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34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女，1956年11月15日。曾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07年5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8年11月6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羁押，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明，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晓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及其辩护人王宇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白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4楼4单元401号、本市石景山区国服信奥兴汽车有限公司等处，利用封建迷信，从被害人王1处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71万元、购车款人民币563674.02元、银行汇款共计人民币55000元。
二、2012年夏天，被告人白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4楼4单元401号住处内，利用封建迷信，谎称可以消灾解难，骗取被害人刘1现金人民币500元。
三、2013年5月，被告人白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4楼4单元401号住处内，利用封建迷信，谎称可以治病消灾，从被害人齐1处先后两次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700元。
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款项共计人民币1329874.02元。被害人王1报案前，被告人白已向其归还人民币752600元，其余赃款均未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白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白定罪处罚。
被告人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从王1那拿了55万元钱款和50万元的购车款，其已经还了75万元，其没有从刘1和齐1处拿过钱。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白以捐款的名义向王1借款，部分钱款用于捐款，部分钱款用于购车，其没有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客观行为，主观上未拒绝偿还借款。另被告人白曾为刘1支付大额房租，并为齐1治病付出了劳动，第二、三起数额均不应计入诈骗数额。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白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4楼4单元401号等处，利用封建迷信，从被害人王1处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71万元、银行汇款共计人民币55000元。
二、2012年夏天，被告人白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4楼4单元401号住处内，利用封建迷信，谎称可以消灾解难，骗取被害人刘1现金人民币500元。
三、2013年5月，被告人白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4楼4单元401号住处内，利用封建迷信，谎称可以治病消灾，从被害人齐1处先后两次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700元。
2014年2月12日，被害人王1向公安机关报案，王1报案前，被告人白已通过现金和汇款等方式归还王1人民币689600元。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综上，被告人白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76600元，现均未退赔。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白于2014年3月19日及2014年4月24日所作的供述，均证实其和王1于2011年认识，经常在一起学佛。两年前的春节后，其去东北捐粮食，其侄女婿王2将他的车牌号给其，其就要买车。王1知道后，主动给其垫钱买了一辆奥迪Q5轿车。之后其又跟王1借了20万元，给其侄子白岩柯盖房子。之后其以帮家里人为由，从王1那借了30万元。之后其还跟王1借了20万元用于老家亲戚。这三次王1都是给的其现金。其总共从王1处借了120万元左右，现已还给王170万元，有现金还的，也有汇款还的，汇款是其女儿操作的。
2.被害人王1于2014年2月16日所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8月，其跟着白一起修行佛法。白自称修行很深，很有法力和能量，能掌握人的祸福。后来在修行的过程中，白说其很有钱。其当时有200多万元的存款，于是更加相信白。后来白让其把理财产品都卖了，说国家马上有大灾难，于是其卖了理财产品并告诉了她。后来在白家修行时，白说观音菩萨让其给她100万元在河北一个寺庙修一座室外的观音菩萨铜像，这样就能积大德，于是其从银行卡里陆续取了100万元人民币给了她。2012年1月左右，白要买汽车，让其跟着一块去，当时她看上了一辆紫红色的奥迪汽车，价值56万元，让其付钱，于是其刷了其民生银行卡，后来白对其说这个车是观音菩萨指示让其给她买的。在她家修行时，白又多次让其给她钱，加起来有40万元左右。后来白带其去一家佛具店，白让其买一串佛珠，其嫌太贵没买，白生气了，并说观音菩萨会收了其。其问她怎么办，她说让其拿10万元求求观音菩萨，于是其从广发银行取了10万元现金给她。其觉得上当受骗了，就找白要钱，她还了其69万元左右，其他的钱就不还了，其没见过她修观音佛像，也没做什么善事。经辨认，其辨认出白。
被害人王1于2014年2月12日所作的陈述，证实白以在河北某地修建大佛、观音指示她、灾难降临等为由向其要钱。其中2011年9月25日至2012年4月6日，白说观音菩萨指示她向其借款40.5万元，其从银行取现40万元后送到她家，5000元转入了白的姐姐白金鸽的账户。2011年11月15日，白以修建大佛像的名义向其要了50万元，其从银行取出现金后送到她家。2011年11月25日，白以灾难要降临到其头上，按照观音菩萨的指示向其要了10万元，其从广发银行取出现金后交给她。2012年1月12日，白再次以修建大佛像的名义向其要了50万元，其从银行取出现金后送到她家。2012年1月29日，白又以修建大佛像的名义用其建行卡在石景山区北京国服信车之友汽车装饰中心付购车款563671.02元，第二天给了其6.3万元。2013年7月至11月，其向白要回来689600元，其中从吴处拿回现金189600元，其余50万元通过ATM机和银行窗口存入其银行账号。
被害人王1于2014年8月26日所作的陈述，证实大概是2011年10月份，刘1说他汗蒸店的房租快交不起了，白听了后让其给刘11万元，后其给了刘11万元。因白说不听她的话就会降罪，其特别听她的，于是就给了刘1钱。
另王1于2014年11月4日所作的陈述，证实白曾让其按照观音菩萨的指示汇款5万元，其向其儿子借了5万元汇给她。白共还给其689600元，其中包括235600元现金和454000元的汇款。其没有和白去东北捐过粮食，捐粮食的事情是其听白说的。
3.被害人刘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夏天，白以帮助其母亲增加阳寿为由，骗取其500元。另外2011年，白经常在其汗蒸店做理疗，其还曾帮她拔罐理疗，其没有收过白的钱。因期间其做白的助理，汗蒸店的收入少了，白帮其交过1万元和6000元的房租，当时王1在场，其中这1万元的租金是王1给其的。经辨认，其辨认出白。
4.被害人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白以通过她自己的意识帮助其父母看病为由，收了其200元人民币，并且还收了其2000元左右的水果、点心等物。有一次白让其父亲拿出点钱做功德，因其父亲没有带钱，于是其给了白500元。
5.证人侯的证言，证实白自称法力无边，能给人看病。其母亲王1曾跟白学习佛法。2012年12月，王1向其借5万元，让其汇到一个姓白的人的账户里，后王1将该笔钱还给了其。
6.证人吴的证言，证实王1给过白钱，白用一部分钱买了一辆奥迪Q5汽车，一部分钱和王1一起做善事了。白曾还给王1不到70万元，一部分是白在其家里给的王1现金，一部分是委托其到银行给王1的账号存款。
7.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白用其汽车指标买了一辆奥迪Q5汽车。白曾经给过其30万现金，但后来又陆续要走了。
8.证人石的证言，证实其4S店卖出过一辆奥迪Q5汽车，车主为王2，付款人为王1，车款与装饰费共计人民币563674.02元。
9.证人齐2的证言，证实白以通过法力帮其治病为由，收了其500元，另外其女儿齐1也曾给过白200元。
10.证人刘2的证言，证实白以通过法力帮其治病为由，收了齐1200元，收了齐2500元。
11.受案登记表，证实王1于2014年2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12.涉案车辆刷卡凭条、购车发票，证实王1刷卡人民币563674.02元购买一辆奥迪Q5汽车。
13.王1手写的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1自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5月22日间，从民生银行及广发银行账户多次取款140余万元，其称都给了白，并刷卡563674.02元用于为白购买奥迪轿车，第二天白还给其6.3万元购车款。
14.汇款复印件，证实王1于2011年11月6日汇款给白金鸽5000元，侯于2011年12月3日汇款给白岩柯人民币5万元。
15.存款明细，证实王1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7日至11月1日多次存款及收到转账共计46万元。
14.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奥迪Q5汽车（车牌号为）已被扣押。
15.搜查笔录，证实民警对白的住处进行搜查，未发现可疑物品。
16.录音材料，证实办案民警曾电话联系原红旗大队书记郭中海，郭中海表示白曾多次带人到红旗大队搞捐赠扶贫，但没有捐赠的清单，大型的捐赠有两三次，有大米、白面和钱，小型的也有几次。
民警与白侄子的电话录音证实白岩柯否认白资助其10万元盖房子及5万元购买佛像，北京汇过来的5万元被白拿走了，其不知道是谁汇的，另无法来京作证。民警与白金鸽的电话录音证实白金鸽不清楚5千元汇款的情况，在外地不方便来京。
17.前科材料，证实白曾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07年5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8年11月6日刑满释放。
1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白于2014年3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19.身份证明，证实白的身份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白对被害人王1、刘1、齐1的陈述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其辩解；辩护人亦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其辩护意见。法庭认为，公诉方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犯有诈骗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根据被告人白的供述及被害人王12014年2月16日的陈述，在购买涉案奥迪汽车过程中，白并未向王1隐瞒购买车辆的实际情况，王1亦随白一同到4S店亲自刷卡帮白支付购车款，可见，白没有实施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行为，王1在处分自己财产时也并非陷入了错误认识，因此白要求或接收王1垫付购车款的行为并不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王1在陈述中所提到的有关白事后曾告诉其车是观音菩萨指示其购买以及白曾以修建佛像名义让其支付购车款等内容，前者发生在购车之后，即便王1所述属实，亦不能根据事后行为推定白在购车时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及王1在主观上具有认识错误；后者修建佛像与购买汽车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王1所述的因果关系与常理不符，无法证明其对购车一事存在错误认识。同时，被害人王1的上述陈述内容，前后反复、自相矛盾，且均无其他证据作证，在被告人白亦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在购车后白即主动偿还王1部分车款，此后在2013年1月至11月亦多次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偿还王1的其他借款，因此综合在案证据，白要求或接收王1垫付购车款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排除白以购车名义向王1正常借款的可能，该笔购车款项不宜计入白的诈骗数额。对于白骗取王171万元现金和5.5万元汇款及骗取刘1500元、齐1700元的事实，被害人王1、刘1、齐1等人的陈述及证人侯、齐2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白曾虚构菩萨指示及利用封建迷信治病消灾的事实，三名被害人也是基于上述事实向白支付相关钱款，同时根据公诉人当庭提交的多份录音资料显示，白有关因亲属需要而分多次向王1借款70万元的辩解，均被其所称的有关亲属否认，因此，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白的相关行为符合诈骗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白发表的相关辩解、质证意见及辩护人发表的相关辩护意见、质证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白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仍不思悔改，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本院对其依法从重处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3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白退赔人民币七万六千六百元，发还被害人王1人民币七万五千四百元，发还被害人刘1人民币五百元，发还被害人齐1人民币七百元。
三、在案扣押的车牌号为的奥迪Q5汽车退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樊 强
人民陪审员 王秀华
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