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2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芝，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银行第五中心支行行长助理，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泽，天津天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姣，女，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银行职员，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气象台路48号。
主要负责人李欣，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女，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天津嘉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男，该中心河西管理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天津嘉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传芝因与被上诉人梁姣、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传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泽、李辰，被上诉人梁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芳、陶会会，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王伟，被上诉人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传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方赔偿其误工费115603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20960元、辅助器具费4447元；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共同承担100%的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事故发生系梁姣突然发力使旋转门突然加速导致孙传芝受伤，梁姣的行为是造成孙传芝受伤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孙传芝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有失公正；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事故场地的管理者，存在严重的管理失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孙传芝的全部损失承担补充责任；3.孙传芝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工资及奖金的客观损失，对方应予赔付；4.孙传芝腰椎严重受伤，目前仍处于治疗过程中，需要长期补充钙质，护理期限较长是客观所需，其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应得到全部支持；5.助行器属于孙传芝逐渐恢复正常行走所必需的辅助器具，理应属于赔偿范围。
梁姣辩称，孙传芝在通过旋转门时速度过慢且没有看到周围的情况，其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孙传芝自身体质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孙传芝人身损害的因素之一。根据孙传芝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入流水，其受伤期间收入并未减少，且绩效奖金为各部门综合考核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因为误工导致减少，故孙传芝并无误工损失。孙传芝主张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期限过长，没有依据。孙传芝提供的病历里要求绝对卧床三个月，故其自行购买辅助器具没有必要，不同意孙传芝的上诉请求。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辩称，其在孙传芝受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存在过错，二者也无直接因果关系。孙传芝作为成年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加上梁姣过度推扶，二人共同过错导致事故发生，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无关，不同意孙传芝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姣赔偿其至2017年10月18日的医药费6493.41元、误工费467893.50元、护理费648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20000元、辅助器具费4447元、残疾赔偿金68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工资收入减少导致信用卡分期还款费用2109.30元，共计646891.41元；2.判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上述赔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传芝，1965年4月15日出生，非农业户籍，2017年2月18日上午，孙传芝至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河西管理部办理公积金业务，领取的号码为1237号，前方有97人，孙传芝欲出办理大厅接其子，遇梁姣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下属的与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河西管理部合署办公的永安支行办理银行业务，双方在共同通过手动旋转门时，孙传芝一手挎包、一手持文件袋，双手未扶持旋转门扶手，慢步走入旋转门空间，梁姣手推旋转门，于旋转门停止前推旋转门，孙传芝行至旋转门出口时，未及时脱离旋转门空间，后脚跟被旋转门刮中，孙传芝倒地，后孙传芝起身进办事大厅说明受伤情况并报警，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桃园派出所出警，后孙传芝至天津市天津医院就诊，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孙传芝先后在天津市天津医院、天津河东常氏骨科医院就诊，共支付医药费6139.42元，支付护腰带费用289元、四脚拐杖费用188元、远红外保健灯费用160元。2017年2月18日病历注明处理意见为对症治疗，绝对卧床3个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孙传芝申请委托天津市天衡司法鉴定所对孙传芝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传芝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构成10级伤残，孙传芝支付鉴定费1500元。鉴定单位依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申请派员出庭接受质询。另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永安支行与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河西管理部合署办公，进入办事大厅的大门为一处，中间为手动旋转门，旋转门两侧各设一座推拉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孙传芝至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河西管理部办理公积金业务，遇梁姣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下属的永安支行与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下属的河西管理部合署办公的永安支行办理银行业务，双方在共同通过手动旋转门时，孙传芝一手挎包、一手持文件袋，双手未扶持旋转门扶手，慢步进入旋转门空间，未注意观察旋转门的转速而随速行走，梁姣手推旋转门，于旋转门停止前推旋转门，孙传芝行至旋转门出口时，后脚跟被旋转门刮中，孙传芝倒地受伤，手动旋转门系经人力推动旋转，由人力提供动力，控制速度，且手动旋转门亦为共用设施，多人同行时应合力推动，且注意保证其他人安全，孙传芝在通过手动旋转门时未能保证自身安全，扶持旋转门扶手，任由旋转门移动，且在出旋转门时不能确保安全、快速通过，是孙传芝受伤的主要原因；梁姣推动旋转门时未注意保证同时处于旋转门内的孙传芝安全，应承担次要责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办公大厅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对于孙传芝的损失，由孙传芝承担80%责任，梁姣承担20%赔偿责任；在梁姣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各承担20%的补充责任。关于孙传芝主张的医药费6493.41元，根据采信的证据，孙传芝医药费为6139.42元，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1227.88元。关于孙传芝主张的误工费467893.50元，孙传芝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误工损失的实际发生，对孙传芝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传芝主张的护理费64800元，孙传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费损失，但其2017年2月18日病历注明处理意见为对症治疗，绝对卧床3个月，因此按2016年本市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孙传芝3个月的护理费，即41920元/年÷4=10480元，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2096元。关于孙传芝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孙传芝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孙传芝就诊的次数，酌定为1000元，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200元。关于孙传芝主张的营养费20000元，孙传芝未提交证据证明加强营养的医嘱，按每日30元标准支持孙传芝90天的营养费，即2700元，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540元。关于孙传芝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447元，根据采信的证据，孙传芝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637元，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127.40元。关于孙传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14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孙传芝伤情构成10级伤残，孙传芝在定残时未满六十周岁且为非农业户口，因此孙传芝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本市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再乘以伤残系数10%，即37110元×20年×10%=74220元，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14844元。关于孙传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孙传芝伤情构成10级伤残，孙传芝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1000元。关于孙传芝主张的因工资收入减少导致信用卡分期还款费用2109.30元，该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孙传芝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孙传芝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损失，由梁姣按责任比例赔偿孙传芝3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在梁姣不能赔偿时，分别按未赔偿数额的20%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梁姣赔偿原告孙传芝医药费1227.88元、护理费2096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5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40元、残疾赔偿金14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300元；二、如被告梁姣对上述款项不能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被告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分别按未赔偿数额的20%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原告孙传芝承担6450.50元，由被告梁姣承担199.5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传芝提交了天津银行人力资源部、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人力资源部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津银行自贸分行2017年7月、8月工资明细表，完税证明，以证明孙传芝因本案事故受伤扣发的工资及奖金共计115603元。梁姣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孙传芝工作单位是天津银行，该行为其出具的证明不可信，通过孙传芝一审提交的工资流水可以看出其事发前后工资没有变化，奖金发放与多方因素有关，不能确定是否是因本案事故扣发，而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孙传芝有每月5000元绩效以及60000元年度绩效的损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同意梁姣质证意见，认为年度绩效损失不可预见，如果扣发可能由多种原因造成，孙传芝单位为其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实际工资发放情况以及是否实际扣发。本院认证认为，天津银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津银行自贸分行2017年7月、8月工资明细表以及完税证明所显示的孙传芝工资发放及纳税情况与孙传芝一审期间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单一一对应、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孙传芝在上述期间的薪酬发放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以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认证问题，本院结合双方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问题。经当庭播放事发时的录像资料，结合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情况，可以认定事发当时孙传芝、梁姣共同位于手动旋转门之内，该旋转门作为人力推转的共用公共设施，使用人在通行时，既要注意自身安全，也要注意同时通行的其他使用人的安全。本案中，梁姣在推动该旋转门致门加速旋转时，未能注意已处于旋转门之内尚未通过的孙传芝的通行安全，其推门加速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70%的责任。孙传芝作为成年人，理应了解旋转门作为共用设施的使用特点及可能产生的危险，其未能确保安全、快速通过，亦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涉案场所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本应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对旋转门的使用未作出足够的警示提醒标识，在事发当天为周末办理业务人流明显增大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具体的保障安全措施，及时进行引导疏通，在事发后亦未能即时发现孙传芝受伤情况并采取措施，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补充责任，即在梁姣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分别承担20%的补充责任。孙传芝要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承担100%补充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传芝主张的误工费问题，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人力资源部虽为其出具了扣发工资及奖金的说明，但根据天津银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孙传芝仅在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与天津银行天津自贸试验区分行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发放工资，而包括本案事发时间在内的其余时间，即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2017年9月至今的薪酬均由天津银行总行发放，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里关于扣发工资的表述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其关于扣发孙传芝2017年年度奖金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亦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孙传芝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账户流水以及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完税证明等证据显示，其在受伤的当月以及其后长达五个月的时间内，工资流水及完税情况均无明显变化，无法体现因本案受伤扣发工资的情况。虽然其当年8月份工资有扣减情况，但因本案事故发生在2月，该笔工资的扣减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难以确认。其主张每月扣发的绩效奖，根据流水明细单显示，事发前后均无该笔绩效奖发放的记录。其主张的年度绩效奖，虽然其未提交2018年度的流水，无法核查年度绩效是否发放，但其在庭审中自认发放了14万余元的年度绩效，参考其2017年发放年度绩效9万余元的情况，其主张的年度绩效损失缺乏依据。另，孙传芝一审期间主张误工损失为467893.50元，并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各项证明，二审期间其主张误工损失为115603元，再次提交其单位出具的各项证明，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孙传芝所在单位为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未支持孙传芝误工费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营养费、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孙传芝的伤情，支持孙传芝90天的营养费及护理费，孙传芝要求支持半年营养费、护理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孙传芝护腰带、远红外保健灯、四脚拐杖的费用，其主张购买3810元助行器的合理性、必要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传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梁姣赔偿孙传芝医药费4297.59元、护理费7336元、交通费700元、营养费18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5.9元、残疾赔偿金519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1050元；
三、如梁姣对上述款项不能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分别按未赔偿数额的20%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孙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孙传芝负担5918元，由梁姣负担732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孙传芝负担2459元，由梁姣负担1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