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4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1，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1，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穆×2，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2，女，1996年9月4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穆×2，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46年1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安×1、穆×1、安×2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1、上诉人穆×1之委托代理人兼上诉人安×2之法定代理人穆×2、被上诉人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在原审法院起诉称：104号房屋系我妻子申请建盖，1995年我与穆×2签订了协议，将104号院内北房3间及院落卖与穆×2。其后，我就104号院内房屋买卖一事曾起诉至法院，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故我要求穆×2腾退房屋。经海淀法院缺席判决，穆×2应将104号院内房屋腾空，交付张××。穆×2不服提出上诉，未予支持。穆×2申请再审，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穆×2的丈夫安×1，女儿穆×1、安×2现仍住在104号院内。现上述人等均表示不同意腾空房屋，故我诉至法院，要求安×1、穆×1、安×2腾空104号院内房屋，交付张××，并给付占用院内房屋费用12.6万元。
安×1、穆×1、安×2之法定代理人穆×2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们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我们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当时买卖房屋的是穆×2，她是张××之妻的同村农民。我们认为我们家属于半工半农家庭，有权利购买同村房产，对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我们存在异议。故现在腾房这个事情不合理。虽然农民买卖房屋存在宅基地的问题，但实际上正是因为我们购买了张××的房屋使我们在村里失去了申请审批宅基地的权利。张××的违约行为给我们带来了重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现在我们在村里既没有宅基地也没有其他房产，确实无法腾退。另，我们一家住的是自己在104号院内盖的房屋，张××曾经卖给我们的三间北房我们已经腾退给张××了。买卖协议中买的是北房三间，我认为张××没有权利，他不是宅基地申请人，他也是居民户口，我们的权利同等。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穆×2与安×1系夫妻关系。104号北房3间系张××之妻朱××（农民）申请建盖。1995年11月12日，张××与穆×2协商将上述房屋卖与穆×2，约定购房款为58000元。双方约定预交5000元作为买房押金，待余款付清后搬入。同年11月17日穆×2交付定金5000元，次日进驻该院。1996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穆×2买张××的南平庄三间北房，经双方商定，房价伍万捌仟元整，于一九九六年一月二十八日将款付清。张××将原房产证移交给穆×2作为凭证，其他事张××概不负责。原房主张××、买房主穆×2、中间人张善金、穆永旺”当日，穆×2交付余款53000元。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1997年穆×2就该房进行了维修，更换了内顶棚、门窗，并安装了暖气。2001年穆×2自建南房6间。
2008年张××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买卖协议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230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生效后，张××要求穆×2返还104号院北房3间及院落并自行拆除院内无批示的自建房。对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4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穆×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一○四号院内房屋腾空，交付张××；张××返还穆×2补偿款三十一万元；二、驳回张××其他诉讼请求。”穆×2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一中民终字第11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张××将31万元补偿款交至海淀法院。后穆×2不服，申请再审，2011年12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民申字第03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穆×2的再审申请。2012年4月，海淀法院执行庭传唤穆×2、安×1、安×2进行询问，穆×2称2011年1月24日其已将北房三间腾空交还钥匙到法院。现在已经搬出了104号院；北房腾空后，南房未腾。穆×2及安×1、穆×1、安×2称现房屋由安×1及女儿穆×1、安×2在居住使用。经询31万元补偿款穆×2未领取。
本案中，安×1、穆×1、安×2交了户籍证明，证明穆×2一家户口均在104号。安×1、穆×1、安×2虽称已将北房腾空，但本次庭审中，其称院落防盗门的钥匙没有给过张××。安×1、穆×1、安×2称其除本案诉争房屋外，无其他住房。
关于房屋占用费一节，经张××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院内北房三间、南房六间自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的租金损失进行评估，但该公司回函称：估价对象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周边均为宅基地房屋。目前我市宅基地上房屋出租市场并不完善，无宅基地上房屋公开市场租金趋势信息，因此未能对我院委托的要求分时间段租金水平进行评估。经法院到南平庄对相关出租房屋进行调查，6至8平方米的小房间月租金为450元至550元左右，15至20平方米的房屋租金为700-800元左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09）海民初字第14472号民事判决书、（2010）一中民终字第11006号民事判决书、（2011）高民申字第03412号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开庭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张××与穆×2就104号房屋的买卖协议已经（2008）海民初字第230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144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穆×2将一○四号院内房屋腾空，交付张××；张××返还穆×2补偿款31万元。虽穆×2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一中民终字第11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已将31万元补偿款交付至海淀法院执行庭。穆×2应将一○四号院内房屋腾空，交付张××。安×1、穆×1、安×2作为穆×2之家属，继续占用上述房屋及院落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当将一○四号院内房屋腾空，交付张××。现张××要求安×1、穆×1、安×2腾房，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安×1、穆×1、安×2暂无其他居所的实际情况，在腾退时间上法院酌情予以延长。对于占用房屋的补偿一节，因经评估未能做出结果，法院以到现场调查的结果及现房屋状况、使用功能、空置期等因素综合判定。因安×1、穆×1、安×2共同占用院落及房屋，损失应由安×1、穆×1、安×2共同承担。但安×2尚属未成年人，相应责任应由同属共居人的安×1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1、穆×1、安×2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一○四号院内房屋腾空后交还张××；二、安×1、穆×1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赔偿张××占用房屋损失费四万二千元；三、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安×1、穆×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安×1、穆×1、安×2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承担。上诉理由是：当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我们也经过了村委会的许可将户口迁至104号院。我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是北房三间，我们可以返还给张××，但是我们自建的六间南房应该是我们的，我们有权利居住使用。所以我们不同意腾退。
张××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安×1、穆×1、安×2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张××与穆×2就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卖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张××起诉要求穆×2返还本案诉争房屋亦获得生效判决支持，本案属于上述案件的后续遗留问题。在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决穆×2返还本案诉争房屋的情况下，安×1、穆×1、安×2作为穆×2之家属，亦无权继续占用上述房屋及院落，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张××要求返还上述房屋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安×1、穆×1、安×2无权占有诉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张××的权益，其应当赔偿张××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客观情况酌定的占用房屋损失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1、穆×1、安×2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八百二十元，由张××负担一千九百七十元（已交纳一千四百一十元，余款五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由安×1、穆×1负担八百五十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百五十元，由安×1、穆×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