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48号
公诉机关勐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某某，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勐海县看守所。
被告人吴某甲，女，1964年5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勐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黄某某，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勐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海燕，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
勐海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15）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黄某某犯强迫劳动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在本院审判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勐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晓、杜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向被告人黄某某（勐海县勐遮镇曼扫页岩红砖厂负责人）承包了勐海县勐遮镇曼扫页岩红砖厂的搬砖进出窑和搬砖上车业务。后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在被告人黄某某许可的情况下，通过购买、欺骗、强行抓获等方式将被害人拘束到砖厂内，且在生产过程中通过分别监工、打骂、严格看守、晚上睡觉锁门等方式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另除提供被害人用餐住宿外，不提供任何工资收入，强迫被害人连续长时间劳动。在此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在知情的情况下仍向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拨付承包款。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余某某、甘某某、苟某、田某某、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刀某某、吴某乙、阿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害人李某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害人陈某乙、陈某甲伤情构成轻微伤。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违反劳动管理法规，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他人劳动，被告人黄某某在知情的情况下仍为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提供资金保障，三被告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强迫劳动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二被告人辩称，其不懂法律，工人的工资已经交到了劳动保障部门，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某不构成强迫劳动罪，首先黄某某与向某某、吴某甲系承包关系，劳动人员均不是黄某某招募的，黄某某也不参与这些人员的管理，黄某某没有参与殴打、辱骂、限制工人自由的行为，黄某某已经支付了足额的工资给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本案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向被告人黄某某（勐海县勐遮镇曼扫页岩红砖厂负责人）承包了勐海县勐遮镇曼扫页岩红砖厂的搬砖进出窑和搬砖上车业务。后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在被告人黄某某许可的情况下，通过欺骗、强行掳走等方式将被害人拘束到砖厂内，且在生产过程中通过分别监工、打骂、严格看守、晚上睡觉锁门等方式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除提供被害人用餐住宿外，不提供任何工资收入，强迫被害人连续长时间劳动。在此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在知情的情况下仍向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拨付承包款。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余某某、甘某某、苟某、田某某、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刀某某、吴某乙、阿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害人李某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害人陈某乙、陈某甲伤情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系被害人报案。
2、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黄某某的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黄某某的身份情况及三被告人未发现前科的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吴某甲系被害人报案至勐海县公安局勐镇派出所，勐遮派出所组织人员赶到砖厂核实情况。在报案人的指引下，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黄某某和吴某甲抓获的情况，及被告人向某某于2014年12月3日到勐海县公安局投案的事实和经过。
4、物证照片，证实本案的物证情况。
5、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本案涉案物品、物证（锁、面包车）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提取的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在被告人笔录中提到的向某某与向永海、瘸子系同一人；李秀芬与吴某甲系同一人，陈双虎系被害人陈某乙，寿某甲、寿某乙系被害人张某甲，余某某系被害人余某某。证实向某某供述中提到的“小新疆”与“镇雄籍男子”两人的身份因信息不详无法核实，另“贵州籍男子”已另案处理。
7、证人岩某甲的证言，证实岩某甲是曼扫砖厂的拉煤工人，其于案发前发现曼扫砖厂来了十多个不正常的工人的情况。
8、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曼扫砖厂的一些智力有问题的工人是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带来的，其听吴某甲说有的人是从街上拉回来的。工人的工作是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安排，工人在每天凌晨4、5点起来工作，中午除了吃饭时间一般不休息，下午18时下班就吃饭，然后就回到宿舍看电视，其没有看到他们四处活动。工人在干活的时候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肯定会有一人会在旁边看守，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工人宿舍的门从外面反锁，只要有工人的地方，都有人看守。工人干活动作慢或者偷懒的时候，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谁看到都会用竹片打工人，还会辱骂工人的情况。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在曼扫砖厂运输生砖，砖厂带领傻子工作的是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其看见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交替看守那些傻子搬运砖块，在一旁监督，如果那个干活忙就会骂他们。其每天08时上班，看到傻子已经在砖厂干活了的情况。
10、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曼扫砖厂的一些残障工人是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带来的，其知道其中有人是被告人向某某在马路边看到，用车拉到砖厂上班的，这些残障工人主要是把生砖搬进窑洞焚烧，残障工人工作时，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在现场监督，还会辱骂残障工人，残障工人每天凌晨3、4点就起床工作，直到晚上19时许下班。每天下班以后，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看好智障人员吃好晚饭，让他们方便以后，会把智障人员带到宿舍休息，之后用锁从房间外把房门锁锁上，不让智障人员外出的情况。
11、被害人吴某丙的陈述，证实其被被告人向某某强行拉到勐遮曼扫砖厂强迫自己干活。白天干活的时候有人看守，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被关在上了锁的房子里，并看到被告人吴某甲用砖头打残障工人的情况。
12、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实其在勐遮曼扫砖厂干活，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被关在上了锁的房子里，并看到吴某甲打残障工人的情况。
13、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勐遮曼扫砖厂干活，干活的时候会有人在旁边看守，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被关在上了锁的房子里。同时证实有部分工人上厕所都有人看守。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被害人吴某丙、罗某某、李某丙、甘某某、张某乙、张某甲、余某某、周某某、苟某、田某某、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李某甲已经对强迫自己劳动，打骂工人、在晚上工人睡觉时将房门反锁的老板及老板娘进行了辨认，均辨认出系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
15、被告人向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与吴某甲二人，采用购买、路边捡的方式得到残障工人为其搬运砖块，其监督残障工人搬砖从早上5时左右至晚上18时左右，在残障工人懒散时伴有扭耳朵、用棍子打屁股和腿部等行为，并在每天晚上21时，残障工人进房间休息后，其和吴某甲就将残障工人所住宿舍门反锁的事实。其没有发过工资给残障工人的事实。其向曼扫砖厂老板被告人黄某某说过使用残障工人做工的事，被告人黄某某在知情的情况下，最终默许其使用这些残障工人做工的情况。
16、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向某某采用购买、路边捡的方式得到残障工人为其搬运砖块，残障工人搬砖从早上6时左右至晚上18时左右，在其看到残障工人有懒散行为时，便会用砖头扔残障工人。每天晚上残障工人进房间休息后，向某某和其就将残障工人宿舍门反锁的事实。证实被告人黄某某知道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使用残障工人做工的事，期间被告人黄某某曾告诉其和向某某使用几名残障工人不会有事的情况。
17、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黄某某事前已知道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使用残障工人做工并有强迫劳动行为，仍对二人行为予以默许，并给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结算工钱的事实情况。证实被告人向某某和吴某甲在残障工人干活的时候，会在一旁看守，晚上残障工人睡觉的时候还会将房门反锁。残障工人干活时，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其中一个都会在旁边看守着残障工人的情况。
18、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黄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黄某某已分别对残障人员、工作地点、住宿地点及有关物证进行了辨认。
19、伤情鉴定文书，证实残障人员陈某乙的伤情已达轻微伤；陈某甲的伤情已达轻微伤，该鉴定意见已通知到当事人。
20、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余某某、甘某某、苟某、田某某、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刀某某、吴某乙、阿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害人李某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关鉴定已通知本案各当事人。
2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曼扫砖厂现场情况、强迫劳动的现场情况以及残障工人的住宿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违反劳动管理法规，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他人劳动，被告人黄某某在知情的情况下仍为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提供资金保障，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强迫劳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作为砖厂的经营者在明知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采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智力有障碍的被害人劳动的情况下，为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提供住宿的地方，向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支付承包费，提供资金保障，从客观上协助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强迫他人劳动，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强迫劳动罪，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向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甲、黄某某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某某、吴某甲在本案中均系主犯，但将被害人欺骗、强行掳来砖厂均系被告人向某某所为，被告人向某某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大于被告人吴某甲，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被告人黄某某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维护社会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某某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被告人吴某甲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三、被告人黄某某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李 玲
人民陪审员 陈学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