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一终字第00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羊桥西路4号。
法定代表人王燕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俊峰，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刘福成，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呼和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焕，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苏文辉，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珠，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代理人苏文辉，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俊，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红，男，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上诉人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昭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焕、赵宝珠、孔德俊、王东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3）玉民一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昭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俊峰，被上诉人王成焕、赵宝珠的委托代理人苏文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孔德俊、王东红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1日，甲方发包单位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的委托代理人王东红与乙方承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王成焕、赵宝珠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承建临河市临狼路东方小区工程项目，建筑面积为38000平方米，工期为2011年7月20日开工至2011年10月25日竣工，合同价款为单价约为450元，承包范围为一、二次性结构的劳务（毛墙毛地）、辅材、机具，乙方提供劳务的工种为：木工、钢筋工、架子工、混凝土工、瓦工、抹灰工。合同该还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万元，甲方出具财务收款单据，合同生效。双方还就保证金退还时间、争议解决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成焕支付保证金20万元（有收据和王东红的收条）。2011年7月27日，单位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的委托代理人王东红与乙方承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王成焕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为临河市临狼路东方小区7区3#、4#、6#、8#、9#、10#、11#、12#商铺提供扩大性劳务，工期要求2011年7月31日开工至2011年11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为单价约455元（原合同定450元，同日签订补充合同增加5元）。其他权利义务除没有保证金条款外，基本内容同第一份合同相同。合同签订后，王成焕、赵宝珠组织劳务人员进入施工现场，由于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未能按约定将建筑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和土地征收问题发生纠纷，导致停工。王成焕、赵宝珠垫付了部分资金，其中材料费544302元、运输费用49290元、后勤人员工资138455元、劳保费用9550元、住宿费和伙食费44623元、其他费用（材料、伙食、汽油费等）22610元，合计808830元（均有王东红的签字）。2011年7月2日，甲方昭华公司与乙方孔德俊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承揽的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狼路城乡一体化园区专营市场工程交予乙方进行施工经营管理，乙方也愿意接受此项工作，并且成为此项工程施工经营管理的负责人，工程名称为临狼路城乡一体化园区专营市场，建筑面积38000平方米。2011年7月1日，孔德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与昭华公司合作施工经营的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公司城乡一体化园区专营市场工程，我对该工程质量、安全方面终身负责，与该工程有关的欠款、欠税、用工伤残费等在施工中和竣工后全部由我本人承担。如发生争议，我同意通过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1年10月11日，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仲调案字（2011）21号《仲裁调解书》，内容为：申诉人等人于2011年7月19日被招用到被诉人公司（昭华公司）承建的国泰东方商贸城7区3—8栋楼从事建筑工程瓦工、木工、钢筋工等工作，工资实行计件，工作到10月2日停止工作，现欠工人工资约200万元，请求被诉人公司及承包人支付所欠工人工资。我委立案受理后，主持双方当事人协商调解处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被诉人公司、项目部、承包人同意一次性支付申诉人等人劳动工资共计2009236元，此款由被诉人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前支付清，逾期承担原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502309元。二、履行上述工资后，同意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关系，若今后再出现工人工资争议由各工种承包人负责处理与公司项目部无关。2013年6月13日，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作出“查询情况说明”，内容为：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3年6月13日，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到你院工作人员阮红耀和彭荣利持介绍信前来调取“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项目部专用章”备案情况，现将查询情况回复如下：临河区公安局治安大队未办理过“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项目部专用章”公章备案手续。王成焕、赵宝珠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昭华公司、孔德俊、王东红返还保证金20万元；依法判令昭华公司、孔德俊、王东红赔偿各项损失1576684元（包括支付的工人工资397021元、机械设备租赁费318833元、材料费544302元、材料运输费用49290元、后勤人员开支费用138455元、劳保费用9550元、劳务人员住宿伙食费44623元、采购支出费用22610元、王成焕劳务工资52000元。），合计1776684元。
原审法院认为，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的委托代理人王东红与王成焕、赵宝珠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及其与乙方承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王成焕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履行。从昭华公司与孔德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经营协议书》来看，是昭华公司承包的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狼路城乡一体化园区专营市场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孔德俊进行施工经营管理的，昭华公司也认可将工程分包给孔德俊。实际上，该工程是王东红以昭华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包给了王成焕、赵宝珠的，故可认定王东红是从孔德俊那里承包的工程，王东红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因孔德俊没有资质证书并承包工程，故应承担连带责任。昭华公司允许王东红个人使用其资质证书，以其名义承揽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故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成焕、赵宝珠在上述工程中垫付的资金确定为：保证金20万元、材料费544302元、运输费用49290元、后勤人员工资138455元、劳保费用9550元、住宿费和伙食费44623元、其他费用（材料、伙食、汽油费等）22610元，合计1008830元。对王成焕、赵宝珠请求的工人工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因没有王东红的签字认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东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王成焕、赵宝珠保证金20万元、材料费544302元、运输费用49290元、后勤人员工资138455元、劳保费用9550元、住宿费和伙食费44623元、其他费用（材料、伙食、汽油费等）22610元，合计1008830元；二、被告孔德俊、被告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成焕、赵宝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昭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应移送经侦机关审查。王东红所用的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项目专用章属萝卜章，该章未在相关机关备案。2、昭华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王成焕、赵宝珠是与王东红签订的合同，其未能举证证明与昭华公司存在直接的关系，且作为本案关键主体王东红、孔德俊未出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相关事实未查清。3、王成焕、赵宝珠请求昭华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和保证金无依据。关于工资问题，已在《仲裁调解书》中解决，王成焕、赵宝珠不应再起诉。关于保证金的问题，王成焕、赵宝珠只付了20万元保证金，违反其与王东红签订的合同约定，且该合同实际未履行、未生效，故保证金不应退还。4、王成焕、赵宝珠主张的材料费、运输费、劳保费等各项费用无依据。王成焕、赵宝珠提供的材料款票据是白条，无发票，无入库主管签字认可，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也不应认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成焕、赵宝珠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成焕、赵宝珠答辩称，王东红所持的印章是否属私刻印章不是本案定案依据，本案的定案依据是孔德俊、王东红都是昭华公司临河项目部的负责人，二人实施的挂靠行为存在，昭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成焕、赵宝珠垫付工程款、工人工资的事实存在，这是本案的定案依据，昭华公司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东红、孔德俊未到庭，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的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王东红给付王成焕、赵宝珠保证金、材料款等各项损失共计1008830元是否有依据；2、昭华公司应否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王东红以昭华公司第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名义与王成焕、赵宝珠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涉及一次结构、二次结构的劳务，包括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多种工种。王成焕、赵宝珠未提供其从事该行业的任何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两份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合同虽归于无效，但王成焕、赵宝珠为履行合同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垫付的材料费544302元、运输费用49290元、后勤人员工资138455元、劳保费用9550元、住宿费和伙食费44623元、其他费用（材料、伙食、汽油费等）22610元等合计1008830元的损失已由王东红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东红给付王成焕、赵宝珠保证金、材料款等各项损失共计1008830元有事实依据。关于昭华公司认为合同未生效及王成焕、赵宝珠违约致保证金不应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归于无效，一方当事人对因履行该合同交纳的保证金有权请求返还，这是也是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关于昭华公司认为后勤人员工资已在《仲裁调解书》中涉及并解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从《仲裁调解书》的内容来看，该调解书解决的是从事钢筋、木工、瓦工工种的工人工资，未涉及后勤人员工资，且该部分后勤人员工资数额是经王东红签字确认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有王东红签字的原审法院未认定。在《仲裁调解书》中也有项目负责人王东红作为一方当事人，现没有证据证明王东红在调解书已认定工资损失的前提下又重复认定相关工资损失。关于昭华公司认为王成焕、赵宝珠请求的材料款等损失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成焕、赵宝珠事实上已组织人员入场施工，昭华公司认为其前后断断续续施工不足一个月，王成焕、赵宝珠认为从入场到退场前后持续三个多月。不论王成焕、赵宝珠组织人员入场多长时间，其施工必定会产生相应的费用，且该费用已经王东红签字确认，昭华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损失亦予以确认。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昭华公司认为其不应对王东红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昭华公司认为其只与孔德俊签订过《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经营协议书》，通过协议将本案诉争工程所在的临狼路城乡一体化园区专营市场工程交由孔德俊进行施工经营管理，并约定孔德俊是该工程项目施工的经营责任人。昭华公司未与王东红签订过任何协议，其与王东红没有产生任何关系。本院认为，昭华公司将临狼路城乡一体化园区专营市场工程交由无资质的个人孔德俊全权负责存在过错。从《仲裁调解书》的内容看，孔德俊是昭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职务是临河东方商贸城第五十九项目部负责人，王东红、李向阳是临河东方商贸城7区3-8栋楼项目负责人，王成焕是临河东方商贸城7区3-8栋楼大轻工承包人，调解结果是昭华公司、项目部、承包人一次性支付申诉人劳动工资2009236元。在该《仲裁调解书》受送达人为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承包人的送达回证上有孔德俊、李向阳及李向阳代王东红的签字。另外，在甲方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昭华公司签订的《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当中，对乙方不履行《仲裁调解书》致工人上街游行，政府要求甲方支付工人工资，甲方借款201万元支付工人工资，但乙方未归还甲方借款，故终止双方合作的事实进行叙述，该协议由孔德俊作为昭华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昭华公司印章确认。从以上事实来看，昭华公司将工程交由孔德俊负责，孔德俊又将工程中的3-8栋楼项目交由王东红、李向阳负责，王东红又将其中的大轻工包给王成焕、赵宝珠。故原审法院认定昭华公司应与孔德俊、王东红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妥。
至于昭华公司认为，王东红所持的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第一施工队项目专用章属私刻章及应将本案移送经侦机关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没有强制规定一个公司下属的项目部或施工队的印章必须备案，昭华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查询说明只能证明该章未备案，并不能证明该章的违法性。退一步讲，即使该章属私刻章，不能否认王成焕、赵宝珠在昭华公司五十九项目部施工的事实，更不能让王成焕、赵宝珠对印章的真伪承担鉴别责任。项目部、施工队对外均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昭华公司应对孔德俊、王东红的一系列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昭华公司应对孔德俊、王东红的行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9元，由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玉凤
审判员 马学英
审判员 戴玉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