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砀刑初字第0018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基正，曾用名王钦彦、王朝彦、王朝艳、王朝雁，男，1968年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农民，住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监护人王某乙，农民。系王基正之兄。
辩护人陆松岭，砀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砀检刑诉（2014）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基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该案案情重大，经院长决定移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案不符合移送条件，决定由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基正及其辩护人陆松岭，监护人王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王基正因被害人孙某（其母）多次劝阻不让其点燃柴火，王基正生气，拿铁锤击打孙某头部致其死亡，后又点燃柴禾对其母进行焚烧。经安徽省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基正患有情感性精神病（躁狂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基正故意将其母亲杀害，情节严重，应当以犯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基正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杀害其母孙某的事实予以供认，辩解称其母亲是被其烧死的。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王基正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王基正患有情感性精神病（躁狂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发作期，且王基正系初犯、偶犯，其家人对其行为已谅解。建议对王基正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王基正因被害人孙某（其母）多次劝阻不让其在自家院内点燃柴禾照明而生气，持铁锤击打孙某头部致其死亡，后又点燃柴草将其母孙某焚烧后用土掩埋。经安徽省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基正患有情感性精神病（躁狂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铁锤一把及照片、铁锨一把，经王基正当庭辨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基正及被害人孙某的个人等基本信息。
（二）砀山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4月21日20时21分，砀山县良梨镇邵坝自然村的王某某通过电话报案称，当日晚王基正把其母亲孙某在家打死后并用火烧。
（三）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21日20时21分砀山县公安局接到报案，民警勘查现场，同日21时许，犯罪嫌疑人王基正在砀山县良梨镇邵坝自然村西的公路上被抓获归案。
（四）证明二份、病历一份
1、贾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系砀山县看守所工作人员，在押人员王基正关押在7号监室以来，思想情绪不稳，很少睡觉，自言自语，坐卧不安，精神不正常。
2、巩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患者王基正，曾用名王朝雁，男，49岁，砀山县良梨镇邵坝村人。精神病史20余年，话多，情绪紧张，行为冲动，曾多次在我所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心境障碍躁狂症。
3、砀山县精神病预防治疗中心出具的王基正的精神病病历证实，王基正多次在该处治疗的经过情况。
（五）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由办案民警在场，监护人王某乙及见证人王某的见证下，王基正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三、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
（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照片载明，中心现场位于砀山县良梨镇邵坝自然村孙某家院内，院内北面为两间堂屋，东面为一间厨房，南面为王大曾家屋墙，西面为一棚舍，棚舍东1.5米，南墙5米处地面发现有一女性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左侧胳膊上放有一火盆，头部已被土半掩埋，全身衣服大部分被碳化，脚穿红色布鞋，内穿白色袜子。尸体下方有被烧过的杂草灰烬，距尸体东3米，南墙6米处地面发现一铁锤（已实物提取），距西墙6米，南墙2米处地面有一瓷器观音坐像（已实物提取），距院大门西5米，南墙2米地面发现有一铁锨（已实物提取），院内地面发现有一疑似用草灰画的双层圆圈（已拍照固定）。西侧堂屋室内距南墙1米，西墙2.5米处地面发现带有血迹的白色手套一只（已实物提取）。
（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载明，被提取物品、痕迹的名称、数量等。
四、鉴定结论
（一）砀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砀）公（刑）鉴（死因）字（2014）1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平面且易于挥动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且死后焚尸。
（二）安徽省淮海司法鉴定所作出编号：皖淮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基正）患有情感性精神病（狂躁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发作期。2、被鉴定人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三）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14）353号《物证鉴定书》载明：1、铁锤上擦拭物一份（2号），未检见人血反应，未检出人基因型。2、白色手套剪片一份（3号），检见人血反应，检出人基因型，其为孙某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1.58×1021倍，即似然比率为1.58×1021：1。3、检出孙某、王基正的人基因分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的前提下，在所做的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不排除孙某为王基正的生物学母亲。
五、证人证言
（一）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晚8时许，他侄子王某丙给他说大娘被王基正烧死了，他过去了，在王基正院子里，见到被烧过的一尸体，头朝北，脚朝南。
（二）郭玉函证言证实，王基正有精神病已几十年，平时他一犯病就打我大娘，最近我堂弟王基正精神病犯了，我怕他打我大娘（孙某），2014年4月21日傍晚六七点钟我到她家去看看，我进了他家院子，没有人，发现院内西边有一堆火，旁边还有一个像树身子（树干）一样的东西，我前去看了一下，见有两只脚穿着一双红色的鞋，头朝北，面朝上，脚脖以上都是黑的，预感我大娘被烧死了。我便吓得往外跑，去找我三爷爷，后与俺三爷爷一同到了王基正家。
（三）张某乙证言证实，我和王基正是邻居，他患有精神病多年，这几天他的精神病又犯了。2014年4月21日傍晚7时许我到王基正家，见他家院子里有一堆火，王基正在火旁边站着，手里什么都没有拿，我往火堆一看，火堆里烧的是一个人，还剩两只脚没有烧到，是王基正的母亲，人已经没有救了，我说：你干啥，王基正说：我家的事不认你问。我就出门喊了王某丙，我们俩到王基正院子里，王基正还站在火堆旁边，他手里拿着一把锤，左手拿了一尊佛像，火堆里有一具烧焦的尸体，王某丙就把他手里的锤夺了过来。我看见尸体头朝北，两脚朝南，面朝上。
（四）王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晚7时许张某乙到我家，给我说：“你二奶奶叫他儿给烧死了”。我和张某乙便到王基正家，看到我二奶奶在院子内西边躺着，头朝北，脚朝南，面朝上，身上被烧焦了，王基正在二奶奶旁边站着，手里拿着20厘米长的锤子，站在那里乱晃。我就问他：你治啥，王基正说：你治啥，你是谁。我就把他的锤夺过来放一边喊张某乙走，给王基正的哥哥打电话去。我二奶奶有八十多岁了，平时同王基正住在一起。王基正有精神病，每年都犯一次，他哥带他到精神病医院看过几次。这几天王基正表现反常，乱蹦乱跳。
（五）王某珍证言，王基正（王朝雁）是我弟弟，他分别在1983年、1989年到义马市找过我。我给他在那儿找了工作结了婚，有一男孩，后来他们夫妻感情不和离婚了。我弟弟精神上受到了打击，经常发脾气，暴躁，骂人，说话不着调，他离过婚就回砀山来了，在砀山家里我大哥带他到精神病医院看过病，每年都犯病，他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他每次犯病都打我母亲，砸家里的东西。
（六）王某乙证言，王基正（王朝雁）是我弟弟。我在外地打工，回到家知道他把母亲烧死的。王基正年轻的时候说话不着调，他离过婚以后病情开始严重，我带着他到精神病医院多次看病，他病情时好时坏，犯病的时候不认识人，骂人、打人，到处乱跑。
（七）李某戊证言证实，我和王基正是邻居，2014年4月21日晚上，我见王某丙、张某乙到王基正家去了，我也跟着去了，看到王基正院子里西南角躺着一个人，身上着火了，这人头朝北，脚朝南，面朝上，王基正站在被烧的人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锤，一手拿着观音像。我听见王某丙说：你治啥。王朝雁说：你是谁，你问我干啥。后王某丙把王朝雁手里的锤夺了过来扔在地上，我就和王某丙、张某乙从王朝雁家出来了。王某丙、张某乙说王朝雁的母亲被王朝雁烧死了，之后我就回家了。
（八）杨某丁证言证明，我和王基正是邻居，王基正从小精神就有点不正常，离婚后精神病就更加严重了，他犯病时对他娘又打又骂。杀害他娘的那天傍晚，我在俺家门口站着，听见他娘不让他烧东西，之后听见他娘“吭吭”的喘气，我怕打他娘，就到前面找他婶婶，不一会俺村的人到他家去了，才知道王基正把他娘打死了。
（九）邵珠某证言证实，我和王基正是邻居，他小名叫王朝彦。他以前结过婚，后来离婚了，有一个男孩二十多岁，在外面打工。王朝雁和他母亲在一起生活，他从小精神就有问题，成年后精神病严重了，也在精神病医院看过病。他犯病的时候就摔东西，砸东西，还在家里放火烧东西，经常殴打他妈妈，打他哥哥。
（十）陈某丁证言证实，我被关押在砀山县看守所7号监室，和王基正在一个监室，我感觉王基正精神不正常，说话有时语无伦次。进来的时候，他情绪暴躁，踢监室的大门，嘴里嘟嘟囔囔，有时还抢别人碗里的饭吃。此证言也得到同监室犯人王法灿证言印证。
六、被告人供述
2014年4月21日傍晚，有六、七点钟，我在家院内点燃柴禾照明洗衣服。我母亲让我把柴禾弄灭，说我烧柴火浪费，我就恼了。当时我母亲站在我家院子内，我从地上端起一盛狗粪的盆朝我母亲面部倒，我母亲倒在地上，接着我就用脚朝我母亲身上跺。我家院子的墙边放着一铁锤，我拿起铁锤朝我母亲头上砸，并用铁掀在院内的西南角挖了个堰子，把土撒在我母亲的身上。后来我在母亲身边堆上柴禾把她烧了。接着我从屋里抱出一个观音相，放在我母亲身旁为母亲保平安，让她走好。王某丙等人进院内，夺下我拿的铁锤扔在地上，还问我治啥。我是用锤砸的母亲。是木把的起钉锤，木把有20公分长，铁锤头有4、5厘米长。后来我害怕就跑了。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基正因家庭琐事将其母亲孙某持铁锤砸死后焚尸，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且王基正患有情感性精神病（狂躁发作），经鉴定，案发时其处于疾病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又系初犯、偶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基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22年4月20止）。
二、作案工具：铁锤、铁锨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邵长稳
审 判 员 唐世金
人民陪审员 汪 丽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