60000元×0.8）。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未举示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凭证据另行主张。
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主张自2016年6月3日起计付的资金占用损失，其中给付洞口居民小组的2560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主张的其他资金占用损失，因并不存在洞口居民小组收取或占用资金的事实，而是合同无效后，依法适用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的规定处理无效合同的事宜，故对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的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返还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256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6年6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金实际履行完毕止；二、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折价补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1856942元；三、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赔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砍伐树木、搬运树木以及割草、砍柴人工费损失366904.10元；四、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赔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鉴定费损失48000元；五、驳回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对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六、驳告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第四项判决内容，限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9780元，由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负担2780元，洞口居民小组负担27000元。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7899元，多交的2511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限洞口居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7000元，逾期未交纳，该院将移送执行，因移送执行产生的费用，由洞口居民小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洞口居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和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津财农[2016]X号《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关于下达2016年第一批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资金计划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吴明西的承包林地属于火烧山地段，该地段未进行公路修建规划，也未纳入村级公路一事一议的范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真武场居委会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这两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洞口居民小组与吴明西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重庆市江津区集体林地承包合同》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被确认为无效，本案所涉及的是合同无效之后的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的问题。返还财产旨在使双方的财产关系回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它不是违反合同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不是法律对当事人的惩罚。因此，返还财产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不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有过错，都应负返还财产的责任。吴明西支付的租金256000元，属于洞口居民小组应当返还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导致合同无效中双方的过错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该合同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洞口居民小组作为发包的一方，将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林地承包给吴明西，且在承包合同中载明“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居民代表同意的林地承包方案”，因此，应当认定洞口居民小组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更大。但是，吴明西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尤其本案中的情况是吴明西对承包的林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也应当尽到高度的审慎义务，应当对承包林地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了解，对相关的程序进行审查并予以核实，然而，吴明西并没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也应当对合同无效造成损失自担一部分责任。结合本案的全部案情，本院酌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调整，吴明西因无效合同遭受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洞口居民小组承担60%的责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吴明西的人工费损失和鉴定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洞口居民小组应赔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人工费损失275178.07元（458630.12元×0.6）和鉴定费损失36000元（60000元×0.6）。
关于本案合同无效中吴明西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吴明西修建乡村公路、乡村便道、水塘、水池、平整场地等设施所需费用进行了鉴定，在现场进行了实际的勘察和测量，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出来的金额也是采用机械凿打开挖石方以及平整场地等工程造价，是客观真实的。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用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中的工程造价作为被上诉人的投入损失，被上诉人修建的毛胚路并非公路，鉴定意见书的程序也不合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采用机械凿打开挖石方方式工程造价1856942元是应当折价补偿还是应当算作吴明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之中的折价补偿，应指在缔约合同时从对方处所取得的财产，合同无效之后不能返还的，才能适用折价补偿。而双方缔约合同之后，各自的投入，即使是合同无效之后已经固化到对方的财产中，也只能归入自己损失的范畴。因此，吴明西投入的工程造价1856942元应算为其损失，由吴明西自担40%的责任，洞口居民小组承担60%的责任，即1114165.2元。
综上所述，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洞口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赔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机械凿打开挖石方工程造价损失1114165.2元；
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赔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砍伐树木、搬运树木以及割草、砍柴人工费损失275178.07元；
四、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洞口居民小组赔偿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鉴定费损失3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80元，由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负担12000元，洞口居民小组负担17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0元，由刘然芳、谢增坪、吴雪康、吴冰函负担12000元，洞口居民小组负担的1778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洪
代理审判员 陈 霞
代理审判员 赵 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