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珍。
委托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原大连奥德植保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兰店市墨盘乡滕屯村。
法定代表人：顾建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阎玉霜，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花园口经济区管委会写字楼***室。
法定代表人：林世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积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商业街东侧老针织厂西。
法定代表人：吴焕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恒珍、上诉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发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3）栖民一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5日在栖霞电影院召开了1200人的走进栖霞科普大会，由被告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健公司）主办，被告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兴公司）承办，大会主题是宣传三个融合、三个精品、四良落地的理念。会上，推广贯发公司生产的生物农药，2012年4月份，原告根据宣传，在易兴公司处购买了由贯发公司生产的氨基寡糖素0.5%水剂，苏云金杆菌8000lu／mg可湿性粉剂，苦参碱0.36%水剂，嘧肽霉素6%水剂等系列生物农药。并在易健公司安排的专家指导下，于苹果花前、花后、套袋前后将生物农药用于原告的15亩红富士果园，约使用四至五遍。至七月初，原告发现果树感染褐斑病和斑点落叶病，果实感染霉污病、蝇粪病、黑点病等多种病害，损失惨重。2012年8月30日栖霞市农业局对易兴公司经营的该四种生物农药作出了调查报告，1、氨基寡糖素0.5%水剂，结论为，该产品登记证号过期、没有续展，登记的生产厂家与实际生产厂家、地址不符，为假冒登记证产品。2、8000lu／mg可湿性粉剂，结论为，该产品有效成分的含量与登记不符、生产厂家不明确，登记的生产厂家与实际生产厂家、地址不符，经药品实物调查，该药品剂型与标注的不符，为假冒登记证产品。3、苦参碱0.36%水剂，结论为，登记证号过期、没有续展，登记的生产厂家与实际生产厂家、地址不符，该产品为假冒登记证产品。4、嘧肽霉素6%水剂，结论为，该产品登记内容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一致，为正规产品。2012年9月26日，栖霞市工商局委托国家农药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8000lu／mg苏云金杆菌可湿性粉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2年9月24日，栖霞市果业发展局对果农损失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评估报告，结论为今明两年的每亩经济损失为16113.36元。
另查明，易兴公司于2012年4月至6月份，分6次汇款102560元到易健公司，后易健公司将93960元打给贯发公司，后贯发公司将涉案的三种生物农药直接发给易兴公司。易兴公司分别与栖霞、海阳、蓬莱、牟平、福山等共135户果农签订了生产收购苹果套袋合同，并列出详细使用生物农药的果农明细表。易兴公司要求果农严格按照生物农药配比使用，则负责以高于市场价五毛钱的价格回收苹果。2012年8月20日，栖霞果农在易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焕君的带领下到易健公司处与易健公司、贯发公司、易兴公司商讨并达成协议，约定易健公司在2012年8月25日向山东省栖霞市工商银行由三方共同设立的账户存入150万元，贯发公司向三方共同设立账户存入200万元，如贯发公司未按时将该款项存入三方指定账户，则由易健公司代替贯发公司向三方指定账户存入账户200万元。易健公司代表人马广毅、贯发公司代表人杨毅、易兴公司吴焕君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导致原告以诉状理由起诉到法院。
另查明，灾情出现之后，贯发公司曾将2万元交给易健公司，由易健公司转给了易兴公司，并提出了补救方案，建议凡使用过上述三种农药的果农使用化学农药戊唑醇喷洒救灾，当时是按初步预计400亩每亩50元的标准计算的，但易兴公司未将该款向果农定时定向发放。
再查明，2013年2月4日，大连奥德植保药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
经果农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对每户果农的具体损失数额作出鉴定，其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李恒珍3.6亩富士苹果园造成的损害与使用6%密肽霉素、0.5%氨基寡糖素、0.36%苦参碱、苏云金杆菌8000lu／mg系列生物农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次鉴定，已经挖掉的2亩，由于鉴定条件不具备无法鉴定。本次鉴定只对3.6亩富士果园进行鉴定，损失为57032元。原告因此缴纳鉴定费1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原告根据被告易兴公司的宣传，在其处购买了由贯发公司生产、易健公司经销推广使用的“易态”牌6%密肽霉素、0.5%氨基寡糖素、0.36%苦参碱、苏云金杆菌8000lu／mg系列生物农药，经国家相关部门鉴定，证实上述农药为不合格产品。被告易兴公司、易健公司在宣传销售产品时，没有严格查验产品合格证书，严格按照产品使用说明对农户宣传农药使用范围，均存在过错。原告的具体损失，经过山西省果蔬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可以确定因果关系及损失数额，该鉴定报告经质证后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向合议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损害事实的发生，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易健公司、易兴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后，有权向被告贯发公司追偿。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按照鉴定结论认定数额予以确认，多请求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对所辩称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恒珍经济损失57032元，三被告对上述赔偿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后，有权向被告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元，鉴定费1250元，由原告承担830元，三被告共同承担247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恒珍、贯发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恒珍上诉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或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损失的2亩果园的果树，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与其他果园同时同程度受损，可以计算出损失的数额。虽然果树被伐掉，但根据栖霞市征地补偿的有关规定，可以最低限度计算上诉人伐掉果园的损失。原审法院以鉴定机构未对上述损失进行鉴定为由，未按照最低限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另外两亩果园损失32226.72元。
贯发公司、易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依据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认损失数额是正确的。
上诉人贯发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只是将涉案农药卖给了被上诉人易健公司，对于该公司购药后用于何处、如何使用，均不知情。上诉人的四种农药中有三种不适用于果树，另一种药虽然适用于果树，但防治的是虫害，而果树受损的原因系病害。因此，造成果树损害的根本原因是果农用错了药，导致果树病害，与上诉人的药本身没有必然联系。2、在已经查明果农的损失系因用药错误造成的情况下，应由销售厂家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健公司、易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恒珍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贯发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易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贯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贯发公司应否对上诉人李恒珍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二、上诉人李恒珍损失数额的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贯发公司生产的涉案农药为假冒登记证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事实清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李恒珍红富士苹果树所受损害与使用上诉人贯发公司生产的农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贯发公司虽然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贯发公司作为农药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贯发公司辨称果树的损害系因农户用药不当所致，其不应承担赔偿。对该辩解，本院认为，2012年8月20日，涉案当事人所达成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上诉人贯发公司是认可其赔偿责任的。灾情出现之后，上诉人贯发公司曾将20000元交给被上诉人易健公司，并提出了补救方案。上述事实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在整个农药的推广、销售、指导农户使用过程中上诉人贯发公司、被上诉人易健公司、被上诉人易兴公司是相互知情、共同参与的。上诉人贯发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因此，上诉人贯发公司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涉案农药存在的缺陷系由上诉人贯发公司造成的，上诉人贯发公司系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贯发公司、被上诉人易健公司、被上诉人易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影响上诉人贯发公司的民事权利，而被上诉人易健公司、被上诉人易兴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上诉人贯发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一审鉴定之前，上诉人李恒珍对其上诉主张的2亩苹果园的树龄、受损状况等情况完全有条件进行证据保全，上诉人李恒珍未经证据保全而将果树伐掉，导致对上述损失的数额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上诉人李恒珍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李恒珍要求根据栖霞市征地补偿的有关规定最低限度计算已经伐掉果园的损失，但赔偿义务人并不认同其主张的最低限度数额，故上诉人李恒珍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上诉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光锐
审判员 罗春光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