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鲁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鲁庄村。法定代表人：鲁秀银，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国梁，男，1971年6月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鲁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鲁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辉、被上诉人侯国梁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年4月11日作出的（2016）京0119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05号判决）；3.请求判令刘辉、侯国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初，侯国梁时任鲁庄村委会书记，为了付清拖欠刘辉的剩余工程款，2010年1月10日侯国梁向刘辉提供借款30万元，刘辉向鲁庄村委会出具收条一张，之后刘辉于2010年1月30日向侯国梁个人出具借条一张。该事实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方面，侯国梁之所以向刘辉支付30万元，是出于为鲁庄村委会垫付工程款这一动机，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又仅以借条为依据，认为候国梁向刘辉提供的30万元性质为借款。该3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本案事实的关键争议所在，直接决定了侯国梁与刘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决定了505号判决是否应予撤销，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该30万元的性质如何，未将工程款与借款加以甄别，而是混淆使用，含糊其辞，根本未将事实认定清楚，实际上该30万元应为侯国梁代鲁庄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依照505号判决书的记载，侯国梁认可其代鲁庄村委会向刘辉垫付工程款30万元，刘辉亦认可收到的30万元是侯国梁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刘辉和侯国梁已经对30万元工程款的性质达成了一致，均认为是工程款。其次，一审审理过程中，刘辉的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刘辉与侯国梁二人的关系仅限于认识，由此可见侯国梁不可能向刘辉提供金额高达30万元的借款，这与常理不符，另外一审法官询问刘辉的诉讼代理人该30万元的性质时，其回答为工程款，构成了对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应当直接予以采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侯国梁主张该30万元为其出借给刘辉的个人资金，其就应当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在现有证据无法核实，该30万元是个人资金，还是鲁庄村委会资金的情形下，侯国梁理应承担败诉的后果，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刘辉偿还侯国梁30万元，因此505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错误判决并无不当，非但没有纠正错误，反而重蹈覆辙，再次出现了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的举证责任并不包括证明生效判决的当事人谋取不当利益，更不包括证明生效判决的诉讼为虚假诉讼。鲁庄村委会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能参加505号案件的民事诉讼，且认为505号判决中对侯国梁与刘辉之间的借贷关系认定错误，损害了鲁庄村委会的民事权益，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将谋取不正当利益、虚假诉讼作为证明目的要求鲁庄村委会加以证明，实属在法律之外强加证明责任于鲁庄村委会，适用法律存在明显的错误。刘辉辩称：刘辉与侯国梁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30万元是侯国梁本人给付刘辉的，至于款项的来源，刘辉不清楚，因为侯国梁说是其自己垫付的工程款，故侯国梁给刘辉工程款以后要求刘辉出具借条。侯国梁辩称：侯国梁给付刘辉的30万元工程款是侯国梁代鲁庄村委会垫付的工程款，款项的来源是侯国梁个人，与鲁庄村蜂业协会的账户无关。鲁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505号判决，驳回侯国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辉与鲁庄村委会于2006年6月1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刘辉承包鲁庄村办公楼工程，上述工程完工后，鲁庄村委会和刘辉就工程款给付问题发生纠纷。刘辉诉至该院，要求鲁庄村委会按照上述合同之约定，给付工程款共计286800元。该院于2007年11月9日出具（2007）延民初字第0413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上述刘辉的诉讼请求。后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新的还款协议：1、鲁庄村委会欠刘辉的621600元（含518000元工程款的违约金20％，即103600元）工程款，鲁庄村委会采取分期偿还的方式进行偿还。2、2008年3月31日前，鲁庄村委会向刘辉偿还工程款300000元，刘辉向鲁庄村委会提供收入凭据，同时刘辉必须将其在村办公楼房屋及院内一切物品在付款之日前搬走。鲁庄村委会向刘辉偿还300000元工程款后对剩余未还的321600元工程款，鲁庄村委会向刘辉出具欠款文字证明。3、剩余321600元工程款，鲁庄村委会应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果2009年年底偿还不了剩余欠款，通过司法解决，将从2009年4月1日开始，按2010年1月1日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收取利息。4、协议生效后，此前双方因建村办公楼所达成的一切协议或合同，同时废止，执行此协议”。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后，协议中第一笔300000元工程款由延庆镇政府拨款，于2008年3月19日以鲁庄村委会的名义给付了刘辉，刘辉于2008年5月19日向鲁庄村委会出具了收条。2010年初，侯国梁时任鲁庄村委会书记，为了付清拖欠刘辉的剩余工程款，2010年1月10日侯国梁向刘辉提供借款300000元，刘辉向鲁庄村委会出具收条一张。之后，刘辉于2010年1月30日向侯国梁个人出具借条一张。后侯国梁以刘辉所打借条为证据诉至该院，要求刘辉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505号判决，内容为：一、刘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侯国梁借款三十万元；二、驳回侯国梁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4月13日，该院受理了刘辉诉鲁庄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京0119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其部分内容为“一、鲁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七日内给付刘辉拖欠的工程款三十万元。”鲁庄村委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京01民终8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月7日，鲁庄村委会以诉称理由诉至该院，要求撤销505号判决。另查，侯国梁称在2007年底到2010年7月其任村书记期间，由于鲁庄村委会账户被查封，为了正常开展工作，请示镇政府后开新账户：鲁庄村蜂业协会，账户内资金有鲁庄村委会的，也有侯国梁个人的。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该法定期限与诉讼时效不同，在性质上属于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事由。权利人在此期间不行驶相应的民事权利，则在该法定期间届满时导致该民事权利的消灭。该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505号判决，判决刘辉偿还侯国梁借款30万元，作为案外人鲁庄村委会并不能因此判断其民事权益将受到损害。直到2016年11月11日，该院依据505号判决等证据作出（2016）京0119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鲁庄村委会给付刘辉工程尾款30万元时，鲁庄村委会才知道其财产权益受到损害。2017年2月7日，鲁庄村委会就505号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据已查明事实，鲁庄村委会应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拖欠刘辉的工程尾款30万元，否则将从2010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时任鲁庄村书记侯国梁给付刘辉30万元，要求刘辉向鲁庄村委会出具收条一张，向其个人出具借条一张，故此鲁庄村委会与刘辉均认为鲁庄村委会已付清刘辉工程尾款。因鲁庄村委会新设鲁庄村蜂业协会账户内既有鲁庄村委会资金，也有侯国梁个人资金，侯国梁坚持认为其用个人资金出借给刘辉，现有证据尚无法核实侯国梁系用鲁庄村委会资金还是侯国梁个人资金给付刘辉，故此侯国梁要求刘辉返还借款，法院依据刘辉给侯国梁出具的借条作出505号判决，判决刘辉偿还侯国梁借款30万元并无不当。本案的形成是由于鲁庄村委会账目管理存在瑕疵所致，鲁庄村委会应当与侯国梁核对账目，明确侯国梁是否是用个人资金为鲁庄村委会垫付工程款或其中存在违规、违法行为之后，如其仍认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其他正当途径解决。再有，刘辉收取侯国梁给付的30万元时，并没有核实侯国梁是否用个人资金为鲁庄村委会垫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为收取工程款，按照侯国梁的要求给其出具借条、为村委会出具收条，在此过程中，刘辉并未因此谋取不当利益，不能认定刘辉与侯国梁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鲁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鲁庄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4）延民初字第264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侯国梁与鲁庄村委会曾就侯国梁代鲁庄村委会垫付的款项达成调解书，本案的30万元不是侯国梁个人出资代鲁庄村委会向刘辉支付的工程款。经本院庭审质证，侯国梁和刘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侯国梁称调解书中提到的垫付的费用，是其代鲁庄村委会垫付的劳务工资。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鲁庄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5月，侯国梁与鲁庄村委会针对侯国梁代鲁庄村委会垫付的部分款项达成调解书，内容为鲁庄村委会于2014年6月10日前给付侯国梁垫付款94855.8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鲁庄村委会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主张撤销505号判决，驳回侯国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关于鲁庄村委会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鲁庄村委会主张505号判决错误，刘辉与侯国梁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判决确认的30万元系鲁庄村委会向刘辉支付的工程款，且并非侯国梁个人代鲁庄村委会垫付的资金，亦并非侯国梁出借给刘辉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鲁庄村委会对刘辉负有债务、刘辉仅收到一笔30万元以及款项系侯国梁交付的事实并无争议，侯国梁主张其向刘辉给付该30万元时已明确告知刘辉该款项系其个人代鲁庄村委会垫付，如鲁庄村委会不予偿还其垫付款项，则由刘辉返还该款项，故要求刘辉出具收到工程款的收据一张以及向侯国梁出具借条一张，因此在侯国梁向刘辉给付30万元之时双方均认为是工程款，并且在给付之后直至侯国梁起诉鲁庄村委会要求其偿还代垫款项之时，刘辉并未就尚欠工程款向鲁庄村委会主张权利。截止本案诉讼，尚无生效判决对于工程款30万元究竟系侯国梁个人资金还是鲁庄村委会资金一事作出认定，但在侯国梁曾经起诉鲁庄村委会要求其支付垫付工程款案件中，鲁庄村委会提出明确的抗辩意见认为款项系鲁庄村委会自有资金而非候国梁垫付，在鲁庄村委会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侯国梁依据借条起诉刘辉偿还借款系其保护自身权利的行为。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案涉款项交付时，侯国梁系鲁庄村委会主任，鲁庄村委会使用的蜂业协会账户由侯国梁管理并支配，刘辉作为债权人，对其收到的侯国梁交付的款项来源并不知情，在505号判决其偿还侯国梁借款的情况下，其向鲁庄村委会提起诉讼，要求鲁庄村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其并无过错，亦不存在与侯国梁恶意串通，损害鲁庄村委会权益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的形成是由于鲁庄村委会账目管理混乱、存在瑕疵所致，对于刘辉收到的30万元款项，鲁庄村委会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于鲁庄村委会，而非侯国梁个人资金，故其现要求撤销505号判决依据不足。鲁庄村委会如认为侯国梁在任职期间存在违规违法行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鲁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鲁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