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1，女，1977年10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2，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康×、康×1、康×2之委托代理人）康×3，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女，1955年2月22日出生。
康×、赵×之委托代理人徐×，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女，1982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世梅，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3、赵×、康×、康×1、康×2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胡×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康×3和赵×系夫妻，生有康×1、康×、康×2三个子女。我和康×于2004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10日离婚。结婚后，我与康×、康×3、赵×共同居住在北京市门头沟区100院2号（以下简称100院2号）。2008年，我和康×出资在100院2号新建部分房屋，建筑面积218.26平方米。2012年6月，100院2号的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2年6月18日，针对100院2号的部分房屋，康×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泉镇政府）、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4年8月21日，康×又与龙泉镇政府、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康×获得的拆迁利益包括三居室回迁安置房一套�及征收补偿款74457元。康×获得的拆迁利益系我和康×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我和康×离婚时，并未对拆迁利益进行分割。现回迁安置房尚未交付，康×将征收补偿款转移至康×3名下。故我起诉要求康×、康×3给付征收补偿款37228.5元，回迁安置房实际交付后，我再另行主张。
康×3、赵×、康×1、康×、康×2辩称：100院2号原有房屋是康×3、赵×自张×、张×1处购买，后康×3和赵×分别于1995年、1996年和2003年出资修建部分房屋，胡×和康×均未出资建房。2003年4月，我们家庭内部达成一致意见，由康×个人分得100院2号的部分房屋，康×所分得的房屋归康×个人所有，与胡×无关。故我们不同意胡×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胡×主张2009年初，其通过康×给付康×3现金50000元用于修建房屋，但胡×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康×3、赵×、康×1、康×、康×2对此不予认可，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胡×关于出资建房的事实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康×3、赵×主张依据《分单》的记载，康×所分得的房屋应归康×个人所有，与胡×无关，但《分单》中没有载明康×所分得的房屋归康×个人所有，且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康×3、康×1、康×、康×2均就100院2号的部分房屋签订相关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涉及的房屋与《分单》载明的房屋间数均不一致，在征收档案材料中也没有发现康×3、赵×所述的《分单》，故康×3、赵×的相关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康×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当时康×与胡×尚未离婚，依据《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康×可获得的三居室安置房一套及部分征收补偿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康×又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并根据所选安置房情况及原协议认定面积，康×可获得的周转补助费和二次搬家补助费亦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康×实际取得征收补偿款是在其与胡×离婚以后，但征收补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并不能因此而发生改变。胡×与康×离婚时，并未对康×可获得的征收补偿款进行分割，现胡×有权要求分割。对于拆迁利益的分割，本院综合考虑房屋来源、对被征收房屋的贡献程度、婚姻情况以及案件实际情况等因素，并结合征收补偿政策酌情予以确定。胡×表示待回迁安置房实际交付后再另行主张，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现征收补偿款实际在康×3名下，故康×3应与康×共同承担给付义务。据此判决：一、康×、康×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胡×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00院2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元。二、驳回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康×3、赵×、康×1、康×、康×2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分单》订立的时间是2003年4月20日，康×与胡×结婚是在2004年12月29日，因此康×分得的财产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与胡×无关，康×得到的安置补偿亦与胡×无关；拆迁协议确实不是按照《分单》的内容签订的，但拆迁方是根据房屋的实际情况对全部房屋进行实际认定和拆迁补偿安置，与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无关。我方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胡×的诉讼请求。胡×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康×3、赵×系夫妻，生有康×1、康×、康×2三个子女。康×和胡×于2004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26日生一女康×4。2012年7月10日，经法院调解，康×与胡×离婚，双方对子女抚养、探视以及车辆分割问题达成协议。
100院2号原有西房4间、厨房1间。1991年6月8日，张×，张×1与康×3签订一份买卖房产契约，约定：张�、张×1将100院2号的西房4间、厨房1间卖给康×3，价款共计30000元。购房后，康×3对100院2号房屋及院落进行了修建。2011年10月，张×、张×1以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张×1与康×3签订的买卖房产契约无效。经审理，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门民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张×1与康×3于1991年6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无效。康×3不服，上诉至本院。2012年2月27日，本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6月，100院2号全部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康×、康×3、康×1、康×2、张×分别就100院2号的部分房屋与龙泉镇政府和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又分别与龙泉镇政府和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
康×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号）载明：被征收房屋为2-1号（西房）、3-1号（东房），建筑面积31.09平方米；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61.3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安置房为三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8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8.65平方米，康×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83925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19250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95466元，包括搬家补助费46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30791元。康×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号补）载明：三居室安置房一套为期房；根据所选安置房情况，发放周转�助费43200元；原协议认定面积31.09平方米，二次搬家补助费为466元；经双方确认并签署《交房验收单》20个工作日后，征收补偿款实际发放至康×名下。康×获得征收补偿款74457元，安置房尚未交付。
康×3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号）载明：被征收房屋为1号（北房）、2-2号（西房）、3-2号（东房）、3-3号（东房）、4-1号（南房）、6-2号（西房）、6-5号（西房）、6-6号（西房）、7号（北房），建筑面积230.14平方米；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326.0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安置房为三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8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165275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3048045元，包括搬家补助费3452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900元、协议安置面积小于应安置面积246.09平方米的补偿2948158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3213320元。康×3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号补）载明：三居室安置房一套为期房；根据所选安置房情况，发放周转补助费43200元；原协议认定面积230.14平方米，二次搬家补助费为3452元；经双方确认并签署《交房验收单》20个工作日后，征收补偿款实际发放至康×3名下。康×3获得征收补偿款3259972元，安置房尚未交付。
康×1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号）载明：被征收房屋为2-3号（西房），建筑面积31.34平方米；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61.68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安置房为三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8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8.32平方米，康×1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8244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21980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95470元，包括搬家补助费47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35010元。康×1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号补）载明：三居室安置房一套为期房；根据所选安置房情况，发放周转补助费43200元；原协议认定面积31.34平方米，二次搬家补助费为470元；经双方确认并签署《交房验收单》20个工作日后，征收补偿款实际发放至康×1名下。康×1获得征收补偿款78680元，安置房尚未交付。
康×2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号）载明：被征收房屋为4-2号（南房）、6-3号（西房）、6-4号（西房），建筑面积31.72平方米；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62.1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安置房为三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8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7.81平方米，康×2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80145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19745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95476元，包括搬家补助费47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35076元。康×2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号补）载明：三居室安置房一套为期房；根据所选安置房情况，发放周转补助费43200元；原协议认定面积31.72平方米�二次搬家补助费为476元；经双方确认并签署《交房验收单》20个工作日后，征收补偿款实际发放至康×2名下。康×2获得征收补偿款78752元，安置房尚未交付。
张×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号）载明：被征收房屋编号为5号（北房）、6-1号（西房），建筑面积32.81平方米；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43.64平方米，安置房为二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6.36平方米，张×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7362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20204元，征收奖励、补助费为492元（搬家费）；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52924元。张×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号补）载明：安置房为期房，周转补助费为36000元、二次搬家补助费为492元。结算以后，张×可获得的征收补偿款金额为-16432元，安置房尚未交付。
审理中，康×3认可康×获得的征收补偿款74457元已经转至康×3名下。
经原审法院询问，张×、张×1表示在征收过程中，二人与康×3于2012年6月16日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00院2号房屋中的5号、6-1号归张×、张×1所有，其他房屋归康×3所有，之后双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同时，对于买卖房屋契约无效后相关利益的返还问题，张×、张×1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权利。
胡×主张2009年初，其通过康×给付康×3现金5万元用于修建房屋，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康×3、赵×、康×1、康×、康×2对此均不予认可。
康×3、赵×主张2003年4月20日，家庭成员订立《分单》，载明：一、西房四间归康×使用。赵×随康�居住至终。二、北房三间、厨房一间（西北角）及北房后归康×2使用。康×3随康×2居住至终。三、东房三小间、南房三小间归康×1使用。康×5暂住南房火炕。四、大门公走、院落公用、客厅公用，不得争议。经质证，康×1、康×、康×2对《分单》予以认可；胡×认为康×所签订的拆迁协议项下所涉房屋与《分单》记载不一致，故对《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2）门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调解书，（2011）门民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书，契约，《分单》，原审法院调取的征收档案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100院2号原有西房4间、厨房1间系1991年康×3花费3万元自张×，张×1处购得，此事有相关诉讼佐证，本案当事人亦无异议，故上述房屋与胡�无关联。康×3购房后在院内新建了房屋，胡×称其与康×结婚后出资5万元用于修建100院2号内的房屋，但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康×3、赵×、康×1、康×、康×2均不予认可，故对于胡×自述的出资建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2003年4月20日订立《分单》之前，100院2号的全部房屋归康×3、赵×所有。
胡×对《分单》提出质疑，但其无证据否定《分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分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拆迁过程中，涉及拆迁的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分别签署了协议，康×3、赵×、康×1、康×、康×2名下的房屋与《分单》分配的结果确实完全不同，经法院审查原因有二，一是2003年后100院2号存在加建行为，拆迁时房屋面积增加；二是由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张×、张×1与康×3于1991年6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无效，张×、张×1亦参�了拆迁利益的分配，胡×因此否定《分单》的效力不成立。
虽然拆迁时康×3、赵×、康×1、康×、康×2各自名下的房屋与《分单》的分配方案不同，但康×3、赵×、康×1、康×、康×2与张×、张×1名下的房屋的总合正是100院2号的全部房屋，上述事实应当视为康×3家庭对房屋重新进行了分配，康×3、赵×自愿将名下的房产赠与子女。诉讼中，康×3、赵×明确表示被征收房屋中的2-1号（西房）、3-1号（东房），即拆迁时康×名下的房屋系赠与康×个人，受赠人不包括胡×，故本院认定上述房屋归康×一人所有，康×拆迁时以上述房屋产权调换取得的三居室安置房屋应归其一人所有，与胡×无关。但是因拆迁时胡×与孩子均系康×的家庭成员，搬家补助费46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总计95466元是对实际存在搬迁行为的人员进行的补助，康×的家�成员均存在搬迁行为，故上述款项应由全部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胡×可分得三分之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4365号民事判决。
二、康×、康×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给付胡×三万一千八百二十二元。
三、驳回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六十五元，由胡×负担五十五元（已交纳），由康×、康×3负担三百一十元（本判决生效后�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三十元，由胡×负担一百一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康×、康×3负担六百二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代理审判员 赵 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