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文，汉族，XX年XX月XX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钱建荣，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盈，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盼盼，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上海华欣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童金明，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杭建标，汉族，XX年XX月XX日生。原审第三人徐黎明，汉族，XX年XX月XX日生。上诉人陈文、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划云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上海华欣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杭建标、徐黎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07年5月，陈文至划云公司处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同年7月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08年5月20日。同年10月30日，划云公司作为承包方，华欣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者的签订人为徐黎明，该合同约定：华欣公司将上海市XX路XX号XX广场公寓式办公楼14-19层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划云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自2007年11月1日开工，于2008年1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暂估120万元，工程费用按实结算；华欣公司留下总造价5%作为两年工程质量维修保证金，到期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付清；等等。同年11月19日，被告工程管理办公室作为甲方，上风项目部负责人陈文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责任及经济合约协议》，约定鉴于XX广场装饰工程项目的需要，甲方将该项目室内装饰分配给乙方实施合同执行和项目管理。其中约定，实施管理的性质属于公司内部责任承包，且与经济利益挂钩。实施管理范围为包人工、包规定子目的材料（含风险包干）、包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包由项目部对外的相关开支费用等。协议约定经济指标为：1、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暂定合同总价为120万元，其中税金3.41%，暂定为40,920元。据此，甲方对乙方实行考核为包经济指标，即乙方保证公司工程毛利率为去税后达到20%，暂定为231,816元，余下的80%由乙方包干，暂定为927,264元，后续施工过程中双方考核指标按此百分比执行。2、按乙方80%包干原则，现甲乙双方协议金额拆分比例暂定为：主材料约45%为417,268元（含税）、辅材费约30%为278,179元、人工费约17%为157,635元，管理费约8%为74,182元，合计暂定927,264元（附子目清单）。实际操作过程中，项目部可在80%包干原则前提下，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主、辅材、人工及管理费比例，且应负责向甲方解释并获得甲方认可。关于施工期，协议约定，本标段自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月15日完成验收，且一次性验收通过。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5,000元/天处罚。关于结算办法，协议约定，涉及该项目的大宗材料（含业主方供材）均由甲方按计划、按节点逐一供给，大宗材料的损耗按业主方最终认可数值规定执行，超过由项目部承担，节约归项目部所有。相关工程辅材由项目部自行采购，乙方承担节、超风险，涉及该项对外签订购置协议均须报公司备案，付款需按规定分段、分节点提前上报。乙方不得挪用材料款。施工用材及器具已综合考虑含入工程辅材中，项目部的办公用品、水电、电话费、开办费、住宿及施工中的水电、垃圾清运费等也含入管理费中，均不得另计费用。人工费价格为闭口单价，风险由项目部承担。协议还约定，每期人工费发放必须真实，如有弄虚作假，罚款2万元。质保金按合同总价5%扣留，退还时间和公司与业主方签的合同同步。工程竣工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业主方收取工程款，否则，材料费、人工费不予以预结。乙方同意支付2万元作为违约保证金，协议生效后2日内一次性付给甲方，合同暂定总价外按增加部分1%累计付给甲方。实施中，如因乙方原因违约退场或造成工程各项重大事故，甲方有权扣除违约金，且要求乙方无条件退场。风险金在工程交付后20日内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关于工程施工备用金的支取办法，协议约定，乙方需每月25日前报下月用款计划，用款计划经甲方相关职能部门的核对、复核、核准后下发。备用金领取后，乙方需明确下发开支明细，供甲方随时抽查是否和计划用款途径相吻合。同年11月24日，划云公司向陈文出具了交款单位为陈文，金额为2万元，收款事由为“质保金”的收据。2008年4月22日，划云公司向陈文出具《关于陈文提出辞职的公司回复》，称收到陈文提交的辞职报告，要求陈文办理有关手续，同时表示根据有关规定，不同意陈文在同年4月30日的离职。并表示在陈文的辞职报告中谈到的承包项目，属于公司内部承包工程，建议陈文实行项目全面竣工结算后再行决定是否离职。同年6月18日，陈文离职。2009年10月，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确认建设单位为华欣公司、施工单位为划云公司的XX广场公寓式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的送审结算总造价为2,993,328元，审定结算总造价为2,471,470元。审理中，陈文称，根据划云公司与业主的结算，结算总造价为2,471,470元，扣除3.41%的税费后的款项中的80%即其诉讼请求。陈文认可划云公司支付二笔费用，即7,500元人工费、19,100元灯具费用并同意在诉请中扣除该部分金额。对于陈文诉请返还的2万元，划云公司称，该2万元应是陈文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的违约保证金，而非收据显示的“质保金”。原审中，陈文向提交以下证据以证实其工作量：1、时间为2008年1月20日、6月2日、6月5日其出具的相关工程已完工，将房卡、资料等移交给华欣公司的相关资料，该三张清单中均加盖了华欣公司的印章，并有杭建标签字。2、2008年3月13日至4月11日的，七张加盖“上海华欣建设公司财富广场项目部”印章，由杭建标签字的发放给划云公司的施工任务单，分别注明有关房间的施工图已确认，且具备施工条件，并请43号1901-1904室、1912-1914室于2008年3月13日开始施工至5月15日完工，43号1707室于2008年3月18日施工至5月25日完工，43号1801室于2008年3月18日施工至5月25日完工，43号1708-1711室于2008年3月26日施工至5月30日完工，43号1802-1804室于2008年3月31日施工至5月30日完工，43号1807室于2008年3月31日施工至5月25日完工，43号1812-1814室于2008年4月12日施工至6月5日完工。陈文称，其将包括上述施工单在内的八张施工单交给了划云公司，该施工单注明的内容未包含在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120万元中。划云公司于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确认收到八张施工单，也确认移交清单的真实性，但表示陈文仅是以施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予以签收；但在之后庭审中改变意见，表示其公司已将施工任务单还给了陈文，但无证据予以佐证，对移交材料则不予确认，同时表示，由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其无法提交在其处的相关资料。杭建标、徐黎明在原审中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划云公司提交竣工报告，欲证实14套房产的竣工时间为2008年3月27日，17套房产的竣工时间为2008年7月10日，该报告上有“王某某”的签字。陈文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合同中的14套房产于2008年1月15日完工，合同外的17套房产分别于2008年6月2日和6月5日经验收。划云公司还提交其与华欣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显示因划云公司原因，故华欣公司扣除划云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涉及的金额185,371元，并因划云公司后期维修问题由业主方另行安排第三方进场维修，华欣公司扣除相应费用123,573元，再扣除74,144元的合同管理费，故最终双方实际的结算金额为2,088,382元。陈文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该证据上划云公司的印章都是划云公司在2008年4月7日后才开始使用的，为此划云公司还发出过一份通知。划云公司对此表示未查到该份通知。杭建标、徐黎明在原审中对上述证据则表示，其作为工程的负责人从未签署过该协议和竣工报告，该证据上的印章其从未使用过，也从未在以往出现的证据中出现。根据其确认的移交资料显示，陈文于2008年1月20日移交12套房产，6月2日移交11套房产，6月5日移交8套房产。同时各方均确认无法提供王某某的联系方式，划云公司也确认结算协议和竣工报告上华欣公司的印章未在本案其他证据中出现过。同时双方一致确认17套合同外房产也适用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陈文还提交2008年2月15日经办人、审核人均为其本人，发送单位为划云公司的工程联系单（复印件），其中称，陈文决定于2008年2月1日起，解除原公司XX广场项目部的施工管理人员严某某（工地现场材料员）和段某某（工地现场安全员）的工作合同，该二人从2008年2月1日起以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任何采购合同和收货单，如无陈文追加签名和盖私章，在今后陈文与公司结算时均不作结算依据。划云公司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陈文无权决定人员调整。划云公司则提交2008年3月27日华欣公司财富项目部发给其的函件，称本案系争工程自开工以来，施工管理混乱，故要求划云公司尽快予以整改，并承担损失。陈文及杭建标、徐黎明在原审中均表示，该函件所指的房产是指装修房，与本案31套房产无关。原审中，划云公司确认杭建标、徐黎明系本案系争工程的负责人。杭建标、徐黎明称，华欣公司成立于1993年，2011年因未经年检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当时公司在经营期间共使用两枚公章，一枚保管在北京股东处，用于工商登记，另一枚则在上海公司处，用于日常经营管理。现由杭建标保管，用于公司善后事宜的处理。经陈文、划云公司确认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加盖的即是该枚印章。故原审法院向华欣公司住所地发放了追加原审第三人通知书和应诉材料，被退回，之后原审法院对华欣公司实施公告送达程序。原审中，根据划云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XX广场装饰工程项目的成本支出情况进行财务审计。2014年11月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XX广场装饰工程项目（31套），划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项1,100,771.10元,其中已付供应商材料款787,707.50元（含辅材238元）（详见第10页至第17页），已付人工费274,584.00元（人工费结算金额为315,484.00元）（详见第39页至第40页），已付其他项目费用38,479.60元（详见第44页至第45页）(注：辅材与项目费的内部结算，应从《经济合约协议》相关条款的规定)。（2）划云公司送达司法审计的会计资料中属于公共部位项目、06-0145项目、柳营路项目等其他项目会计资料的款项为195,346.44元，其中材料132,272.00元（详见第19页），人工费5,000.00元（详见第42页），其他项目费用58,074.44元（详见第48页至第49页）。（3）划云公司送达司法审计的项目材料送货单、入库单与出库单、合同交货期、安装回单与上风财富装饰项目开完工日期不符的金额为135,457.00元（详见第35页）。其他项目费用报销单据与开完工日期不符的金额为286.50元（详见第48页）。（4）划云公司送达司法审计的项目会计核算资料不齐全等情况的金额为460,747.19元，其中材料款380,453.19元（详见第24页至第30页），人工费及工资49,559.90元（详见第42页），其他项目费用30,734.10元（详见第48页至第49页）。（5）划云公司送达司法审计的项目材料款发票有疑问的金额为102,211.00元（详见第32页至第33页）。（6）划云建筑装饰公司送达司法审计的待付材料款43,959.00元，有原件但未记入项目成本账（详见第37页）。（7）陈文送达司法审计的项目成本费用86,587.60元，有原件但未记入项目成本账（详见第51页至第66页）。陈文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划云公司提交的所有合同非陈文签字确认的金额其一律不予认可；宋某某等不是项目部工作人员；项目卫浴五金均由上海B公司提供，对收款单位为上海C公司的业务和费用不予认可；一些送审资料的材料金额有差错，未见有效发票凭证，付款凭证上付款人签收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等，其不予认可；对周某某、潘某某等人工费有异议；另需说明其承包截止时间应为2008年6月25日，后面发生的任何费用和项目部无关；31套审计费根据系争协议约定不应列入其80%的款项内。而陈文实际支付费用大大高于鉴定意见书上的所摘金额。鉴定人员对陈文上述异议答复如下：划云公司提交司法审计的所有合同，陈文在起诉时均作为证据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剔除了原审时有异议的合同；宋某某报销地砖加工、五金卫浴等凭证与发票等手续齐全；具体金额以“分析复核情况”一栏的金额为准；关于周某某等人工费等见“施工人员人工费分配领款单”有总领款人周某某签字有项目经理陈文签字；陈文作为项目成本费用提供的未计入项目财务账的原始单据缺乏相关请款单、送货单等会记资料，发票也没有开具抬头）。划云公司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本工程成本的认定，应当结合工程实际情况以及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XX广场公寓式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审价报告》的记载，同时结合工程明细会记账册及付款凭证进行实际已付款的认定，而在意见书中有多处款项并未将四海公司的审价报告内容考虑在内，如果仅仅依据意见书中认定的成本记载，本工程根本不可能完工。鉴定意见没有将3.41%的税金71,213.83元计入工程成本；对意见书部分措辞及认定标准提出异议，意见书“属于其他项目材料款”，在实际工程施工中如遇工程赶工、原供货材料质量或多项目统一购买材料后分摊等情况，可能会涉及材料的临调、转借或分摊，这些都可能导致材料凭证中记载的工程编号显示为其他工程，但并不能必然推得这些材料没有用于本工程；对于意见书发票疑问，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收入问题发票，问题发票的来源也是发票提供者而非划云公司，且相应的9笔材料款不管业务凭证、情况凭证或是银行转账凭证均齐全，不应以发票有疑问便否定相应付款，陈文未入账的支付单据中也有假发票；划云公司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初稿后，又陆续提交了补强资料，但是鉴定单位未作出认定和说明，例如永盛照明材料款42,142元，原意见书认为此笔付款无发票，划云公司补充了开票单位情况说明和原始发票复印件，但鉴定意见仍未认定；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由划云公司支付，共计62,728.78元，证据材料原件也已核对过，复印件交鉴定单位，但意见书并未作出认定。鉴定人员对划云公司上述异议答复如下：鉴定意见书可从审价报告获取的信息是工程量，而非材料等价款，已多处引用了工程量信息资料；关于税金的计提是与施工工程业务收入相联系的，在目前工程结算收入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对税金作出鉴定意见；对于划云公司补充提交的资料，是个别供货单位经办人在2014年9月间写的情况说明，这不是原始会计资料；关于新增管理费用，没有被告单位主管工资部门的审核意见，没有记录在项目财务账上，无法作出认定意见。原审法院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陈文、划云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所作答复结合相关提交鉴定的材料作审核认定如下：关于第（5）项发票有疑问的材料款共计9笔，在鉴定意见分析核对一栏中查实，该9笔均有相应合同、送货凭证以及付款凭证，部分送货单据有陈文签字，故该9笔涉及金额为102,211.00元应予以认定为划云公司支付。至于划云公司收到发票出现疑问并不影响认定该公司支付事实。第（6）项待付材料款43,959.00元，均有原始凭证虽未记入项目成本账亦未查到付款单据，但因该款项最终付款责任由划云公司承担，所以也应计入划云公司成本支出。另，陈文在审理中确认的两笔款项7,500元、19,100元已包含在鉴定意见（1）中划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鉴定意见所列第（2）项、第（3）项、第（4）、第（7）项，根据鉴定机构审核意见难以认定为陈文或划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合法支出。陈文原审请求判令划云公司：1、支付施工款1,883,154（原1,909,754元，扣除划云公司垫付的两笔款项7500元、19,100元）；2、退还质保金20,000元。划云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判令陈文：1、支付工程款383,088元；2、补足利润差额421,902.16元；3、支付工程延期款535,000元（其中包括14套房产延期72天，17套房产延期35天）。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工程项目部施工责任及经济合约协议》合法有效，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陈文、划云公司承担，故划云公司关于陈文与其之间系劳动关系，所实施的是职务行为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陈文提交的包括施工任务单、移交资料等证据可证实，陈文确实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故划云公司关于陈文未履约的辩称，亦不予采信。划云公司主张，14套房产的竣工时间为2008年3月27日，17套房产的竣工时间为2008年7月10日，与合同约定共迟延了107天，并为此提交了相关的竣工报告，但由于该报告中加盖的华欣公司的印章，划云公司确认未在本案其他双方确认的证据中出现过，杭建标、徐黎明也均予以否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相反，陈文提交了时间为2008年1月20日、6月2日、6月5日，其出具的相关工程已完工，将房卡、资料等移交给华欣公司的相关资料，划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虽在之后的庭审中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其它相关证据证实其反言，且杭建标、徐黎明作为当时华欣公司在该工程的合同签订人、业务经办人也确认了该节事实，故原审法院确认陈文于2008年1月20日移交12套房产的事实，而另外2套房产鉴于划云公司承认于2008年3月27日竣工，故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由于各方均确认虽然协议约定了完工日期为2008年1月15日，但仅限14套房产，故原审法院确认在协议项下的房产陈文迟延交付了72天，并据此认定陈文需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数额。至于本案其余工程量，根据陈文举证的施工单，该部分工程的施工起算期即已晚于诉争《工程项目部施工责任及经济合约协议》约定的完成验收期，且划云公司反诉主张该17套房产延期35天，于7月10日竣工，晚于约定的6月5日达35天，但根据移交资料显示，陈文于6月5日完成了该部分房屋的移交，故原审法院认定协议外的房产陈文没有延期完工的行为。诉争工程业已完工，业主方华欣公司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对划云公司承建的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审价结果：工程审定价为2,471,470元。而陈文和划云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应根据《工程项目部施工责任及经济合约协议》约定，扣除协议约定的3.41%税金，陈文保证划云公司工程毛利率为去税后达到20%、即477,438.57元，余下的80%则由陈文包干、即1,909,754.29元。经司法鉴定审核后原审法院认定划云公司对外支付的工程材料、人工费、其他项目费用等成本款为1,246,941.1元，亦应在业主方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则陈文应享有的金额应为662,813.2元。由于陈文在审理中自认相关工程成本由其承担，故陈文在司法鉴定中送达司法审计的项目成本费用应由其承担。划云公司主张被华欣公司扣除了383,088元的工程款，划云公司虽提交了其与华欣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但由于杭建标、徐黎明明确表示，其作为工程的负责人从未签署过该协议，划云公司也确认该协议上华欣公司的印章未在本案其他证据中出现过，故对划云公司该主张无法予以采信。至于陈文要求退还2万元，虽划云公司辩称为违约保证金，但因相关收据注明款项的性质为质保金，故该笔费用应根据合同约定予以退还。在双方之间的协议中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和公司与业主方所签合同同步，而在划云公司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则约定，质量维修保证金在工程完工后两年到期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现该工程已于2009年10月经最终审价，故陈文要求退还该笔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划云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因最终确认结算总造价的工程审价审定单出具于2009年10月，而陈文于2011年8月起诉至本院，故对划云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审中，华欣公司、杭建标、徐黎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划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工程款662,813.2元；二、划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文质保金20,000元；三、陈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划云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360,000元；四、陈文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划云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2,168元，由陈文负担11,540元，由划云公司负担10,628元。一审反诉受理费8,430元，由陈文负担3,350元，由划云公司负担5,080元。鉴定费98,634元，由陈文负担60,000元，由划云公司负担38,634元。陈文、划云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并提出上诉。陈文上诉认为，划云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垫付过工程款。鉴定结论依据的是划云公司提供的虚假发票，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不当。涉案工程款实际由其支付。其一审中提交了发包方确认的竣工报告，根据该报告记载的时间，其并未延期交付。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延期没有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原审诉讼请求，驳回划云公司反诉请求。划云公司答辩并上诉认为，陈文提供的8万余元的收据及发票均无划云公司抬头，且绝大部分真实性不能确认。涉案工程完工近八年之久，没有材料商来向其或陈文主张尚欠材料费。故对陈文主张已支付工程款及有工程款尚未支付不予认可。涉案工程成本是2,079,391.73元，为其提供的支付凭证第一、二项之和。假发票并非其主动收入，除发票外其还提供了支付凭证证明已实际支付该些费用。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应为12万余元。质保金是在工程款中扣留，故其收取的2万元不是质保金，是违约保证金。涉案项目人工费应当以实际结算的31万元计入成本，其已提供原始单据证明款项已全部支付。其已提交结算协议证明华欣公司扣除了其38万元工程款。划云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五项，改判驳回陈文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其原审全部反诉请求。陈文答辩认为，鉴定报告未指出划云公司实际支付的依据，但鉴定结论却认可了划云公司提供的假发票。划云公司提交审计的单据原件未提供给其查看。原审第三人华欣公司、杭建标、徐黎明未提交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涉案工程的支出情况。陈文和划云公司均坚持其原审诉讼主张，陈文认为涉案工程对外系由其支付且尚有未付款，划云公司则认为其已对外支付全部应付款项。涉案工程完工已久，工程审定价247万余元，但陈文仅能提供8万余元的对外支付凭证，又无证据显示剩余材料款等对外应付款项未付，故对陈文主张涉案工程对外系由其支付且尚有未付款，应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对外付款情况，鉴定报告和鉴定结论均有详细分析认定。对陈文和划云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已作回复说明。陈文、划云公司二审中并无新的证据证明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双方依照涉案经济合约协议如何承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已有详细分析认定，均合理有据，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关于陈文支付给划云公司的2万元，划云公司确认陈文在涉案工程中的违约行为就是工期延误，原审认定陈文应向划云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6万元，故即使如划云公司主张的该2万元是违约保证金，亦应包含在上述36万元内，不应判令陈文重复承担对其同一行为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划云公司向陈文返还该2万元正确，应予维持。陈文提出，划云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供其核对。其该异议与原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相反，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文、划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26,136元，由上诉人陈文负担人民币10,428元，由上诉人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