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甘71行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和平街94号。
法定代表人杨安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萍，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杜江，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民勤街44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护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金平，甘肃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因与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行初3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0年间，原告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经被告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许可后，在兰州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道路两旁修建7块广告牌，其中，S1机场高速K10+500米处261号、S1机场高速K11+850米处209号、S1机场高速K11处203号、S1机场高速K14处251号、G6京藏高速K1068+500米处104号5块广告牌的设置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G30连霍高速K1路西40米处276号、S1机场高速K13+800米路西处254号2块广告牌的设置期限为2010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2016年5月26日，甘肃省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局、兰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对兰州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进行清理整顿的公告》，要求原告对上述广告牌自行拆除或由被告强制拆除。2016年8月，其他广告公司针对《关于对兰州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进行清理整顿的公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公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行初7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认为：《公告》发布者未对原告广告牌合法与否进行确认，未对原告合法权益产生实质影响，故不具有可诉性，驳回了起诉。2017年4月7日至4月25日之间，被告在未向原告通知及未作出并送达书面强制拆除决定的情况下，将原告上述7块广告牌强行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广告牌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是管理城市市容的行政机关，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是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政行为，原告以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广告牌违法为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据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根据行政行为信赖保护原则，申请人已经取得的行政许可，许可机关非依法不得变更或者撤回，被许可人在许可的范围内进行活动，许可机关不得擅自改变行政许可，其他机关非因法定事由、法定程序不得变更或者撤回，亦无权直接否定其效力。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但其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作出行政决定、催告当事人、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将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发布强制拆除公告等程序；也未向原告告知其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及事实，其强制执行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认定原告设置修建涉案广告牌违法的证据，且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被告没有相应证据。综上所述，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S1机场高速K10+500米处261号、S1机场高速K11+850米处209号、S1机场高速K11处203号、S1机场高速K14处251号、G6京藏高速K1068+500米处104号、G30连霍高速K1路西40米处276号、S1机场高速K13+800米路西处254号广告牌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采取补救措施。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一审宣判后，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上诉人是按照上级机关和政府的统一安排，依法履行职责的；2.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不是公告的作出主体，只是执行上级政府的指示，完成上级政府交办的工作；3.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取得涉案广告牌设置的行政许可。涉案广告牌虽经上诉人审批同意，但未取得兰州市城管执法局的审批同意，且设置期限已经超过《甘肃省公路沿线非公路标志牌管理办法》规定的许可期限，存在安全隐患，属于违法设施；4.上诉人拆除依据明确、合法。拆除前已发布公告，并经甘肃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广告牌清理整治行为是合法的。上诉人是按照上级政府的安排正确履行职责。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有权自行采取行政强制措施。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行初374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26条规定，本案的涉案广告牌的强制拆除行为是由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其强制拆除的行为虽然是由上级机关安排，但上级命令是内部管理行为，且其实施的是其法定职权范围内的行政行为；2.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上诉人同意设立广告牌的行政许可。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设置的广告牌获得了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行政许可，基于信赖该行政许可设立了涉案广告牌，在上诉人未依法变更或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反规定，程序违法。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是城市市容管理的行政机关，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兰州林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广告牌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上诉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其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申请设置的广告牌经过上诉人的审批同意后依法设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以及行政行为信赖保护原则，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设置的广告牌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设施，故被上诉人设置的涉案广告牌在未依法被变更和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的规定，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广告牌的行为违反法定的强制执行程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确认”上诉人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雅晴
审判员 傅 泳
审判员 李茫信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亚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