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安市成功路444号。
法定代表人林端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华祥，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联升，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俊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芬，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俊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刚，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俊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联升、黄明芬、黄伟刚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7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华祥、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洪云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深国投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从事房地产开发和销售的有限公司，位于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委会成功街中段南侧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系被告深国投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350583200800003，施工许可证号为350583200804140119，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南）房预售（2009）第001号。2009年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址在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委会成功街中段南侧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第2幢18层1803号房，建筑面积92.6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4142.97元，总房款为人民币383888元，首付123888元，余款260000元向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公积金贷款。出卖人应当在2011年6月30日前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向当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交付买受人。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出卖人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等。同日，原、被告并签订一份《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附件六），约定该商品房的售价不包括买受人办理房产交易的契税、鉴证费、房屋公共维修基金等政府相关部门规定应由买受人支付的费用，同时不包含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有线电视初装费以及办理按揭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给被告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人民币383888元，并向被告缴交了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3000元、水费、水表费700元等费用。2011年6月28日，本案工程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2011年11月28日，本案工程经泉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消防验收合格。被告并于2011年11月28日向原告交付了该商品房。2012年2月1日，本案建筑项目完成产权初始登记，各购房户可以申请商品房产权变更登记。2012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针对被告逾期交房的行为，原告同意由被告代为交纳两年的物业管理费作为一次性补偿，且原告不再以未达到交房条件为由向被告提出任何要求。同时，双方同意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变更至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3日，被告通知原告领取办理产权证所需的资料。原告于2013年6月26日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退还向原告收取的煤气开通费3000元和购置水表款423元；2.被告支付给原告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的违约金20554.5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退还向原告收取的煤气开通费3000元和购置水表款423元；2.被告支付给原告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止，每日按原告已交房款383888元的日万分之一计算的逾期办证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是否存在逾期协助办证的违约行为？2.如果被告存在逾期协助办证的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3.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水表费？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依法取得房地产开发、销售资质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原告向被告购买址在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委会成功街中段南侧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第2幢18层1803号房，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预售范围之内，因此，原、被告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体资格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协议。关于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双方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被告制订的格式合同，而办证时间的推延是在减轻或免除被告逾期协助办证的违约责任，为此，当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办理产权证的时间“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再后延长90天”与“变更至2012年6月30日”出现不一致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应选择不利于格式条款制订的一方即被告来做解释，所以该《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应为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即2011年6月30日为基准，在原办证时间90日的基础上再延长90日，即变更至2011年12月27日，而不是变更至2012年6月30日。被告在2012年2月1日完成产权初始登记后，直至2012年12月3日才通知原告领取办理产权证所需的资料，故被告的行为已构成逾期协助办证，应自逾期之日起即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止，每日按原告已付购房款383888元的0.01％计算违约金给原告，即383888元×0.01％×342天=13129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止，每日按原告已交房款383888元的0.01％计算的逾期协助办证违约金，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民币13129元，予以支持；对于缺乏法律规定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2009年2月19日签订的《东方伟业（南安）城市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虽然约定该商品房的售价不包含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有线电视初装费以及办理按揭等费用，但是并没有约定该费用由何者承担，而参照有关规定，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属于房屋配套性质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应由开发商承担，不能再向购买人另行收取，而被告又向原告收取了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3000元，该部分费用应予以退还给原告，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煤气开通费）人民币300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水表费人民币423元，则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联升、黄明芬、黄伟刚逾期协助办证违约金人民币13129元；二、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联升、黄明芬、黄伟刚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煤气开通费）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原告黄联升、黄明芬、黄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1元，减半收取后为人民币121元，由原告黄联升、黄明芬、黄伟刚负担人民币11元，由被告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0元。
宣判后，被告深国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深国投公司上诉称，本案诉争房产出现的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系由于南安市政府无法按时完成拆迁工作导致变更设计方案而造成的，上诉人为尽快交房、办证已尽勤勉守信义务。因上述上诉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克服的原因导致的逾期交房、逾期办证，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双方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将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变更至2012年6月30日是清晰明确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应被认定为格式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明确约定，燃气建设费不包含在诉争房产售价内，即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笔费用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联升、黄明芬、黄伟刚辩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逾期办证是由于南安市政府的原因造成的。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违约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双方关于燃气建设费的约定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该费用是正确的。《补充协议书》对变更办证时间的约定不一致，该《补充协议书》是上诉人提供的，应当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1.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2.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燃气建设费3000元。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日通知其领取办理诉争房屋权属登记所需的相关材料。本案诉争楼盘系在南安市燃气规划区内。
本院认为，上诉人深国投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联升、黄明芬、黄伟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协助办证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前后不一致，双方对约定的办理产权证的时间的理解发生争议，因该协议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该格式条款进行解释，认定《补充协议书》约定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变更为2011年12月27日是正确的。上诉人虽然已于2011年12月16日向南安市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并于2012年2月1日完成初始登记，但其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交付被上诉人，故其仍应承担逾期协助办证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在符合合同约定的产权登记条件后多次电话通知被上诉人领取办理权属登记的资料而被上诉人未予领取，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日通知其领取相关办证材料，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至2012年12月3日并无不当。根据有关规定，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属于房屋配套性质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应由开发商承担，不能再向购买人另行收取，且本案诉争房产系在南安市编制的燃气规划区范围内。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不得在约定的房价之外再向买受人收取所谓的燃气建设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诉争房产的售价不包括管道燃气配套建设费，未约定该费用由谁承担，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燃气建设费3000元，而上诉人亦予以收取，该行为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对燃气建设费的承担达成该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口头约定，且双方以一方交纳、一方收取的实际行为履行该口头约定，但该口头约定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中关于“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关于“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的规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燃气建设费3000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元，由上诉人南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戴 强
代理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凌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