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0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海东，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月29日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2日被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鲜爱萍，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国萍，女，1979年12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月29日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4日被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林国，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院以恩检公诉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海东、郑国萍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海东及其辩护人鲜爱萍、被告人郑国萍及其辩护人王林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被告人刘海东与四川鸿浩腾龙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浩腾龙劳务公司）约定了分包巴中市恩阳区之字河大桥的部分劳务工程。2015年1月至6月，刘海东与郑国萍在该项目施工。后因工程亏损，拖欠民工工资，影响工程进度，鸿浩腾龙劳务公司与刘海东协商，达成由该公司收购工地设备并支付所有民工工资，刘海东退场的一致意见，后刘海东于2015年7月中旬正式退场。2016年1月28日，刘海东、�国萍将事先编入工资发放表但并未实际在该项目做工的郑某甲、张某某、向某某、林某、倪某、马某某、唐某带至鸿浩腾龙劳务公司领取工资。其中，倪某冒领11309元、马某某冒领12327元、唐某冒领12489元，共计36125元，交给了郑国萍；向某某冒领12129元、林某冒领13597元后尚未交给郑国萍；郑某甲冒领13610元、张某某冒领11786元时被鸿浩腾龙劳务公司发现。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工资发放表等书证，证人郑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海东、郑国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其中，向某某、林某、郑某甲、张某某冒领的共计51122元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海东辩解，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时是因为做工程亏了，才想以此找回自己的钱。
被告人刘海东的辩护人鲜爱萍律师的辩护意见：1.对指控罪名无异议；2.51122元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减轻处罚；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系初犯、偶犯；5.已经退赔损失；6.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刘海东宣告缓刑。
被告人郑国萍辩解，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是刘海东叫其做的。
被告人郑国萍的辩护人王林国律师的辩护意见：1.对指控罪名无异议；2.劳务公司有重大过错在先；3.51122元属于未遂。4.被告人郑国萍正在哺乳期。建议对被告人郑国萍宣告缓刑。并当庭提供了被告人郑国萍之子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被告人刘海东与鸿浩腾龙劳务公司约定了分包巴中市恩阳区之字河大桥的部分劳务工程。同年1月至6月，刘海东组织人员在该项目施工。后因工程亏损，拖欠民工工资，影响工程进度，鸿浩腾龙劳务公司与刘海东协商，达成由该公司收购工地设备并支付所有民工工资，刘海东退场的一致意见。后刘海东于同年7月中旬正式退场。2016年1月28日，刘海东、郑国萍将事先编入工资发放表但并未实际在该项目做工的郑某甲、张某某、向某某、林某、倪某、马某某、唐某带至鸿浩腾龙劳务公司领取工资。其中，倪某冒领11309元、马某某冒领12327元、唐某冒领12489元，共计36125元，交给了郑国萍；向某某冒领12129元、林某�领13597元后尚未交给郑国萍；郑某甲冒领13610元、张某某冒领11786元时被鸿浩腾龙劳务公司发现。
案发后，二被告人已退赔被害人的全部损失。
另查明，被告人郑国萍于2016年12月30日生育一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证实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5.承诺书、工资发放明细表，证实唐某领取了12489元、倪某领取了11309元、马某某领取了12327元、林某领取了13597元、向某某领取了12129元，郑某甲应领取13610元、张某某应领取11786元。
6.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证实刘海东及带班人员承诺无人冒领工资。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领条，证实二被告人已经退赔被害人的全部损失。
8.工程施工合同，证实鸿浩腾龙劳务公司之前与他人就之字河大桥工程的约定情况。
9.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国萍于2016年12月30日生育一子。
10.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刘海东承包了之字河大桥的人工劳务，后刘海东说他工程亏损，向公司提出要求提高单价，公司不同意，就只有与刘海东解除劳务分包合同。通过双方协商，公司决定承担刘海东请来的所有工人的工资，并收购刘海东购买的所有设备。公司与刘海东签订了承诺书，要求刘海东提供工资表，公司按照刘海东提供的工资表给工人发工资。公司要求工人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前来领取工资。2016年1月28日，刘海东带了7个人前来领取工资，其中一个叫张某某在领工资时，没有回答起部分问题，公司怀疑有问题，就报警了。
11.证人郑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五六月份的一天，郑国萍要我帮忙办几张银行卡，她拿去领工资，我就联系向某某、林某、张某某办了银行卡寄给郑国萍。2016年1月上旬的一天，郑国萍让我和办卡的几人一起到恩阳工地上领工资。我就约了向某某、林某、张某某赶到恩阳。在去工地的路上，郑国萍就教我们怎么说。后向某某、林某每人领了一万多元现金，我和张某某领钱时，没有回答上有些问题，公司发现我们可能在骗钱，就报警了。整个过程刘海东一直在场，也在教我们如何撒谎才能够领到钱。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月27日中午，林某打电话叫我到巴中，28号我和他，还有郑某甲、向某某一起到了巴中恩阳。刘海东给我们看了工资表，讲了工地上的一些事情。下午领工资时，公司工作人员问我了一些问题，后他们就报警了。
13.证人向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月27日，郑某甲打电话喊我陪他到巴中，第二天，我和张某某、林某、郑某甲一起到了巴中恩阳。到了后，郑国萍给我一张银行卡，刘海东说是我们干活的钱，并给我看了工资表。下午，我领到了12129元钱。
14.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郑某甲叫我和他去一趟巴中，把张某某也叫上。2016年1月28日，我和郑某甲、张某某、向某某一起到了巴中恩阳。到了后，刘海东给我们看了工资表，讲了工地上的一些事情。下午，我领到了13597元钱。
15.证人倪某、马某某、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郑某乙喊我们到巴中找一个姓刘的人（刘海东）。2016年1月27日，三人从重庆到了巴中。28日上午，刘海东把我们三人带到恩阳一工地上，给我们看了工资表，教我们怎么说能领到钱。下午，三人去项目部领钱，马某某领取了12327元、倪某领取了11309元、唐某领取了12489元，均交给了郑国萍，郑国萍支付了几人的车费等费用。
16.证人蔡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刘海东是2015年2月至6月承包修建之字河大桥，他手下有大约四五个班组。我不认识在刘海东手下务工的郑某甲、张某某、林某、向某某、倪某、唐某、马某某，也没有听说过他们。
17.证人朱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海东曾在鸿浩腾龙劳务公司承包过遂广高速、恩阳之字河大桥的劳务。刘海东在承包恩阳之字河大桥之前，公司曾给他看过公司之前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刘海东是2015年6月份停的工，7月中旬退的场。
18.证人朱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刘海东与鸿浩腾龙劳务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都是口头商议的，口头商议还是按照之前公司与他人约定的合同单价来。后刘海东提出要增加单价，公司没有同意，刘海东说无法完成工程，公司就让他退场。公司与刘海东商议后，由公司承担所有民工的工资，收购刘海东进场时购买的设备，并让他及手下带班人员签订了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承诺无冒领工资、冒领人员。公司要求刘海东提供工资表，后公司在支付几个民工工资时，发现有几人是冒领人员。
19.被告人刘海东的供述。主要内�：2014年农历腊月开始带人在恩阳区之字河大桥处做劳务，大概半年时间，由于种种原因造成工程亏损，并拖欠了民工工资，影响了工程进度，劳务公司就和我商量，让我退场，不过他们公司承担所有工人的工资，并收购我购买的所有设备。我当时没有办法就只好答应了。事后，心想自己在工地工作半年时间，自己的工资劳务公司都没有支付，工程也亏了，就叫郑国萍找些可信的人，又让刘某某伪造了一份工资发放表，想通过这种方式从鸿浩腾龙劳务公司骗取现金。公司要求发放工资必须本人来领，于是郑国萍就联系了郑某甲他们过来领钱。他们过来之后，我们还教了他们怎么应付公司人员的问话，后来在郑某甲领钱时被发现了。
20.被告人郑国萍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1月份，刘海东从鸿浩腾龙劳务公司手中承包了恩阳区之字河大桥的劳�工程，我也跟着他来到恩阳。由于刘海东经验不足，所以在年中时，工地就不能正常运转，甚至连工人工资都发不起。后来刘海东叫我找些可靠人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这样他通过伪造工资表，到时候可以骗取公司的钱。我就找我大哥郑某甲找人办理了银行卡。后由于公司要求工人本人来领取工资，我就与他们联系，叫他们来恩阳领工资。郑某甲等七人来了后，倪某、马某某、唐某、林某、向某某都领取了工资，没有被发现，但郑某甲、张某某领取时，被公司工作人员发现了。倪某、马某某、唐某他人三人已经把钱给了我，林某和向某某还没有来得及给我。骗来的钱由我和刘海东共同使用，但我和刘海东商议骗来的钱还我们的个人债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海东、郑国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认为向某某冒领12129元、林某冒领13597元后尚未交给郑国萍，郑某甲冒领13160元、张某某冒领11786元时被发现，均属于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未遂是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对于本案，郑某甲、张某某冒领工资时被发现，尚未领取工资，属于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对于向某某冒领的12129元、林某冒领的13597元，由于该两人已经实际领取了钱财，虽尚未交给二被告人，但被害人已经脱离了对该两笔钱财的管理，应属于既遂。因此，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骗取的钱财中有51122元属于未遂不当，应只有25396元属于犯罪未遂。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其中51122元属于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海东提议，被告人郑国萍积极参与，二人均为主犯。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被告人刘海东因本次工程亏损，也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问题，不应采取违法犯罪手段去维护自己的权利。故对二被告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且在案发后退赔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且被告人郑国萍正处于哺乳期，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已经全部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建议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的财产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海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郑国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杨堃蓉
人民陪审员 冯安伦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