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7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友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江国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鉴，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培军，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革，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
上诉人广州友谊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革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3日在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3盒青岛朗智精品世界有限公司进口的美国食品“八重山褐藻粉”，单价每盒5680元，合计付款17040元。涉案产品木制外包装上张贴有印有“广州友谊商店￥5680元”字样的价格标签，该产品包装上的中文标签注明：“食品名称：褐藻粉，配料：褐藻粉（粉状）”，同时产品包装上的英文标签印有条形码“856072003483”。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二、产品图片、实物。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场撕开所购产品方形木盒外包装的塑料薄膜并打开，可见方形木盒内还有方形纸盒包装，从中取出的圆柱形瓶装产品与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庭出示的圆柱形瓶装产品外形一致。三、珠海公证处2016年2月15日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处对涉案产品英文标签进行公证翻译，显示“褐藻糖胶，成分：褐藻粉；配料：每100g含有冲绳岛海蕴提取物70%、春姜黄30%”。四、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2016)第3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为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经审核没有“褐藻糖胶”、“褐藻粉”、“海蕴提取物”、“春姜黄”政府信息。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但发票未显示顾客名称，项目写明的产品单位是“瓶”，并非“盒”，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证据二产品实物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一致，但涉案产品的木质包装非我方销售产品的原有包装，我方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是否为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的；证据三中公证书翻译的是方形木盒上的英文标签内容，并非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销售的产品标签内容。Fucoidan一词多义，公证书也只是说翻译成褐藻糖胶是正确的，没说翻译成褐藻粉是否正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
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一、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的圆柱形瓶装产品，其中文标签标注为褐藻粉。二、发票，拟证明购买人不确定，并非被上诉人，且购买的是瓶装产品。三、卫生证书，拟证明涉案食品经检验检疫检验标签合格。四、青岛金华盛业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信，拟证明其销售的褐藻粉与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示的证据一是一致的。五、青岛朗智精品世界有限公司作出证明信，证明内容同证据四。六、北京万田丽康商贸有限公司、大连双翔百达商行作出证明信，证明内容同证据四。七、公证书，拟证明制造商、食品工厂、销售商资质都是合法的，文件由美国FDA签发。八、《中国食药监局进出口生产商备案》，拟证明制造商作为进口商在中国有备案。九、海关完税证明及制造商拥有产品商标的证明。十、进口食品、化妆品中文标签样张确认件，申请单位为青岛朗智精品世界有限公司，签发单位为CCIC，第四项标明有褐藻粉，内有商品的中文签样。十一、青岛朗智精品世界有限公司资质证明，拟证明进口商资质合法。十二、代理商广东金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十三、公证书，拟证明涉案产品来自于日本冲绳的裙带菜，就是褐藻。十四、裙带菜养殖技术规范、藻类制品卫生标准。十五、《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十六、收货人青岛金华盛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卫生证书。十七、相关学术资料，佐证褐藻可作食品食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确认，但被上诉人在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时，涉案产品确实有方形木盒包装。对证据二真实性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仅能证明所检项目符合我国卫生标准，不能证明食品标签的真实性、合法性，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证据四至六、八、九、十一至十七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证据七形成于国外，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对证据十的合法性不确认，涉案产品盒装中文标签样张与卫生证书所列瓶装中文标签样张不符，涉案盒装产品属于制假产品。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带有木制包装的涉案产品是否为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销售；二、该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其销售的产品为瓶装，非盒装，不排除被上诉人改变标签或自行增加木质包装，但被上诉人所购产品的木制包装上不仅张贴有“广州友谊商店￥5680元”字样的价格标签，且印有条形码，木制包装上印制的商品名称与发票显示的商品项目一致，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实该商品条形码对应的商品非其所经销商品，故仅凭发票上印制的产品数量单位否认其销售过同类包装产品，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属实。其次，涉案产品配料为褐藻粉，根据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2016)第3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该委经审核没有“褐藻糖胶”、“褐藻粉”、“海蕴提取物”、“春姜黄”政府信息。况且褐藻种类繁多，并非每种褐藻均可供食用，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褐藻粉”来源于何种普通食品原料，该物质有无传统食用习惯，故对于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产品使用“褐藻粉”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欠缺依据，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要求退回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款的主张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八重山褐藻粉”3盒的货款17040元给李中革；李中革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产品，则按照5680元/盒的价格折抵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退还给李中革的货款。二、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中革支付赔偿款170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一、被上诉人没有购买过涉案产品。涉案产品的木质包装不是上诉人的原有产品包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属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为认定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使用“褐藻粉”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欠缺依据，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错误的。涉案产品属于普通类食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卫生证书显示检验结果合格。三、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销售的褐藻粉是取得国家行政许可依法报关进口并获取了《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的产品，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关的审查义务，不属于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进行销售的行为。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购买的木盒外包装、盒内玻璃瓶包装的涉案产品，与上诉人当庭出示的玻璃瓶装涉案产品及《卫生证书》所列名称“褐藻粉、品牌八重山、规格90g/瓶”均不符。盒装涉案产品无对应的《卫生证书》属于假冒产品。上诉人虽否认其销售盒装涉案产品，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内容与其英文标签翻译内容不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三、根据广东省卫生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卫政申复[2016]第3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经核实，本机关没有‘褐藻糖胶’、‘褐藻粉’、‘海蕴提取物’、‘春姜黄’政府信息”。可证明涉案产品原标签译文中配料属于非食品原料，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说明称，由于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照广州市全面深化国资国企改革的要求以及工作部署，并根据穗国资批[2016]28号文的精神，自2016年4月1日起，将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百货经营业务及全部资产、负债等全部由上诉人承接，故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亦由上诉人行使。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产品系被上诉人在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八重山褐藻粉”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理由，一是涉案产品没有对应的卫生证书，二是认为涉案产品的配料“褐藻糖胶”、“褐藻粉”、“海蕴提取物”、“春姜黄”均非普通食品原料，三是认为涉案产品中英文标签内容不符。
首先，涉案产品为带有木制包装的瓶装产品，瓶装“八重山褐藻粉”为食品的直接载体。上诉人提供的“八重山褐藻粉”卫生证书（编号No.:370100113029219）中品名、品牌、生产日期等信息均与涉案产品内瓶装产品相符。而被上诉人仅以卫生证书中载明的“规格90g/瓶”与涉案产品的盒装状态不符为由，认为涉案产品没有对应的卫生证书，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根据上述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是法定的进出口食品监督管理部门。涉案产品已经青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依法检验，并出具卫生证书，认为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准许产品进口。虽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卫政申复（2016）第3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中称，“经审核，本机关没有‘褐藻糖胶’、‘褐藻粉’、‘海蕴提取物’、‘春姜黄’政府信息。”但该答复并无明确认定涉案产品的配料“褐藻糖胶”、“褐藻粉”、“海蕴提取物”、“春姜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因此，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主张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涉案产品中英文标签的问题。《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8.2规定：“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涉案产品外盒与内瓶装标签中英文内容虽有差异，但是上诉人已对此作出解释称，褐藻粉的英文也可翻译为褐藻糖胶，而褐藻糖胶、姜黄素是褐藻粉本身含有的成分。且“八重山褐藻粉”卫生证书也已注明：“本次食品经检验检疫符合我国相关卫生标准要求，标签经检验合格，准予销售/食用。”据此，涉案产品包装上的中英文内容有对应关系。被上诉人以涉案产品中英文标签内容不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中革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49元，均由被上诉人李中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