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初73号
原告：长春城开基础设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二道区北十里卜。
法定代表人：赵夫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海军。
委托代理人：张佳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二道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二道区广德街1128号301室。
负责人：王德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百汇，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宝雍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绿园区双丰村。
法定代表人：贺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天骄，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城开基础设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与被告长春市二道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道城乡公司）、被告长春宝雍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雍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海军、张佳庚，被告二道城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百汇，被告宝雍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天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开公司诉称：2015年1月12日，宝雍阁公司委托二道城乡公司与城开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城开公司将位于十里堡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内的混凝土搅拌厂，整体征收给宝雍阁公司，宝雍阁公司应支付给城开公司3540万元。协议签订后，城开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将混凝土搅拌厂交给宝雍阁公司使用，但是宝雍阁公司没有完全履行给付义务，截止2016年9月30日，宝雍阁公司通过二道城乡公司只转付给城开公司2120万元，尚欠1420万元，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故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请求：1.判令宝雍阁公司给付城开公司欠款1420万元，二道城乡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宝雍阁公司承担违约金1681783.33元，二道城乡公司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二道城乡公司辩称：1.城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向我方交付营业执照、各种生产手续，且在我方支付完毕第一笔款项后也未将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及全部车辆证件交付给我方，违反了先合同义务。2.我方与城开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房地产开发建设，城开公司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类型为租赁，租赁终止期限为2012年1月18日，但因城开公司未及时续租导致城开公司土地权利存在瑕疵，给我方开发建设时设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造成障碍。综上，我方依法行使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尾款且不构成违约，请求驳回城开公司的诉讼请求。
宝雍阁公司辩称：1.宝雍阁公司不是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与二道城乡公司也不存在委托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城开公司向我方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2.我方与二道城乡公司是合作开发关系，应驳回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2014年7月1日，长春国际物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发2014第38号文件，依据二道区十里堡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对城开公司所有的土地及地上物进行征收。二道城乡公司为该棚改项目的开发主体。
2015年1月12日，二道城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城开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乙方将位于十里堡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内的混凝土搅拌厂整体征收给甲方，具体内容包括：（1）该厂位于东荣大路与新开大街交汇处，占地2.6万平方米。（2）拆迁补偿金额为3540万元，包括土地、土地上的建筑物、搅拌站、二级实验室及所列各种车辆与设施设备，包括该企业的人员安置、运输的各种费用的补偿。（3）付款时间：2015年2月18日前付540万元，2015年5月1日前付2000万元整，2015年7月1日前付1000万元。（4）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各种生产手续交给甲方，待第一笔款付完后，乙方应将土地、房屋、车辆等有效证件全部交给甲方。甲方经营期间或本合同标的物交付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5）乙方签订合同时需提供现有车辆、设施、设备与相关地上物资产清单作为合同附件，用于日后交接标准。（6）如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有一方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按迟延履行部分的日万分之十计算违约金。
签订协议后，二道城乡公司陆续向城开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2130万元，尚欠1410万元未支付。城开公司将土地、房屋、搅拌站及车辆等物品交付宝雍阁公司，但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及部分车辆证照和、营业执照等未予交付。
另查明：1.2014年11月12日，吉林北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等资产进行评估，其中案涉土地评估价值为10728263元，在特别事项说明第3条记载：“评估宗地土地取得方式为租赁，终止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因此至评估基准日该宗土地已逾期，未办理续租手续。本次评估设定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划拨价格未考虑其应补交的逾期租金。”
2.2015年3月20日，宝雍阁公司将搅拌站租赁给案外人郭春秋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每年租金200万元。
3.案涉拆迁补偿款由宝雍阁公司先支付给二道城乡公司，再由二道城乡公司支付给城开公司。
4.城开公司主张其未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等证照是因为被告没有要求过且欠付补偿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合同主体的问题。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虽为二道城乡公司，但拆迁补偿款全部出自宝雍阁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及地上设施的亦为宝雍阁公司，即行使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均为宝雍阁公司，而二道城乡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虽二道城乡公司和宝雍阁公司辩称双方为合作开发关系，但并未提供合作协议等相关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故从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应为宝雍阁公司委托二道城乡公司以隐名代理的形式与城开公司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宝雍阁公司为该协议的实际合同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的规定，城开公司以宝雍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起诉要求其承担给付责任，符合该法律规定，故承担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主体为宝雍阁公司。
（二）关于城开公司未交付土地、房屋证照，未续交土地租金是否构成宝雍阁公司拒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的先履行抗辩的问题。首先，城开公司向宝雍阁公司交付土地、房屋证照，续交土地租金系主合同义务。宝雍阁公司委托二道城乡公司与城开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目的系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但实施该项活动，需先将通过协议取得的土地及房屋进行注销登记。依据《不动产注销登记操作规范》的规定，不动产注销登记需要开发公司提供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原件，否则无法办理。同时，案涉土地在转让时已超过租赁期限三年，需由城开公司补交土地租金及滞纳金后，才能继续办理注销登记。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在全篇协议仅六条条款的情况下，将城开公司交付证照的义务及期限单独作为一条约定，亦可反映该项义务的重要性。故城开公司向宝雍阁公司交付土地、房屋证照原件，续交土地租金是宝雍阁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必要条件，属城开公司应履行的主合同义务。其次，城开公司未依约履行该主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待第一笔款（540万元）付完后，乙方（城开公司）应将土地、房屋的证件全部交给甲方（二道城乡公司）。”现宝雍阁公司已依约履行了给付该笔款项的义务，城开公司亦应履行交付土地、房屋证件的义务，但城开公司至今未将房屋、土地证照原件交付宝雍阁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城开公司虽抗辩主张未交付证照系因对方未要求且欠付补偿款，但在宝雍阁公司支付完毕540万元后，城开公司就产生了交付证照的义务且应主动履行，而与宝雍阁公司是否交付剩余补偿款无关，故城开公司该抗辩主张不成立。另外，案涉土地取得方式为租赁，终止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案涉协议时土地租赁期限已届满。城开公司虽抗辩主张二道城乡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对此知情，故后继租金不应由城开公司承担。但《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二道城乡公司）经营期间或本合同标的物交付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依据该约定，宝雍阁公司只应承担接收土地后的土地租赁费用，而之前将近三年的土地租金应由城开公司承担，且土地承租人为城开公司，补交土地租金只能由其亲自办理，故城开公司该项抗辩亦不成立。最后，宝雍阁公司拒付剩余补偿款构成先履行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在宝雍阁公司交付第一笔540万元款项后，城开公司即具有交付土地、房屋证照的义务，因城开公司未履行该主合同义务，则宝雍阁公司依据该条法律规定有权拒绝给付剩余拆迁补偿款。城开公司虽主张宝雍阁公司将搅拌机厂出租经营，其未交付证照并未影响宝雍阁公司实际开发建设，但宝雍阁公司将接收的土地、房屋如何使用、开发建设进度如何安排均与城开公司无关，以此并不能免除城开公司先行交付证照的合同义务，故城开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其要求宝雍阁公司交付剩余的拆迁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长春城开基础设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091元，由原告长春城开基础设施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人民陪审员 白 勇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