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风芹，女，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磁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顾凤翔，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冀邯市检刑诉（201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风芹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郭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风芹及其辩护人顾凤翔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风芹因家庭琐事与大儿媳妇谢某娟长期不睦，致使谢某娟带着丈夫张峰常住娘家不归。2013年4月17日上午8时40分许，谢某娟（31岁）独自回到磁县磁州镇务本街家中，与婆母被告人王风芹再次发生争吵并互殴，王风芹将谢某娟打倒在地，并骑在谢身上用双手猛掐其颈部，将谢某娟当场杀死。随后王风芹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风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风芹因家庭琐事与大儿子张某乙妻子谢某娟长期不睦，谢某某遂携丈夫张某乙及孩子住回娘家。2013年4月17日8时40分许，谢某娟（殁年30岁）独自回到磁县磁州镇务本街王风芹家中，与被告人王风芹再次发生争吵并互殴，王风芹用双手猛掐谢某娟颈部将谢杀死。随后王风芹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磁县公安局磁（公）刑勘（2013）2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磁县磁州镇务本街王风芹家，王风芹家西屋北侧一间屋内东北角有一双人铁床，床上南侧有一女性尸体，南墙上距地面36cm、距西墙94cm处有一滴血迹，地上有一片6cm×3cm的血痰及25cm×5cm的血迹。
现场提取南墙上血迹1份；地上血痰及血迹各1份。
2、磁县公安局提取证明记载，侦查人员于2013年4月17日在办公室对王风芹血样、左手拇指指甲及左手背部损伤擦拭物进行了提取；于2013年10月20日在磁县磁州镇敦化街谢某某（谢某娟父亲）家中对其血样进行了提取。
3、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磁）公（物）鉴（法）字（2013）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谢某娟系被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法医在尸检时提取：谢某娟尸血一份，十指指甲擦拭物，口腔擦拭物一份，粉色夹克上衣一件及上衣左侧袖子上血迹、上衣衣领右侧血迹。
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3）1766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经DNA检验，所检王风芹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王风芹左手背部损伤处擦拭物、现场西屋地上血痰检出的DNA来源于同一女性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谢某娟左手指甲擦拭物、谢某娟口腔擦拭物上检出的DNA来源于另一女性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5、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物证）字（2013）0213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经DNA检验并与公物证鉴字（2013）1766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所送现场西屋墙上的血迹、现场西屋地上的血迹、左侧袖子处血、衣领右侧处血来源于王风芹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送王风芹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王风芹左手背部损伤处擦拭物、现场西屋地上血痰检出的DNA来源于王风芹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送谢某娟左手指甲擦拭物、谢某娟口腔擦拭物上检出的DNA来源于谢某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物证）字（2013）20693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经DNA检验并比对邯公（物）鉴（物证）字（2013）0213物证检验报告，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谢某某为谢某娟的生物学父亲。
7、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磁）公（物）鉴（伤检）字（2013）3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经检验，王风芹左面部有1.5cm×0.3cm和3.5cm×0.3cm两处皮下出血，右手小鱼际处有1.2cm×0.7cm擦伤，右手腕部有0.5cm×0.3cm皮损，左手背部有2.2cm×1.1cm散在皮损，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8、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13）精鉴字第124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记载，（1）疾病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2）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杜某甲（王风芹外甥）证明，2013年4月17日9时许，其在自家门口看见王风芹骑着自行车过来，王说她把儿媳妇谢某娟掐死了，并让其看她手上的抓伤，还说要去公安局投案自首。王风芹走后，其赶紧给王的三儿子张某乙打电话问他大哥张某乙是否在家，他说不在，其让张某乙回家看看是不是王风芹和谢某娟打架了。过了会儿，张某乙跑过来说嫂子谢某娟真的被掐死了。其赶紧让张某乙打120去抢救，自己也赶去王风芹家，在王风芹家大门口看见张某乙在那儿哭，他说媳妇谢某娟被掐死了。其进到王风芹家院里看见有两个女医生在小西屋里对谢某娟进行抢救，过了一会儿那两名女医生出来说人不行了，到医院开死亡证明吧。其看见张某乙的丈母娘也在现场，就对张某乙说早晨王风芹跑到其家说她把谢某娟掐死了。后其和张某乙一起把谢某娟抬到了小西屋的床上。另王风芹精神有点儿问题。
2013年4月23日，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杜某甲对王风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10、证人张某乙（王风芹三儿子）证明，2013年4月17日上午，其在上班时接到表哥杜某甲电话，问张某乙在家没有，其说在南关他亲戚家。杜某甲就叫其回家看看其大嫂是不是和其母亲打架了，因为其大嫂和母亲关系不好，其赶紧回家。到其家西屋见谢某娟头西脚东脸朝上躺在地上，脸色发紫，没有反应和呼吸。当时其母亲在家，她说谢某娟是被她掐死的。其赶紧跑着去找表哥杜某甲，杜某甲让其打120，随后其又通知了大哥张某乙。
其母亲和嫂子以前婆媳关系还可以，最近几年其母亲因为其父亲去世和其大哥张某乙被烧伤受了刺激就开始胡思乱想，和谢某娟的关系也开始不和了，有时候还吵架。平时其母亲没事就问谢某娟房产证的事，怀疑谢某娟把房产证拿走了，张某乙和谢某娟很反感其母亲，案发前十几天他俩去南关张某乙岳母家住了，家里就其和母亲一起住。
证人杜某乙证实案发当天其与张某乙一起在本村杜天成家干装修活儿，张某乙不到8点去的，后张某乙接了一个电话，说家里有急事，就走了。后张某乙又给其打电话让其过去才知道王风芹把谢某娟掐死了。
11、证人张某乙（王风芹大儿子）所证接张某乙电话回家见谢某娟已被掐死的情节与杜某甲、张某乙所证一致，并证，其母亲之所以杀谢某娟，是因为她自从其父亲去世、其又被烧伤后，精神状况就不太好，她认为其与父亲都是被人陷害，怀疑谢某娟和别人串通一气来霸占其家的财产，因此，案发前十几天其和谢某娟携儿子就住到丈母娘家了，家里就其母亲和弟弟张某乙居住，二弟ＸＸ倒插门到西槐树村成家了。案发当天7点40多分，谢某娟在其岳母家吃完饭后骑着电动车送孩子去上学，不知怎么她就回家了。
另案发大约三四天前的一个下午3点左右，王风芹到其岳母家找到其说谢某娟跟其不一心，其让母亲先回家了。2013年4月16日晚上8点左右其回到家让母亲别乱猜疑妻子谢某娟，家里的房产证，户口本她没有拿，其母亲一直纠缠其不让走，其就打了其母亲一顿，然后回岳母家了，其并把此事告诉了谢某娟。
2013年4月19日，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张某乙在磁县医院太平间对谢某娟尸体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12、证人杜某丙（谢某娟母亲）证明，2013年4月17日9点多，其大女儿谢某某接到其二女婿张某乙弟弟张某乙的电话说让张某乙接电话，张某乙接完电话以后说谁让她一个人回去的啊，张某乙就赶紧骑电动摩托车回家了，其随后也赶过去，见女儿谢某娟在她婆婆家小西屋地上躺着，有两个女医生在抢救，停了一会儿医生说已经没有呼吸了，人不行了。当天谢某娟是7点40多分出的家门，去学校送孩子，她和张某乙是十几天前住到其家的。
13、证人王某某（磁县医院急诊科医生）证明，2013年4月17日，其和护士谷某到磁县磁州镇务本街张某乙家出了个急诊，其到张某乙家小西屋对谢某娟进行检查，发现她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心跳停止，其立即对她进行心肺复苏，做了两个循环后她心电图呈一直线，已死亡。
谷某所证与王某某所证一致。
14、证人冯某某（王风芹邻居）证明，王风芹平时自己在家待着不爱出门，吃饭睡觉没有规律，看着和平常人不太一样，她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一边了，没什么逻辑，平时和她说话时她爱幻想，疑心大。
张某某（王风芹邻居）关于王风芹精神状态的证言与冯某某证言一致。
15、证人张某乙（邯郸市第一看守所民警）证明，其是王风芹的看管民警，王风芹生活能够自理，但说话颠三倒四的，不太符合逻辑，她干活比较认真，但是干不好，给她说多少遍都说不通。
王某某某（王风芹同监室人犯）所证与张某乙所证一致。
16、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城关刑警队证明：2013年4月17日9时30分许，王风芹主动到该队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和作案经过。
17、被告人王风芹供述，2013年4月17日9点半左右，大儿媳谢某娟回到其家同其发生争吵并互殴，在殴斗中，其用双手猛掐谢某娟脖子将谢杀死。随后其将此事告知外甥杜某甲及三儿子张某乙，然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案发前其和谢某娟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大儿子张某乙及谢某娟住回谢某娟娘家。案发头天晚上，张某乙又因其猜疑谢某娟将其打了一顿。
2013年4月17日，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王风芹对谢某娟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2013年5月12日，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王风芹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风芹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对于控辩双方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对于控辩双方所提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理由，经查，被告人经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风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史烈斌
审 判 员 闫文昌
代理审判员 封志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