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丰行初字第2号原告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八达岭镇飞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善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雪菲，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爱东，北京市蓝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东街乙360号。法定代表人余巨川，局长。委托代理人曹智明，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金琦，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干部。第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法定代表人孟卫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万迎军，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琨，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园老农公司）因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丰台工商局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通知利害关系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果园老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爱东，被告丰台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曹智明和金琦，到庭参加诉讼。因法定事由本案于2013年12月29日至同年7月1日、7月10日至12月16日中止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2013年9月2日，丰台工商局对家乐福公司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13）第1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公司自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6日，从果园老农公司等供货商处，购进外包装标称“美国大杏仁”等名称食品共计23941袋。上述食品在包装标签部分标明配料为“杏仁”等，但该食品原料经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鉴定为扁桃仁，家乐福公司销售的食品与包装标签上的标称不符。上述期间，家乐福公司在其17家分店售出上述食品21809袋，销售金额共计368470元。其中，销售成本299812.27元，缴纳税款11462.82元，获违法所得57194.91元。未售出食品2132袋已退给供货商，故家乐福公司销售食品的货值金额为368470元。丰台工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家乐福公司没收违法所得57194.91元，罚款736940元。被告丰台工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立案，行政程序合法；2、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检查照片；3、抽样取证记录；4、涉案商品及其外包装照片；证据2、3、4证明，被告对被处罚人暨第三人的销售场所进行了现场检查，对涉案商品抽样取证，并制作了现场检查记录和抽样取证记录，同时对检查现场和涉案商品及其外包装拍照留证，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5、京工商丰经检鉴字（2013）第1号《鉴定委托书》及送达回证；6、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7、《植物原材料物种鉴定报告》；证据5、6、7证明，被告依法委托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对涉案食品植物物种属性进行鉴定，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具有植物物种鉴定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经鉴定涉案食品为扁桃仁。8、《植物原材料物种鉴定报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第三人送达了鉴定报告；9、首次询问告知书，证明被告在调查期间，依法告知第三人在调查过程中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行政程序合法；10、询问（调查）笔录，证明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对第三人进行了调查，其代理人陈述了有关案件情况，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11、家乐福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第三人具有主体资格；12、家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13、委托书及受委托人身份证明；证据12、13证明，第三人在接受调查时提交了委托手续等材料。14、家乐福公司分店明细；15、家乐福公司“杏仁”系列商品相关数据及销售统计表；16、家乐福公司退货说明；17、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18、支付货款汇款凭证；19、增值税发票；20、商品合同；证据14至20证明，被告在调查期间，第三人提供了有关其分店设立，商品来源，购买、销售和退回涉案商品数量，以及支付货款和缴纳税款等情况的证据材料，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1、购物小票和购物发票，证明第三人销售涉案商品的价格，行政处罚证据充分；22、京工商丰经检听告字（2013）第3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告知第三人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3、京工商丰处字（2013）第1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第三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4、京工商丰更正字（2013）第2号《更正通知书》及附件和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已向第三人告知正确的起诉期限，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错误予以纠正，行政处罚合法；25、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第三人送达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同时还送达了缴款书，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6、延期缴纳罚款申请；27、京工商丰经检缴字（2013）第25号《分期（延期）缴纳罚款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26、27证明，被告应第三人申请，依法批准其延期缴纳罚款，行政程序合法。28、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银行返回执收单位联，证明第三人已缴纳罚款并上缴了没收款项。29、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京工商复[2013]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机关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被告丰台工商局出示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和第八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的规定等法律依据，说明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果园老农公司诉称，原告作为涉案食品的供应商，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利害关系，有权对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亦未能正视“美国大杏仁”名称使用上的行业习惯及历史沿革的客观事实，以罚代管，处罚显失公正，依法应当撤销。第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没有要求第三人通知原告等产品供应商。在原告得知有关情况后，向被告递交了陈述材料，但被告置之不理，未给予原告陈述申辩机会。第二、在扁桃仁行业标准实施前使用“美国大杏仁”作为商品名称具有合理性，没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不违反法律规定。因为在2013年4月1日《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SB/T10673-2012）》（以下简称《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标准实施之前，将从美国进口的扁桃仁称为“美国大杏仁”为行业惯例，非原告创作。根据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坚果炒货专业委员会等行业协会文件，以及原告专业人员收集的材料证明，“美国大杏仁”自20世纪70年代从美国进口中国以来，在海关备案、商检时使用的名称便为“美国大杏仁”。在行业标准施行前，学术界也称呼扁桃仁为“美国大杏仁”，故学术界对扁桃仁的名称亦存在争议。基于行业惯例和历史沿革，原告以“美国大杏仁”作为商品名称，非故意混淆、误导消费者，在行业标准实施前使用具有合理性。第三、涉案产品标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以“美国大杏仁”、“杏仁”作为商品名称，符合质量监督、进出口检验检疫、海关等部门的检测要求，相关政府部门亦核定原告产品标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2.1.2规定，食品包装名称可以使用常用名称或通俗名称。“美国大杏仁”名称在中国市场已经使用30多年，并未造成混淆与欺诈。被告认为在配料表中称为“杏仁”不合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对扁桃仁标准实施前使用“美国大杏仁”名称的行为不应处罚。《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将“美国大杏仁”更名为“扁桃仁”，实施日期为2013年4月1日。原告依照行业协会文件要求，在扁桃仁标准实施前已主动对产品包装上所使用的食品名称进行了变更。因此，被告对扁桃仁标准实施前将“杏仁”名称用于配料表中的行为进行处罚，缺乏依据，也无执法的必要性。第五、行政处罚认定的作为罚款计算依据的货值有误，导致罚款数额错误。被告罚款依据的货值是第三人两年销售所有涉案产品总值。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计算货值不应是查处之前两年的销售总值，而应为当期销售货品总值。被告将货值总额溯及既往两年，违反法律规定。第六、行政处罚所依据的鉴定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并非政府机关，其对涉案商品的鉴定，仅限于学术上的物种鉴定，而不是对商品名称的鉴定。并且，目前学术上就该物种的确定存有分歧。所以，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的鉴定报告无效，鉴定程序也不合法。第七、行政处罚还存在其他违法问题。被告就同一违法行为对其辖区内六家超市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其中五次处罚涉及原告产品，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关于不得就同一违法行为给予两次以上罚款处罚的规定，应当撤销涉及原告产品的四次行政处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还将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期限写为15日。此外，即使涉案商品名称按被告所称存在瑕疵，也不能据此给予罚款和没收违法所得处理。被告的行为是以罚代管，违背了政府部门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初衷。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丰台工商局京工商丰处字（2013）第1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果园老农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1、被告作出的京工商丰处字（2013）第1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2、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京工商复[2013]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机关维持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3、商品合同，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供货合同关系，被诉处罚决定所认定的标称不符合规定的食品中有部分为原告供应，依据合同行政罚款最终需由原告等供货商承担，故原告与被诉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4、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网站2012年第12号（总第15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备案公告》，证明《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并非国家强制性标准，开始执行时间为2013年4月1日；5、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坚果炒货专业委员会《关于原美国大杏仁更名为美国扁桃仁（巴旦木）以及允许继续使用原条码的解释说明》；6、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坚果炒货专业委员会中食坚炒委[2013]29号《关于开展行业自律、自检自查活动的通知》；7、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坚果炒货专业委员会《关于“美国大杏仁”应更名为“扁桃仁（巴旦木）”的声明》；8、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树果分会食土商粮油发[2012]0089号《证明》；9、北京市延庆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10、北京市朝阳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11、北京市昌平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12、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13、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以及原告从进口商处购买“美国大杏仁”的合同等材料；证据5至13证明，在扁桃仁行业标准实施前使用“杏仁”名称为行业惯例，是历史、社会、认知等多种因素造成的结果，其他政府部门亦予以默认，不违反法律规定。14、原告交给被告的陈述申辩材料，证明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原告向被告陈述了“美国大杏仁”名称使用的合法性，并认为对该行为不应处罚，要求慎重处理，但被告置之不理；15、2013年7月16日羊城晚报刊载的《“杏仁”只是扁桃仁？律师告超市欺诈败诉》文章，证明人民法院认定将扁桃仁称为“杏仁”符合法律规定；16、英文单词“almond”中文含义翻译材料，包括商务印书馆1977年2月版《英汉小词典》、1979年3月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新英汉词典》等，证明原告将英文单词“almond”翻译为“杏仁”有依据可循，并非原告创造；17、农业出版社1965年5月版《木本粮油植物》；18、黄河水利出版社1997年10月版《山旱地经济果木优质丰产栽培》；19、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2006年3月版《扁桃无公害栽培技术》；20、《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10年第12期刊载的《美国大杏仁烘烤和贮存过程中的香气成分分析》；21、《果农之友》2012年第3期登载的《扁桃丰产栽培管理技术》；22、民营经济报文章《美国大杏仁是桃是杏未有定论》；23、维基百科网页关于“扁桃”一词的解释；证据17至23证明，扁桃仁称之为“杏仁”在学术界存在争议。24、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25、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据24、25证明，其他机构也认为在产品包装上将扁桃仁称为“杏仁”符合法律规定。26、《中国植物志》电子版网站网页截图，证明原告的“美国大杏仁”产品为进口食品，不能以《中国植物志》作为鉴定依据，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无效；27、东北新闻网网页文章《扁桃仁被称为美国大杏仁这到底是谎言还是个误会》，证明扁桃仁被称为“美国大杏仁”是误会不是谎言，扁桃仁和杏仁各有不同的营养价值和经济价值，不能认为是商家故意欺骗消费者；28、法制网网页文章《美国大杏仁更名巴旦木引发新疆相关企业担忧》，证明将“美国大杏仁”更名为“巴旦木”，涉嫌不正当竞争，引发新疆企业担忧；29、行政复议公开听证申请，证明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出公开听证申请，但未获得支持。被告丰台工商局辩称，2013年2月26日，被告接到举报，反映第三人销售的食品包装上标称是“杏仁”的产品，其原料不是杏仁，实际为扁桃仁。经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物种鉴定，该产品为扁桃仁。第三人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销售食品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内容不符的行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第一、原告认为涉案食品使用“美国大杏仁”名称合理，但与本案查处的食品标签标注的名称不符，原告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认为，食品标签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当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规定的名称时，应使用不使消费者误解或者混淆的常用名称或通俗名称等。据此可知，食品标签所标注的名称不得使消费者造成误解或混淆。杏仁和扁桃仁是两种不同属的植物种仁，食品标签中应当按食品的真实属性标明为扁桃仁。本案中，被告查处的相关食品，在配料表中亦未使用“美国大杏仁”字样，而使用了“杏仁”字样，更易使消费者造成误解或混淆，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第二、原告主张海关、质监等部门默认使用“美国大杏仁”名称合法，该事实不成立。食品经营者在报关、送检等环节自行使用“美国大杏仁”名称，海关、质监等部门根据申报者的申报进行常规检查，并未对物种进行鉴别，在不知道存在扁桃仁冒充杏仁的情况下，不对物种问题加以表态，并不能推论相关部门予以认可。第三、原告所持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鉴定报告无效的辩解不能成立。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是国家批准成立的事业法人单位，其业务范围包括植物物种鉴定。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通过植物DNA条形码技术对送检样品进行鉴定，鉴定结果真实有效。第四、原告有关扁桃仁行业标准实施前的行为不应受到处罚的观点缺乏依据。被告认为，行业协会文件内容不得与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相违背，并且涉案相关食品在配料表中标注的配料名称为“杏仁”、“大杏仁”等，与行业协会文件所称的“美国大杏仁”名称亦不相符。原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第五、原告非行政处罚的当事人，认为应给予其陈述的机会，缺乏法律依据。而且就原告销售“美国大杏仁”与其标签所载内容不符的行为，被告未对其作出过行政处罚，原告提出其已被处罚了五次缺乏事实根据。第六、对于起诉期限告知事项，被告已于2013年10月10日进行了更正。第七、《食品安全法》自2009年6月1日起施行，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所认定的违法事实发生在其后，不存在溯及既往的问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第三人家乐福公司未发表诉讼意见，亦未提供证据。上述证据经过质证，本院认为：原告证据1、2、3、4、14，以及被告的全部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证明目的成立，予以采信。原告证据5、6、7、8系行业协会文件，因行业协会系自律性组织，其文件仅在行业内部起着指导、建议、约束作用，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内容更不应与法律法规抵触，故以上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但可以证明扁桃仁行业标准实施前后，“美国大杏仁”名称在国内市场的使用情况，予以采用。原告证据9，仅说明质监部门在对原告生产的坚果制品等产品质量抽查中未发现不合格现象，其中未提及产品标签是否全部合法。证据10、11是对原告“美国大杏仁”产品的质量检验报告，检测内容为产品大肠杆菌、霉菌等感官和生化等项目指标是否符合标准要求，亦不涉及产品标签标示配料名称是否合乎规定。原告证据12、13是有关检验检疫和海关报关单等材料，由于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入境植物及其产品实施的是检疫检查，海关部门的监管内容主要涉及征收关税和查缉走私等，因此二者通常不涉及植物物种鉴定。故原告证据9、10、11、12、13，与本案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原告证据15、22、27、28，系媒体报导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证据16，可以证明英汉词典中英文单词“almond”中文含义翻译情况，予以采用。原告证据17至21，可以证明部分学术资料对扁桃仁植物分类的观点及其名称使用情况，予以采用。原告证据23，由于维基百科对编写者专业知识没有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参与撰写，故编辑内容的准确性难以确定，证明目的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告证据24、25，其内容并无“杏仁”字样，证明目的不成立，不予采用。原告证据26，植物物种的自然属性不会因鉴别方法和鉴别依据不同发生改变，故原告所持《中国植物志》不能作为鉴定进口植物产品依据的观点缺乏科学根据，该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告证据29，系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复议机关提交的申请听证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家乐福公司系于1998年7月22日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丰台区，在北京地区共有17家分店。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6日，家乐福公司从果园老农公司等供货商处，购进“果园老农”等品牌的外包装标称为“美国大杏仁”等名称食品共计23941袋。上述期间，家乐福公司在其17家分店售出食品21809袋，销售金额暨货值金额为368470元。其中，销售成本299812.27元，缴纳税款11462.82元，获利57194.91元。剩余2132袋未售出，已退给供货商。以上食品包装标签配料部分，“果园老农”品牌“美国大杏仁”标明配料为“杏仁”，其他品牌食品分别标明配料为“杏仁”、“壳杏仁”、“精选大杏仁”。2013年2月26日，丰台工商局接到举报，反映家乐福公司销售的“美国大杏仁”不是杏仁，实际为扁桃仁。当日，丰台工商局对家乐福公司下属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的马家堡店进行了现场检查，对正在销售的“果园老农”等品牌的“美国大杏仁”食品抽样取证，并对有关食品及其包装拍照取证。2013年3月13日，丰台工商局委托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对抽检取证的食品进行植物物种鉴别。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为事业单位法人，核准的业务范围中包括植物物种鉴定。该研究所采用DNA条形码技术对送检的植物果仁进行了鉴定，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植物原材料物种鉴定报告》，结论为扁桃类植物的种仁。2013年4月28日，丰台工商局对家乐福公司销售上述食品的涉嫌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并于2013年5月7日，向家乐福公司送达了《植物原材料物种鉴定报告》。2013年7月，果园老农公司向丰台工商局递交陈述意见材料，表达了其认为在2013年4月1日《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标准实施之前，使用“美国大杏仁”名称合法的观点，并认为对该行为不应处罚，要求慎重处理案件。2013年8月6日，丰台工商局向家乐福公司送达《首次询问告知书》，告知其在调查中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并对该公司的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制作了笔录。调查期间，家乐福公司向丰台工商局提供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委托书、公司分店明细单、商品合同、支付货款的银行付款回单、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销售数据统计表和退货说明等材料。2013年8月22日，丰台工商局制作并向家乐福公司送达京工商丰经检听告字（2013）第3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享有陈述、申辩权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3年9月2日，丰台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13）第1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家乐福公司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销售食品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内容不符的行为，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决定给予其没收违法所得57194.91元、罚款736940元的处罚。因告知起诉期限有误，2013年10月10日，丰台工商局作出并送达京工商丰更正字（2013）第2号《更正通知书》，对告知错误予以纠正。此后，家乐福公司未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并履行了缴纳罚款和上缴没收款项的义务。果园老农公司对该行政处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2月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复[2013]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丰台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果园老农公司仍不服，遂提起本诉讼。另查明，我国国内所称的“杏仁”为蔷薇科杏属植物的果仁。杏核和扁桃核外观差别明显，杏核表面光滑，外壳为坚硬的木质，扁桃核有明显的蜂巢状孔纹，呈长圆锥形，仁皮为黄色，粒形较大。果园老农公司提供的农业出版社1965年5月版《木本粮油植物》等学术资料分别阐述，扁桃又叫巴旦杏，维语叫巴旦木，其果仁为扁桃仁又叫巴旦杏仁，我国市场上也称为“美国大杏仁”，是蔷薇科扁桃属或蔷薇科桃属扁桃亚属的落叶乔木。其提供的商务印书馆1977年2月版《英汉小词典》中，英文单词“almond”中文含义包括杏核、杏仁、扁桃。1979年3月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新英汉词典》中，“almond”中文含义可以是杏仁、扁桃、巴旦杏。2012年3月23日，商务部发布《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标准，定于2013年4月1日起实施。2012年12月31日，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2012年第12号（总第15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备案公告》，其中公布的行业标准包括《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依据该标准，蔷薇科桃属植物扁桃的种子去壳的内仁名称为扁桃仁（巴旦木）。2012年12月6日，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坚果炒货专业委员会在《关于原美国大杏仁更名为美国扁桃仁（巴旦木）以及允许继续使用原条码的解释说明》文件中称，美国扁桃仁在我国被误译为“杏仁”，是由于我国历史、社会、认知等多种因素造成的。现经植物、物种科学界定，应将其更名为扁桃仁（学名）、巴旦木（俗名），并建议在《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标准实施前，对标为“扁桃仁”、“巴旦木”、“美国大杏仁”名称的产品给予正常销售。本院认为：果园老农公司作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涉及产品的供应商，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对处罚决定不服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有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对违反食品安全的经营行为有权依法进行查处。《食品安全法》于2009年2月28日公布，规定于同年6月1日起实施。该部法律是为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的。该法第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因此，食品生产经营者的生产经营行为，必须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任何违反该法规定的行为依法都应当受到处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4.1.2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4.1.2.1规定：“应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因此，预包装食品标签上标示的配料表应清晰地标示配料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本案中，家乐福公司销售的“美国大杏仁”，配料表中标示配料为“杏仁”，经鉴定为扁桃仁。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作为具有植物物种鉴定资质的事业单位法人，其鉴定报告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并且，该鉴定结论与果园老农公司提供的学术资料上阐述的有关扁桃类植物分类的观点相符，亦与商务部制定的《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标准规定相一致。杏仁和扁桃仁为两种不同属的植物种仁，“杏仁”名称不能清晰地反映涉案产品的真实属性，且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丰台工商局认定家乐福公司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销售食品与其标签所载内容不符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充分。果园老农公司所称使用“美国大杏仁”作为商品名称问题，与食品标签应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问题。其主张产品标签合法合规，与事实不符。其认为对《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标准实施之前，不符合产品包装标签标称规定的行为不予处罚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此外，行业协会文件的规定，不是评判涉案产品包装标签标称是否合法的标准，也不能成为免予行政处罚的根据，亦不应作为审查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合法性的依据。由于英文单词“almond”的中文翻译有多种含义，故应综合科学上对杏仁、扁桃仁植物物种的分类等情况选择使用正确的名称，以保证食品包装标签上标示的食品属性真实，进而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要求，履行企业守法经营和诚信义务。错误的翻译并长期使用，推论不出该行为即为合法且无需承担法律责任的结果。《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根据查明的事实，家乐福公司销售涉案“美国大杏仁”食品的货值金额共计368470元，获违法所得57194.91元，丰台工商局对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57194.91元，并处货值金额二倍736940元罚款的处罚，符合法定的裁量幅度，处罚适当，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对违法行为追溯时效的规定，货值数额认定并无不当。虽然被告因同一性质的违法行为对多家超市作出行政处罚，但因违法主体和违法事实不同，故不能认定处罚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果园老农公司主张丰台工商局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多次行政处罚的观点不成立。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丰台工商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等程序，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已送达被处罚人，处罚程序合法。果园老农公司并非行政处罚相对人，关于未给予其陈述申辩机会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同时，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其已向行政机关递交了书面陈述材料，表达了有关意见。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告知起诉期限有误问题，系行政处罚程序瑕疵，因丰台工商局已经自行纠正，且没有影响当事人行使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故该瑕疵不构成撤销行政处罚的充分理由。综上所述，丰台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果园老农公司要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凤琴人民陪审员  欧裕法人民陪审员  韩阳琴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胡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