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9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恩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集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夏，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少辉，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徐新民，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篇，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广州市恩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明公司）因与李少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94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19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2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薛志英、书记员张珍出席法庭。恩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夏，李少辉的委托代理人徐新民、陈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1月17日，南方工贸深圳实业公司（甲方，下称深圳南方工贸）、广州旺中旺建材城有限公司（乙方，下称旺中旺公司）、广州凰岗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丙方，下称凰岗经济发展公司）与陈集文（丁方）等四方共同签订了《广州旺中旺建材城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甲方、乙方将其所有的旺中旺建材城物业资产作价1650万元转让给丁方，该转让款分8年付清；合同履行期间，旺中旺建材城派人继续协助丁方工作，由丁方提供办公场所，其工资由甲方支付，房租、交通费及按工作质量每月给予一定奖金由丁方支付，等等。合同履行过程中，陈集文于2008年12月25日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转让款750886元（收款方为广东省红岭集团有限公司）。
恩明公司于2001年4月29日工商注册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集文，经营场所即上述合同约定转让的旺中旺建材城，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汽车普通货物运输、档口出租、物业管理和旅馆业。
2010年11月27日，李少辉委托律师向恩明公司发出《请妥善解决所欠李少辉先生有关报酬的函》，要求恩明公司按照其出具《证明》所确认的款项向李少辉支付160万元的报酬。该函件于11月29日以邮政速递的方式向恩明公司寄送。恩明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1年1月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井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于2011年1月28日对恩明公司股东陈勇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勇生陈述李少辉提供的《证明》中部分内容是假的，李少辉是受深圳南方工贸和其下属广东红岭集团有限公司的指派负责恩明公司接手广州旺中旺建材城物业资产的善后工作和收取转让款事宜；从2001年至2008年期间，李少辉每年大约来恩明公司处两次，都是来收取合同约定的转让款；李少辉是广东红岭集团有限公司的现职干部，恩明公司从来没有也不可能聘请李少辉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和顾问；2008年12月25日，恩明公司最后一次将转让款支付给广东红岭集团后，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结束；2008年12月26日，李少辉找到恩明公司的董事长陈集文要求出具关于李少辉表现好的《证明》以便去李少辉单位请功领奖，陈集文予以同意，后由李少辉自己打印一张《证明》，并由陈集文签名，其在《证明》上盖章；由于没有经验，该《证明》并没有留下复印件，但当时李少辉打印的《证明》内容中并没有涉及金钱给付的内容，恩明公司也没有口头答应给李少辉每年20万元报酬的承诺；对于恩明公司总经理和顾问一职，2001年5月到2002年6月期间由吴创辉担任总经理，2002年7月到2003年8月期间由吴正标担任总经理，2003年8月到同年10月期间总经理职位暂缺，2003年10月至今由其担任总经理，恩明公司并没有与李少辉签订劳动合同。在派出所于2011年1月30日对恩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集文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集文陈述李少辉是深圳南方工贸的员工，李少辉的工作是按照转让合同的规定来恩明公司处收取转让款，李少辉平时没有在恩明公司处上班，恩明公司也没有支付李少辉工资，李少辉的工资都是由深圳南方工贸支付的；2008年12月25日，李少辉在恩明公司的办公室对其说要回单位拿相关的补贴及奖金，李少辉并说自己写了一张《证明》要求其签名及盖公司的章；2008年12月26日下午三点多，李少辉就拿着一张自己写好的《证明》找其，其看完后就签了名，并叫公司的总经理陈勇生盖了公司的公章；2011年1月21日，恩明公司收到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一份关于李少辉的仲裁申请书，目录中有一份李少辉提供的《证明》，该《证明》中第三段内容是在其签名和公司盖章后李少辉自己加上去的，李少辉作假《证明》的目的在于诈取钱财。诉讼中，恩明公司未提交公安机关就其上述报案已立案处理的相关材料。
2010年12月27日，李少辉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恩明公司支付拖欠的通讯、交通、招待、生活补贴及奖金等劳动报酬共计160万元以及按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数额100％的标准支付赔偿金160万元，案号为穗云劳仲案字（2011）第120号。2011年3月5日，李少辉以拟与恩明公司协商或以其他途径解决为由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撤诉。同年3月15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决定书，决定对该案作终结处理。同年6月13日，李少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恩明公司一次性付清所欠款项16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少辉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160万元劳动报酬是针对2001年至2008年工作期间的，报酬包括了通讯、交通等，没有具体细分；其在恩明公司筹备成立前已在恩明公司处工作，由于恩明公司成立时间是2001年4月29日，所以从法律上讲双方劳动关系是从2001年4月29日开始建立的；其在恩明公司处担任总经理兼顾问，负责经营管理工作，当时恩明公司口头承诺年薪为20万元，但恩明公司只在2002年4月至6月发过一部分工资，按每月6200元的标准，并报销了房租费，其他的都没有发过；李少辉是深圳南方工贸派过来的，公司一直有向李少辉发放2001年至2008年期间的基本工资，但具体数额不清楚，双方不想搞僵关系，所以之前没有向恩明公司主张权利；由于李少辉在2008年12月26日被深圳南方工贸调往桂林担任总经理，故自该日起离开恩明公司处。恩明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李少辉是深圳南方工贸派到这边工作的，李少辉曾于2002年4月至同年6月被聘为恩明公司的总经理，在任职的3个月期间，恩明公司有向李少辉发放工资、缴房租和水电费，工资是每月6200元，房租每月700元；李少辉除担任总经理的3个月外，其余时间只是履行代表李少辉所在公司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向恩明公司收取转让费的任务，每年送交两次收据给恩明公司，最后一次向恩明公司送收据的时间是2008年12月25日。
诉讼中，李少辉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6日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李少辉先生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我方（即“广州建材城转让合同”中的丁方：陈集文，后成立“广州市恩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协作工作。曾先后被我方聘为公司总经理和顾问。在职期间，李先生工作负责，尽责尽力，特别在我司由经营装饰材料市场转项经营货物运输市场的转变过程中，想方设法，找关系、拉客户，使招商工作进展顺利，并取得满意效果；在市场改造过程中，公司遇到资金困难时，李先生积极为公司引资，从根本上解决了市场改造所需的资金；在经营管理工作中，李先生更是发挥了自己从事多年企业管理的经验，修章立规，严格管理，处事公正，使各项工作的开展得以有序进行。李先生作为转让方委派的代表到我方协作工作，能用心为我司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实属难能可贵。为此，我方表示衷心感谢！正因为李先生的工作精神可佳，真诚协作，关系和谐，我方在虽有资金紧缺的情况下，每年都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了转让款，以此作为对李先生的回报。李少辉先生在我方协作期间的通讯、交通、招待、生活补贴及奖金等费用由我方负责（双方口头商定每年贰拾万元），我方保证在全部付清甲方转让款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证明》中并盖有恩明公司的公章及恩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集文的签名。
经庭审质证，恩明公司对该《证明》中的签章以及《证明》中第一、二自然段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明》中第三自然段内容是李少辉事后添加伪造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就该《证明》中第三段内容字迹进行笔墨形成时间的鉴定。
根据恩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该《证明》中正文第14、15、16行（即第三自然段）打印字迹和前十三行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以及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文检鉴定。2012年1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认为：检材正文中（即《证明》）第14、15、16行打印字迹与前十三行打印字迹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但不能确定其是否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检材正文中第14、15、16行的打印字迹与前十三行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均为2010年12月之前。恩明公司支付鉴定费22400元。
对于上述鉴定结论，李少辉认为该鉴定结论充分《证明》李少辉提交的《证明》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而打印时间是在李少辉提起劳动仲裁之前，恩明公司就《证明》最后一段内容是伪造的抗辩不能成立。恩明公司则认为该鉴定结论并没有就争议的文字内容形成时间作出合理解释，由于该《证明》是李少辉提供的，由同一台打印机打印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该鉴定结论并不能确定《证明》内容是整体一次性打印的，按常理推断，该《证明》内容应当是分两次打印。
诉讼中，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以及存续期间的争议焦点，李少辉、恩明公司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
恩明公司确认其与李少辉在2002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表示其并不清楚李少辉的真实性身份，李少辉自2002年7月起已不见踪影，与恩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向恩明公司提供任何劳务；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3个月期间，李少辉每月薪金为5600元、手机通讯费为600元、房租补贴700元，但并不存在口头商定每年20万元劳务费用的事实。对此，恩明公司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2年4月至同年7月的工资表，显示李少辉在4－6月期间的职务为恩明公司总经理，每月工资5600元、手机补贴600元，恩明公司发放了李少辉4－6月期间的工资，自7月开始恩明公司公司的总经理为吴正标，工资表所列员工名单中已无李少辉；（2）2002年5月至同年7月的结算证和现金收据8张，内容为恩明公司为李少辉支付2002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的租金及水电费。
经庭审质证，李少辉对恩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少辉并陈述其与恩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存续期间与转让合同时间相互对应，即从2001年1月17日至2008年12月25日；李少辉原是在旺中旺建材城工作，由于深圳南方工贸将该市场转让，故深圳南方工贸就选派李少辉在该建材城协助恩明公司工作，李少辉与深圳南方工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李少辉在向恩明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其工作内容是帮恩明公司找关系、拉客户，故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与一般的职员不同，办公地点在建材城；李少辉、恩明公司口头约定李少辉的劳动报酬是一年20万元，由于李少辉在其派遣单位是有工资领取的，虽然恩明公司在李少辉工作8年期间没有支付一分钱，但李少辉为了顾全大局仍继续为恩明公司工作。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于李少辉、恩明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务关系的认定，李少辉就此提交了恩明公司签章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6日的《证明》就其主张的劳务关系予以证实。对于该《证明》，恩明公司虽对该《证明》中第三段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恩明公司对该《证明》第一、二段内容以及《证明》中恩明公司及恩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恩明公司确认的《证明》中第一段内容的阐述，恩明公司确认李少辉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恩明公司处协作工作以及李少辉在恩明公司处担任的职务（即先后聘为公司总经理和顾问）和负责的具体工作内容（协助恩明公司招商引资和经营管理）。结合该《证明》的出具时间，上述《证明》内容足以认定李少辉主张的在2001年1月17日至2008年12月25日期间与恩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庭审中，恩明公司以其与李少辉之间仅于2002年4－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余时间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或存在劳务关系作为抗辩。对此，李少辉在本案诉讼中已陈述其与深圳南方工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并受深圳南方工贸的指派到恩明公司处协助工作，上述陈述内容与恩明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就李少辉是受深圳南方工贸派到其公司处工作的陈述相互印证。由于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与不同用工主体之间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并存，且恩明公司就聘用李少辉在2002年4－6月期间担任公司总经理及发放相应工资的行为亦不足以就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同时，恩明公司就李少辉工资的发放所提交的工资表和收据亦不足以推翻其在《证明》中所确认的李少辉工作内容和劳务关系的起止时间，故一审法院对恩明公司所提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恩明公司在《证明》中就其与李少辉之间劳务关系起止时间以及针对李少辉完成的工作给予劳务报酬（即协作期间的通讯、交通、招待、生活补贴及奖金等每年200000元）的相关表述和承诺，上述内容已清晰地证实了李少辉主张的其与恩明公司之间基于劳务关系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内容。同时，根据四方签订的《广州旺中旺建材城转让合同》，该合同亦明确约定李少辉在恩明公司处协助工作期间的房租、交通费及按工作质量每月给予一定奖金由丁方支付。因此，李少辉现起诉要求恩明公司按其在《证明》中所确定的给付标准（即每年200000元）按实际劳务期间（即2001年至2008年，共计8年）给付劳务报酬1600000元（200000×8）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诉讼中，恩明公司虽就该《证明》中劳务报酬给付内容（即《证明》中第三段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以该《证明》系由李少辉打印制作，其目的在于向李少辉工作单位领取奖金作为抗辩。对于《证明》第三段内容的真实性问题，经司法文检鉴定，该《证明》中的三段内容均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虽然司法鉴定不能确定《证明》中的三段内容是否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但鉴定并无就此作出否定性的鉴定结论，且该鉴定并认为《证明》中的三段内容的形成时间均在2010年12月之前。由此可见，上述鉴定结论并无印证支持恩明公司所抗辩的《证明》中第三段内容系李少辉事后打印添加的意见。基于恩明公司对《证明》中其签章以及第一、二段真实性的确认，根据劳务纠纷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在恩明公司未能就其所提抗辩意见充分合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恩明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恩明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其在经营过程中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向李少辉发放劳务报酬以及如何发放，属于其自身经营自主权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恩明公司就该《证明》出具具有特殊目的性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
对于恩明公司所提时效抗辩，由于该《证明》约定的报酬给付期限在全部付清转让款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恩明公司对于2008年12月25日支付最后一期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实际给付期限届满日期应为2009年3月25日。对于劳务报酬权利的主张，李少辉已于2010年11月29日通过邮政速递的方式向恩明公司发出《请妥善解决所欠李少辉先生有关报酬的函》要求恩明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恩明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亦确认收到上述函件。同时，李少辉于2010年12月27日已向白云区仲裁委就上述劳务报酬申请劳动仲裁。因此，基于对李少辉上述权利主张方式和时间的查明，李少辉就本案诉讼的提起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恩明公司所提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李少辉基于对自身权利义务性质的认识而寻求合理的司法救济，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恩明公司针对李少辉劳动仲裁的提起所提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州市恩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给付李少辉劳务报酬1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200元、鉴定费22400元，由广州市恩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恩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恩明公司与李少辉2001年1月17日至2008年12月25日存在劳务关系乃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恩明公司与李少辉存在劳务关系的重要证据《证明》，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相反能《证明》李少辉是深圳南方工贸派驻到恩明公司处工作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证明》的第一、二、三段乃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但并不能《证明》第三段内容与第一、二段内容是否为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而成，因而不能排除第三段内容乃事后添加。虽然打印时间在2010年12月之前，但不能《证明》是在2008年12月26日一次性打印完成的，该《证明》是由李少辉本人打印出具，其当时仅表明该《证明》是出具给深圳南方工贸领取奖金之用。假设《证明》出具时有第三段内容表述，那也是恩明公司对上述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七项的确认，且内容与转让合同约定一致，只是多了费用的确认。而转让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由合同签约主体承担，李少辉并非签约主体，仅是合同主体一方向另一方派驻的工作人员，故《证明》中提到的约定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请求二审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少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李少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李少辉答辩称：李少辉为恩明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劳务，恩明公司是承认的，没有劳务关系是不可能的。恩明公司在庭审中承认《证明》第一、二段的真实性，恰恰《证明》劳务关系的存在。一、二段表明李少辉给恩明公司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其中找关系，拉客户，招商引资，解决市场改造所需的资金，解决恩明公司转变经营方向中的难题，这些皆是劳务，不可能没有劳务关系。恩明公司聘请李少辉先后担任总经理、顾问，是经营所需，在《转让合同》中即有表述。建材城在转让时经营状况并不好，恩明公司虽然对建材城未来盈利抱有信心，但毕竟不熟悉各方面，也没有经验。因此在转让时要求转让方派员协助，便于自己的人尽快掌握建材城的经营。恩明公司对建材城涉及的各方面社会关系也要转让方派得力人员协助理清。由于恩明公司当时没有能力一次付清转让款，而提出分期支付的方案，且分期付款长达八年，转让方为保障自身利益，也要求派员监督管理。恩明公司当时提出希望转让方派员来是想充分利用转让方的社会关系和成熟经验，继续协助招商引资，实现盈利。因此才达成了转让协议中的第四条第七款。李少辉工作的内容具有双重性，如利用自己的人脉、经验和管理才能为恩明公司招商引资，改善经营实现盈利，显然超出了资产转让的内容。鉴定结论不能支持《证明》第三自然段是事后添加的主张。李少辉为恩明公司作出了巨大贡献，获得报酬是天经地义。恩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集文、总经理陈勇生不诚实，其辩解毫无可信度。上述两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可采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恩明公司申请证人苏伟松出庭作证。在庭询中，苏伟松陈述，其从1996年开始担任凰岗经济发展公司的经理，也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凰岗经济联合社党支部书记。李少辉代表深圳南方工贸于1997年与凰岗经济发展公司签订协议，租赁了凰岗经济发展公司的土地成立了旺中旺建材城。后来由于经营不善，深圳南方工贸一直拖欠凰岗经济发展公司租金。凰岗经济发展公司依法收回旺中旺公司土地使用权后，经深圳南方工贸和旺中旺公司、陈集文、凰岗经济发展公司协商，签订了《广州旺中旺建材城转让合同》，由陈集文承接旺中旺建材城和代深圳南方工贸支付拖欠凰岗经济发展公司的租金并分期支付南方工贸实业公司转让款。协议签订那天开始，对凰岗经济发展公司负责的就是陈集文。虽然签订合同的是陈集文，但实际经营者是两人，另一人是吴振成。当时由于李少辉没事做，于是深圳南方工贸派李少辉负责收取转让款。由于吴振成在深圳有其他生意，于是也请李少辉来与陈集文一起经营管理，时间约为3个月。恩明公司的财务向李少辉发放工资，工资约为五六千。后来由于吴振成对管理上有看法，于是另请了吴正标来代替李少辉。李少辉租赁了德欣公司的一套员工宿舍作为深圳南方工贸驻广州办事处，后来又租了凰岗村村民的房子作为办公室，负责追收转让款，再也没有参与恩明公司的任何工作。苏伟松还陈述，因为以上相应的事务都是其经办的，其是当事人，也是当地领导，平时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外，其余时间均在恩明公司，因此对恩明公司与李少辉之间的事情很清楚。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恩明公司虽然申请证人苏伟松出庭作证，但在恩明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证明》中的第三自然段系李少辉事后添加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小于加盖有恩明公司公章的《证明》的证明力。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恩明公司负担。
二审判决后，恩明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明鉴司法鉴定所（2011）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作出新的鉴定意见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首先，恩明公司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少辉提交的《证明》的证明力相当薄弱。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法官关于“原告，在你方（指李少辉）主张与被告（指恩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期间，所从事具体工作、工作岗位、办公地点、人员配备、劳务报酬待遇的情况”的提问，李少辉仅口头回答“工作的内容是原告帮被告找关系、拉客户”，并无任何书面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时，李少辉对其工作情况的内容也仅是口头陈述，亦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材料。此外，李少辉在本案中的陈述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如李少辉与恩明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存续时间长达八年，双方关于每年20万元的报酬仅口头约定，李少辉在获得《证明》之前从未找恩明公司索要过劳务报酬。其二，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明鉴司法鉴定所（2011）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本案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与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明确约定委托鉴定事项为：1.对《证明》上的正文第14、15、16行字与其他打印文字是否一次、连续打印形成；2.对《证明》上的正文第14、15、16行字迹的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是否与标注的2008年12月26日时间一致。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明鉴司法鉴定所（2011）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却没有按约定对鉴定事项出具肯定、否定或倾向性意见，该鉴定意见书虽属于鉴定结论，但于本案而言，不具有证明力。在整个鉴定过程中，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并没有明确表示约定的鉴定事项具有不可鉴定性，故在恩明公司申请鉴定，而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力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应综合考虑本案情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其次，有新的证据证实《证明》中的第三自然段系事后添加的。根据恩明公司的申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从一审法院调取了《证明》的原件，委托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对《证明》正文第三自然段打印字迹形成时间进行文检鉴定。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出具的穗检技文审字（2013）1号《文证审查意见书》的审查意见为：1.原鉴定书分析说明中对检材打印字迹的机具系针式打印机这一种属判断有误，通过对所调取的检材原件进行分析检验，发现检材打印字迹系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2.通过对检材全文打印字迹的印字质量特征进行比较检验，发现检材标题、前13行正文以及落款的印字质量特征反映一致，而第14、15、16行打印字迹的印字质量特征与上述部分存在明显差异。根据这一特征的差异可判断出：检材第14、15、16行打印字迹系追加打印形成，即检材正文中第14、15、16行打印字迹与检材标题、前13行正文以及落款的打印字迹不是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3.由于缺乏必要的检验设备，对原鉴定书第二部分鉴定意见（即检材《证明》中全部字迹打印形成时间均为2010年12月之前）无法审查。穗检计文审（2013）1号《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了《证明》中第三自然段系事后添加上去的。且从《证明》的内容看，前13行是恩明公司对李少辉在其公司工作期间表现的证明，但从14行取第三段开始是对李少辉支付的报酬的保证，是对偿还债务的保证，与前13行证明李少辉工作表现的内容不一致，由此也可以认定第三段内容系事后添加上去的。
恩明公司述称同意抗诉机关意见。
李少辉答辩称：1.李少辉在陈集文、恩明公司工作八年，被聘为公司总经理和顾问，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李少辉担任顾问时主要的工作是协调、咨询，转让合同清楚的规定协助工作的工资、补贴、奖金都由陈集文，之后由恩明公司负责。2.李少辉协助工作、先后任总经理、顾问，主要目的是为使转让合同顺利履行，其任职单位顺利分期收到转让款；使任职单位经营旺中旺建材城项目时对外拖欠第三人的债务得到清偿；个人在协助工作期间获得劳动报酬。3.苏伟松的陈述没有任何可信度。苏伟松不是恩明公司内部人员，怎么可能对恩明公司与李少辉的关系清楚。苏伟松陈述李少辉租赁了房子作为深圳南方工贸驻广州办事处，后来又租凰岗村村民的房子作为办公室。李少辉一年就来恩明公司两次追收转让款，何需租房设立办事处。李少辉租赁房屋只是居住之用，何来办事处之说，正因为需要不定期到恩明公司协助工作，才需要在恩明公司附近租赁房屋。4.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客观中立，且经双方质证，作为判决依据没有错误。5.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所提起的抗诉错误。抗诉书的唯一依据是广州市检察院技术处做出的《文书审查意见书》，该《文书审查意见》并没有以司法鉴定的名义对外出具，作出《文书审查意见》的是两名持检察院鉴定资格证书的人员，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充其量是检察院内部的技术人员，不具有鉴定的性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文书审查意见》形同当事人自己的事实主张，只是对原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意见书与文书审查意见书的性质是不同的，文书审查意见书在检察院的鉴定规则中规定对检察院办理的案件由检察院的技术人员根据规定做出的书面意见，有别于鉴定意见书，而鉴定意见书是法定的证据形式，两者做出的法律依据不同，该审查意见书只是内部文件，只能作为内部的参考。我方不需要对检察院出具的《文书审查意见书》进行质证。综上，本案抗诉程序违法，实体拼凑证据，属于错误的抗诉，请求再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恢复执行，不要再给恩明公司利用司法程序拖欠履行判决义务的机会。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对明鉴司法鉴定所（2011）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审查，并于2013年3月13日出具《文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1.原鉴定书分析说明中对检材打印字迹的机具系针式打印机这一种属判断有误，通过对所调取的检材原件进行分析检验，发现检材打印字迹系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2.原鉴定书鉴定意见未就委托鉴定事项1中的“检材正文中第14、15、16行打印字迹与前13行打印字迹是否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出具明确结论，通过对检材全文打印字迹的印字质量特征进行比较检验，发现检材标题、前13行正文以及落款的印字质量特征反映一致，而第14、15、16行打印字迹的印字质量特征与上述部分存在明显差异。根据这一特征的差异可判断出：检材第14、15、16行打印字迹系追加打印形成，即检材正文中第14、15、16行打印字迹与检材标题、前13行正文以及落款的打印字迹不是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3.由于缺乏必要的检验设备，对原鉴定书第二部分鉴定意见无法予以审查。经庭审质证，李少辉对该《文证审查意见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认为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没有取得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对外鉴定许可书，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质，该意见书缺少司法鉴定专用章，不应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证据，从而不具证明力。
再审期间，本院向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发出《咨询函》，就案涉检材《证明》系针式打印机还是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以及能否通过对检材《证明》全文打印字迹的印字质量特征进行比较检验，判断出检材第14、15、16行打印字迹是否系追加打印形成等问题进行咨询。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3日函复本院，称其重新对（2011）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发现该意见书分析说明中对检材打印字迹的机具系针式打印机属判断有误，打印字迹应系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由于对检材打印字迹的机具判断已经发生错误，致使该鉴定书存在瑕疵，鉴定书中其它鉴定项目的结果也一并不能再作为文书证据使用，故向法院申请撤销（2011）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根据恩明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证明》正文第三段文字（即第14、15、16行打印字迹）与前两段文字及落款处的打印字迹形成时间是否相同，即第三段文字是否系追加打印形成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7月4日出具粤广绿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1080号《鉴定意见书》，说明在检验过程中采用了对打印文字笔画形态、笔画搭配关系、字迹特征对比检验以及页边距特征检验等方法，有充分依据作出认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08年12月26日《证明》正文的第一段、第二段和落款处的打印字迹相同；第三段打印字迹与第一段、第二段和落款处的打印字迹不同；第三段打印字迹是在打印第一段、第二段和落款处打印字迹之后添加打印形成。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4566.04元。经庭审质证，恩明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李少辉对本次鉴定的程序提出异议，认为本次鉴定属于重新鉴定，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9条的规定，重新鉴定时确定的鉴定机构在资质条件上一般应高于原来的鉴定机构。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与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的资质一致，两份鉴定报告都是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新的鉴定报告没有推翻原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且本案是抗诉案件，广东省内的鉴定机构都会受到检察院的压力影响，不适合做本案的司法鉴定，应在广东省外确定鉴定机构。即使法院参照该鉴定报告，也不能证明第三段是谁添加的，不能否定恩明公司应支付劳动报酬。
再审庭审时，李少辉称案涉《证明》由恩明公司打印，而恩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集文则称该《证明》系李少辉打印好给其签名后去盖章，其签名时没有看到最后三行文字。对于李少辉主张的每年20万元报酬的具体构成，李少辉称包括交通费、通信费、接待费。对于法庭询问“在2001年至2008年期间是否向恩明公司主张过20万元的报酬”。李少辉则称陈集文说等到结束时一起支付，故其不担心对方会不支付。陈集文则称其没有口头答应向李少辉每年支付20万元的报酬，2001-2008年期间李少辉也没有向其要求支付每年20万元的报酬。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少辉提出的案涉鉴定程序不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虽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证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明》第三段文字内容是否系追加打印形成并未出具肯定、否定或倾向性意见，且再审期间该鉴定机构已撤销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据此该次鉴定意见已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再审期间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明》第三段文字内容是否系追加打印形成等事项进行鉴定，不属于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本案中也不存在着两份同时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结论。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检验过程及检材比对情况做出了详细的说明，其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依据。在李少辉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于李少辉提出应由更高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意见，再审不予支持。此外，对于李少辉所称“本案是抗诉案件，广东省内的鉴定机构迫于检察院的压力，不可能做出客观的鉴定结论”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抗诉是检察机关依法履行法律监督职责的方式之一，李少辉的上述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不予采纳。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恩明公司是否承诺向李少辉支付2001年至2008年期间的劳务报酬160万元。
第一，李少辉主张自2001年至2008年期间，其为恩明公司提供劳务，恩明公司承诺每年向其支付20万元的劳动报酬，为此李少辉提供了恩明公司于2008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由于恩明公司对该《证明》正文第三段打印字迹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第三段文字与第一段、第二段和落款处的打印字迹不同，第三段打印字迹是在打印其他文字之后添加打印形成。一般情形下，文书制作及打印者不会将一页纸的打印内容分两次先后打印形成，案涉《证明》存在打印好第一、二段文字并加盖恩明公司印章后再添加第三段文字的可能。
第二，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标题及第一、二段文字内容具有向第三方证明李少辉工作表现的性质；而第三段的内容却是恩明公司保证向李少辉支付报酬。将两份明显针对不同主体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放在同一文件，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证明》第二段载明“正因为李先生的工作精神可佳，真诚协作，关系和谐，我方在虽有资金紧缺的情况下，每年都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了转让款，以此作为对李先生的回报”，而第三段却出现“李少辉先生在我方协作期间的通讯、交通、招待、生活补贴及奖金等费用由我方负责（双方口头商定每年贰拾万元），我方保证在全部付清甲方转让款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的表述。既然强调恩明公司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仍定期向深圳南方工贸的支付金额较大的转让款，但却没有任何说明为何会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李少辉个人支付劳务报酬，第三段文字内容与前面内容明显存在矛盾。
第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般而言，一方支付给另一方的劳务报酬，应当与另一方提供的劳务价值基本相当。李少辉主张与恩明公司之间存在长达八年的劳务关系，每年劳务报酬20万元。对于李少辉提供劳务的具体内容，其陈述为找关系、拉客户、积极招商引资等，对此恩明公司不予确认，李少辉仍负有举证责任。现李少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劳务的具体内容，显然与李少辉主张的长达八年的劳务关系和每年高达20万元的劳务报酬不符。此外，双方均确认即使在2002年4月至6月李少辉担任恩明公司总经理期间，恩明公司每月向李少辉支付通讯费600元、房租费700元、薪金5600元。上述金额与李少辉主张的高达20万元每年的报酬相去甚远。更何况，李少辉称其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恩明公司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社会生活经验。
综上所述，由于李少辉提供的《证明》第三段文字系追加打印形成，李少辉未举证证实该第三段文字系恩明公司添加，在李少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为恩明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下，李少辉主张恩明公司应向其支付160万元的高额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941号民事判决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少辉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受理费各19200元，鉴定费14566.04元，由李少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俊莲
审 判 员 覃信群
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
二〇一四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李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