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建明。
委托代理人夏亮、钱纯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大伟。
委托代理人蔡君华、谢复江。
上诉人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建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浙江兆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将其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发包给东冠公司施工。2011年8月1日，东冠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东冠公司将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厂区工程的木工、钢筋工、普工、泥工等劳务作业分包由建安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8000000元。建安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同年11月7日分别开具金额为9000000元、1500000元的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款发票两份，东冠公司已收到建安公司交付的上述两份发票。另查明，东冠公司与建安公司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东冠公司将兆丰公司新建厂区宿舍楼工程的木工、钢筋工、普工、泥工等劳务作业分包由建安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3600000元。现新建厂区1#、2#车间及宿舍楼工程已竣工。东冠公司陆续支付建安公司款项共计14484133.33元。
东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建安公司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二、判令建安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884133.33元，支付按年利率6.15%自2012年11月15日起算至2013年11月14日的利息177374.2元，之后按同样标准计算。原审庭审中，东冠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东冠公司将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厂区工程的木工、钢筋工、普工、泥工等劳务作业分包由建安公司施工。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东冠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建安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双方就1#2#车间厂区工程的木工、钢筋工、普工、泥工等劳务作业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8000000元。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量增减、工期延误等诸多因素会导致原合同约定发生变更。现东冠公司已收到建安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0500000元的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款发票，且已实际支付建安公司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款10884133.33元。故应当认定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8000000元进行了变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东冠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变更后结算价款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东冠公司主张的建安公司多收取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款2884133.33元的事实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92元，财产保全受理费5000元，共计36292元，由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东冠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东冠公司已收到建安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0500000元的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款发票，且已实际支付建安公司就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的工程款10884133.33元。故应当认定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8000000元进行了变更。首先，双方不存在工程款，只有工程劳务费，被上诉人出具由税务机关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双方关于新建厂区1#2#车间厂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7.1项约定，该合同劳务报酬系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亦未约定劳务报酬变更的具体程序，因此，本合同根本不存在变更的事实。其次，东冠公司自2012年1月9日陆续向建安公司支付了四笔款项，从上诉人东冠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用途栏显示支付的是劳务费，而一审中，建安公司提交的给东冠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工程款，明显与东冠公司支付的款项无法对应，因此，以该支付的款项和开具的发票认定合同变更没有事实基础。再次，一审中，建安公司辩称，东冠公司未多支付款项，是因为双方除案涉合同款项外，还另有其他合同往来款项。庭审中，建安公司并未提供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证据，反而东冠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关于新建厂区宿舍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也就是说，双方均不认可关于新建厂区1#2#车间厂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存在变更的事实，因此，认定合同变更显牵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捏造了合同变更的事实，认为现东冠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变更后结算价款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东冠公司一直认为该合同为固定报酬合同，从未主张过合同变更，这是一审法院强加给东冠公司的举证责任，有违司法公正。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0条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不得延长。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可以转为普通程序，由合议庭进行审理。并及时通知双方当事人。审理期限从立案的次日起计算。本案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上诉人东冠公司于2014年8月5日收到该判决书。本案违反了法定审理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东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建安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东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多付的工程款即劳务款属于建安公司的不当得利。二、虽然发票上记载了“工程款”，但该工程款与劳务合同的“劳务款”系同一笔款项，否则东冠公司不可能收到建安公司开具的发票不予退回，而且东冠公司也已对发票进行了抵扣、备案等流程。三、上诉人东冠公司认为其多支付的款项是在2012年发生的，但其在1年多后才起诉，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同时，东冠公司作为集团公司，其支付款项有严格的公司管理制度，并且建安公司要求东冠公司支付工程款即劳务费是经过东冠公司审批、签字，经历了层层审批手续，并没有多向东冠公司收取款项。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冠公司将其承建的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发包给建安公司施工，双方就该劳务分包事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现该合同所涉劳务分包项目已施工完毕，工程也已通过竣工验收，东冠公司应按约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争议的是东冠公司支付给建安公司超过合同约定价款部分的款项，是否属于建安公司无合法依据而多收取。虽然建安公司未提供双方曾就合同价款进行过变更等直接证据，但建安公司向东冠公司开具的金额分别为9000000元、1500000元的工程款发票，明确记载结算项目为兆丰公司新建厂区1#2#车间工程，东冠公司也陆续向建安公司支付价款合计10884133.33元，结合二审中东冠公司自认其已就两份发票所涉税款向税务部门抵扣的事实，应认为双方曾就结算价款变更达成过合意，且交易行为已完成。现东冠公司以支付款项超过合同约定价款，建安公司多收取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建安公司返还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1292元，由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