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方恒升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滕连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文仁，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云芹。
委托代理人徐效国，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锡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亚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淑垒，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逄锦汉。
上诉人青岛东方恒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云芹、原审第三人青岛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原审第三人逄锦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文仁、被上诉人邢云芹的委托代理人徐效国、原审第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淑垒、原审第三人逄锦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升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6年1月24日，恒升公司从天宇公司抵顶的位于原胶南市灵山卫镇天宇花园13号楼西单元402室房屋及车库经恒升公司项目经理逄锦汉出卖给邢云芹，后经原胶南市人民法院（2012）胶南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逄锦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据此，恒升公司要求邢云芹支付恒升公司房屋及车库款305960.80元；要求邢云芹赔偿恒升公司利息损失177656元，并由邢云芹承担诉讼费。
邢云芹在一审中辩称，邢云芹所购房屋系天宇公司抵顶给恒升公司工程款的房屋，根据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的约定，恒升公司出售房屋后由天宇公司办理房产登记手续，邢云芹购买该房屋后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已经共同为邢云芹办理了房屋确权登记手续，且已给邢云芹出具了购房发票，恒升公司要求邢云芹支付购房款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恒升公司的诉求。
天宇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恒升公司与邢云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天宇公司无关，（2013）青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天宇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了应付恒升公司的工程款。
逄锦汉在一审中陈述称，恒升公司之诉不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6月18日，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升公司承建天宇公司的天宇花园13#楼。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一款约定：承包方在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且发包方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发包方用住宅楼抵顶承包工程款，但不超过工程进度款的80%，其价格按照2004年4月26日的售房价格执行。2005年7月1日，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双方对抵顶房屋的楼号、面积和单价进行了约定，13#楼中单元四楼东户（402）面积89.35㎡×2736元／㎡=242573.76元，车库，中单元（402）室20号面积25.25㎡×2380元／㎡=60095元抵顶工程款。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均盖有恒升公司公章，项目经理栏中有逄锦汉的签名以及天宇公司负责人邢相密、徐洪发批示办理以房屋抵顶工程款详细事宜并签名。2006年1月24日，恒升公司会计逄美带领邢云芹到天宇公司财务处办理以房抵顶工程款事宜，逄美指示天宇公司将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办理到邢云芹名下，该房屋实际价值为305960.80元，抵顶工程款项为302668.76元，天宇公司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逄美将房款转工程款的收款凭证（单据号0008550）及相应的工程款发票交付天宇公司，后天宇公司为邢云芹出具购房款收据及购房发票，在邢云芹缴纳相关契税后，为邢云芹办理了房屋产权证。
一审另查明，邢云芹与逄锦汉系夫妻关系，逄锦汉原系恒升公司第五分公司项目经理，受恒升公司委托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房屋所在工程实际是由恒升公司的第五分公司施工，逄锦汉是该工程的负责人。0008550的收款凭证载明的收款人为逄锦汉，收款金额为302668.76元。逄美系恒升公司会计，在涉案商品房所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逄美是恒升公司第五分公司的会计。
邢云芹与逄锦汉认为，其交纳的302668.76元，由逄锦汉收取用于第五公司工程账目支出使用，该笔款项在恒升公司账目中已经结清。对此邢云芹申请调取了（2012）胶南民再重字第1号卷宗中其提交的陈祥海的证明、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往来账目明细、灵山卫房子账目处理及相应收款收据、支票存根、交接证明等证据材料。
证据一：陈祥海出具的证明两份，一份证明（2007年10月5日）内容为：天宇房地产顶工程款的房子（金额302668.76，大写为叁拾万零贰仟陆佰陆拾捌元柒角陆分）已由邢云芹个人现金及逄锦汉借条抵平（借条金额为16961.66）。另一份证明（2009年9月30日）内容为：逄锦汉手中有关房款支出凭证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逄锦汉的陈述与事实相符。
恒升公司认可陈祥海原系恒升公司会计，但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对证言不予认可。
证据二、灵山卫房子账务处理及相应的收款凭证10份、东方建筑公司内部转账支票存根11份，该证据记载：收入房款302668.76元支出付欠款：220994.26付工资81674.5另还记载了支出相应款项的名单、金额及相应的支票存根编号、收款凭证编号。恒升公司对该证据予以否认。
证据三、交、接说明及相应明细复印件，该交接说明系恒升公司第五分公司会计侯丽珠离任时与恒升公司会计陈祥海、集团审计部逄增好、集团财务部赵传亮所做的交接。该交接对工资汇总表、应付账款明细、借款等事项做了记载。在其中的预收账款余额明细表中的说明为：我公司2006年1月24日开具收款收据302668.76元给天宇房地产。因属于用房抵顶工程款，房屋未过户，所以未记账。从上述材料可以看出恒升公司对其委派到下属子公司中的会计及其相关工作是直接进行管理的。恒升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证据四、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的往来账目明细一份，从该明细上可以看出，天宇公司所欠恒升公司的工程款通过以房顶款在恒升公司账目上已经结清。恒升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对于以上证据，一审法院通过核查证据二，该证据记载的款项支出情况与相应的支票存根、收款凭证金额均相符，并且该证据中记载的收款人员部分与证据三中的记载相吻合。
一审法院认为，陈祥海原系恒升公司会计，其虽未出庭作证，但其提供的证词中对邢云芹提交的证据二进行了说明，并且在该证据所附的收款收据及支票存根与该证据可以吻合，恒升公司对证据二予以否认应当提供相应的会计凭证予以证明。在邢云芹提交的证据三中，对以房顶账未入账的问题作了说明。证据四可以认定恒升公司对以房顶帐问题已经确认，并在财务账目中作了平帐处理，恒升公司主张该账目仅仅是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与邢云芹无关，经一审法院调查，恒升公司在会计应收款账目中并未设立应收邢云芹购房款项目，对此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恒升公司的该行为既不符合常理，又与会计规则相矛盾。结合在办理房屋顶账手续的过程中，自始即有恒升公司会计逄美陪同办理，在为天宇公司开具的收据中记载为房款转工程款，天宇公司为邢云芹开具了购房发票，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在此过程中，恒升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亦未向天宇公司作出过邢云芹未付清购房款的陈述。恒升公司现主张邢云芹未支付购房款，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与常理相违背，故对恒升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恒升公司提交的陈祥海的证词，证人虽未出庭作证，但基于陈祥海的特殊身份，其证词的内容与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可以相互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恒升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祥海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逄锦汉原系恒升公司的工作人员，并负责本案诉争商品房所在工程的具体事务，其处分用于抵顶工程款房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恒升公司具有法律效力。邢云芹虽系逄锦汉的妻子，逄锦汉将该房屋处分给邢云芹，在办理相关房屋的过户手续中，恒升公司会计逄美给予了协助，鉴于逄美的特殊身份，对房屋的处分事实，应推定恒升公司是应知并认可的。恒升公司主张邢云芹取得房屋但未支付房款，缺乏依据，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邢云芹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恒升公司要求邢云芹支付购房款，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恒升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恒升公司开具给天宇公司的收据和发票，是双方进行以房抵顶工程款结算的财务凭证，不是邢云芹交付购房款的证据。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约定以房抵工程款，天宇公司交付房屋的行为等同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恒升公司必须为天宇公司出具会计凭证用于记账，恒升公司的会计帐薄记也记载了与天宇公司的业务往来，与邢云芹没有任何关系。2、逄美并未指示天宇公司将房屋登记到邢云芹名下，涉案房屋办理到邢云芹名下，是逄锦汉与天宇公司恶意串通，是无效的民事行为。3、邢云芹与逄锦汉对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前后陈述矛盾。4、陈祥海未出庭接受质证，其证词不是有效证据，不能证明邢云芹向恒升公司支付了购房款。5、邢云芹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支票存根复印件，与邢云芹支付购房款毫无关联性，且在时间上与邢云芹主张的交付房款时间不一致。6、侯丽珠离任时的会计交接，不是邢云芹支付购房款的的证据。7、邢云芹将购房款交付给了天宇公司，并未交付给恒升公司。8、逄锦汉与天宇公司恶意串通，将房屋出卖给邢云芹，天宇公司并不知情，天宇公司是否为邢云芹开具发票和办理房产登记，与邢云芹是否向恒升公司支付购房款无任何联系。逄锦汉与天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邢云芹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天宇公司陈述称，恒升公司与邢云芹之间的房屋买卖，与天宇公司无关。
逄锦汉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约定以房抵顶工程款，后天宇公司将房屋交付给邢云芹并为邢云芹办理了过户手续。现恒升公司主张系天宇公司与逄锦汉恶意串通，恒升公司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在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办理以房抵顶工程款过程中，恒升公司将收款收据交付给了天宇公司，恒升公司并在财务账目中对房屋抵顶工程款问题作了平帐处理，该事实表明恒升公司认可天宇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房屋的义务，即认可天宇公司无需向其直接交付房屋，因此，一审法院推定恒升公司知道并认可邢云芹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购房款问题，本院认为，邢云芹提交的陈祥海的书面证言、恒升公司与天宇公司往来账目明细、灵山卫房子账目处理及相应收款收据、支票存根、交接证明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恒升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天宇公司就涉案房屋与邢云芹签订合同、将房屋交付给邢云芹并为邢云芹办理了过户手续，在该过程中，恒升公司未向天宇公司告知邢云芹未交付房款，而是任由天宇公司与邢云芹履行完房屋的交付和过户手续。并且恒升公司在天宇公司未交付房屋的情况下，将收款收据交付给天宇公司、在财务账目中对房屋抵顶工程款问题作了平帐处理、未列明需另行收取邢云芹购房款，恒升公司的该行为既与会计规则相矛盾，又极其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恒升公司主张邢云芹未支付购房款，依据不足，其要求邢云芹支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恒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上诉人青岛东方恒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