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觉照，男，194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伦焰，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诉人胡觉照与上诉人廖伦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2016）陕0113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觉照为历史学教授、作家，其与廖伦焰之间关于对诸葛亮重新作历史性评价问题学术成果，谁涉嫌抄袭的争论，在公众多家媒体展开热烈讨论，成为历史界的学术热点和公众事件。2015年4月1日，廖伦焰在××/u/1245713807的网页发表微博，内容为“《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从学术层面分析了胡觉照教授剽窃我的文章，胡遂将刊登该文章的广东文化网以侵犯名誉权为由告上法庭，广东天河区法院认为侵权不成立胡败诉，2014年10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依然判胡败诉。文章见网页链接。”该条微博并链接紫荆网署名“伍文玉”所载文章《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后并无评论和跟帖。
另查，2013年，胡觉照以广东文化网刊登《“家门”、“文盗”及其他》、《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两篇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将广东文化网诉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后该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两篇文章不构成侵权，胡觉照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4年10月，广州市中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述两篇文章“系在胡觉照与廖伦焰学术观点之间是否涉及‘剽窃’的问题成为学术界以及社会公众热议话题、全国多家媒体均对系列相关文章进行转载与报道的背景下，所发表的学术批评以及社会公众热议话题，应属于社会公众就学术作品或者涉及公共利益、社会公众关心的问题表达自己观点和看法的范畴，而且相关观点的表达系建立在具体作品以及社会现象的基础上，并通过对比、分析等方式进行论证，然后得出作者自身对于这一问题的看法，远未达到故意捏造或者歪曲事实、刻意侮辱诽谤的程度”，故驳回胡觉照上诉，维持原判。网址为××/u/1245713807的网页微博系廖伦焰开设的微型博客，截止判决前微博粉丝约70个。
庭审中，胡觉照明确廖伦焰的侵权行为为微博中运用“胡觉照教授剽窃我的文章”语句，且转载紫荆网侵权文章。而廖伦焰明确胡觉照的侵权行为是明知廖伦焰链接的文章没有侵权仍起诉，胡觉照滥用诉权，起诉的行为即为侵权行为。
胡觉照于2016年元月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廖伦焰冒充诗人、三国史学家、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编辑委员会理论评论部副主任，在明知胡觉照否定《隆中对》已早他十年的前提下，发表《廖伦焰第一次回应胡觉照剽窃事件》对胡觉照进行第一次恶意诽谤，经莲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廖伦焰败诉。2013年5月16日，廖伦焰又在《重新评价历史学说的意义—答胡觉照：到底是谁在剽窃》一文中对胡觉照进行第二次诽谤。该案正在审理中。2015年4月1日，廖伦焰又在其博客和微博刊登《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依然诽谤称：“从学术层面上分析了胡觉照教授剽窃我的文章”，该微博链接紫荆网的诽谤文章《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进一步扩大了诽谤效果，点击率达到2238人次。此外，廖伦焰还假冒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编辑委员会评论评论部副主任，使对胡觉照的诽谤更加具有权威性和可信度，明显增加了对胡觉照的名誉伤害。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胡觉照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廖伦焰立即删除其微博《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2、廖伦焰在陕西日报社、西安晚报、廖伦焰微博以及与之链接的紫荆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廖伦焰赔偿胡觉照名誉、精神损失费40000元；4、廖伦焰承担胡觉照所支付的1000元、打印费120元。
廖伦焰辩称，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09号民事判决书上就涉案文章《胡觉照：如何能翻剽窃的案》明确载明“本身并不构成对胡觉照的名誉侵权”。因此，涉案文章没有侵犯胡觉照的民事权益，廖伦焰在微博上客观公正地介绍了涉案文章的内容并把文章链接在自己的微博上，是廖伦焰的合法民事权利，胡觉照无权干涉，且发表的微博上并没有说胡觉照剽窃。胡觉照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观点发表在廖伦焰之前，否则来自各方面的批评均有道理。胡觉照认定“伍文玉”就是廖伦焰系胡乱瞎猜，通过点击率来判断学术水平高低也没有依据。综上，廖伦焰的行为是正当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驳回胡觉照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廖伦焰于2016年5月反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胡觉照：如何能翻剽窃的案！》、《“家门”、“文盗”及其他》两篇文章经胡觉照起诉后，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具有诽谤性，胡觉照败诉。而廖伦焰发表的微博链接该两篇文章系廖伦焰合法的言论自由和民事权益。胡觉照在明知上述事实和多次诉讼后败诉的情况下，认为廖伦焰正确的言论和媒体发表的文章有意诬为诽谤，干扰了廖伦焰正常的学术研究，浪费了廖伦焰大量的精力，严重影响了廖伦焰的身心健康。此外，胡觉照曾经在自己的博客文章中，不仅对法院及其他人员进行辱骂，还诽谤廖伦焰冒充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编辑委员会理论评论部副主任，是个政治及学术骗子。法院刚刚判决廖伦焰胜诉，胡觉照又迅速起诉本案。因此，胡觉照的起诉是在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提出，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故廖伦焰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胡觉照就本诉中的侵权行为向反诉胡觉照赔礼道歉，承担本诉及反诉中反诉人承担的一切费用，包括车旅费、住宿费、案件受理费、打印费、邮寄费和应当获得补偿的误工费、生活补助费，并赔偿反诉胡觉照因侵权产生的损失40000元。
反诉被告胡觉照针对反诉辩称，廖伦焰虚构了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编辑委员会理论评论部副主任的身份，其始终打着虚构的身份诽谤反诉被告。人民网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网站，主办方是人民网有限公司，廖伦焰是打着中国共产党的名义欺骗法庭。胡觉照曾将廖伦焰诉到莲湖区法院，并多次通过各种形式要求其出庭，但廖伦焰并没有应诉，一直称邮寄传票地址有误，以此欺骗中院及高院。至少有50多家网站刊登胡觉照剽窃的文章，后网站向胡觉照提供了IP地址，都指向四川绵阳的两台电脑。而廖伦焰即是四川人绵阳市盐亭县人。胡觉照的确在网上骂了很多法官，希望法官对胡觉照提起诉讼，才能查明事实真相。而其他法院的生效的判决并非是本次案件判决的依据。胡觉照未侵犯廖伦焰的名誉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廖伦焰发表的微博及链接《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一文是否构成侵犯胡觉照名誉权；2、胡觉照起诉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从廖伦焰发表的微博内容来看，仅是对广州两审法院就胡觉照诉广东文化网侵犯名誉权一案的原因和结果进行简单转述，并未出现侮辱、诽谤胡觉照的名誉的描述性语言。从发表后的结果来看，廖伦焰的微博粉丝仅约70人，其发表该微博后，并无人跟帖和评论，可以认定为并未造成一定影响。此外，该微博链接的文章《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够成对胡觉照的侵权。因此，廖伦焰发表的微博及链接文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侵犯名誉权。胡觉照提出删除廖伦焰微博，廖伦焰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其他费用的诉请取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而胡觉照起诉廖伦焰的行为，系胡觉照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诉讼行为，并不属于侵犯名誉权的范畴。故廖伦焰反诉请求胡觉照就本诉中的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并赔偿费用，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胡觉照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廖伦焰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胡觉照自行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反诉原告廖伦焰自行承担。
宣判后，胡觉照与廖伦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胡觉照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廖伦焰发表微博的目的性认识不准；2、将广州两级法院的判决当做事实认定的标准；3、对点击率即粉丝数量的定性不准；4、对此名誉侵权案的核心认定不准；5、对《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产生的背景缺乏认定。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618号判决；2、请求判令廖伦焰立即删除《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3、请求判令廖伦焰在陕西日报、西安晚报，廖伦焰微博以及与之连接的紫荆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请求判令廖伦焰赔偿其名誉、精神损失费4万元；5、请求判令廖伦焰承担所支付的费用1000元，打印费用120元。
廖伦焰答辩称，1、《胡觉照：如何能翻剽窃的案》这篇文章“从学术层面上分析了胡觉照教授剽窃其的文章”是客观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09号民事判决书中中认定：得出了胡觉照存在“剽窃”他人观点的结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胡觉照的上诉请求。
廖伦焰上诉称，1、其在微博中称《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这篇文章“从学术层面分析了胡觉照教授剽窃其的文章”是客观事实，其在微博中写的这句话是根据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载明的事实所写，并没有对文章内容进行歪曲性的叙述，故不存在所谓诽谤的问题。请求：1、请求判令胡觉照对其的侵权行为赔礼道歉；2、由胡觉照承担其在一、二审所交诉讼费，车旅费、住宿费、打印费、邮寄费和应获得补偿的误工费、生活补助费等；3、由胡觉照赔偿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费4万元。
胡觉照答辩称，1、廖伦焰称其抄袭了廖伦焰文章，但其的观点是在1996年发表的文章中提出的，故其不存在抄袭文章的事实；2、在1996年以后的多份文章中都有其发表的文章，文章中的观点与其1996年发表文章中的观点具有连续性、因果性，足以证明其没有抄袭廖伦焰的文章；3、廖伦焰声称其参加汉中学术研讨会是造谣的，其当时是学术研讨会的特邀代表，廖伦焰没有证据就说其是剽窃是对其名誉的侵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从廖伦焰发表的微博内容来看，仅是对广州两审法院就胡觉照诉广东文化网侵犯名誉权一案的原因和结果进行简单转述，并未出现侮辱、诽谤胡觉照的名誉的描述性语言。从发表后的结果来看，廖伦焰的微博粉丝仅约70人，其发表该微博后，并无人跟帖和评论，可以认定并未造成一定影响，故廖伦焰发表的微博及链接文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侵犯名誉权。胡觉照上诉认为，廖伦焰应立即删除《胡觉照岂能翻剽窃的案》，且廖伦焰在陕西日报、西安晚报，廖伦焰微博以及与之链接的紫荆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损失。因廖伦焰的微博粉丝仅约70人，其发表该微博后，并无人跟帖和评论，可以认定并未造成一定影响，故廖伦焰发表的微博及链接文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廖伦焰上诉认为，其并未诽谤胡觉照，胡觉照应向其赔礼道歉及赔偿各项费用。胡觉照起诉廖伦焰的行为，系胡觉照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诉讼行为，不属于侵犯名誉权的范畴，廖伦焰请求胡觉照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费用，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胡觉照与廖伦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胡觉照已预交500元，由胡觉照承担。廖伦焰已预交500元，由廖伦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俊岗
代理审判员 窦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学堂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