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新瑞吉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西城半洋张村。
法定代表人：卢红波。
委托代理人：顾卫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高鼎检测设备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靖海东路*号C门*楼。
法定代表人：刘春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捷，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黄岩新瑞吉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高鼎检测设备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高鼎公司从2009年开始替新瑞吉公司加工相关检具配件，交易时通常由新瑞吉公司向高鼎公司提供检具配件的设计图纸，高鼎公司向新瑞吉公司提供报价单，并按约定为新瑞吉公司加工检具配件，加工完成后送货给新瑞吉公司，新瑞吉公司收货后与高鼎公司对账，对账后向高鼎公司付款。经双方对账，截至2014年11月30日，新瑞吉公司共欠高鼎公司加工费794773.9元。高鼎公司多次向新瑞吉公司催讨欠款，但新瑞吉公司均不予理睬。故高鼎公司请求判令：1.新瑞吉公司向高鼎公司支付加工费7947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新瑞吉公司承担。
新瑞吉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双方存在交易的事实，但对所欠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并非高鼎公司主张的794773.9元。二、高鼎公司供应的部分产品不合格，造成退货，退货金额为129226.5元。三、高鼎公司的报价明显偏离市场交易价格，而员工的确认书也是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新瑞吉公司已提交鉴定申请，请法院以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加工费的相关事实
高鼎公司提供了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13份《对账单》，各月（缺2014年1月）的对账金额分别52756.8元、45114.98元、62416.69元、23640.45元、54364.77元、86053.22元、39328.53元、57854.46元、62603.58元、60360.3元、133145.34元、91227.45元、57172.22元，合计826038.79元（其中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的对账金额为768866.57元）。高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无原件，高鼎公司主张除2014年11月份《对账单》是传真件外，其亦无法辨认其他月份的《对账单》是否是传真件。新瑞吉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高鼎公司提供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缺2014年2月）开具的72份增值税发票，其上列明了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栏目。各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与相对应月份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基本一致，分别为52756.8元、45114.98元、62416.69元、23640.45元、54364.78元、86053.27元、39328.5元、57854.46元、62603.81元、60360.3元、133145.34元、91227.45元，合计768866.84元（不含2014年11月份的增值税发票，高鼎公司确认尚未开具该月的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依高鼎公司的申请向台州市黄岩区国家税务局调查，上述72份增值税发票的认证结果均为“认证相符”。庭审中，新瑞吉公司确认该72份增值税发票已进行抵扣。
高鼎公司还提交了2014年11月份所加工货物的《采购单》、《送货单》、《快递单》及《回执》，但其中的《采购单》、《送货单》无原件，新瑞吉公司对此不予确认。高鼎公司称其是通过快递公司送货给新瑞吉公司，故没有经新瑞吉公司签收的《送货单》。高鼎公司提交的《快递单》有原件，但没有载明所送货物的名称、价格数量，且没有新瑞吉公司的签收记录，但经快递公司盖章确认的《回执》显示上述《快递单》已被签收。新瑞吉公司对《快递单》及《回执》均不予确认。
庭审中，新瑞吉公司确认尚欠高鼎公司加工费，但称不清楚欠款数额。
二、关于质量问题、交易价格的相关事实
新瑞吉公司提交了《送货单》、《退货清单》及《不合格品评审、处理单》，拟证明高鼎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不合格。新瑞吉公司还提交了《黄岩新瑞吉／武汉瑞特协议价》、《报价单》、《报价差异对比表》，拟证明高鼎公司所供应产品的价格偏离市场价格。上述材料均没有高鼎公司的签章，高鼎公司不予确认，亦否认收到退货。新瑞吉还申请对其提供的样品进行价格鉴定，该样品仅为双方交易的产品中的部分产品。该样品上没有高鼎公司的铭牌或标识，高鼎公司表示无法确认是其供应的产品。
以上事实，有高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采购单》、《送货单》、《快递单》及《回执》，新瑞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退货清单》、《不合格品评审、处理单》、《黄岩新瑞吉／武汉瑞特协议价》、《报价单》、《报价差异对比表》，原审法院调取的案涉72份增值税发票的抵扣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问题及其处理如下：
一、新瑞吉公司尚欠高鼎公司加工费的数额是多少
高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为复印件或其所称的传真件，但并非原件，故高鼎公司持有原件的证据仅为72份《增值税发票》及2014年11月份的《快递单》、《回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高鼎公司提交的仅为复印件的包括《对账单》在内的证据，均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形式为复印件或传真件的证据并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经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仍应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高鼎公司提交的72份增值税发票，即与《对账单》起到相互印证的作用。该72份已被新瑞吉公司抵扣的增值税发票，每月的开票金额与当月的《对账单》载明的交易金额是基本一致的，由此佐证了《对账单》的真实性。此外，2014年11月份的《快递单》及《回执》，虽然没有注明所交货物的名称、价格、数量，但反映了双方的交易习惯，即高鼎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新瑞吉公司送货，由此合理解释了高鼎公司未持有新瑞吉签收的《送货单》及双方通过传真的方式对账确定交易金额的事实，由此亦佐证了《对账单》的真实性。综上，高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份《快递单》、《回执》已形成证据链，故原审法院对高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新瑞吉公司主张高鼎公司通过非法途径取得新瑞吉公司员工的签名确认，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对账单》，应认定高鼎公司与新瑞吉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加工费为826038.79元。新瑞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付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加工费的数额，故对高鼎公司诉请新瑞吉公司支付少于826038.79元的加工费794773.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鼎公司诉请新瑞吉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高鼎公司主张按罚息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高鼎公司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价格是否偏离市场价格
因新瑞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退货清单》及《不合格品评审、处理单》上没有高鼎公司的签章，在高鼎公司否认的情况下，不应认定高鼎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新瑞吉公司还申请对其提供的样品进行价格鉴定，但新瑞吉公司提供的样品没有高鼎公司的铭牌或标识，样品的图纸亦未经高鼎公司签章确认，故不能确定该样品是否是高鼎公司提供的。由此，没有鉴定的必要，故对新瑞吉公司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新瑞吉公司未能证明高鼎公司所加工产品的报价偏离市场交易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新瑞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高鼎公司支付加工费794773.9元；二、限新瑞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高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94773.9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高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11748元、财保费4470元，合计16218元，均由新瑞吉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新瑞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瑞吉公司欠高鼎公司加工费794773.90元的事实。1.新瑞吉公司与高鼎公司有关加工费具体数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鼎公司称新瑞吉公司欠其产品加工费794773.90元，其提供的发票金额为768866.84元，《对账单》金额是826038.79元，证据之间矛盾。高鼎公司的核心证据《对账单》，仅有2014年11月份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传真件，其他则均是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若干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传真件不能作为证据，且该证据并未获得新瑞吉公司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2.对退货产品价值1292265.50元，应从总加工费用中扣减。新瑞吉公司提交了产品不合格的相关单据原件，金额为1292265.50元，尽管高鼎公司否认收到该批退货，但新瑞吉公司已证明该产品属不合格产品，不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应从加工费用中扣减，原审法院未予扣减属认定事实错误。3.定作产品加工费数额明显虚高。由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是根据新瑞吉公司提出对产品的设计图纸，由高鼎公司按新瑞吉公司图纸制造，新瑞吉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证明，相距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同一型号同一设计的产品，在原材料、各项均明显变化的情况下，价格相差较大甚至达到一倍，有的甚至超过达十倍，以此为依据计算出来的产品加工费，显然是不真实的。原审法院将《对账单》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证据规则规定。4.原审法院未准予新瑞吉公司申请的价格鉴定程序违法。新瑞吉公司在举证期满七日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价格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部分典型产品的价格进行鉴定，以确定整个承揽产品加工费，但原审法院以对方未认可该产品，并仅为部分产品为由拒绝安排鉴定。新瑞吉公司认为，该产品上有高鼎公司的清晰标志，且该产品在《对账单》目录内，如果该样品能鉴定出价格，可以说明《对账单》所显示的产品加工费是不真实的，足以推翻本案对方的核心证据《对账单》，对本案事实认定将会产生重大影响。5.有关送货单据不能证明待定事实。高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快递公司地送货单据，证明已向新瑞吉公司交付了产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证据。新瑞吉公司在质证时已明确提出该单据与高鼎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不符，且该单据上没有标明相关产品的信息，无新瑞吉公司负责人及相关人员签收，无法证明该产品已向新瑞吉公司送达。原审法院认定高鼎公司已经向新瑞吉公司交付全部产品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由新瑞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高鼎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与适用法律正确，新瑞吉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新瑞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新瑞吉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原审法院调查所反映的事实，高鼎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72份增值税发票均已被新瑞吉公司抵扣，而该部分增值税发票所反映的每月开票金额与高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记载的交易金额基本一致。同时，高鼎公司对双方交易习惯的解释亦属合理，合理解释了高鼎公司未持有新瑞吉签收的《送货单》及双方通过传真的方式对账确定交易金额的事实。而新瑞吉公司主张高鼎公司通过非法途径取得新瑞吉公司员工对《对账单》的签名确认，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综合以上分析，高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原审法院对高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份《快递单》、《回执》等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根据《对账单》认定双方之间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加工费为826038.79元并无不妥。
其次，新瑞吉公司主张高鼎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新瑞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退货清单》及《不合格品评审、处理单》上没有高鼎公司的签章，高鼎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而新瑞吉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对其前述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此情况下，新瑞吉公司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高鼎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至于新瑞吉公司申请对其提供的样品进行价格鉴定的问题，新瑞吉公司所提供的样品没有高鼎公司的铭牌或标识，样品的图纸亦未经高鼎公司签章确认，无法确定该样品是否为高鼎公司所提供，新瑞吉公司亦未能提供高鼎公司所加工产品报价偏离市场交易价格的充分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新瑞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8元，由新瑞吉公司负担，新瑞吉公司上诉时预缴该费用16218元，超出前述金额部分4470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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