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系未成年人。
法定代理人：邱某（代某之父），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强，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权，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春淑，女，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原审被告：秦某1，系未成年人。
法定代理人：秦某2（秦某1之父），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法定代理人：熊某（秦某1之母），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代某因与被上诉人蒋德权、柯春淑、原审被告秦某1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3128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代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蒋德权、柯春淑共同赔偿上诉人代某健康权受损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2万元。事实和理由：动物致人损害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即被侵权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是承担责任的要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结合本案，被上诉人蒋德权、柯春淑没有提交代某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任何证据；其次，代某是一名年仅10岁的儿童，分辨能力较弱，不能对其苛以严格的注意义务，对于平时同自己相处好的土狗会突然咬伤自己，是不可能尽到注意义务的，其有过失也是一般过失不是重大过失；最后，根据保护受害人的司法价值取向，原审在责任划分上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德权答辩称，我饲养的土狗是在我家巷子拴起的，巷子不是过路的地方，小孩自己跑到这儿被咬伤，我不知道是怎么咬的。小孩被咬伤后，我主动送到医院打疫苗，并送到丰都县城治疗，我已尽到了我的义务，我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秦某1辩称，小孩是怎么被狗咬伤的不知道。
代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柯春淑、蒋德权夫妻赔偿代某健康权受损的损失14000元，判令秦某2、熊某夫妻作为秦某1监护人赔偿代某健康权受损损失6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某、秦某2、蒋德权三户均是丰都县×镇×村住户，邱某与秦某2两户系邻居，二户距蒋德权家较近。邱某之子代某、秦某2之子秦某1与蒋德权之子蒋大伟三人均在丰都县×校上学。蒋德权屋临近公路，堂屋前有一块地坝，面对堂屋右侧系偏房，紧挨偏房右侧搭建有钢瓦棚，在偏房与钢瓦棚下临时堆砌的砖块间形成一条宽约1米的巷道，巷道左侧有鸡棚、狗窝等，饲养有禽畜和一只黄色土狗。另，代某出生于2006年2月12日，秦某1出生于2004年5月29日，蒋大伟出生于2004年12月11日。2016年9月4日下午2时许，代某和秦某1在秦某1家中看电视，蒋大伟来找秦某1玩耍，并邀约其到蒋大伟家中玩耍，后秦某1、代某同蒋大伟一起到蒋大伟屋前地坝玩耍。代某跟秦某1提出玩“捉人”的游戏，代某说开始后就跑，秦某1在后面追代某，游戏刚开始，代某便直接跑到蒋德权家巷道拴狗处，抱（摸）住土狗对秦某1喊：“来呀，来打我噻”之类言语。当时，蒋德权、柯春淑、熊某在蒋德权家中说话聊天，土狗被拴在巷道口放置的一辆农机上（非行人过往必经之地），秦某1在追出几步后看到代某跑到拴狗处，因怕被狗咬便站立原地未继续追逐。代某在抱（摸）狗过程中被狗咬伤，后代某自行挣脱逃跑避免了进一步伤害。代某伤后当日，被蒋德权先后送往社坛镇卫生院及丰都县人民医院就诊，注射狂犬病疫苗等相应治疗。其中，在丰都县社坛镇卫生院、丰都县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共计753.4元（其中社坛镇卫生院医疗费392.8元）。次日，代某由家人自行送至西南医院整形美容外科医院就诊，进行面部外伤清创后直接缝合手术，后于当月12日行瘢痕治疗（均为门急诊治疗，未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7210元。蒋德权为代某就诊于社坛镇卫生院和丰都县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和交通费共计1000元。另，代某、秦某1在原审法院调查时均陈述秦某1怕狗，代某亦陈述秦某1之前被狗咬过，蒋大伟家的狗看到秦某1就对他叫，要咬秦某1。代某还陈述从小经常和蒋德权家养的土狗玩耍，关系很好，不咬自己。
原审法院确认代某因被狗咬伤所受到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17963.4元；
2、交通费260元。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诊实际发生的费用。代某请求660元包含非必要陪护人员等路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260元；
3、护理费200元。代某请求监护人护送治疗误工费2000元，实质为护理费，系代某表述不当。对护理费，因代某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需要护理及护理人员收入，考虑本案代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实际情况及就诊护理过程，原审法院酌定200元。
上列损失共计18423.4元。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侵权人代某是否有重大过失；二、第三人秦某1是否有过错。针对焦点一，代某、秦某1与蒋德权之子蒋大伟年龄相当，三人均系10-12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小系较好的玩伴。2015年9月4日下午，代某、秦某1在蒋德权家地坝玩耍，二人玩“捉人”的打闹玩耍游戏，代某喊开始后便自行主动跑到拴狗处，并抱（摸）狗，同时对秦某1喊：“来呀，来打我噻”之类言语。代某自认为自己与蒋德权家的狗关系好，而秦某1惧怕蒋德权家的狗，在游戏开始秦某1追自己时便径直跑到拴狗处（且拴狗处位于地坝旁边较为隐蔽的巷道旁，并非行人过往必经之地），并用“来呀，来打我噻”之类言语挑逗。代某的行为及之后发生被狗咬伤的结果，系其过于相信自己与狗的亲密关系，自认为不会引起狗的伤害所致，与代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具备的预判风险的能力不符，属于代某过于自信的重大过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大部分损失。蒋德权、柯春淑作为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在代某、秦某1在其地坝玩耍时未尽到充分的说明告诫义务，对代某的损失承担适当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二，秦某1与代某均系十岁以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互之间玩追逐打闹游戏是与其年龄相当的正常行为，本身不具有较大危险性，其追逐的行为与代某被狗咬伤亦不具有因果关系，被狗咬是代某自行跑到拴狗处抱（摸）狗所直接引起的结果，故，秦某1作为第三人对代某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代某起诉要求蒋德权、柯春淑承担赔偿责任予以部分支持，对于代某的损失，酌定由代某自己承担90%，即16581.06元（18423.4元×90%），蒋德权、柯春淑承担10%，即1842.34元（18423.4元×10%），秦某1不承担责任。扣除蒋德权、柯春淑已支付的1000元，蒋德权、柯春淑还应赔偿842.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德权、柯春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代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842.34元（不含已支付的1000元）；二、驳回代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代某负担135元，蒋德权、柯春淑共同负担15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德权、柯春淑家饲养土狗被栓在房屋地坝较为隐蔽的巷道中，通常情况下不会发生致人损害的后果。2015年9月4日，代某、秦某1、蒋大伟在蒋德权、柯春淑家地坝玩耍“捉人”游戏，代某为躲避秦某1的追赶，跑到土狗处摸住土狗让秦某1来捉他，并用语言对秦某1挑逗过程中，突然被土狗咬伤，各方当事人对这一事实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也没有就原审对事实的认定提出上诉。现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虽然只有10岁左右，辨别力较低，但对于土狗咬人的常识，作为10岁小孩是能够预料风险的，另一追逐的同龄男孩秦某1就因为害怕土狗咬人而不敢上前，在原地不动，避免了伤害的发生。但由于代某过于自信土狗不会咬伤自己，而跑到栓土狗的巷道中，因摸土狗头被咬伤，对于造成自身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人民法院并未对其苛以严格的注意义务。土狗是危险动物，被上诉人蒋德权、柯春淑作为动物饲养人，没有尽到合理的提示和安全防范义务，对于上诉人的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代某的法定代理人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勇
审判员 谭红艳
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