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刑初字第10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涛。
被告人赖艳平。2004年10月曾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2005年9月5日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2月2日刑满释放；2011年11月4日因赌博、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二十日、罚款2000元。因本案于2013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倩芸。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下检刑诉（2013）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艳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肖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一并予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涛、被告人赖艳平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曹倩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8日3时许，被告人赖艳平与金某（另案处理）在杭州市下城区华丰南苑187号胖子烧烤店内，因琐事与被害人肖某、纪某等人发生争执进而互殴，被告人赖艳平及金某使用酒瓶和弹簧刀将被害人肖某、纪某、包某等人打伤，造成被害人肖某左下腹部刺伤及头部外伤（经鉴定，已构成重伤），纪某臀部刀刺伤。被告人赖艳平发现金某将他人肠子捅出后，催促金某与其一起逃跑。
同年7月27日，被告人赖艳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赖艳平的供述，被害人肖某、纪某的陈述，证人刘某、包某、李某等人的证言，验伤通知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前科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赖艳平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指出，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诉称：被告人赖艳平伙同他人致其重伤，受伤后住院治疗39天，出院后门诊随访，共计花用医疗费人民币68357.6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请求判令：被告人赖艳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68357.68元、误工费4283.37元、护理费4283.37元、营养费1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3091.50元，共计83915.92元。为支持诉称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簿、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凭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赖艳平辩称：事先其并不知晓共同犯罪人金某带刀，行为过程中其与被害人没有肢体接触，被害人的损伤并非其直接造成。其辩护人认为：⒈本案系共犯过限。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直接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打斗中被告人并不知晓金某持刀，金某持刀致被害人重伤，被告人不应对重伤结果承担责任；⒉被害方就餐时喧哗、持啤酒瓶砸被告人而引发纠纷，被害方具有过错；⒊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赖艳平从宽处理，在三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3时许，被告人赖艳平与金某（另案处理）在杭州市下城区华丰南苑187号胖子烧烤店内就餐时，因琐事与被害人肖某、纪某等人发生争执进而互殴，打斗中被告人赖艳平持啤酒瓶、金某持弹簧刀致被害人肖某、纪某等人损伤，其中被害人肖某左下腹部刀刺伤、头部外伤，被害人纪某臀部刀刺伤。打斗中，被告人赖艳平见金某持刀捅伤被害人肖某、致使被害人的肠子外露，遂催促金某一同逃离现场。
同年7月27日，被告人赖艳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肖某外伤致腹部贯通伤、降结肠贯通伤、结肠系膜血管破裂出血、腹膜后血肿、腹腔积血等，经剖腹探查手术，住院治疗39天，出院后门诊随访，共计花用医疗费68357.68元。被害人肖某的上述损伤，评定为重伤。
再查明，经本院告知，被害人纪某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⒈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实当日凌晨，其与纪某、包某、刘某等6人在胖子烧烤店聚餐。纪某醉酒后与邻桌男子持啤酒瓶互殴，其上前劝架、混乱中被人持刀捅伤腹部，肠子外露、遂跑进厨房。后一名胳膊上有纹身的男子持啤酒瓶砸其头部，对方另一人持刀抵住包某的脖子，后其走出厨房、晕倒在地。
⒉被害人纪某的陈述，证实当日凌晨3时许，其与包某、刘某、肖某等人在胖子烧烤店聚餐，因高声喧哗被邻桌提醒，后对方扔啤酒瓶砸中其头部，进而双方互殴。对方有2人均持弹簧刀，其中一男子持刀将肖某的腹部捅伤，肖某逃跑时对方又持啤酒瓶砸中肖某的左侧太阳穴；打斗中金某持弹簧刀将其臀部右侧捅伤，包某在逃跑时也被啤酒瓶砸中后脑勺，还被对方持弹簧刀抵住脖子。后双方逃离现场。
⒊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凌晨，其与纪某、包某、肖某等6人在胖子烧烤店聚餐，邻桌有3男1女（其中1人系烧烤店老板），其因事短暂离开，听闻打斗声后返回，见肖某的腹部左侧有脂肪状物体外露，纪某与胳膊上有纹身的赖艳平相互扭打，大厅内金某持刀，后金某进入厨房并用刀抵住包某的脖子，赖艳平持啤酒瓶砸肖某的头部左侧，其遂逃离现场。
⒋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凌晨，其与纪某、刘某、肖某等6人在胖子烧烤店聚餐，邻桌3男1女（其中有烧烤店老板夫妇），因其桌人员高声喧哗、被邻桌提醒，后邻桌飞来1只啤酒瓶、砸中纪某的头部，4人遂找对方理论。金某、赖艳平均手持匕首，赖艳平拳击纪某的脸部，其被踢倒在地，刘某、肖某也与对方互殴，其看见肖某的腹部被刀捅伤。
⒌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凌晨，店内大厅有两桌食客，金某、赖艳平及其女友一桌，靠近厨房间的一桌有4男2女；该桌一穿白色T恤的较胖男子持2只空啤酒瓶砸赖艳平的头部，二人互殴进而持啤酒瓶乱砸，该桌的另3名男子见状上前，金某持匕首与对方互殴，其劝架未果并被误伤。
⒍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凌晨，店内大厅有两桌食客，金某、赖艳平及其女友一桌，靠近厨房的一桌有4男2女；后其听闻打斗声，见金某持弹簧刀威胁穿白色T恤的较胖男子，该男子臀部有伤，李某在劝架，有人腹部被捅伤。
⒎被告人赖艳平的供述，证实当日凌晨其与金某、烧烤店老板一同就餐，邻桌有7、8人用餐，后从邻桌走来2人，稍瘦的男子持啤酒瓶砸其头部，其夺下酒瓶后还击，对方多人上来欲围殴，金某起身与对方互殴，打斗中其见金某手持匕首捅刺对方一男子的腹部，有人的肠子外露、另一人头部有伤；其遂让金某快走，后二人离开现场。
⒏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⒐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损伤照片、验伤通知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肖某的损伤部位、治疗经过、花用的医疗费金额、误工期间及损伤程度。
⒑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赖艳平的前科劣迹。
此外，还有证人陈某、郑某、张某的证言，接警单、情况说明、交通费票据、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共同犯罪人金某乃实行犯过限，被告人不应对金某所造成的重伤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审理认为，⒈共同犯罪人金某并非共犯过限。共犯过限即实行过限是伴随着共同犯罪发生的，是实行犯基于故意或过失实施的行为，且这种行为不在共同谋议的范围之内。本案因琐事被告人与纪某发生争执，进而金某及对方多人均参与互殴，行为过程中被告人与金某有伤害他人的共同谋议，打斗中被告人持啤酒瓶砸、金某持弹簧刀捅，啤酒瓶打砸与弹簧刀捅刺的损伤后果均可致他人损伤。金某在共同犯罪中持刀捅伤他人的行为并未超出与被告人共同谋议的范围，打斗中被告人积极参与并持啤酒瓶砸，两者在行为上具有客观联系，在主观上均有罪过，金某持刀捅刺的行为并非共犯过限。⒉被告人赖艳平应对重伤结果承担责任，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共同犯罪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各共犯对其他共犯的行为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共同犯罪人对加重结果有过失就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与金某行为时有意思联络，打斗中均积极实施，由于金某持刀致人重伤的行为并未超出共同犯罪的谋议范围，属于结果加重犯，故被告人应对重伤结果承担责任。但是重伤的结果系金某直接造成，根据罪责刑相一致原则，对于没有直接引起加重结果发生的行为人，可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艳平伙同金某故意非法损害他人的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赖艳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赖艳平等人的犯罪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身体健康受损，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视情判决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艳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止。）
二、被告人赖艳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800元；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敏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人民陪审员 岑宪权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万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