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湖民终字第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都玉。委托代理人：钱伯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罗。委托代理人：左国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满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泉玉。原审被告：卢如玉。卢明玉、卢泉玉、卢如玉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满玉，系卢明玉、卢泉玉、卢如玉姐妹。原审被告：卢小玉。上诉人卢都玉为与被上诉人左罗、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原审被告卢如玉、卢小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卢都玉与卢如玉、卢小玉、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均系姐妹关系，其父卢志良于1983年8月去世，遗留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所前街44号的祖传老屋一幢，其母邱掌珠于1997年3月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房产证号：长字第××号）。2005年11月21日，其母邱掌珠将该房屋东边两间赠与外孙左罗，并在长兴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同日，邱掌珠将房屋西边第一间赠与五女儿卢都玉、西边第二间赠与外孙罗俊，并分别签订了赠与合同。合同签订后，邱掌珠将系争房屋的房产证交付给了左罗。2006年起，邱掌珠腾房别居，四间房屋中东边两间和西边第二间均用于出租，西边第一间用于厨房和储物，三间房屋的出租事宜由卢都玉经手。2011年邱掌珠去世后，卢如玉、卢小玉曾于2011年5月19日以其余四姐妹作为被告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要求确认其分别享有系争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了（2011）湖长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卢如玉、卢小玉分别享有系争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卢都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2011）浙湖民终字第342号终审判决，以“卢小玉于2005年已经同意将其享有的卢志良遗产继承份额赠与卢都玉，且在长兴公证处谈话笔录上签字确认……卢小玉不得任意撤销该赠与”，认定卢小玉同意将自己份额送给卢都玉，同时要求受赠人不得改建楼房，从而撤销了一审确认卢小玉享有系争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份额的判决，只确认卢如玉享有系争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份额。2013年5月30日，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以卢都玉作为被告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2013年7月9日，该四姐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四姐妹基于父亲卢志良过世，均法定继承享有系争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左罗曾于2013年5月31日以本案中六姐妹作为被告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要求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百分之五十（东边两间）的份额，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湖长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确认左罗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卢都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浙湖民终字第42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俊曾于2013年6月3日以本案中六姐妹作为被告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赠与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二十八分之一的份额，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了（2013）湖长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以“赠与合同未予履行，赠与人死亡后，履行交付赠与物的义务应由赠与人的继承人承担，受赠人不能当然取得赠与财产的所有权，原告要求直接确认财产所有权份额的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判决驳回罗俊的诉讼请求。现因卢都玉与左罗、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卢如玉、卢小玉对系争房屋剩余份额分配协商不成以致纠纷成诉。另查明，本案系争房屋总面积为102.03平方米，东西排列四间，四间大小基本一致。邱掌珠遗产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其六个女儿，即卢都玉、卢如玉、卢小玉、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原审法院认为：（一）卢都玉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其中十四分之一系卢小玉赠与其的份额，（2011）浙湖民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对此作了认定。因此，对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但对其提出的“不得改建楼房”的要求，卢都玉应在受赠财产范围内履行相应的不作为义务。（二）卢都玉在本案中主张的另十四分之一，其根据为，依照邱掌珠的赠与协议，邱掌珠赠与其系争房产四分之一份额，现剩余份额仅存十四分之一，故要求对剩余的十四分之一确认所有权。卢都玉现无证据证明邱掌珠在赠与协议签订后将西边第一间房屋交付其以及其已经占有使用。对此，（2013）湖长民初字第976号、（2013）湖长民初字第978号以及（2014）浙湖民终字第42号三份生效民事判决也均认为卢都玉主张系争房屋由其占有、使用、收益，其与邱掌珠赠与关系成立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并认定该赠与关系未成立。卢都玉在本案中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赠与合同业已履行。由于赠与关系未成立，系争房屋中剩余份额十四分之一应当作为邱掌珠的遗产处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告卢都玉作为六个女儿之一，基于继承遗产享有剩余份额十四分之一的六分之一，即系争房产的八十四分之一。对于卢都玉超出该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卢都玉依被告卢小玉赠与享有长兴县雉城街道所前街44号房屋十四分之一份额；二、原告卢都玉在上述第一项受赠财产范围内不得改建楼房；三、确认原告卢都玉依母亲邱掌珠去世法定继承享有长兴县雉城街道所前街44号房屋八十四分之一份额；四、驳回原告卢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卢都玉承担20元，被告卢如玉、卢小玉、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左罗共同承担20元，被告承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给付原告。宣判后，卢都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卢都玉实际占用、使用、收益房屋事实确凿、有据。1、租金收取情况。上诉人一审时就提交了2005年至2010年间共计27位承租人的租赁凭据及相关水电缴纳记录，通过笔迹及签署时间的确认，六年间诉争房屋的全部租赁收入约30250元均由上诉人全权收取并处分，上诉人收取属于自己的部分。对比（2011）湖长民初字第419号案中左罗提交的租金收取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实际取得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左罗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诉争房屋。2、房屋占用情况。上诉人自2006年开始照顾原本独居的邱掌珠生活，自老人去世前两年（2010年-2011年）与老人共同居住生活，对西面第一件房屋直接占有、使用。老人正是鉴于上诉人对其的生活照顾，才主动提出赠与西边第一间房屋，并签订赠与合同。二、一审判决确权份额与之前生效判决相矛盾，部分财产将会发生无主风险。1、一审判决直接变更了之前生效判决中关于法定继承的比例，即将原生效判决中认定的关于法定继承的比例由十四分之六变更为十四分之七，前后矛盾。2、（2013）湖长民初字第969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卢都玉通过法定继承诉争房屋的十四分之一，其中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作为原告，均已完成所有包括但不限遗产继承份额等关于房产份额确认的诉讼，依据我国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规定，按一审的审判逻辑，会造成剩余六十四分之五成为无主物，存在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区别对待上诉人的受赠协议，错误认定履约事实，与生效判决前后矛盾，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左罗答辩称：1、本案与其无关，上诉人无故将其列为被告，依法应予撤销。根据公证赠与合同以及相关生效判决，左罗占诉争房屋十四分之七的份额已明确，本案确权范围与其无关，且左罗无法定继承的权利，无论本案判决结果如何对其均不产生实质性影响。2、上诉人所谓“全权收取并处分2005年至2010年间该房屋租金，左罗制作伪证”纯属诬陷诽谤，根据（2014）浙湖民终字第42号生效判决的审查结论，即便上诉人收取了租金，亦应知道租金归左罗所有，其不当得利两万余元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原审被告卢如玉答辩称：1、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六女儿均履行了赡养义务。上诉人所谓“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房屋，全权收取处分05年至10年间租金，左罗制造伪证”纯属虚假谎言，与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不符，不当得利应依法予返还。母亲晚年因眼疾影响生活自理，2006年至2010年均由六女儿卢泉玉帮助料理买菜、烧饭、洗衣等家务，2010年至2011年3月，卢都玉因家庭经济困难、其子钱之润上大学难以为继的原因，主动提出接替上述家务，其所得报酬、资助高于付出，居住分开。上述期间，其他姐妹也有出钱出力，均履行了应尽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卢都玉法定继承享有诉争房屋八十四分之一份额与之前所有生效判决认定一致，并无不当。2、本案与左罗无关，具体理由与左罗答辩意见一致。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卢小玉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卢都玉是否依邱掌珠赠与享有诉争房屋剩余十四分之一的份额。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在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即告成立，无需等待交付赠与物。原审法院以卢都玉无证据证明赠与物已交付以及卢都玉已占有使用赠与物为由，认定卢都玉与邱掌珠之间的赠与关系不成立不当。关于原审法院认为（2013）湖长民初字第976号、（2013）湖长民初字第978号以及（2014）浙湖民终字第42号三份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卢都玉与邱掌珠之间的赠与关系未成立，经本院核查，上述判决中卢都玉均为被主张权利一方，法院未采纳其提出与邱掌珠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的抗辩意见，但并未对其与邱掌珠之间的赠与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案涉赠与合同，因赠与人邱掌珠仅享有诉争房屋七分之四的处分权，而邱掌珠已将诉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赠与左罗，且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该赠与合同超出了邱掌珠对诉争房屋的处分权限，属于部分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邱掌珠对未超过其处分权限的部分即诉争房屋剩余十四分之一的份额赠与卢都玉、罗俊的处分仍然有效。因案涉赠与物系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诉争房屋未办理登记，故赠与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赠与人邱掌珠死亡，已无法履行交付赠与物的义务，受赠人即上诉人不能当然取得赠与物的所有权，基于诚实信用和信赖保护原则，受赠人可向赠与人的继承人主张权利，要求继续履行赠与合同，现卢都玉直接起诉要求确认赠与物所有权份额归其所有缺乏请求权基础。综上，原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确认卢都玉依卢小玉赠与享有长兴县雉城街道所前街44号房屋十四分之一份额、卢都玉在上述第一项受赠财产范围内不得改建楼房、驳回卢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确认卢都玉依母亲邱掌珠去世法定继承享有长兴县雉城街道所前街44号房屋八十四分之一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卢都玉负担20元，由卢如玉、卢小玉、卢满玉、卢明玉、卢泉玉、左罗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卢都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思杰审 判 员  邱金海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