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30刑初281号
公诉机关南阳市桐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阳，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2003年3月至案发任桐柏县黄岗镇卫生院院长，户籍地桐柏县,现住桐柏县。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5年8月5日由桐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桐柏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经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桐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天雷，河南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柏县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5〕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阳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5）桐刑初字第0026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郭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宣判后，被告人郭阳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豫13刑终416号刑事裁定，以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桐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阳及其辩护人周天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郭阳利用担任桐柏县黄岗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通过采取编造、虚报债务化解项目的手段，骗取上级财政拨付的债务化解专项资金346938.09元人民币自肥。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郭阳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郭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起诉书指控的346938.09元除一审中扣除的136800元外，二审时朱某出庭作证证明除有条据的13000元工程款已经支付给他之外，还有29000元的工程款虽没有条据但也已经支付给他了；2003年其购买的一台便携式B超机22000元，虽没有发票，但会计和使用人员都可以证实，以上费用合计64000元都没有下账，这些费用也应该予以扣除，全部扣减后剩下的146138.09元，用到给单位买设备上了，自己并没有占有346938.09元的债务化解资金，其行为不是贪污，仅是不懂财务和财务管理造成的。
辩护人周天雷的辩护意见是：1、化解债务项目多人知道，郭阳客观上不能占为己有，且没有做假账平帐行为，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2、化解债务项目有部分系真实存在；3、郭阳一向公私不分、公款私用、私款公用，互相挪用，除一审认定的136800元予以扣除外，郭阳支付给朱某42000元的工程款、购买一台价值为22000元的便携式B超机，以上费用也应当予以扣除，郭阳垫支的招待费、食宿费等共计71145元，也属于公务支出，应当予以扣除；4、化解债务资金用于购买设备及公务支出，被告人没有据为己有；5、应该全面考察郭阳为黄岗卫生院建设所垫支的相关费用。故不能认定被告人犯有贪污罪。辩护人当庭提交2003年郭阳为黄岗卫生院购买价值为22000元的便携式B超机的照片、证人证言及相关单位证明，郭阳支付朱某工程款13000元的借条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阳自2003年3月调至黄岗镇卫生院任院长。2012年桐柏县卫生局让下辖各卫生院上报未化解债务，根据相关文件要求，债务化解范围是乡镇卫生院发展建设过程中形成的长期债务，主要包括发生于业务用房、辅助用房建设维修和医疗设备等与乡镇卫生院发展建设直接相关的债务,债务计算时间原则上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被告人郭阳令会计郭某以朱某为施工人的名义上报虚假的工程结算报告、验收文、决算表、合同等文件。2014年年初，郭阳接到县卫生局通知领取化债资金364545.69元，郭阳即通知彭某一同前往桐柏县月河地税所开具发票，其中支付税款17607.6元.彭某向卫生局提供转账银行卡号后将银行卡交予郭阳并告知密码。2014年1月25日桐柏县卫生局将36万余元转账至彭某银行账户后，次日郭阳将该全部款项转账至以张明栓名义开设的农村信用社存折上，同年1月29日又从张明栓的银行存折上将全部款项转账至其本人在农村信用社开设的银行卡账户。
另查明，自2003年以来至2011年，郭阳为黄岗卫生院垫支基建款及购买无影灯、麻醉机、便携式B超机共计200800元。2014年年底起郭阳为黄岗卫生院陆续购入医用诊断X射线机、彩色经颅多普勒血流分析仪、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等医疗设备及药袋、服装白大褂等医疗用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郭阳的供述与辩解：其自2003年3月调至黄岗镇卫生院任院长至案发。2012年桐柏县卫生局让下辖各个卫生院上报未化解债务，主要化解2009年年底以前基建、医疗设备债务。郭阳以朱某名义制作、上报虚假的债务化解资料。2014年年初，县卫生局通知郭阳领取化债资金,其考虑当时朱某原来在医院干的有工程,怕朱某去领款后,多给朱某算账,便联系彭某请其帮忙领取该款，期间为圆票支付税款17607.6元。其和彭某一起到卫生局财务，由彭某办理了一套领款手续，并给卫生局提供了以彭某名义开设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帐号，彭某当时将银行卡交给郭阳并告知密码。卫生局于2014年元月25日把36万多元转到彭某的农村信用社卡上的，次日郭阳将该款转到了以张明栓名义开设的农村信用社存折，2014年1月29日又从张明栓的银行存折全部转账至以自己名义在农村信用社开设的银行卡上。没有人知道这36万多元的债务化解款到其银行账户中。
2、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的证言：2000年左右我跟程相才在黄岗卫生院盖楼（老楼），后来自己干了一些黄岗卫生院的小工程活。总账款有大概四五万元钱，大概2009年左右，黄岗卫生院给我支付了一万多元钱，现在大概还欠我四万多元钱，到现在也没有给我结清。大概几年前，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郭阳找我说上面要给黄岗卫生院拨付债务款化解债务，想以我的名义申报债务，弄些钱用。我原想黄岗卫生院有钱了，我的账也好要，就同意了。郭阳让我帮他列了些工程项目名称，他又找人制作了虚假的工程结算报告、验收文、决算表、合同等文件，合同和验收报告中的工程项目大部分都不是我干的，具体这些活都干没有，是谁干的，我不清楚,并让我在相关文件上签名。后来工程款回来时郭阳又找在我工地上干活的彭某圆票领钱，但后来一直到现在郭阳和黄岗卫生院还是欠我的钱一分钱也没有给我。经你们出示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项目验收结算资料，这三份资料上验收正文和合同上“朱某”的名字是我本人签的。
2017年2月6日法庭对朱某询问笔录，证实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有朱某签名的三张借条共计13000元是郭阳支付给其的工程款；同时证实郭阳给其支付过29000元的工程款，但是没有条据。
（2）证人彭某的证言：我没有承包过黄岗乡卫生院的有关工程。但黄岗卫生院院长郭阳曾经让我帮他完善手续并用我的帐户走了一笔工程款。2014年元月份、农历过小年前后，郭阳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一笔工程款，从我帐户走一下，叫我给他一块儿帮他把手续完善一下，然后把钱领了交给他。我就带上身份证到县城见到郭阳，郭阳又对我说县城地税上太忙，月河地税所闲些，他就又开车拉着我到月河地税所，用我身份证圆了张36万多元金额的税票，郭阳掏了大概一两万元的税钱。第二天一早，郭阳就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到卫生局办手续。我就开车从月河赶到县卫生局。办完领款手续当时因为年底，我还要赶着忙我自己的事，饭前我就把领取时向卫生局提供的那张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交给郭阳，并把卡的密码告诉给了郭阳，让他等钱到我卡上后他自己把钱转走。
（3）证人郭某的证言：2012年或2013年的夏秋时间，卫生局通知各乡镇卫生院的会计参加债务化解工作会，让各乡镇卫生院申报主要是基建类债务,我回去向郭阳院长汇报，他说未挂账的隐形债务他来提供。郭阳给我提供的2006、2008、2009三年的基建工程合同书、工程决算表、验收报告，让我据此上报。最终黄岗卫生院通过审查被认可的债务是36万多元。2014年元月，卫生局财务将化解债务款支给了彭某。
2015年11月25日法庭对郭某询问笔录，证实经查阅黄岗卫生院账目，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三组证据材料中，相关工程款和无影灯、麻醉机合计136800元未下账也未做过变通，2015年购买的医疗设备及医用物品发票以及餐费、招待费用等发票未下账。同时证实郭阳给其过一张买无影灯和麻醉机的清单，合计是17000多元，其将清单遗失。
2016年8月4日郭某出具的一份证言，证实2003年郭阳为黄岗卫生院买过一台便携式B超机，价格在22000元左右，郭阳没有给其发票，也没有下账，现在该B超机还在使用的事实。
（4）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黄岗卫生院搬到新址后除了两栋主楼外,院里所有的基建项目都是院里自己搞,有打地坪、12间板房、水塔等工程活，基本都是郭阳自己搞的，他事前说有哪些活但是不知道钱咋出。郭阳没有给其说过上级拨付过化债资金的事情。
买设备班子成员都知道，买设备不用给上级汇报因为黄岗卫生院是自收自支单位，至于设备买了后收入如何分配不清楚。
（5）李程、李士祥等证人证言，证实他们曾给黄岗卫生院干过基建活，郭阳将工程款结算了的事实。
（6）证人殷某、崔某、齐某、孙某亦等人证言，证实郭阳于2013年期间曾召开会议说医院设备落后老化，不利于发展，准备筹一笔钱买新设备，一开始说让单位职工集资但意见不统一，后来在2014年年底郭阳说设备买了并安装使用的事实。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因黄岗卫生院业务发展需要，郭阳为医院买了一台便携式B超机，价格是2万多元，至今仍在使用的事实。
3、书证
（1）郭阳户籍信息及前科情况查询，证实郭阳身份信息及无犯罪前科。
（2）桐柏县卫生局任职文件，证实郭阳任桐柏县黄岗卫生院院长。
（3）《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清理化解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债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南阳市财政局文件，证实有关部门关于化解债务专项补助的相关政策规定。
（4）桐柏县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会计核算中心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负债项目登记表、桐柏县各卫生院债务核实情况汇总表、桐柏县财政局社会保障股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负债项目登记表，证实向黄岗卫生院拨付36万余元化债资金的事实。
（5）桐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明细表，证实郭阳将36万余元转账的经过。
（6）发破案经过，证实郭阳到案经过。
（7）收据、供货合同，证实南京纳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到黄岗卫生院医疗设备款的事实。
（8）购买医疗用品、基本公共卫生健康教育手册发票，证实黄岗卫生院购买上述物品的事实。
（9）河南盛和科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于2003年销售给黄岗卫生院一台型号为CTS-50C黑白便携式B超机，价格为22000元的事实。
4、物证
黄岗卫生院板房、地坪、水塔等相关基建项目实物照片和医疗设备的物证照片。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报冒领形式，骗取公款146138.09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郭阳实际垫支工程款及设备款200800元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有李程、李士祥、朱某等人证言证实郭阳向其支付了工程款，河南盛和科贸有限公司等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黄岗卫生院向其支付了设备款，崔某、郭某、陈某等人证言证实黄岗卫生院确实发生了以上基建工程项目及购买了无影灯、麻醉机、便携式B超机，但工程款及设备款未从卫生院账目上支付的事实，且与相关物证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郭阳垫支工程款及设备款的事实，该笔款项属于债务化解资金拨到黄岗卫生院之前实际已经发生的债务，符合债务化解项目相关文件要求,应当予以扣除,故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郭阳曾因公垫支招待费、食宿费等费用的意见，因本案涉案资金为化解卫生院特定债务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即使支出真实，被告人也应当通过单位财务办理报销手续,故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将化债资金用于购买单位其他医疗设备和医疗用品的意见，因该笔款项发生在债务化解资金拨到黄岗卫生院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没有贪污故意的意见，经查，郭阳编造虚假材料时未通过班子成员，款拨付时又指使非施工人冒领资金，项目款到手后又不上交财务作账务处理，属隐匿公款行为，被告人主观上有贪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贪污行为，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二、被告人郭阳违法所得人民币146138.09元予以追缴，由收款单位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4月4日止。罚金及违法所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致岸
代理审判员 廖 恺
代理审判员 张华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