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民初字第1078号 原告：廖浚峰，男，汉族，1992年7月27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韦玮，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外国语学校。组织机构代码：57726952-2。 住所地：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新发小区。 法定代表人：陈征，学术指导委员会主任。 被告：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组织机构代码：55012825-2。 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 法定代表人：陈征，理事长。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马晓芳、葛永坤，云南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廖浚峰诉被告云南外国语学校、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浚峰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龙、韦玮，被告云南外国语学校、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的委托代理人马晓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第一被告自称是经云南省教育厅批准成立的一所民办学校，在2012年秋季招生之时，第一被告采用虚假宣传、夸大承诺等方式，在其承诺能100%保送法国公立大学的情况下，骗取原告放弃高考的机会，到第一被告国际大学直录班处就读法语。又骗取原告于2013年4月22日与第二被告签订《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委托合同》，由第二被告保送并办理原告到法国申请学习签证。原告在交纳了巨额学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后，抱着出国深造的梦想和希望进入该学校法语班就学。然而被告在2013年5月18日以一张文书通知原告此前的承诺无法兑现，原告无法到法国学习。原告之前为了到法国学习，放弃了原有的求学计划，并向二被告交纳费用共计87803元，二被告在不能履行合同兑现承诺的情况下，还拒绝退还所交纳的费用并赔偿损失。后经原告调查了解,原告是二被告第一批招录生，二被告根本不具备办理原告到法国学习签证及提供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的资质，更不具备招生的资格，原告就该情况与被告多次协商及向相关教育部门反映均未果。综上，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财产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由两被告退还向原告所收取费用87803元；2、由两被告向原告承担经济损失为2634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由两被告退还向原告所收取的费用81753元；二、由两被告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24520.9元。 两被告辩称：两被告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收到了留学录取通知书，两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具有相应的留学、招生资质，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登记证书》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经质证，两被告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第三组：《录取通知书》、《国际院校交流学习协议书》、《保险单》、《发票》（号码为00044159）及《退票收费单》原件各1份、《收据》原件5份、《发票》（号码为06312296）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秋季被云南外国语学校国际大学预科法语班录取，原告支出各项费用共计81753元。 经质证，两被告对《录取通知书》、《国际院校交流学习协议书》、《保险单》、《发票》（号码为00044159）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退票收费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收据》（5份）及《发票》（号码为06312296）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应以实际支出的金额为准。 第四组：《招生简章》、《国际大学预科班宣传册》、《国际大学预科法语班宣传册》、《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委托合同》、《一封信》、《民办学校许可证》、《档案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1、被告云南外国语学校国际大学预科法语班的宣传册内容存在虚假宣传，学校违规收费；2、学校不具备办理出国留学资质，属于欺诈，进行违法经营活动；3、两被告至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 经质证，两被告对《招生简章》及《宣传册》（2份）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委托合同》、《一封信》、《民办学校许可证》及《档案单》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认为：两被告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其可证实原、被告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三组证据中，《退票收费单》缺乏其他证据与之佐证，难以确认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不予采纳；两被告对余下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其可证实：1、云南外国语学校于2012年8月18日录取原告就读国际大学直录班，以及原告向该校缴纳学费、教材费等费用的事实；2、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参加云南外国语学校举办的国际院校交流学习活动。两被告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亦应予确认，其可证实原告通过云南外国语学校的宣传资料，就读了该校国际大学预科法语班（一年学制、学费58000元），原告与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该基金会向原告提供留学前往国家的咨询、代办入学申请手续等中介咨询服务，原告缴付中介咨询服务费16000元，后原告出国交流学习签证被拒签。 两被告为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云南外国语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聘请外国专家单位资格认可证书》及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1份、《昆明中学招生信息报》复印件2份，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并有相应资质。 经质证，原告对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件已经过期；对于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认为两者的内容有差距；对《聘请外国专家单位资格认可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学校达到教学资质所要求的人数；对基金会《登记证书》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登记证书》的签发日期是2014年，而基金会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时没有留学项目开发的业务范围；对于《昆明中学招生信息报》（2份），认为系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且民办学校的广告及招生计划要备案后才能刊登。 第二组：云南外国语学校《新生登记表》、《入学提示书》、《安全责任书》、《学生安全管理规定》、《教学计划》、《课程表》原件各1份、《收据》复印件5份、《国际院校交流学习协议书》、《合作协议》、《录取通知书》、《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委托合同》、《签证申请校对单》、《签证拒签通知》、《通知》、《邮件纪录》、《一封信》（学校官网登载）、《汇报》、《公证书》原件各1份，证明两被告没有违约，原告擅自停止履行合同。 经质证，原告对《新生登记表》及《收据》（5份）的真实性认可；对《入学提示书》的三性认可，但认为签发时基金会还不具备资质；对《安全责任书》及《学生安全管理规定》的真实性认可；对《国际院校交流学习协议书》的三性认可；对《教学计划》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教学计划没有在主管机关进行备案；对于《课程表》，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合作协议》及《录取通知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来源不明，中国以外的证据应由大使馆证实；对《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委托合同》的三性认可，但认为2013年签订合同时基金会还没有成立，也没有取得资质，原告被拒签是因为基金会没有取得相关资质；对于《签证申请校对单》，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中介为原告办理留学申请时没有资质，2012年招生简章中“三重保障”没有达到，被告存在虚假招生；对《签证拒签通知》、《通知》、《邮件纪录》、《一封信》的真实性认可，并认为可证实被告合同履行不能，存在违约；对《汇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证书》的三性认可，但认为只能看出内容，不能证明来源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两被告的证件系国家有关部门核发，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其可证实云南外国语学校经云南省教育厅批准的业务范围包括普通中学学历教育，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于2014年领取的《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载明业务范围包括留学项目与开发；《昆明中学招生信息报》虽系复印件，但能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能据此证实云南外国语学校于2011年和2012年对外发布招生信息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中，原告对《新生登记表》、《收据》、《入学提示书》、《安全责任书》、《学生安全管理规定》、《国际院校交流学习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则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教学计划》及《课程表》系云南外国语学校所提供，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原告作为在校学生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学校的实际教学情况与证据反映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合作协议》、《录取通知书》系外文证据，被告已提供了中文译本，并经公证形成《公证书》，该三份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合作协议》可证实云南外国语学校与国际先锋创新中学（法国）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国际先锋创新中学承诺每年接待1—4名云南外国语学校的学生，并由接待的中国学生参加国际方向类别的法国业士考试；《录取通知书》实质上系国际先锋创新中学出具的《证明》，其可证实国际先锋创新中学（法国）接受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7月10日到该校进行法语学习；《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委托合同》与原告出示的一致，对其认证意见不再赘述；《签证申请校对单》、《签证拒签通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内容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其可证实原告于2013年5月14日被法国（申根国）拒签的事实；原告对《通知》、《邮件纪录》、《一封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亦应予确认，其可证实原告被拒签后，云南外国语学校通知原告继续就读的事实；《汇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原告廖浚峰通过被告云南外国语学校的对外宣传资料，选择了就读该校国际大学预科法语班（一年学制、学费58000元），2012年8月18日，云南外国语学校向原告颁发了国际大学直录班（法语）《录取通知书》。2012年8月18日，原告向该校缴纳费用62480元（其中：校服费1500元、教材费1500元、保险费100元、学费58000元、住宿费600元、行李费400元、军训费380元），8月21日缴纳柜子押金30元、饮水桶押金20元。学习期间，原告与云南外国语学校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国际院校交流学习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原告参加云南外国语学校举办的国际院校交流学习活动，原告参加法国中学交流学习及法国语言中心法语学习为期一个半月。同日，原告与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签订《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约定由该基金会向原告提供留学前往国家的咨询、代办入学申请手续等中介咨询服务，中介咨询服务费16000元，该费用包含国际院校交流学习活动签证服务费一次、就读法国高中签证服务费一次。《委托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受托人（基金会）违反合同条款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受托人应向委托人（原告）全额退还已付中介咨询服务费。第十五条约定：受托人为达成本合同目的而向委托人提供虚假文件材料，除全额退还咨询服务费外，还应按咨询服务费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委托人。2013年4月28日，原告向云南外国语学校缴纳留学服务费16000元、签证服务费707元。2013年5月2日，原告因办理签证支付服务费223元、其他服务费60元(编号为06312296的《发票》显示，服务费223元/人，其他服务费60元/人)。2013年5月14日，原告出国交流学习被法国（申根国）拒签，拒签理由为：提供的关于旅行目的和在申根国逗留条件方面的信息的可信度不高。后云南外国语学校通知原告继续就读，该校校长写了一封《一次挫折不言败》的信给原告，并刊登于学校官网，但原告没有回校继续学习。 另查明，云南外国语学校2012年招生宣传资料《国际大学预科法语班简介》（以下简称《简介》）中对外承诺了“三重保障”，即一重保障：100%保TEF/TCF成绩达到面签标准；二重保障：100%保被法国公立大学录取；三重保障：100%保大学申请、签证申请、签证辅导等海外留学一条龙服务。“学制”分别为：半年学制、一年学制、一年半学制；“学费”分别为：29000元（半年）、58000元（一年）、87000元（一年半）。另，云南外国语学校于2012年8月26日向原告发放的《学生入学提示书》（以下简称《提示书》）中“留学服务费”载明：云南外国语学校统一指定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作为国际大学预科班学生出国留学服务机构。 再查明，原告赴法留学的流程为：原告在云南外国语学校学习一年法语后，由原告到与该学校具有合作关系的法国中学交流学习一个半月，原告回国后申请到法国中学就读一年高中后再报考法国的公立大学。另，2013年3月29日，国际先锋创新中学（法国）出具《证明》，载明：学校接受廖浚峰于2013年5月10日-7月10日到该校进行法语学习。2013年4月23日，国际先锋创新中学与云南外国语学校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国际先锋创新中学承诺每年接待1—4名云南外国语学校的学生，并由接待的中国学生参加国际方向类别的法国业士考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两被告是否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二、造成原告损失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关于两被告是否具备资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七条：“审批机关对批准证实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的规定，云南外国语学校已经取得云南省教育厅核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且办学内容包括国际高中课程，故据此可认定云南外国语学校具有办学资质。参照《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管理规定实施细则（试行）》关于“中介服务机构资格认定”的规定，中介机构应当在取得教育行政部门核发的《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机构资格认定书》之后方能开展中介服务业务，而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取得该资格认定书，则应当认定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未取得出国留学中介服务资质，其行为属于违规开展中介服务。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属于特许服务行业，基金会不具备从事出国留学中介服务资质而与原告签订的《委托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关于损失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委托合同》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则基金会应当退还原告已收中介咨询服务费16000元。同时，就申请签证一事，原告支出了签证服务费707元、服务费223元、其他服务费60元，共计990元，上述费用系原告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基金会不具备特许服务行业资质而违规签订合同，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而原告与基金会签订合同系基于学校的指定，原告对此并无过错，则基金会作为过错一方对原告的损失990元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在案涉教育培训合同中，原告与云南外国语学校通过实际行为建立了有效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就本案而言，委托合同的目的系办理签证，教育培训合同的目的系出国留学，签订委托合同作为实现教育培训合同目的的一个手段，且云南外国语学校对上述两个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起着主导作用，因此在认定学校责任的问题上，应将委托合同作为教育培训合同的一个部分来考虑。由于双方未对教育培训合同的权利义务作书面的明确约定，而《简介》作为云南外国语学校对国际大学预科法语班的详情介绍，对入学条件、学制、费用等内容的说明和“三重保障”的承诺具体确定，并对合同的订立及合同价款的确定具有重大影响，故应当将《简介》认定为教育培训合同的主要内容。从《简介》的内容来看，原告的主要义务是缴纳学杂费，云南外国语学校的主要义务是为原告提供法语培训，并“100%保原告的TEF/TCF成绩达到面签标准，100%保原告被法国公立大学录取，100%保原告的大学申请、签证申请、签证辅导等海外留学一条龙服务”。然而，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学校未尽审慎义务，指定了未取得资质的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作为原告申请签证的中介机构，造成了原告签证拒签的结果。并且，在原告被拒签后，学校未能及时分析拒签原因，亦未采取有效措施为合同继续履行创造可行条件，据此可认定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系学校过错所致，学校的行为构成违约。因此，现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而云南外国语学校作为违约一方，应当退还原告已交学费58000元，并赔偿原告因履行合同遭受的经济损失4480元（住宿费600元、行李费400元、教材费1500元、校服费1500元、保险费100元、军训费380元，合计4480元）。此外，原告向学校缴纳了柜子押金30元、饮水桶押金20元，现原告已不再使用上述物品，则学校应当退还原告上述押金合计50元。 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系因履行合同所致，且原告所受实际损失已经得到相应赔偿，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南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廖浚峰学费58000元、押金50元，并赔偿原告廖浚峰经济损失4480元，合计62530元； 二、由被告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廖浚峰中介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6000元，并赔偿原告廖浚峰经济损失人民币990元,合计16990元； 三、驳回原告廖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原告廖浚峰承担784元，由被告云南外国语学校承担1415元，由被告云南省视界留学基金会承担3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张 萍 代理审判员  邱学根 人民陪审员  李宏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石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