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军，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景深，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崔秀山，男，汉族，1954年10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新，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宪福，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汪庆军，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张汝军与被上诉人王会新及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叶茂台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张汝军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4法民秀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春杰（主审）、代理审判员刘小丹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王会新诉称：请求张汝军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林地2.9亩，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所依据的事由如下：2012年1月1日，我通过招标方式承包叶茂台村集体东长垅片林林地，面积39.52亩，承包期限50年，承包费118，560元。2013年6月份，该片林林木所有人将我承包面积内的林木全部砍伐。之后，当我准备整地时，张汝军带头强行将我的承包地2.9亩进行耕种，虽经我多次与其协商，但其拒绝腾退土地，我找第三人村委会要求解决，第三人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予以解决。我系东长垅片林林地的合法承包人，张汝军强行耕种我的承包林地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法院公正裁判，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张汝军辩称：不同意王会新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由如下：2012年1月1日，王会新以非公开招标的形式非法承包叶茂台村14组、15组所有的东长垅片林林地，该地系14组、15组耕地，有14组、15组村民按户签字的证实材料为证。14组、15组在叶茂台村委会的指派下，依法成立14组、15组土地承包工作小组，将东长垅林地分给两组新增人口。王会新曾于2013年8月14日起诉后又撤回起诉，就已证明了土地为14组、15组所有，买地行为违法。叶茂台镇的孙福利副书记协调会上说土地归14组、15组村民所有。村里与王会新合同违法，查无此合同。东长垅地块周边都是14组、15组土地，此地块为6.45垧，合同是3.95垧不符合。卖地者与买地者有欺诈行为，每亩应该为1050元，只卖每亩每年60元左右。买地没有村委会会议记录，没有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招标过程没人知道，14组、15组无人知晓，没有进行公示。请求法院撤销王会新与村委会的非法承包合同，将东长垅林地分给14组、15组新增人口。
原审中叶茂台村委会委托的代理人彭某（一般代理人）首次开庭时述称：村里发包都是按法定程序走的，召开了两委班子会，研究落实省、市、县政府关于青山工程的实施意见，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公开拍卖、处理荒山、荒地片林等地，其中包括东长垅子片林林地。村委会通过公开拍卖，王会新竞标成功。王会新已交纳了承包费，王会新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王会新通过竞标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质证过程中，彭某又否认了承包合同、召开村民会议、公示等事实。
原审中叶茂台村委会主任汪庆军在二次开庭时庭审述称：叶茂台村委会不知道土地承包合同一事、其本人没参加有关会议、没看到过公示等，叶茂台村委会对彭某在此前的答辩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会新系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14组村民。2011年11月28日，叶茂台村委会召开会议，研究落实省、市、县、镇政府关于青山工程的实施意见，公开拍卖处理荒山荒地、片林林地。通过决议：1、原14组、15组东长垅子集体林片林林地，年限30年；2、原11、12组程树趟子集体林地；3、以上林地公开拍卖，公示7天，公开拍卖，竞价处理。
2012年1月8日，叶茂台村委会进行了公示，内容为：“经两委班子会议研究，根据省、市、县政府青山工程文件决定，拍卖集体林地具体如下：一、原14、15组东长垅子集体林片林，年限30年；二、程树趟子原11、12组集体林地、年限30年；三、以上林地公开拍卖竞价处理，公示7天。”
王会新通过竞标方式承包了叶茂台村东长垅片林林地，与叶茂台村委会签订了《荒地承包合同》，四至为：南至树带北沟帮、西至14组地边、北至15组地边、东至沟。面积为39.52亩。公示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
2012年1月16日，王会新向发包方叶茂台村委会交纳承包费71，130元（60元／亩.年×39.52亩×30年）。2013年、2014年，张汝军在王会新承包的东长垅片林林地四至范围内种植玉米2.9亩。
原审法院认为：王会新系叶茂台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拍卖方式与叶茂台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应当属于其他方式承包东长垅片林林地，符合法定程序，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符合公示约定承包期限30年（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王会新承包位于叶茂台村东长垅片林林地享有用益物权，即林地承包经营权人王会新对其承包位于叶茂台村东长垅片林林地四至范围内面积39.52亩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张汝军于2013年和2014年在王会新承包的东长垅片林林地四至范围内种植玉米2.9亩，其行为侵占了王会新用益物权，张汝军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应当承担返还王会新2.9亩林地使用权的民事责任。考虑到农作物的生长是有周期的，退还土地时间应当以一个生长周期届满，下一个生长周期开始为限。承包土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个耕种期开始前。王会新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事由充分，予以支持。
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会新提供的《荒地承包合同》、叶茂台村委会会议记录、专用收款收据、公示、叶茂台镇人民政府及叶茂台村委会证实、林证字（2004）第07407号林权证等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汝军提供的李某某等32人证明、李某甲等32人证明、徐某某等5人证明证据证明力，因此，本院对王会新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张汝军抗辩主张诉争林地属于14组15组所有，但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公平正义，结合本案地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汝军停止侵害王会新与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位于叶茂台村东长垅片林林地面积39.52亩四至范围之内2.9亩林地使用权，排除妨害，并于2015年1月1日返还王会新其林地2.9亩林地使用权，由第三人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民委员会协助执行；二、驳回王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汝军负担。
宣判后，张汝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有问题，王会新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多项瑕疵，应属无效合同；2、本案所争议的土地不属于叶茂台村委会所有，而是由14组、15组所有，王会新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与实际发包的土地名头不符；3、一审程序有瑕疵。
被上诉人王会新辩称：1、争议土地属于叶茂台村委会所有，承包合同程序合法有效；2、上诉人所说王会新与叶茂台村委会之间有利害关系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茂台村委会述称：林权证上记载的东干渠和本案争议的东长垄不是一块地，东干渠和东长垄相距大约200米以上。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本案所涉的“东长垅片林”所有权归属主体，及土地发包程序是否合法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农民最重要的经济权利之一，关系到农民的生存与发展。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对于本案，结合庭审情况，可以确定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所涉的东长垅片林土地所有权的归属主体；二发包程序是否合法。上述争议焦点明确后，方可确定叶茂台村委会与王会新之间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一，依据我国物权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发包人应当是土地所有权人，发包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本案所争议的土地不属于叶茂台村委会所有，而是由14组、15组所有，王会新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与实际发包的土地名头不符，经庭审核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东长垅子，但原审中，王会新提供的林证字（2004）第07407号林权证中，登记土地名称为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东干渠，庭审中叶茂台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其述称两块地并非同一片土地，两者相距约最近处亦有200米以上。农村土地的发包方应是合法的土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但王会新及村委会均未提供有效的权属证书证明王会新承包的土地属于叶茂台村委会所有。故应查明相关土地的权属，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确定该土地的合法发包主体。
关于焦点二，发包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属发包农村集体土地的必经法定程序，原审庭审中，叶茂台村村委会主任对于《荒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并称：“招标过程无人知道，14组、15组无人知晓，没有村委会会议记录，没有进行公示，争议土地原属于14组、15组的承包地。”故对当事人具有较大争议的发包程序问题，原审未进一步具体核实叶茂台村委会发包土地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事实不清。故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确认《荒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4）法民秀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上诉人张汝军。
审 判 长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六十条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
（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
（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
（三）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
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
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
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
（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
（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
（四）承包程序合法。
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
（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
（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
（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
（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
（五）签订承包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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