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士军，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旭，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杨银矿，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岩，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士军因与被上诉人杨银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8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黄海涛担任审判长，法官陈敏光、法官高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士军及其代理人张旭，被上诉人杨银矿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9月29日，王士军与杨银矿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王士军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二街村红星小学对面A座商7的马驹桥夜星辰酒吧经营权以及所有设备转让给杨银矿，转让费用为260000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由于杨银矿经济原因未能及时给付。杨银矿为王士军书写还款协议，分别于2013年10月6日还款60000元，2013年10月30日还款100000元。但杨银矿至今尚欠王士军120000元未给付。王士军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杨银矿给付王士军转让费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银矿负担。王士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转让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二、还款协议，证明杨银矿尚欠王士军转让费120000元。
杨银矿在一审中答辩称：王士军转让的酒吧因没有消防手续，无法经营，故不同意王士军的诉讼请求，同时，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2.王士军返还杨银矿支付的转让费140000元；3.王士军赔偿杨银矿损失32000元；4.王士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杨银矿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让合同》，证明双方约定王士军需配合杨银矿办理相关手续。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王士军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杨银矿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3年9月29日，王士军与杨银矿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王士军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二街村红星小学对面A座商7转让给杨银矿经营；自合同签订之日，杨银矿享有该酒吧的经营权以及所有设备的所有权；转让费用共计260000元（包括现有的经营设备、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使用费），杨银矿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王士军保证其为转让标的物的合法所有权人，该转让标的物在转让期前存在任何相关权纷均与杨银矿无关，如因此带来的损失由王士军负责；王士军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将所出让的店铺、设备交给杨银矿使用；王士军不得以店铺所有者身份或者其他不正当行为妨碍杨银矿对店铺的合法经营；王士军自签订合同之日将该店铺的营业执照交与杨银矿无偿使用和保管；王士军必须配合杨银矿办理经营过程中的所有手续，即营业执照的年审、税务等等；杨银矿对上述转让标的，享有自主经营权，杨银矿可根据自身的需要自行安排经营活动；杨银矿在经营过程中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自主经营，按章纳税，自负盈亏；王士军不得无故单方终止合同，如违反应双倍赔付杨银矿全部经济损失；杨银矿在使用过程中合法经营的情况下，如遇政府或者村委会干涉、行政罚款，由王士军负责协调处理；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9月29日，杨银矿向王士军出具还款协议，承诺在2013年10月6日给付王士军60000元，于2013年10月30日给付王士军100000元。杨银矿共计给付王士军转让费140000元。
庭审中，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涉酒吧能否办理消防手续联系了马驹桥消防工作站。工作站人员称因该酒吧房屋没有规划，故无法办理消防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所涉酒吧因无法办理消防手续，故无法正常经营，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杨银矿要求解除其与王士军签订的《转让合同》的反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王士军要求杨银矿给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银矿要求王士军返还转让费14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银矿称其为经营酒吧购买了设备，产生设备损失32000元，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杨银矿的该项反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士军仍坚持其本诉的诉讼请求，故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王士军可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王士军与被告（反诉原告）杨银矿于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王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杨银矿转让款十四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士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银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士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士军上诉称：王士军与杨银矿签订《转让合同》后，王士军将酒吧经营权和设备所有权全部交付杨银矿，杨银矿也实际进行了经营，而且已经交付了房屋租金。双方的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只存在12万元的债务。杨银矿在经营期间，王士军多次要求其给付剩余的转让费12万元，杨银矿总以没钱为由未能给付，从未提出任何手续不全的问题。杨银矿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未提出消防手续的问题，只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提出办理消防手续问题。王士军在办理营业执照之前，找过马驹桥消防工作站，答复是房屋属国有土地，由通州区消防队管理，不在该工作站管辖范围内。王士军开业之前已经在通州区消防队办备案和注册，在经营的二年多时间里，消防队人员来进行检查，发放《消防执法告知单》。任何单位在经营过程中，应该配备的是消防器材，消防安全部门随时或定期进行消防安全检查，合格即可进行经营，不合格发给《消防执法告知单》，要求限期整改，但消防部门从来没有向任何单位发放过其他任何消防手续，也从来没有以无消防手续而要求停业。退一步讲，即便真的需要消防手续，也应该由杨银矿自己办理，因为依据双方的转让合同，王士军只是配合办理。杨银矿与王士军签订合同后经营一年多时间，在此期间消防部门从没因没有消防手续而要求其停业。现在他没有经营，这与消防手续无关。所以法院以无法办理消防手续。无法正常经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不可抗力解除双方的转让合同，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8927号民事判决，改判杨银矿给付王士军转让费12万元；驳回杨银矿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银矿承担。
杨银矿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士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转让合同》中约定，杨银矿是受让酒吧经营权，而不仅仅是购买设备，消防证缺失的情况下，杨银矿无法实现经营酒吧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士军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联系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消防工作站。工作站工作人员称因该酒吧房屋没有规划，故无法办理消防手续，没有办理消防手续的不可以经营酒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转让合同》、还款协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一审法院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消防工作站联系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王士军与杨银矿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王士军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二街村红星小学对面A座商7转让给杨银矿经营；自合同签订之日，杨银矿享有该酒吧的经营权以及所有设备的所有权；王士军必须配合杨银矿办理经营过程中的所有手续，即营业执照的年审、税务等等。根据双方的意思表示，双方转让的是涉案酒吧的经营权，消防手续是酒吧正常经营的必备条件，属于合同转让标的组成部分；且合同约定了王士军具有配合杨银矿办理经营过程中的所有手续的义务，现酒吧因房屋规划存在问题，无法办理消防手续从而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应认定王士军向杨银矿交付的酒吧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王士军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配合杨银矿完成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消防手续，故王士军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王士军虽已交付了酒吧，但其交付的酒吧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王士军以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为由主张合同不能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消防工作站的联系笔录，缺乏消防手续不能经营酒吧，故王士军认为消防部门不会因为缺乏消防手续而要求酒吧停业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转让合同》中约定了王士军应配合杨银矿办理经营过程中的所有手续，现王士军没有完成其合同义务，故王士军关于其只有“配合”义务而没有“办理”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涉案酒吧房屋因没有规划从而不能办理消防手续，房屋状况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前已经存在，不属于当事人不能预见，故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士军负担（已交纳）；反诉费4780元，由杨银矿负担840元（已交纳），由王士军负担1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余款2390元退还杨银矿。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士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涛
代理审判员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