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刑二初字第230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海滨，男，1974年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山东中储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济南市，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滨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波，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庆东，山东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怀某某，男，1983年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山东中储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理财经理，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安昕，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5〕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滨、怀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两次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均在法定审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海滨及辩护人王海波、郭庆东，被告人怀某某及辩护人安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4日，张某某（另案处理）成立山东中储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地址为济南市历下区转山西路3号，后招聘被告人李海滨为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怀某某为公司理财经理。中储公司成立以来，由被告人李海滨全面负责公司事务，被告人怀某某及其他业务员采取散发宣传单等方式，以为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泰安市展易商贸有限公司融资为名，以月息1.1%至2%左右为诱饵，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
经审计，截至2015年8月31日，被告人李海滨向社会不特定公众2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4763000元，已返还3781325元，未返还4384867.5元，被告人怀某某向社会不特定公众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570000元，已返还288265元，未返还1281735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起诉书认定数额为：被告人李海滨向社会不特定公众22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5073000元，已返还361182.5元，未返还4711817.5元，被告人怀某某向社会不特定公众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460000元，已返还164715元，未返还1295285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审计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滨、怀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海滨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辩称，其不是中储公司的副总经理，而只是办公室的普通人员，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
被告人李海滨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表（以上均系传真件），欲证明励展公司享有债权2427.0869万元及其利息，有能力偿还中储公司的欠款。
被告人李海滨辩护人辩称：1、李海滨不是中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非全面负责公司事务；2、李海滨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构成自然人犯罪，本案属于单位犯罪；3、叶某某、张某某、程某某、徐某某、赵某某、楚某某、高某某、李某某均为特定对象，其集资金额不应该纳入中储公司吸收存款的金额之中；4、苏某某的200万元应该是赵某的个人借款，不应纳入中储公司吸收存款的金额之中；5、李海滨系自首、从犯、初犯，主观恶性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怀某某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亦无异议。
被告人怀某某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辩称：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叶秀琴、楚光江、程进珍、韩世福系单位员工，不属于不特定公众，其金额不应计算在内；3、被告人怀某某系自首，从犯，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张某某（另案处理）成立中储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地址为济南市历下区转山西路3号。公司成立以后，招聘被告人李海滨为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怀某某为公司理财经理。李海滨的职责是负责行政后勤、外事接待、员工招聘和管理、物业管理，张某某制定了公司运营模式、计划、任务后，由李海滨传达、带领员工执行，并定期召集、主持工作调度会，指导督促工作开展情况，在张某某不在中储公司期间，由李海滨全面负责公司事务。怀某某及其他业务员通过采取散发宣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为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泰安市展易商贸有限公司融资，以月息1.1%至2%并发放礼品作为诱饵，中储公司作为融资担保方与集资参与人签订投资管理合同，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
经审计，截至2015年8月31日，被告人李海滨向社会不特定公众22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5073000元，已返还361182.5元，未返还4711817.5元，被告人怀某某向社会不特定公众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1460000元，已返还164715元，未返还1295285元(详见附表)。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自被告人怀某某处接受张某某交给其抵债的戒指11个,该11枚戒指在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特征表述检测编号分别为：C1407105870、C1408114395、C1408024094、C1409090559、C1408178447、C1408178477、C1409090391、C1408014883、C1406054261、C1405064095、C1405046090。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叶某某等20人的陈述和投资担保合同、借款担保合同、担保承诺函、还款计划书、集资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POS机交易凭条等，证明中储公司以为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泰安市展易商贸有限公司高息融资为由，以融资担保方与其签订投资管理合同的方式集资的情况。
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其投资担保合同、个人汇款回单，证明2014年1月赵某称中储公司是其家经营的公司，春节期间贷款需求量很大，赵某提出高息借其200万元，同年1月28日，苏某某将200万元汇到赵某提供的李海滨的账户上，三四天后，赵某之妻张某某送给其一份期间是三个月的投资担保合同，该资金经多次索要至今没有追回。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中储公司是2013年12月份成立，其系法定代表人，李海滨是副总经理，其不在公司时，公司的所有事务是李海滨负责，包括业务、行政、召集和主持公司会议。牛某某也是副总经理，帮其处理公司的事务。业务部经理是怀某某，负责公司的业务，即吸收社会资金。公司主要是通过散发宣传单，以月息1.1%至2%并发放礼品等方式户招揽投资业务，向会公开宣传为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泰安市展易商贸有限公司融资，中储公司作为融资担保方与集资参与人签订投资管理合同，第三方公司实际上是其和丈夫赵某的公司，郭某某和腾某只是顶名做法人代表，这两个公司的POS机关联的银行账户以及U盾都由其实际掌控，pos机、U盾由财务由田某保管，另外为了让客户认为这两家公司很有实力，还带领他们去了赵某的冷链物流中心参观，其实冷链物流中心不是励展公司、展易公司的，去参观冷链物流是为了让客户相信冷链物流的仓库就是励展和展易公司的。还证明2014年10月10号左右，中储公司已经无法支付客户利息，其给了怀某某20个钻戒，大约价值30万元，让他先拿这些钻戒支付给客户，等有钱再换回钻戒。
4、证人田某（系中储公司的出纳）的证言，证明中储公司法人是张某某，其丈夫叫赵某，公司有李海滨、牛某某两个副总，公司的业务几乎全部都是李海滨负责管理，包括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客户收益的比例、公司的后勤都是李海滨说了算，他还负责召开和主持公司的例会，带领客户去泰安的冷库考察等。10月份以后李海滨不怎么来公司了，牛某某就负责公司的日常全面事务。还证明了怀某某是业务部的负责人，以及公司的运作模式、通过两部POS机刷卡收取客户投资款等情况。
5、证人牛某某（中储公司的副总）的证言，证明其与张某某系朋友关系，2014年6月，张某某因怀孕保胎让其进入中储公司暂时代替她的职务，帮助打理公司的一些琐事，张某某没有告诉她公司的运营情况，其是挂名副总，实际上公司所有业务和管理都是李海滨一人全权负责。
6、证人宋某某、姜某、迟某某、张某某、秦某某（均系中储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明中储公司的基本情况、公司架构、运作模式、吸引客户投资的情况，以及李海滨、怀某某、张某某在公司中的职务、作用，还证明李海滨负责财务以外的所有事务的情况，10月份以后牛某某负责公司的日常全面事务。
7、证人滕某、郭某某、张某的证言，证明滕某只是泰安市展易商贸有限公司的挂名法人，郭某某是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的挂名法人，实际控制人是张某某和赵某，张某某以张某名义向奔驰金融贷款购买一辆奔驰车，还证明李海滨系中储公司的负责人，曾多次带客户参观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和展易商贸有限公司后面的冷库。
8、山东中储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中储公司的基本情况。
9、泰安励展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和展易商贸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情况等信息，证明该两家公司的基本情况。
10、员工试用期合同、保密协议、银行卡等，证明中储公司的用招聘员工情况。
11、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房屋租金催要函等，证明中储公司租赁了济南龙景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房屋，中储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的租金未缴纳。
12、鲁新永信专审字[2015]第31号专项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海滨吸收客户人数22人，吸收存款本金共计5073000元，以现金等形式返还361182.50元，尚未返还4711817.50元。
被告人怀某某吸收客户人数9人，吸收存款本金共计1460000元，以现金等形式返还164715元，尚未返还1295285元。
13、辨认笔录一份，证明张某辨认出赵某、李海滨、张某某，过某某辨认出张某某、赵某的情况。
14、协助查询通知书一宗，证明中储公司吸收客户的资金部分自用，部分转入泰安市展易商贸有限公司和励展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
15、公安机关自被告人怀某某处扣押张某某的金AU750钻石戒指11个。
16、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海滨、怀某某系被电话传唤到案。
17、被告人李海滨、怀某某的身份材料信息，证明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被告人李海滨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其于2013年12月到中储公司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行政后勤、外事接待、员工招聘和管理、物业管理等工作。张某某制定了公司运营模式、计划、任务后，由其传达、带领员工执行，并定期召集、主持工作调度会，指导督促工作开展情况，在张某某不在中储公司期间，由其全面负责公司事务。中储公司将投资业务的基本情况、收益比率印制成宣传广告彩页，由理财经理到公司周边的居民小区投放广告，也在沿街发放给过路群众。公司也在门口摆放了柜台、展架进行宣传，招揽投资业务。同时，公司还准备过花生油、洗衣粉、购物拉车等礼品赠送给前来投资存款的客户。中储公司将吸收来的资金用于投资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和泰安市泰山区展易商贸有限公司。中储公司一共四次组织客户去考察用款企业，第一次是张某某带队去的，之后都是其单独带队去的，去看的金龙冷链物流公司的占地面积、冷库建设、库存产品，以及办公设施等。庭审时供述其只是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只负责后勤工作。
18、被告人怀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在2014年2月11日由被告人李海滨招聘进入中储公司，任理财经理。公司总经理是李海滨，中储公司的业务几乎全部都是李海滨负责管理，包括客户收益的比例、公司的后勤、财务等，还负责新老员工的培训和招聘。平时李海滨也会接待客户，给客户介绍中储公司的收益情况。中储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公司作为担保人给用款企业委托，在社会上招揽客户给用款企业进行投资，用款企业会每月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向客户支付收益。中储公司的用款企业是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和泰安市泰山区展易商贸有限公司，其曾经两次跟随李海滨去过该两家公司。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滨、怀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海滨否认自己是中储公司副总经理的辩解，与当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储公司是为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成立，虽然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但以实施犯罪行为为目的的公司行为不以单位犯罪论，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叶秀琴等六人的资金不应计算在中储公司吸收存款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吸收存款对象是社会不特定公众，在吸收存款的过程中，员工及好友投资与社会不特定对象投资不存在矛盾，并且叶秀琴等六人投资是在向社会公开宣传以后，因此该投资金额也应认定为社会不特定公众的投资，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海滨的辩护人关于苏某某的200万元不属于中储公司的吸收存款金额的辩护意见，与当庭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李海滨、怀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李海滨系中储公司的副总经理，对公司全面负责，怀某某系理财经理，积极参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均不能认定为从犯，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李海滨、怀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认定自首需自动动投案并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李海滨虽然经电话传唤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拒不承认，否认其系中储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职责，从而否认其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地位与作用，故不能认定为自首，李海滨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怀某某经电话传唤自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自首，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海滨辩护人关于泰安市励展商贸有限公司有能力偿还中储公司的欠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系传真件，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至今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的执行情况，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李海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怀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海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月12日止），并处罚金八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被告人怀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二、存放于公安机关的戒指11个拍卖后按损失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余款继续追缴后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永革
人民陪审员 秦 芳
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