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莲，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会香，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军，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三与大山路交汇处北300米路西院内（董家朱许村0017号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克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199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会香、李明、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2民初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改判对左会香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左会香为农村居民，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左会香虽提交了与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但并未提交缴纳社保证明及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佐证，仅凭该公司的证明无法确定左会香是否实际在该处工作。同时根据工资表，其月收入已超3500元但并没有提交个人所得税缴纳凭证。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月工资5190.63元计算误工费错误。2、被上诉人李明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6项的约定，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险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左会香辩称，1、左会香从2012年就在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国庆节放假回家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受伤。左会香在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连续工作了5年，受伤前平均工资为5190.63元/月。根据相关规定，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应按照事故发生前月平均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2、保险公司一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确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抗辩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明、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李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受害人左会香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受伤前在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多年，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损失计算。对于上诉人辩称没有交纳税收，没有交纳是公司没有代缴代扣，受害人没有过错，只是违法了税法，并没有违反民法相关规定。2、上诉人没有向投保人明示或者解释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一审时投保人是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时明确说明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投保单即使有盖章，但投保单没有免责条款规定，因此即便盖章也不能说明收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尽到说明提示的义务，这是保险法规定的法律义务，保险人必须履行。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免责条款尽到免责提示义务进行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免责条款无效。左会香一审诉讼请求，李明、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临沂公司、李朋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9433.94元，诉讼费由李明、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临沂公司、李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日，李明驾驶鲁Ｑ×××××号货车，与左会香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左会香受伤。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左会香先后在东海仁慈医院、东海县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近5万元。后经司法鉴定，左会香肩部和肋骨分别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经了解，李明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临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另外，左会香从2012年起一直在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国庆节放假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鲁Ｑ×××××号货车登记车主为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明一审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我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左会香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在人保临沂公司参加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22日2016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22日。2016年10月2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左会香受伤。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间，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对于保险公司抗辩的机动车驾驶人无驾驶资质，属于免责条款规定事由，不予赔偿。我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临沂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抗辩意见不应采纳，应当按商业险合同约定承担理赔责任。人保临沂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但李明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左会香为农村居民，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左会香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诉讼费、鉴定费不承担。左会香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李朋一审辩称，李朋系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在事故发生后以司机李明的名义向东海县缴纳了15000元事故押金，该款项是李朋垫付的，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给左会香时该款项应当支付给李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日11时许，在东海县M处，左会香驾驶二轮电动车沿32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遇李明驾驶鲁Ｑ×××××号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路边，二轮电动车前部与货车尾部相撞，致左会香受伤，车辆损坏。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左会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左会香伤后在东海仁慈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付医疗费21284.64元，在东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22885.96元，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944元。共计住院27天，支付医疗费45114.6元。2017年8月4日，左会香的伤情经连云港市东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左会香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胛骨骨折，右肩袖损伤，遗留右肩关节部分丧失，经权重指数处理，右上肢丧失功能25%＞（另查明，左会香系农村户口，自2015年在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3月13日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5年，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事故发生前左会香2016年的工资分别为元月份2000元、3月份5700元、4月份6025元、5月份4600元、6月份5600元、7月份6200元、8月份5800元、9月份5600元。其平均月工资为5190.63元。还查明，李明系李朋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的车辆挂靠在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临沂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朋以李明的名义在东海县预交事故押金15000元，左会香已领取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自觉遵守机动车通行规定，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本案中左会香与李明驾驶车辆违反交通法规造成事故发生，东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李明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临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左会香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又因李明驾驶的车辆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应当由该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及被保险人与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按责予以赔偿。左会香超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外的损失，由事故当事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责承担。由于本起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造成，根据相关规定以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李明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明是李朋雇佣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明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应由李朋承担。人保临沂公司辩称，李明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中事先印制“投保人声明”，规避了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因该声明通常并不与具体合同条款印制在一起，甚至不单列一栏供投保人签字，投保人在签署投保单时极易忽略，投保单作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当充分提示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并就免责事项是否知悉专门询问投保人。本案中，人保临沂公司提供的被保险人临沂金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名盖章的投保单系格式合同，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确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左会香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左会香虽然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已满一年以上，根据相关规定，其误工费应按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般不超过5万元，被侵权人可选择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赔偿，如受害人存在过错，则应按照责任比例相应扣减后再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据此，左会香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过高，应为4200元{（50000元×20%×40%）+（50000元×1%×40%）}。左会香主张交通费2000元过高，结合左会香的伤情、就医地点及住院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关于人保临沂公司辩称左会香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核定医疗费赔付标准的义务人是保险人，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左会香治疗用药存在不合理和不必要，也未明确非医保用药的数量和金额及其替代用药的品种和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临沂公司辩称鉴定费不承担，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左会香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已超过医疗终结时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李朋已支付赔偿款超过其应赔偿的部分，左会香不必直接返还，可由人保临沂公司从支付给左会香的赔偿款中代为支付给李朋。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统计数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计算标准，经审核，确定左会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5114.6元；误工费25953.15元（5190.63元/月×5个月）；护理费4401.5元（17606元/年÷12个月×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20元/天×27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68638.4元{（40152元/年×20年×20%）+（40152元/年×20年×1%）}，左会香主张167090元；精神抚慰金4200元；鉴定费2350元；交通费300元。由人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800元，精神抚慰金4200元，合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5114.6元，残疾赔偿金61290元，误工费25953.15元，护理费4401.5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300元，计131749.25元的40%为52699.7元。以上合计172699.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左会香各项损失17269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左会香返还李朋已支付10000元（不包括诉讼费），从上述人保临沂公司支付给左会香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给李朋。三、驳回左会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李朋承担（已由左会香垫付，从左会香返还李朋垫付款中扣除给左会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妥当。2、一审误工费的计算是否妥当。3、李明无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是否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左会香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问题，根据左会香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左会香与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薪资表、考勤表和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左会香受伤前，在内蒙古盛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已超过一年以上。按照相关规定，左会香虽是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工作已满一年以上，对左会香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本院对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左会香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明无从业资格证，人保临沂公司是否应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李明驾驶车辆造成事故损害之间并没有因果联系，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本案李明具有驾驶资质，车辆具有合法的行驶证，发生事故后，人保临沂公司有责任在保险范围内进行承保理赔。同时，人保临沂公司所诉称依据的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汪家元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