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号1-2-3，身份证号码：2101041974********。
委托代理人：成方兴、费滕，系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双玉，女，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北六经街***号1-7-3，身份证号码：2101021981********。
委托代理人：成方兴、费滕，系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贵，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仁让里乡后沙洼村260号，身份证号码：1305301969********。
委托代理人：张琳，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莉、兰双玉为与被上诉人刘英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4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卫、关长春（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张莉、兰双玉原审诉称：张莉、兰双玉与刘英贵于2014年8月25日在沈阳市车聚缘汽车座椅维修站（以下简称车聚缘维修站，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67号）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张莉、兰双玉以资本现金入股，刘英贵以车聚缘维修站（注册号210102600129270）、汽车座椅维修改装技术及现有的客户资源入股共同出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座椅维修业务。合同签订后，一直以原车聚缘维修站为履行地开展业务进行经营。张莉、兰双玉于2014年10月23日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张莉以其爱人刘屹名义出资贰拾万元整并签订股东投资证明，而因刘英贵场地等诸多原因一直未能按合同设立公司。刘英贵在未征得张莉、兰双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于2015年4月3日将用于出资投入的车聚缘维修站注销，并退出经营。刘英贵这一违约行为，使得原股东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莉、兰双玉资金投入无法收回，给原告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张莉、兰双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英贵分别赔偿张莉、兰双玉资金投入损失2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刘英贵原审辩称：2014年9月1日，刘英贵与张莉、兰双玉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协商约定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但因条件不足公司未能成立，之后三方一直以车聚缘维修站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进行生产经营。在经营过程中，三方按协议约定，刘英贵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提供生产设备采购意见；负责生产及生产人员的招聘及管理。张莉负责：公司的发展方向，财务管理；听取刘英贵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监督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兰双玉负责：听取刘英贵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监督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重大事项。基于合作协议，张莉招聘财会张威，并将“车聚缘”的资金均存入张莉爱人刘屹名下的工商银行卡里，卡号为6212263301007729394。张莉、兰双玉投入的40万元用于车聚缘的店面装修、购买车辆、正常的生产经营。2015年3月4日，刘屹在车聚缘维修站的实际经营地点，注册了沈阳市和平区车仕缘座椅维修中心（个体工商户），并更改牌匾，对外开展义务。刘英贵是在万般无柰下才将从2008年开始经营的车聚缘维修站注销。三方按协议约定刘英贵每月工资总计为10，5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4月止，一共开资二次。一次为10，500元，另一次为2，070元。刘英贵是在无法继续生活的情况下退出经营，并且已通知张莉、兰双玉。刘英贵退出时虽将车聚缘维修站注销，但门店、技术工人、库存、帐目、均在张莉、兰双玉掌控之中，刘英贵未带走任何一件物品。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刘英贵的合法权益，驳回张莉、兰双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英贵与张莉的配偶刘屹系朋友关系，张莉、刘屹与兰双玉系朋友关系。刘英贵系车聚缘维修站的经营者。张莉、兰双玉、刘英贵提供股东投资证明一份，内容系“一、2014年10月4日收到刘屹，兰双玉投资刘英贵场所经营沈阳市车聚缘汽车座椅维修站。投资款每人壹拾伍万元整，共计叁拾万元整。……二、2014年10月23日收到刘屹，兰双玉投资款各五万元整，存入6212263301007729394卡内，特此证明股东：刘英贵股东：刘屹股东：兰双玉”。刘英贵于2015年4月3日因经营不善将车聚缘维修站注销。张莉、兰双玉曾与刘英贵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未实际履行。
上述事实，有股东投资证明及张莉、兰双玉、刘英贵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佐证，经该院审查，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张莉、兰双玉以合伙纠纷为由，依据股东投资证明，要求刘英贵分别赔偿张莉、兰双玉资金投入损失，但该份股东投资证明中载明投资人之一系刘屹，而非本案原告张莉。张莉虽在股东合作协议中与刘英贵约定成立公司，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张莉在本案中并非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莉、兰双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退还原告张莉、兰双玉。
宣判后，上诉人张莉、兰双玉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上诉人兰双玉不存在任何主体不适格情况，驳回上诉人兰双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兰双玉作为《股东合作协议》的股东之一，是原合伙企业的适格股东，并按照该合作协议出资，是《股东投资证明》上载明的投资人之一，是该合伙企业的投资人，后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撤伙起诉至原审法院，是该诉讼案件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不能因为驳回张莉诉请就一并驳回兰双玉的诉请，所以一审法院裁定存在明显错误。同时，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兰双玉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不存在原告张莉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一审法院裁定中认为依据股东投资证明，载明投资人之一系刘屹，而非张莉。张莉虽在股东合作协议中与刘英贵约定成立公司，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张莉在本案中并非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股东投资证明所载明的投资人刘屹系张莉的配偶，二人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兰双玉、刘英贵均对张莉实际投资人及合伙人的身份表示认可，张莉是与本案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公民。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5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认为此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基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进行了股东投资，双方也基于该股东协议进行了后续合作，尽管协议约定的有限公司未能成立，但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实际注资经营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协议事实未履行，在庭审过程中对于该协议已经履行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未实际履行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被上诉人刘英贵答辩称：上诉人所说与事实不符，《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是自愿出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而股东投资证明，刘屹、兰双玉投资刘英贵所经营的车聚缘维修站，上诉人以合伙为由起诉，原审法院认定张莉与被上诉人约定成立公司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是正确的，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诉争焦点为：原审裁定以上诉人张莉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张莉、兰双玉的诉请，有无不当，应否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裁判规则涉及对合伙人主体资格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2014年8月25日，刘英贵作为甲方、张莉作为乙方、兰双玉作为丙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三方合作出资的额度、方式及期限，其中，刘英贵以车聚缘维修站、汽车座椅维修改装技术及现有的客户资源入股，持股比例40%；张莉、兰双玉以现金方式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各占30%，约定了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经营原则，同时明确了三方的权利和义务。2014年10月23日签署的《股东投资证明》记载：2014年10月4日收到刘屹、兰双玉投资刘英贵场所经营车聚缘维修站，落款股东为刘英贵、刘屹、兰双玉。虽然以车聚缘维修站为前身的有限责任公司最终因为条件不足，未能成立，但之后三方一直以车聚缘维修站为主体对外开展业务，进行生产经营。故《股东合作协议》与《股东投资证明》应是同一件事情的关联履行关系，由于上诉人张莉与刘屹系配偶关系，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投资，配偶方刘屹作为股东投资证明书上的出资人进行签字，并不影响张莉作为合伙人的地位以及权利行使。
本案被上诉人刘英贵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笔录中均自认在车聚缘维修站实际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张莉负责：“公司的发展方向，财务管理；听取刘英贵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监督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同时刘英贵确认了在合伙事项中张莉招聘了财会张威，并将车聚缘维修站的资金均存入张莉爱人刘屹名下的工商银行卡里等事实。另一合伙人兰双玉也确认是张莉作为合伙人行使权利，开展合伙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张莉作为成年自然人主体与刘屹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入伙，符合合伙主体资格要求。现原审法院以“股东投资证明中载明投资人之一系刘屹，而非本案原告张莉。张莉虽在股东合作协议中与刘英贵约定成立公司，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张莉在本案中并非适格主体”为由，依法驳回了上诉人张莉、兰双玉起诉，应属认定事实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41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审判长 徐 扬
审判员 赵 卫
审判员 关长春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伟娜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