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3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
负责人：郭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博，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旭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乐，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良。
委托代理人：叶丽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雨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荣源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长孝，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营口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洪喜、吴淑娟、李家旭，被上诉人李长良、被上诉人王雨清，被上诉人大石桥市荣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鞍岫民一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洪喜、吴淑娟系死者李福顺父母，原告李家旭系李福顺女儿，李家旭母亲程柳与李福顺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2015年6月16日4时10分，被告王雨清驾驶辽H735**-辽H16**挂牵引货车（超载）行驶至岫岩县红旗营子乡牌坊村下河组弯道路段时侵左行驶，与相对方向醉酒状态下肖衍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载李福顺发生碰撞，造成肖衍、李福顺受伤经抢救无效均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岫岩公安交警大队认定，王雨清负主要责任、肖衍负次要责任、李福顺无责任。肇事车辆辽H735**-辽H16**挂牵引货车实际系被告李长良所有，在被告人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5万元，被告王雨清系李长良雇佣司机。李福顺居住地前营镇仙人嘴村已划归岫岩县仙人嘴街道办事处，属城镇居民。李福顺女儿李家旭3周岁。庭审中，原告撤回对被告荣源运输公司的起诉。被告李长良已经给付原告2.3万元，本案诉讼费系李长良预交。原告于2016年1月5日向该院提交申请书，说明其已与车主李长良达成协议：只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的部分不再要求李长良赔偿，李长良垫付的2.3万元原告同意返还。李洪喜与另案原告于世兰（肖衍母亲）亦达成协议主，于世兰同意从其保险理赔款中赔偿李洪喜等人5万元。李福顺死亡的损失经核算为：精神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581640元（29082元/年×20年）、丧葬费245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900元（20520元/年×15年÷2人）、交通费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雨清未确保安全行驶致李福顺死亡，其行为侵害了李福顺的生命权，其雇主李长良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比例70%承担。关于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投保人未对保险单“特别约定”栏加注的内容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负有证明该“特别约定”条款系其与投保人协商形成的合意或投保人对此予以明了确认的责任，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以上两种情形，故保险公司不能援引该“特别约定”条款减轻或免除其保险责任。原告提供的鞍政复[2012]号文件能够证明死者李福顺居住地已划归岫岩县仙人嘴街道办事处，属于城镇居民。请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反驳观点，该院不予采信。李福顺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本案三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必然遭受巨大精神损害及痛苦，原告在提起诉讼中一并请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保险公司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确系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酌定支持500元。因本起事故致两人死亡，本案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共计5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准许。原告撤回对荣源运输公司的起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原告与车主及于世兰（死者肖衍母亲）达成的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出的处分，该院准许。关于于世兰从其保险理赔款中赔偿李洪喜等人5万元一事，该院已在（2015）鞍岫民一初字第00357号于世兰案件中作出划分处理。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5000元，共计5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剩余死亡赔偿金576640元、丧葬费245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9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55595元的70%,即528916.50元。以上两项共计583916.50元。被告李长良已经给付原告2.3万元，原告同意全部返还，此款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李长良，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560916.5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9元，减半收取4820元，由被告李长良承担。（被告李长良预交10911元，予以返还6091元。）
上诉人人保营口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的理由是：一、本案系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案件，主责方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在刑事案件未审理完结前就民事部分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本案应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上诉人于世兰关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均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对此条款没有进行论证，属于严重错判。
被上诉人李洪喜、吴淑贤、李家旭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案交通事故侵害了两种法律关系，一是民事责任，一是刑事责任，受害人提起民事诉讼是当事人的选择权，法律规定没有规定刑事诉讼中必须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关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正确。关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约定，不能对抗本案的受害人。
被上诉人李长良、王雨清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荣源运输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系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案件，主责方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在刑事案件未审理完结前就民事部分作出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因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案件，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鞍岫刑初字第00269号刑事判决载明“被告人王雨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在该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6年1月6日，该院作出原审判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洪喜、吴淑娟、李家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上诉人关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上诉人关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节。本院认为，根据鞍山市人民政府鞍政复[2012]45号文件，本案被扶养人的居住地已划归岫岩满族自治县仙人嘴街道办事处，被扶养人属城镇居民，因此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一节。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称的特别约定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明确说明或提示的义务，诉讼过程中投保人对此条款亦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强
审 判 员 王珍付
代理审判员 刘雪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