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利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亚君，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莲。
委托代理人张臻，泰兴市分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景龙、常利平与被上诉人张红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4）泰靖生民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景龙、常利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景龙、常利平系夫妻，张红莲和陈景龙、常利平开办的公司素有服装加工业务往来，2014年1月，陈景龙确认尚欠张红莲服装加工价款63220元，后双方继续发生往来。2014年6月8日陈景龙向张红莲借款15万元。自2014年1月至10月29日，常利平、靖江景丽雅服饰有限公司（陈景龙、常利平投资兴办，以下简称景丽雅公司）、靖江骏弘纺织品有限公司（常利平独资兴办，以下简称骏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红莲和周东来共计976881.5元，张红莲收到陈景龙和景丽雅公司现金142500元。陈景龙、常利平提供了张红莲和周东来签名的借条、收条共7张，金额为179700元；无签名的收条2张，金额为51000元。截止同年10月30日，张红莲与陈景龙、常利平之间的服装加工价款已结清。现张红莲起诉陈景龙、常利平要求归还借款15万元。陈景龙、常利平答辩称：该借款已分四次归还，2014年6月18日常利平转账3万元给张红莲之“夫”周东来；8月28日、9月26日常利平分别转账7万元、3万元给张红莲；10月29日骏弘公司转账2万元给张红莲，请求驳回张红莲的诉讼请求。针对陈景龙、常利平的答辩，张红莲补充陈述称：上述汇款记录系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货款，周东来不是张红莲的丈夫，二人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29日22时，陈景龙通过张红莲将服装发到泰兴横垛腾景服装厂加工，周东来让陈景龙先打2万元加工费后提货。然腾景服装厂袁小兵以其尚欠加工费5万元为由，将提货车辆阻留，发生纠纷。经泰兴横垛派出所处置：1、由陈景龙交加工价款付给周东来，转交袁小兵。2、张红莲与陈景龙之间的15万元个人借款通过法律程序解决。
上述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以及张红莲提供的借条、陈景龙、常利平提供的常利平、骏弘公司和景丽雅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归还。陈景龙所称还款人常利平既是陈景龙妻子，也是景丽雅公司的股东、骏弘公司的独立投资人，其身份的多重性以及张红莲、陈景龙、常利平间业务往来的不规范决定了其转帐汇款用途的不确定性。为探究转账款是给付加工价款还是归还借款，分段述之：首先，陈景龙、常利平主张还款，提供了四笔汇款记录，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还款的合意，且陈景龙、常利平开办的企业与张红莲之间存在服装加工往来，足以使人对还款真实性产生怀疑。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无论借款还是还款均应向合同相对方交付，陈景龙、常利平称2014年6月18日向周东来汇款是归还张红莲的借款，然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汇入周东来账户款项系其受张红莲指示所为，故不能认定该汇款是还款。其三，陈景龙、常利平称2014年10月29日汇款是归还借款，此说与公安机关处警记载“周东来叫陈景龙先打2万元加工费”相矛盾，难以采信。最后，从双方业务往来的情况分析，陈景龙、常利平（或开办的公司）的付款（已包括陈景龙、常利平所称四笔转帐款）和张红莲主张的加工费大致相当，而与陈景龙、常利平所主张的加工费和借款总额相去甚远。如景丽雅公司认为亿达公司和金陵公司的汇款应归其所有，要求张红莲返还，可另案主张。综上，对陈景龙、常利平所称讼争借款已归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讼争债务发生于陈景龙、常利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红莲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景龙、常利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红莲人民币1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150元，合计4450元，由陈景龙、常利平负担（此款张红莲已交纳，陈景龙、常利平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张红莲）。
上诉人陈景龙、常利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陈景龙、常利平提供了四份还款凭证，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偿还；2、陈景龙、常利平与张红莲三个自然人之间除了民间借贷关系之外，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常利平汇给张红莲的款项除了归还借款之外，不存在支付其他款项的可能；3、景丽雅公司与张红莲之间确实存在服装加工往来关系，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可证明景丽雅公司所有支付的加工费均通过该公司账户汇款或支付现金由张红莲、周东来出具收条，从未以陈景龙、常利平的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过加工费；4、景丽雅公司是独立的法律主体，陈景龙、张红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景丽雅公司和张红莲的加工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5、张红莲与周东来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共同工作、生活，景丽雅公司支付张红莲加工费时，有部分加工费也是支付给周东来，由周东来出具收条，而这部分加工费张红莲是认可的，所以，陈景龙、常利平根据张红莲提供的周东来的银行卡汇款应认定为向张红莲还款；6、骏弘公司设立于2014年8月15日，与张红莲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不论是陈景龙、常利平个人还是骏弘公司均不欠张红莲加工费，景丽雅公司也没有委托骏弘公司向张红莲支付加工费，骏弘公司向张红莲汇款2万元只能是代陈景龙还款，且骏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利平已明确表示该汇款是代陈景龙还款。综上，一审法院将陈景龙、常利平归还借款的15万元认定为景丽雅公司向张红莲支付的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红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红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景龙、常利平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统计表一份，用以证明景丽雅公司并不欠张红莲加工费，相反是张红莲欠该公司的增值税税款106125元，15万元的还款显然不是支付的加工费而是归还的借款。被上诉人张红莲质证称：一审法院找双方核实了几次数据，出警记录第二天才将双方加工费结清，该开的票已开完了。张红莲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骏弘公司汇款的2万元就是出警记录上的2万元。上诉人陈景龙、常利平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可以约束双方。本案中，陈景龙认可借款事实，但辩称所涉借款已还清，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案涉借条原件在张红莲处，陈景龙解释称“当时张红莲已经还给我了，但是给我的是复印件，我没有注意看，我当着张红莲的面就撕掉了”，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陈景龙、常利平在二审中提交的统计表系其自行制作，表中数据与其一审中陈述的与张红莲发生业务往来的数据并不一致，也与其所作的“之间的服装加工价款确已结清”陈述相矛盾，而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张红莲二审中提交的证明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陈景龙与常利平系夫妻关系，陈景龙、常利平投资兴办了景丽雅公司，常利平独资兴办了骏弘公司，张红莲与周东来系男女朋友，均与景丽雅公司有加工业务往来，故本案自然人之间或自然人与公司之间的汇款性质如何认定应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常利平及其任法定代表人的骏弘公司向张红莲的转款，陈景龙、常利平主张是归还的借款，但因常利平身份的多重性，在景丽雅公司与张红莲之间存在加工业务往来却未明确约定加工费如何支付的情况下，陈景龙、常利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佐证上述转款系归还的借款而非支付的加工费，且其对加工费数额的陈述前后反复、相互矛盾，可信度较低，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常利平向周东来的转款，陈景龙、常利平主张是归还的张红莲的借款，因周东来也与景丽雅公司存在加工业务往来，陈景龙、常利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款系受张红莲指示转给周东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款系归还的借款而非支付的加工费，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陈景龙、常利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景龙、常利平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