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达福鑫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园九嶷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建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双生，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利，系原永州市达福鑫慧桥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娟，系原永州市达福鑫慧桥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
刘和利、何文娟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军，湖南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州市福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园九嶷大道与谷源路交汇处四栋101、201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光芒，男。
永州市达福鑫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福鑫公司）、永州市福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与刘和利、何文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永中法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达福鑫公司和刘和利、何文娟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达福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双生，刘和利、何文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军，以及福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光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福鑫公司诉称，2011年8月31日，达福鑫公司与刘和利、何文娟签订了《永州市达福鑫慧桥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桥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后因刘和利、何文娟将达福鑫公司投入原材料生产的产品销售，所得收入拒不返还，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刘和利、何文娟给付达福鑫公司货款302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达福鑫公司、刘和利、何文娟均系慧桥公司股东。2011年8月31日，刘和利、何文娟与达福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和利、何文娟将ITO生产线一条作价500万元转让给达福鑫公司，刘和利、何文娟前期投入的流动资金，用全部库存玻璃原片、玻璃成品及原材料抵扣。2012年1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刘和利、何文娟）在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3月10日之间协助甲方（达福鑫公司）完成注册变更手续，在2月20日前复印公司全部账目给甲方，同时将慧桥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所有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移交给甲方；双方在2012年2月20日到2012年3月10日之间对慧桥公司所有筹办、生产、经营账目进行结算，如果结算不清可以共同委托专业机构对公司账目进行鉴定及结算，鉴定费用双方共担，如果结算矛盾无法调和，一方可以选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条生产线外的设备及其它物品是乙方所有，乙方负责在2012年3月20日前清理完毕。合同签订后，刘和利、何文娟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达福鑫公司给付股权转让金，法院认为刘和利、何文娟在签订合同前已交付了生产线，履行了合同义务，判决达福鑫公司给付刘和利、何文娟股权转让金200万元，达福鑫公司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股权转让纠纷，达福鑫公司及福星公司也曾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刘和利、何文娟立即移交福星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印鉴卡、现金支票等全套银行资料及发票专用章、金税卡、税控机等全套税务资料，并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返还接手后生产的价值110万元玻璃款。法院判决驳回达福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
本案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永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会计鉴定报告》，认定：一、关于产销问题。1．根据慧桥公司记账凭证2011年9月30日25#、10月30日15#、11月30日26#、12月30日3#反映，该公司结转产成品179000片。2．根据慧桥公司记账凭证2011年9月30日26#、27#、28#、10月30日16#、11月20日4#、5#、12月30日12#、2012年1月30日9#、2012年2月29日12#反映，该公司共销售产品375794片。3．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29日产品销售收入共计3192019.66元（含税金额3734663.00元），已收回货款2214863.00元，应收账款1519800.00元。4．因为会计资料中没有2011年8月末和2012年2月末的产成品库存盘点表，刘和利、何文娟方原结存多少产成品不能确认，达福鑫公司接手后至2012年2月末结存多少产成品也不能确认。因此，该期间销售的产品中达福鑫公司与刘和利、何文娟双方各占多少无法确认，同理，销售款已收回部分和未收回部分，双方各多少亦无法确认。5．2011年9月19日、2012年2月16日慧桥公司分别入库28箱13702.36平方洛阳玻璃，依公司2012年2月末盘点表判断，后笔应与前述生产无关。前笔依公司生产定额推算产成品约为97200件（片），按该段产品销售均价9.2／片计算，销售货款约为895000元。二、关于财务结算。1．该公司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2月29日的各项资产、负债、权益变化情况及结果见附表五、六、七、八；2．前述流动资产、往来债权债务，建议以双方《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前提，由法院依法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后达福鑫公司与刘和利、何文娟双方是否进行了合作生产；达福鑫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被刘和利、何文娟出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乙方（刘和利、何文娟）前期投入的流动资金，用全部库存玻璃原片、玻璃成品及原材料抵扣”，以及《补充协议》关于“第一条生产线外的设备及其它物品归乙方所有，乙方负责在2012年3月20日前清理完毕”的规定，刘和利、何文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对外销售产成品的行为属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和利、何文娟已将生产线交由达福鑫公司管理，而会计鉴定报告未确定双方有合作生产的事实，故达福鑫公司提出股权转让后双方进行了合作生产无事实依据。另达福鑫公司亦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利用生产线进行了生产，因此，该期间刘和利、何文娟转让的生产线已由达福鑫公司管理，但达福鑫公司生产了多少产品，无明确的入库单，会计鉴定报告虽依据公司定额推算出2011年9月19日入库的28箱玻璃原材料能生产成品97200片，但该97200片产品是否被刘和利、何文娟出售，会计鉴定报告未作说明，达福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达福鑫公司起诉提出其投入原材料所产出的价值302万元的产品被刘和利、何文娟出售并将货款据为己有，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双方可以依据2012年1月17日的补充协议，对慧桥公司的筹办、生产及经营账目进行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达福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60元，鉴定费37000元，共计67960元，由达福鑫公司负担。
达福鑫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所作鉴定结论第五条、第六条已经明确反映双方合作生产，以及刘和利、何文娟销售产品的事实，一审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不当；第二，达福鑫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在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2月底合作生产，以及所生产的97200元玻璃产品是刘和利、何文娟销售，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达福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和利、何文娟支付达福鑫公司265万元货款。
刘和利、何文娟答辩称：第一，达福鑫公司系恶意诉讼，一审时其起诉要求支付302万，现在上诉请求支付265万元，均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生产线交给达福鑫公司，完成股权登记手续后，达福鑫公司中才将生产费用计到福星公司名下，与刘和利、何文娟没有关系。
福星公司陈述：同意达福鑫公司的意见。
刘和利、何文娟上诉称：达福鑫公司与福星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与刘和利、何文娟合作生产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达福鑫公司是恶意诉讼，并维持一审判决。
达福鑫公司答辩称：第一，达福鑫公司并没有与福星公司恶意串通，在2012年3月达福鑫公司正式接手生产线之前，双方是合作生产。第二，一审所作鉴定结论仅计入28箱玻璃和人工工资不当，达福鑫公司主张的302万元均有依据。
福星公司陈述：同意达福鑫公司的意见。
二审中，刘和利、何文娟提交了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永中法执字第28-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达福鑫公司以本案诉讼为由向法院申请中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案件执行，即本案的诉讼对刘和利、何文娟造成了影响。达福鑫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但提起诉讼是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并非恶意诉讼。本院认证如下：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达福鑫公司与刘和利、何文娟结算纠纷案正在审理，为避免执行回转，双方同意审理终结后确认的金额用于充抵达福鑫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刘和利、何文娟申请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该案执行，结算纠纷审理终结后，刘和利、何文娟可以再次提出执行申请。该裁定书的内容，不能证明达福鑫公司系恶意诉讼。
根据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2）永冷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起诉状，另查明：达福鑫公司和福星公司认为达福鑫公司与刘和利、何文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后，刘和利、何文娟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福星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等全套银行资料及发票专用单等全套税务资料移交给达福鑫公司，给达福鑫公司造成40万元损失，同时，刘和利、何文娟将达福鑫公司和福星公司接手生产的110万元玻璃销售出去，所得货款未归还给达福鑫公司和福星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刘和利、何文娟将福星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印鉴卡、现金支票等全套银行资料及发票专用章、金税卡、税控机等全套税务资料移交给达福鑫公司和福星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并判令刘和利、何文娟归还其接手后生产的价值110万元的玻璃款。经审理，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超出此法律关系和事实的部分，当事人应另行处理，并认为达福鑫公司诉请刘和利、何文娟返玻璃款110万元的问题，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审判范畴，且双方未依合同约定对慧桥公司账目进行结算，达福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刘和利、何文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判决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未对该案提起上诉。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达福鑫公司是否是恶意诉讼，二是刘和利、何文娟是否应支付达福鑫公司货款265万元。
第一，虽然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2）永冷民初字第369号民事案件中，达福鑫公司和福星公司认为刘和利、何文娟销售了达福鑫公司和福星公司接手生产的价值110万元玻璃，所得货款未归还，请求法院判令刘和利、何文娟归还110万元玻璃款，但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诉请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审判范畴，当事人应另行处理，因而本案达福鑫公司起诉并非重复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本案达福鑫公司提起诉讼系依法行使权利，刘和利、何文娟主张达福鑫公司系恶意诉讼，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刘和利、何文娟与达福鑫公司没有合伙生产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和利、何文娟销售了达福鑫公司的货物，因此对达福鑫公司要求刘和利、何文娟支付265万元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没有关于共同生产、共同销售的约定。其次，虽然刘和利、何文娟转让生产线后还存在销售货物的行为，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时库存玻璃原件、玻璃成品及原材料归刘和利、何文娟所有，《补充协议》也约定第一条生产线外的设备及其他物品归刘和利、何文娟所有，刘和利、何文娟应在2012年3月20日前清理完毕，因此刘和利、何文娟有销售货物的行为，不能表示刘和利、何文娟与达福鑫公司存在合伙生产的事实。再次，虽然鉴定结论第1条第5款认定2011年9月19日慧桥公司入库的28箱玻璃，依公司生产定额推算产成品约为97200片，销售货款约为8595000元，但鉴定结论该条第4款已明确，因为会计资料中没有2011年8月末和2012年2月末的产成品库存盘点表，刘和利、何文娟原结存多少产成品不能确认，达福鑫公司接手后到2012年2月末结存多少产成品也不能确认，因此，该销售期间的产品中双方各占多少无法确认，销售款已收回部分和未收回部分，双方各占多少亦无法确认。可见，鉴定结论亦不能证实双方合作生产，且刘和利、何文娟销售达福鑫公司货物的事实。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州市达福鑫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永州市达福鑫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刘和利、何文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和利、何文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艳
审 判 员 李金霞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