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湖德商初字第364号
原告邵永福。
委托代理人范荣坤，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德新。
委托代理人吴玉明，浙江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芝卿。
原告邵永福与被告吕德新、吕芝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姚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3年12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邵永福及委托代理人范荣坤、被告吕德新及委托代理人吴玉明、被告吕芝卿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2月16日，原告邵永福向本院申请，要求对涉案合伙工程进行审计评估。2013年12月27日，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交换质证。2014年7月15日，本院收到湖州正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2014年9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邵永福及委托代理人范荣坤、被告吕德新的委托代理人吴玉明、被告吕芝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2月16日、2014年6月18日至裁判之日，为各方申请庭外和解期间。
原告邵永福诉称，2004年6月，原告与二被告、蒋贡秋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建设工程，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由被告吕德新出面经营建设工程，被告吕芝卿作合伙财务会计，四人共先后投资2276850元，其中原告投资125万元。在经营过程中蒋贡秋将其投入的份额转让给了被告吕德新。合伙经营工程共四期，包括城西一期、城西二期、春溪华庭、欧斯雅，其中城西一期和春溪华庭二期工程款共计30529028元，原告据被告吕芝卿提供的财务记录，被告吕德新收到工程款以支票或现金方式交合伙财务23195422元，二者相差7333606元。为此，原告与被告吕德新多次争吵要求二被告提供款项去处，2011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吕德新签订退回投资经营工程本金协议，被告吕德新仅退回给原告本金125万元，对合伙利润或亏损没有处理，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吕德新不予理睬，纠纷成讼。原告于2013年6月24日向法院起诉被告吕德新，要求进行合伙清算并支付原告合伙利润款，在诉讼工程中被告吕德新提供证据称被告吕德新从恒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际领取上述二个项目的工程款为21599704.34元，但原告发现还有365万元借款去向不明，并且被告吕德新从合伙账户领取的款项及合伙财户的开支等原告不认可，原告要求与被告吕德新进行清算，德清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再次起诉。为此，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与原告进行合伙清算；二、被告吕德新支付原告合伙利润2097839元，由被告吕芝卿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2月6日，原告邵永福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吕德新支付原告合伙利润2968693元，由被告吕芝卿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吕德新辩称，1）同意双方进行清算，但要求建立在实事求是基础上。清算后，合伙人之间不存在连带支付责任。合伙经营期间只有亏损没有利润，产生的诉讼费用（含清算费用）由原告承担。2）本案原告向法院起诉，4次变更诉请，太随意。起先是4人合伙，但是蒋贡秋中途退伙，后为3人合伙。合伙总共有4个工程项目，应共同清算，且在项目结束后进行清算。原告提交的合伙财务记录，缺少相关的证据，记账有明显的涂改。合伙发生亏损，原告把自己的投入资本已收回，投资款不能作为利润进行计算。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吕德新的诉讼请求。
被告吕芝卿辩称，我们开始是4人合伙，后蒋贡秋退伙，改为3人合伙，但从来没有签过合伙协议。清算要按4个项目共同进行清算，但账目没有查清，我不同意负连带责任。我目前有的、保存的账目已经全部提交法院了，但在被告吕德新搬运当中有些可能遗失了。被告吕德新没有提供2009年1月份以后至今的账目，收入和支出我都没有看到过。目前审计的不是我们三人合伙期间全部票据。
原告邵永福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⑴投资清单、收入清单2份（复印件）；⑵2011年9月24日《退回投资经营股本金协议》1份；⑶恒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明细分类账2页，其他明细分类账2页（复印件）；⑷吕德新的款项及结算单2份4页。
被告吕德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⑴（2013）湖德商初字第233号一案的证人吕芝卿笔录1份，明细分类账3页；⑵2004年10月借款清单12页。
被告吕芝卿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⑴2004年5月9日至2006年2月城西一期工程账册13本；⑵2005年12月至2006年8月清溪华庭工程账册5本；⑶2005年3月至2005年12月欧斯雅工程账册5本。
2013年12月16日，原告邵永福向本院申请，要求对涉案合伙工程进行审计。
对各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邵永福提交的证据⑴，用以证明原告不认可其中的5万元，被告吕芝卿收到钱的事实。被告吕德新质证认为，投资款的投入是事实，我方到位的是791850元，收入清单少了2笔钱，其中城西一期少了借款263万元，还不包括其他借款。被告吕芝卿质证认为，投资款应是691850元，收入清单应减去10万元，保证金的凭证没有，原件在我手里，2013年7月份写的。经本院审查认为，结合《审计报告》，本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无法认定。
原告邵永福提交的证据⑵，用以证明原被告合伙关系成立，吕德新仅退回原告股本金，未进行合伙清算的事实。被告吕德新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告吕芝卿质证认为，我不清楚。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邵永福提交的证据⑶，用以证明吕德新从恒德集团领取的工程款及借款的事实，城西一期23139238.63元，清溪华庭7713542.10元，相加为30852780.73元。被告吕德新质证认为，保修款包括在里面，但是那笔不清楚了，一期维修款都在里面。被告吕芝卿质证认为，2006年被告吕德新报给我的数字与账目不符，城西一期的加在一起账目数额不对。经本院审查认为，对盖有恒德集团财务专用章的2页明细分类账的原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无恒德集团财务专用章的2页明细分类账的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邵永福提交的证据⑷，用以证明原被告投资款，其中原告共投资125万元，吕德新从合伙财务中共领取1587816元及由吕德新同意从合伙财务中支出的款项（交通费和招待费不认可）的事实。被告吕德新质证认为，三性均不认可，应按实际结算，不能按百分比计算。被告吕芝卿质证认为，这是每人1份的，2012年上半年给他们的，从账上摘录下来的，对于记账方面而言是被告吕德新领取出去的。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系被告吕芝卿抄写，但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无法认定。
被告吕德新提交的证据⑴，用以证明工程款、保证金的事实。原告邵永福质证认为，三性没有异议。被告吕芝卿质证认为，有异议，但说不清楚。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吕德新提交的证据⑵，用以证明6笔借款及恒德开的支票是到合伙财务账号的事实。原告邵永福质证认为，付款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不清楚证据，谁去领取这个钱没有依据。被告吕芝卿质证认为，钱汇到账上没有异议，有没有出入不清楚。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符合有效的条件，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吕芝卿提交的证据⑴、⑵、⑶，用以证明城西一期工程、清溪华庭工程、欧斯雅工程的账目情况的事实。原告邵永福质证认为，对23本账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册中的吕德新签字不予认可，原来约定汽车费用是不予报销的，我方不认可。被告吕德新质证认为，账册真实性无法确定，吕德新还有很多垫付款未包括在内。经本院审查认为，本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2014年5月23日，湖州正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湖正会专（2014）第110号《关于合伙工程（城西一期、城西二期、春溪华庭、欧斯雅）工程款使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1份。审计意见：“涉案合伙工程的会计凭证取得的原始凭证不合法，收入不入账，财务工作严重混乱。”原告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告吕德新质证认为，报告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合伙是亏损的，认为不能客观反映合伙的真实情况；没有人签字的送货单及材料单当时是由原告做的，整个合伙的跨度远远超出审计的期限。被告吕芝卿质证认为，对报告无意见，需补充说明一点，报告中应收款23万，原告是收到的，当时也入账的。经本院审查，《审计报告》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原告邵永福与被告吕德新、吕芝卿及案外人蒋贡秋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建设工程，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由被告吕德新出面经营建设工程，被告吕芝卿作合伙财务会计。后案外人蒋贡秋退出合伙。原告邵永福与被告吕德新、吕芝卿合伙经营工程共有4个项目，包括城西一期、城西二期、春溪华庭、欧斯雅。2011年9月24日，原告邵永福与被告吕德新签订《退回投资经营工程本金协议》1份，协议写明：“邵永福投入工程经营股本金125万元，由吕德新退回。原合作工程范围包括城西一期安置房工程、春溪华庭工程、欧斯雅厂房工程、城西二期打桩工程。工程范围内帐目在核对帐单后同享盈亏的权益。”由于双方未对合伙经营进行对账清算，加之合伙财务账目不规范，双方对合伙是否盈亏产生歧义。因此，纠纷成讼。
审理中，经委托审计，审计意见为：“涉案合伙工程的会计凭证取得的原始凭证不合法，收入不入账，财务工作严重混乱。”审计费用1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０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原告邵永福与被告吕德新、吕芝卿虽未订立书面共同合伙协议，但3人合伙承包建设工程项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人之间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但3人无书面合伙协议，造成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约定不明，且各方争议较大。同时，由于合伙期间财务不规范，致使合伙期间的“涉案合伙工程的会计凭证取得的原始凭证不合法，收入不入账，财务工作严重混乱”。双方也未对合伙经营的账目进行自行清算，审计无法得出盈亏结论，从而使原被告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无法确定，经营盈亏情况无法确认，而法律也没有对个人合伙规定清算程序。因此，原告邵永福诉请被告吕德新、吕芝卿进行合伙清算、支付合伙利润、承担连带责任，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但今后如果双方自行进行对账清算，或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的合伙盈亏，则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０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邵永福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0558元减半交纳15279元，审计费15000元，均由原告邵永福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 俭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管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