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棕榈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经济开发区洋洲工业园区瑶琳路边。
法定代表人：陈阳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晖，浙江良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极县东亿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无极县无极镇正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翠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美笑，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棕榈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无极县东亿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亿皮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从2013年起东亿皮革公司多次向棕榈地公司购买CK、OCMT等货物，东亿皮革公司亦支付过货款；2014年3月25日东亿皮革公司通过向陈勇转账的方式支付棕榈地公司货款28500元，2014年8月8日东亿皮革公司通过向陈勇转账的方式支付棕榈地公司货款43000元，2014年11月东亿皮革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向棕榈地公司支付货款4万多元；东亿皮革公司持有的制单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2013年8月31日、2013年12月5日合计金额为43200元的提货单，双方确认已结清；东亿皮革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向棕榈地公司购买CK，价值21600元，东亿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哲在提货单上签名；王占营是东亿皮革公司股东；棕榈地公司向东亿皮革公司催讨过货款。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情况：棕榈地公司提供的制单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19日的提货单，东亿皮革公司经质证均不认可，该院认为，王占营在制单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的提货单上写有“加上以欠2000元”并签名，该书写内容及签名的落款时间为11月25日并未注明年份，但根据其所写内容在提货单抬头以上的狭窄空白处及用词“加上”，可推断其在书写并签名时提货单的内容栏并非空白，故该院认定该份提货单能证明东亿皮革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棕榈地公司购买价值28800元的CK，但该份提货单上“志友”的签名无落款时间，无法区分该签名与王占营签名的时间先后，故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王占营在该提货单上签名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对“志友”的签名进行了认可，另棕榈地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志友”系东亿皮革公司员工或经东亿皮革公司授权收货签单，故该院对制单日期为2014年9月23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19日的需方仅有“志友”签名的提货单均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棕榈地公司和东亿皮革公司从2013年起发生多次买卖交易，期间东亿皮革公司支付过货款且持有部分已结清货款的提货单，对此棕榈地公司和东亿皮革公司均无异议。现棕榈地公司主张东亿皮革公司尚有自2014年7月17日起的货款121400元未结清，但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东亿皮革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2014年11月15日向棕榈地公司购买过价值50400元的货物，加上王占营确认尚欠款2000元，共计52400元。东亿皮革公司辩称与棕榈地公司间的货款均已结清，双方亦认可东亿皮革公司于2014年8月支付棕榈地公司货款43000元，又于2014年11月支付棕榈地公司货款4万多元。故该院认为棕榈地公司关于东亿皮革公司尚欠其货款的主张并无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棕榈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9元，减半收取计1479.5元，保全费1185元，合计2664.5元，由棕榈地公司负担。
上诉人棕榈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东亿皮革公司辩称棕榈地公司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并未向其供货，棕榈地公司提交的制单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19日的提货单上所载明的货物，东亿皮革公司均未收到，因而东亿皮革公司也不可能向棕榈地公司支付过该6单货物的货款，由此可以推定东亿皮革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支付的43000元，及2014年11月15日以汇票形式支付的43550元均系支付东亿皮革公司认可收到的货款，与上述6单货物无关。原审判决既然认定了东亿皮革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棕榈地公司购买过28800元的CK，则理应判决东亿皮革公司支付该笔货款。
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东亿皮革公司每次付款时均要求棕榈地公司将已付清货款的提货单交给东亿皮革公司，因此凡是支付过货款的提货单均由东亿皮革公司持有，棕榈地公司仅持有未付清货款的提货单，东亿皮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已付款的提货单也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在2014年1月-2014年6月期间，棕榈地公司向东亿皮革公司供货四次，其中：2014年3月17日供CK，40公斤，单价360元/公斤，货款14400元；2014年4月29日供CK，20公斤，单价360元/公斤，货款7200元；2014年5月28日供CK，40公斤，单价360元/公斤，货款14400元；2014年6月17日供EPS，25公斤，单价230元/公斤，货款5750元，供OCMT，30公斤，单价140元/公斤，货款4200元；合计货款45950元，被告业务经理王占营于2014年11月15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43550元，抹零400元，还欠2000元，因此王占营在向棕榈地公司业务员收缴2014年1-6月的4张提货单后，在棕榈地公司业务员持有的尚未付款的制单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的提货单上注明“加上以欠2000元”。2016年1-6月的提货单上均有东亿皮革公司仓管员王志友的签名，东亿皮革公司为了逃避应付债务，刻意向原审法院隐瞒了上述提货单。尽管如此，有王占营签字确认的提货单（2014年7月17日）上也有王志友的签名，足以证明王志友系东亿皮革公司的员工，东亿皮革公司既然对王志友与王占营的签名顺序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即应当通过司法鉴定，对王志友与王占营签名的落墨顺序进行鉴定，或者要求东亿皮革公司提交与付款金额相对应的完整的提货单，如此方能查明案件事实。
三、棕榈地公司在二审期间曾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王志友确系东亿皮革公司的仓管员，王志友签收货物完全系职务行为，应当由东亿皮革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棕榈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东亿皮革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东亿皮革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棕榈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东亿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2014年7月17日价款为28800元的提货单，该笔货款东亿皮革公司在2014年已经通过承兑汇票支付，所以棕榈地公司第一项理由是不成立的。对于第二项上诉理由，棕榈地公司没有举证，东亿皮革公司认为这个不是事实。关于补充的第三点即王志友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个材料东亿皮革公司现在也没看到，无法认可。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棕榈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和司法鉴定申请，因现有证据可以支持棕榈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其申请均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从2013年起，东亿皮革公司陆续向棕榈地公司购买CK、OCMT等货物，东亿皮革公司亦支付过货款。东亿皮革公司持有的制单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2013年8月31日、2013年12月5日合计金额为43200元的提货单，双方确认货款已结清。
棕榈地公司以制单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19日的7张提货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东亿皮革公司支付121400元货款。其中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19日的6张提货单，签收人为“志友”，王占营在2014年7月17日提货单上部空白处书写“加上以欠2000元”并签名，落款时间为11月25日；其中2014年11月15日提货单载明的货款为21600元，东亿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哲在提货单上签名。上述提货单载明，东亿皮革公司在十五天内向棕榈地公司付清货款。
东亿皮革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2014年8月28日通过股东王占营的账户向陈勇转账支付货款28500元、43000元，东亿皮革公司认可该43000元并非支付本案争议的7张提货单载明的货款；东亿皮革公司另于2014年11月通过承兑汇票向棕榈地公司支付4万余元货款。
另查明，棕榈地公司向东亿皮革公司催讨过本案货款。
本院认为，棕榈地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7张提货单，东亿皮革公司仅认可收到2014年11月15日由其法定代表人王翠哲签收的货物，否认收到其他6张提货单载明的货物。王占营系东亿皮革公司的股东，且有几笔货款均为王占营代表东亿公司向棕榈地公司付款，本院认定王占营有权代表东亿皮革公司进行交易。其他6张提货单均由“志华”签收，而王占营在其中2014年7月17日提货单上部空白处书写“加上以欠2000元”并签名，表明东亿皮革公司认可“志华”的签收行为，可以认定其已经收到该6张提货单载明的货物，加上东亿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哲签收的提货单，本院认定本案7张提货单载明的货物均已交付。东亿皮革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价款，构成违约，除应支付货款外，棕榈地公司请求其自2015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东亿皮革公司付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争议的第一笔交易发生在2014年7月17日，该时间点后东亿皮革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即2014年8月28日支付的43000元和2014年11月通过承兑汇票支付4万余元。2014年8月28日支付的43000元，东亿皮革公司已经认可并非支付本案7张提货单的货款。其2014年11月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4万余元，本院认定如下：棕榈地公司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如果货款已经付清，东亿皮革公司会收回提货单原件。本院注意到，棕榈地公司持有提货单均为经东亿皮革公司签收的第一联原件，除了提货单外，尚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其他结算方式，且王占营将增加的货款写在棕榈地公司持有的提货单上以确认债务，据此可认定棕榈地公司持有的提货单原件即为其债权凭证，本院对棕榈地公司所称的交易习惯予以采纳。现7张债权凭证均由棕榈地公司持有，双方之前还存在多笔交易，故本院认定东亿皮革公司2014年11月支付的4万余元不能认定系支付本案7张提货单中的货款。
综上，棕榈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
二、无极县东亿皮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棕榈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214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未支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9元，减半收取计1479.5元，保全费1185元，合计2664.5元，由无极县东亿皮革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元，由无极县东亿皮革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棕榈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