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灵华。
委托代理人：黄玉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盛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泗花泾路南侧6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惠林。
上诉人莫灵华为与被上诉人吴盛皓、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西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灵华的委托代理人黄玉弟、被上诉人意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惠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盛皓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6月25日，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向莫灵华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各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5日到2012年8月24日止，且利息按照协议，自支用借款之日起，利息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同日，莫灵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盛皓及意朗公司交付了借款50万元。后吴盛皓于2012年7月25日及同年8月23日借款到期前各向莫灵华交付2万元共计4万元现金，之后在借款到期后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莫灵华交付款项44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盛皓向莫灵华归还的款项是属于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在庭审中，莫灵华认可吴盛皓共支付款项48万元，但认为其中40万元是用于支付利息，而8万元是用于支付本金，故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42万元，而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则认为已经全部归还莫灵华借款本金。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利息的除外。在本案中，虽然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按照协议，自支用借款之日起，利息按照实际天数计算”，但是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的利率，属约定不明，且虽莫灵华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分，但在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否认且莫灵华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另外，关于莫灵华提到的吴盛皓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支付的4万元款项应视为支付利息的主张因缺乏相应依据，故不予认可。综上，吴盛皓支付的共计48万元款项应属于归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关于吴盛皓及意朗公司提到的还曾于2013年5月8日归还现金2万元之抗辩，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莫灵华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尚有2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关于利息方面，因吴盛皓及意朗公司自愿表示同意根据本金归还递减情况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莫灵华相应利息，故经核算，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2月16日止，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应支付给莫灵华的利息为29165.98元，而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盛皓、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日始五日内归还莫灵华借款本金2万元；二、吴盛皓、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日始五日内支付莫灵华至2014年2月16日止的利息计29165.98元及支付莫灵华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莫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莫灵华负担7940元，吴盛皓、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
宣判后，莫灵华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吴盛皓已支付的48万元均系归还本金，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一、还款协议约定借款人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表明双方并非无息借款；二、双方并非亲友，双方认识纯因借款所致，不可能是无息借款；三、双方未书面约定利率，是由于实际约定利率远高于司法保护标准，但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四、莫灵华曾多次以自有资金与他人发生借贷业务，均未在书面协议中约定利率，实际按口头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五、吴盛皓在借款期限内外按月支付款项2万元，且每月支付时间均为计息期满之日或上下不超过数日，足以证明这些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利率计算标准为月利率4分；六、2013年2月7日的4万元、2013年10月11日的6万元是用于支付之前的迟延利息，其支付的款项数额与已迟延支付的利息数额完全相符，显然不是一种巧合。原审忽视日常生活经验，机械审案以致错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盛皓及意朗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2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2月25日始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吴盛皓未进行答辩。
意朗公司答辩称：吴盛皓支付给莫灵华的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借条上没有约定利率，口头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5日，莫灵华与吴盛皓及意朗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向莫灵华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5日到2012年8月24日止；利息按照协议，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借款方如不按期归还，逾期罚款按每月3万元支付给出借方，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同日，莫灵华向协议指定的吴盛皓银行帐户汇款50万元，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向莫灵华出具借条一份。后吴盛皓在借款到期前的2012年7月25日、2012年8月23日分别向莫灵华支付现金2万元合计4万元，在借款到期后的2012年9月26日至2014年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莫灵华支付款项合计44万元，以上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共计向莫灵华支付款项48万元。
本院认为：莫灵华与吴盛皓及意朗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莫灵华已向吴盛皓及意朗公司交付借款50万元，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已向莫灵华支付款项48万元，双方现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48万元是支付本金还是利息。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从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一，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利息按照协议，自支用借款之日起，利息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即双方对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应当向莫灵华支付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清楚，只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具体的利率标准，不属于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原审片面理解该法条显然不当，有违该规定的立法精神，且双方并非亲友，大额借款不支付利息也不符合当前民间借贷的现状。其二，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载明借款方如不按期归还，逾期罚款按每月3万元支付给出借方。即双方对逾期还款的罚息标准作了明确约定，更非原审所称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由于该罚息标准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本院调整为按该利率上限标准即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于借款期限内的利率，莫灵华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4分没有证据证实，其解释仅仅是一种事后的倒推，推断的过程和结果也与实际情况并不完全相符，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罚息标准远远高于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酌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亦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吴盛皓及意朗公司的还款应当先行抵充利息，如有剩余再抵充本金，由此计算，截止2014年2月17日最后一笔还款，吴盛皓及意朗公司尚欠莫灵华借款本金178518.24元。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西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
二、吴盛皓及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莫灵华借款本金178518.24元，并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三、驳回莫灵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莫灵华负担5530元，吴盛皓及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莫灵华负担4370元，吴盛皓及嘉兴市意朗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