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马祥东。
委托代理人：周亮，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众诚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广凯，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浩，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子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钢。
申请再审人马祥东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众诚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终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马祥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亮，被申请人众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广凯、陆浩，被申请人小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诚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1月29日，马祥东与小松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小松公司按马祥东的指定购买了小松牌挖掘机一台，并依约向马祥东交付。马祥东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小松公司委托授权众诚公司起诉，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判令马祥东支付租金、迟延损害金、约定损害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将该案移送至沂水县人民法院审理。
马祥东向沂水县人民法院反诉称，众诚公司起诉后，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扣押涉案挖掘机。历下区人民法院扣押了马祥东正用于承包经营的挖掘机，导致马祥东与宋绍军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给马祥东造成了121.04万元的经营损失，现马祥东主张72.6万元的经营损失及造成的违约金损失10万元。
沂水县人民法院一审中，小松公司提交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以其对诉讼标的物有独立的请求权为由，要求参加本案的诉讼。
沂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月29日，小松公司（出租方）与马祥东（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从承租方指定的出卖方处购入承租方指定的租赁物PC360-7型号挖掘机一台，出租给承租人。合同包括主要条款及通用条款。在主要条款中，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48个月；租金为头金31万元、月租金3061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增减零点一个百分点，月租金相应增减55元）；租金支付时间为头金及第一期租金30617元作为首期租赁费于租赁物验收日支付，第二期以后的租金于“验收月的下月20号、以后每月20号”支付；租金付款方式为首期租赁费电汇至日本三井住友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40×××71帐户、第二次以后的租赁费“从承租方中国建设银行沂水支行第一分理处帐户中转帐划款47次；租期届满时购买选择权价格为755元；约定损害金为未付租金；迟延损害金为年利率12%（不满一年的期间按照一年360天计算）；租赁合同总额为1779616元。同时，合同主要条款及一般条款均约定“出租方可以让其指定的第三人（以下称代理店）代替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本项租赁债权的行使、债权收回的催促及实行、将本租赁物停机与收回。承租方同意由代理店行使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的权限，履行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的义务。出租方根据其判断追加或变更其他第三方为代理店。”在合同主要条款中，出租人指定众诚公司为代理店。另外，在合同通用条款中，还对租赁物的买卖、交付、租赁物的所有权、租赁物的保管使用、租赁期满后的租赁物处理、违约、出租方权利转移、通知事项等内容作了约定。其中，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第20条第1款约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第2款约定，“本合同基于前款规定被解除的，承租方应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约定损害金”。同日，众诚公司（出卖方）与小松公司（买受方）根据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并由马祥东在该买卖合同中“承租方”一栏中签字。小松公司以155万元价格向众诚公司购买PC360-7型号挖掘机一台，并于2008年2月29日交付给马祥东。该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系购买方按照承租方指定的规格、型号、技术性能、技术水准、服务内容、质量、技术保证、价格条款、交货条件等向出卖人购买；有关标的物的瑕疵担保、保修业务、其他由出卖方提供便利、履行业务事宜，全部由出卖方直接对承租方负责；所有权及风险自标的物交付完成之时从出卖方移至购买方；出卖方应根据承租方的要求，负责标的物的保养、维修。买卖合同还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及争议的解决等都作了相应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众诚公司于2008年2月29日将一台P×××××-7型号小松牌挖掘机交付马祥东。马祥东按约定支付了头金及首期租金340617元。此后，马祥东在2008年4月17日至2009年5月19日存入约定账户款项共计414800元，期间小松公司共扣划租金394996元、迟延金7542.49元；自2009年5月21日至7月17日，马祥东在约定付款帐户中的存款余额一直未超过单期租金金额。
2009年1月8日，小松公司出具给众诚公司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小松公司授权众诚公司代理行使以下权利义务：1、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权利；2、以受托人的名义代理委托人解决与承租人的纠纷；3、在与承租人的纠纷中，作为委托人的诉讼、执行代理人。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等。委托期间：本案诉讼及执行的全部期间。”
2009年7月17日，众诚公司以马祥东为被告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众诚公司对马祥东正在使用的PC360-7型号挖掘机申请诉讼保全。2009年7月2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出具了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并于同年7月21日将涉案挖掘机从招远市一矿区内运至济南市，采取异地保全措施，扣押于众诚公司院内并交其保管。
另查明，2009年7月8日，马祥东与案外人宋绍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马祥东使用小松PC360-7型号小松牌挖掘机在招远市张星镇一大理石矿区为宋绍军进行废料破装施工，期限6个月。马祥东用于施工的挖掘机被异地扣押后，马祥东与宋绍军于2009年11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
在庭审过程中，根据反诉原告马祥东的申请，法院委托有关部门对PC360-7型号挖掘机自2009年7月22日至2009年11月29日的履行合同后可得利益损失及2009年12月份至2011年3月份每月市场收益价值（参照市场租赁价格确定）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挖掘机在招远市自2009年7月22日至2009年11月29日进行废料破装可得利益收入为298000.41元；挖掘机自2009年12月至2011年3月每月市场租赁价格（扣除驾驶员工资）分别为：58525.92元、60502.68元、60389.45元、60276.42元、60163.61元、60051.01元、59938.62元、59826.44元、59714.47元、59602.70元、59491.14元、59367.45元、59244.02元、61146.78元、60994.30元、60842.19元。
沂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小松公司与马祥东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和违约责任。对双方争议事项及处理意见分析如下：
（一）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
小松公司与马祥东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08年2月29日始48个月，还约定第二期租金支付时间：“验收月的下月20号、以后每月20号。”由于租赁物交付时间为2008年2月29日，交付日的下一日即为3月1日，故第一期租赁期限即租赁期限开始的实际月份为2008年3月份，合同中的“验收月”应理解为第一期租赁期限的月份即2008年3月，从而应认定交纳第二期租金的时间为2008年4月20日，以后每期租金的交纳时间为当月20日。根据马祥东交付租金及小松公司扣划租金情况，应认定马祥东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了第一期至第四期、第六期租金。第五期租金及第七期至第十四期租金均出现迟延支付的情形。第十五期租金（即2009年5月份租金）、第十六期租金（即2009年6月份租金）及自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17日（众诚公司提起诉讼之日）的租金未支付。故应认定马祥东在支付租金时存在逾期及欠付情形，构成违约。
（二）承租方解除合同的效力应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该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具有解除权的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时，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马祥东未按合同约定交纳2009年5月1日至7月17日租赁期间的租金，构成违约，出租方根据合同第20条的约定，已取得合同解除权，其依据该解除权单方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相关约定，对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效力应予以认定。马祥东在庭审中辩解，小松公司至今未向其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尚未解除。对此，该法院认为，因众诚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在其具备解除权时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且以诉讼方式提请解除合同应视为已将该意思表示通知对方。故对马祥东以上辩解不予采纳。
（三）合同解除后应根据履行情况及公平原则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对方损失。本案中，应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特点及双方履行该合同的具体情况进行处理。首先，在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后，双方应终止该合同的履行，由承租方向出租方返还租赁物。其次，根据该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长、首期租赁费高等特点，应由出租方将所收取的首期租赁费予以适当返还116432元（根据合同约定48个月总租金数额1779616元，平均每月租金为37075元；承租方实际租赁16个月零21天，已交纳租金735615元，实际平均每月租金为44048元。可认定承租方应返还租金数额为116432元）。第三，双方应根据各自违约情况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承租人应承担其已交付的租金因逾期所产生的迟延损害金（已由出租方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扣取）；小松公司对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第六期租金扣取的迟延损害金共计744.21元应予以返还。另外，对于出租方主张的剩余欠付租金及其迟延损害金，因合同解除后出租方应返还承租方已支付的部分租金，该返还租金数额系根据承租方实际租赁期限及已付租金的比例计算，而未将其欠付租金数额计入，故不宜再次由承租人支付2009年5月1日至7月21日按合同应产生的租金及其迟延损害金；对于出租方主张的约定损害金，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为出租方，且该条款涉及限制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等内容，出租方亦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承租方注意或对该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故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认定该约定损害金条款无效。对出租方关于承租方承担该约定损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对众诚公司及马祥东各自的诉请应予以驳回。
首先，众诚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关于其可以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约定及出租方小松公司对其关于行使合同权利及解决纠纷的授权，对于融资租赁合同承租方马祥东的违约行为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并无不当，而小松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基于本案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应当由第三人小松公司承接，故对于众诚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对该合同的处理结果应由第三人小松公司承担。其次，由于融资租赁合同已于众诚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解除，马祥东在合同解除之后已无再使用租赁物的依据，故对其要求众诚公司赔偿因无法使用租赁物导致的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沂水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2009）沂商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一、第三人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马祥东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09年7月17日解除，双方终止履行该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马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第三人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PC360-7型号小松牌挖掘机一台。三、第三人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马祥东租金116432元。四、第三人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马祥东迟延履行金744.21元。五、驳回第三人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众诚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祥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原告所交受理费14613元，由原告山东省众诚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所交受理费7306元，由被告马祥东、第三人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各负担36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马祥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870元，由反诉原告马祥东负担。
马祥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马祥东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严重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众诚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应予确认，驳回马祥东的反诉请求，完全错误。3、原审判决认为“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关于其可以行使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小松公司的授权，众诚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第三人小松公司承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失公正。众诚公司作为小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其诉讼错误，保全错误，给马祥东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众诚公司应予赔偿；小松公司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融资租赁合同于众诚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解除，马祥东返还小松（中国）公司挖掘机，驳回马祥东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撤销或依法改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众诚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马祥东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合理合法。2、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的效力是正确的。3、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关于权利义务转让的规定并未禁止以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授权方式将诉权授予他人行使。
小松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验收月为2008年3月份，第二期租赁费支付日期为2008年4月20日前错误。2、主张违约金和解除合同并不相悖。3、众诚公司基于合法授权可以代小松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和诉讼权。4、原审判决判令返还租赁费错误。马祥东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0年8月9日二审法院对案件进行调查时，询问马祥东在众诚公司起诉前是否有拖欠的租金，马祥东回答：“有，但数额未经核算，不确定，应该不足8万元。”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马祥东的上诉理由及众诚公司、小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马祥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马祥东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祥东应支付的第五期、第七期至第十四期均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而第十五期、十六期租金及自2009年7月1日至众诚公司提起诉讼时的租金未支付，并且马祥东在诉讼中亦自认拖欠部分租金，所以马祥东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认定马祥东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正确。马祥东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违约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因为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第20条第1款约定承租方即马祥东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即小松公司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该条款是对合同解除权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所以在马祥东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行为，导致约定的情况出现后，小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即享有合同解除权。众诚公司提起诉讼、小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行使约定解除权，既已达到了通知的目的，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原审确认解除合同行为的效力正确。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法院认为，反诉是指诉讼开始后，本诉的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提出的具有牵连性的独立的诉讼，反诉的诉讼请求或者诉讼的理由必须与本诉基于同一事实或者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时马祥东提交的民事反诉状，其要求众诚公司赔偿其经营损失的理由为众诚公司在不具备相应民事权利的情况下错误地申请人民法院对涉案挖掘机予以扣押，导致损失的发生，应由众诚公司予以赔偿，而本诉部分众诚公司、小松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是马祥东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要求解除合同、由马祥东支付所欠租金、迟延损害金等。所以马祥东的反诉与众诚公司的本诉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或者同一法律关系，对马祥东以上述理由提起反诉应不予受理；既已受理，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马祥东反诉部分的起诉。所以原审判决驳回马祥东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如果存在因众诚公司错误地申请人民法院对涉案挖掘机予以扣押而导致马祥东损失的发生，马祥东可另案诉讼。
另，小松公司在答辩状中称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第三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要求变更或者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审查。”所以根据上述规定，二审法院对小松公司的请求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马祥东关于其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原审确认合同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定马祥东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正确，但对马祥东的反诉部分审查处理不当，予以纠正，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反诉部分的起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年12月7日作出（2012）临商终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1）沂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11）沂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9元，由马祥东负担。
马祥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小松公司的权利已授权由众诚公司行使，在其撤销对众诚公司的授权前，其无所谓的独立请求权，其以第三人的身份要求参加诉讼是为了掩盖众诚公司主体不适格面临败诉的问题及帮助众诚公司规避因错误保全而而承担的责任。原审在主体认定上混乱。2、小松公司提前扣划第三期租金违约在先，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3、在起诉前，小松公司没有就租金问题进行催告或通知解除合同，直接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法院不应对其解除合同的要求予以支持。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马祥东的反诉请求。
众诚公司答辩称，1、众诚公司是适格的原告。根据小松公司的授权，众诚公司有权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代小松公司提起诉讼。2、马祥东拖欠租金是事实，马祥东对此也认可，在其违约的情况下，众诚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马祥东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裁定驳回马祥东的反诉并无不当。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小松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众诚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众诚公司及小松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如何认定；2、小松公司是否违约提前扣划了第三期租金；3、众诚公司能否以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4、二审裁定驳回马祥东的反诉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众诚公司于2009年1月8日得到小松公司的授权，授权内容为：“小松公司授权众诚公司代理行使以下权利义务：1、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权利；2、以受托人的名义代理委托人解决与承租人的纠纷；3、在与承租人的纠纷中，作为委托人的诉讼、执行代理人。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等。委托期间：本案诉讼及执行的全部期间。”2009年7月17日，众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马祥东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0日作出（2009）历商初字第1691-1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了马祥东的小松牌挖掘机一台。同年8月11日，马祥东提出管辖权异议及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8月2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将该案裁定移送至临沂市沂水县人民法院受理。2010年3月24日，小松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在此期间，众诚公司根据小松公司的第一条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适格的诉讼主体。但在小松公司参加诉讼后，其在本案诉讼中的权利已经自动终止，基于本案产生的原告的诉讼权利与义务都归于小松公司，小松公司在此后的诉讼中居于原告的诉讼地位。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第二期以后的租金于“验收月的下月20号、以后每月20号”支付。涉案挖掘机是2008年2月29日交付验收的，根据此约定，第三期租金应于4月20日扣划。小松公司于4月30日扣划第三期租金的行为并不违约。原审关于小松公司提前扣划第三期租金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从该约定的内容看，其重点强调的是“无需催告”，而非解除合同的方式；且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非通知不得解除，故众诚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这种牵连性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反诉与本诉基于同一法律关系；2、反诉与本诉基于同一法律事实；3、反诉与本诉不是出自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而是基于诉讼标的的同一或主观权益上的联系，基于抵销目的而发生的诉的理由上的联系。从本案看，第一，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而马祥东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查封扣押挖掘机造成损失这一侵权法律关系，故两者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第二，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基于马祥东违约拖欠租金这一法律事实，而马祥东的诉讼请求基于查封扣押挖掘机这一法律事实，故两者亦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第三，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指向的是解除合同，而马祥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赔偿损失，两者没有关联性。因此，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反诉部分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祥东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终字第76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吴继刚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