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英，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鉴浩，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龙，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娴，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罗荣新，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吴玉英因与被上诉人蒋鉴浩、原审被告罗荣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蒋鉴浩与罗荣新约定由“由蒋鉴浩支付15万元给罗荣新在一定期限内办理抽沙清淤许可证，否则需要即刻返还办证款”合法有效属认定错误。理由：1.该条款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已经发生变更，根据三方于2013年7月5日签订的确认书，三方仅确认罗荣新提取15万元在办理抽沙清淤证，对此就再无其他约定，关于办证期限、责任后果分配等没有进一步约定。因此，蒋鉴浩与罗荣新的该条款约定已失效。2.该款因案外人周杞南的入伙，已与周杞南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属三人合伙共有的财产，在未经三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蒋鉴浩与罗荣新私自约定对合伙款进行分割、处分不合法，严重损害周杞南的权益。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分割之款项属合伙之财产，而周杞南为本案纠纷的合伙人之一，应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吴玉英已经向法院提出，但法院没有追加，存在程序违法。三、一审认定诉讼时效的问题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确认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5日而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吴玉英认为确认书属三方签订之确认书，其确认的只是罗荣新提取了15万元在办证，并未对蒋鉴浩与罗荣新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第二条第二点进行任何补充的约定，而且该条约定是附期限约定，在该约定期限届满之时，蒋鉴浩未积极履行，应视为其放弃了对该权利主张，至起诉之时，距该约定届满之时已超两年，根据我国法律，当事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超过两年的应丧失胜诉的权利。一审法院其实混淆了主张权利和承担责任的依据，若2013年7月5日的落款时间真实，蒋鉴浩可以依据确认书向罗荣新主张权利要求罗荣新承担责任，但对于罗荣新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点实属错误的认定，因该约定是附期限的约定，并已过两年时效。在三方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过时效的依据作出支持蒋鉴浩胜诉的判决显然与法律相违背。况且，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5日确认书是否真实，吴玉英有异议，从确认书的内容来看，三方于2013年3月份已经确认三方的收支情况，不可能在7月份才签订确认书。确认书的时间是否为后补时间，不得而知。四、就吴玉英承担责任问题。涉案款项为合伙之投资款，用于办理合伙事宜，而非用于罗荣新与吴玉英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三人之合伙为既得利益者，与吴玉英无任何关系。而且依据过时效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由罗荣新归还给蒋鉴浩，应属罗荣新的个人债务。且根据离婚协议明确约定，罗荣新与吴玉英没有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错误。五、现一审法院判令涉案纠纷与吴玉英有关，为此，吴玉英请求撤销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点，因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吴玉英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蒋鉴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罗荣新与蒋鉴浩已签订协议，蒋鉴浩支付15万给罗荣新，用以办理抽沙清淤许可证，但罗荣新至今无法办理该证，根据协议约定，罗荣新应将15万返还给蒋鉴浩；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7月5日重新签订了确认书，起诉时尚未过两年诉讼时效，由于罗荣新与吴玉英是夫妻关系，且收入主要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吴玉英与罗荣新共同承担。原审被告罗荣新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蒋鉴浩于2015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荣新、吴玉英连带归还办理许可证的款项1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日，蒋鉴浩与罗荣新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订明：“双方合作位于台山市赤溪镇猪乸潭水库抽沙清淤项目，项目投资共计40万元，蒋鉴浩、罗荣新分别出资25万元、15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该项目需办理“抽沙清淤许可证”，费用25万元，蒋鉴浩出资15万元，罗荣新出资10万元；自签署协议之日起，罗荣新须在15个工作日内将许可证办理完毕，否则须将款项即刻归还蒋鉴浩，如成功办理，许可证由蒋鉴浩保管”。次日，蒋鉴浩向罗荣新转账支付15万元。同年9月5日，蒋鉴浩、罗荣新与案外人周杞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作协议由罗荣新出资15万元整的资金现由周杞南代为支付，条件是罗荣新所拥有的50%股份转让50%给周杞南（即罗荣新之前所拥有的50%股份与周杞南各占一半）。2013年7月5日，蒋鉴浩、罗荣新、周杞南签订确认书，三方确认截至2013年3月止，蒋鉴浩出资23.852万元，周杞南出资13万元，并注明其中罗荣新提取15万元整在办理抽沙清淤证。2015年6月30日，蒋鉴浩以罗荣新未能返还办理许可证款15万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罗荣新与吴玉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登记结婚，2013年7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后两个孩子由吴玉英抚养，罗荣新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双方所涉位于中山市东升镇兆隆四队兆隆中路56号的一幢三层房屋（所在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兆隆四队内分配的238.8平方米住宅地、日产小汽车一台以及所有电器、家私、日用品等夫妻共同财产归吴玉英所有。一审诉讼中，吴玉英表示双方无婚前财产约定，由于罗荣新没有固定职业，整个家庭都由自己负担，罗荣新对家庭没有贡献，故双方离婚时罗荣新放弃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蒋鉴浩与罗荣新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水库抽沙清淤工程，并订明由蒋鉴浩支付15万元给罗荣新在一定期限内办理“抽沙清淤许可证”，否则需即刻返还办证款项，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行为生效的法律要件，协议合法、有效。在蒋鉴浩向罗荣新支付办证费15万元后，罗荣新未能举证证明已办理许可证，蒋鉴浩有权依照上述约定诉请其返还该款项，并赔偿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该部分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蒋鉴浩诉请超过的部分，应予驳回。虽合作协议签订至蒋鉴浩提起诉讼将近3年时间，但从二人与案外人周杞南签订的确认书可知，三方除确定出资资金外，还特别注明了罗荣新收取的15万元仍在用于办理许可证当中，故罗荣新有关双方已变更该款为对另一水库投资款，其无需返还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理，蒋鉴浩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以上确认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7月5日，蒋鉴浩因罗荣新仍未能办理许可证而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罗荣新与吴玉英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就吴玉英是否应承担本案清偿责任的争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签订时，罗荣新与吴玉英仍为夫妻，虽其二人均主张罗荣新与蒋鉴浩、周杞南的合作投资与吴玉英无关，吴玉英更表示家庭开支均由自己负担，但二人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良好的夫妻感情以及稳定的收入来源为维持婚姻家庭的基本纽带，罗荣新与吴玉英结婚超过二十年并育有两小孩，只凭吴玉英一人维持家庭负担而罗荣新不负任何义务不符合生活经验；再次，根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可知，罗荣新每月需支付3000元以负担两小孩的抚养费用，且包括两处不动产、小汽车在内的所有夫妻共有财产全部归吴玉英所有，可见罗荣新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吴玉英有关其无固定职业，家庭开支均由自己负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罗荣新与吴玉英无婚前财产约定，其二人又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已由蒋鉴浩与罗荣新约定为个人债务，应予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吴玉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罗荣新、吴玉英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蒋鉴浩返还办理许可证款项15万元并赔偿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蒋鉴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罗荣新、吴玉英负担（该款已由蒋鉴浩预交，一审法院不作收退，罗荣新、吴玉英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蒋鉴浩）。上诉人吴玉英、被上诉人蒋鉴浩、原审被告罗荣新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9月5日，蒋鉴浩、罗荣新与案外人周杞南签订补充协议，除一审查明的约定条款外，三方另在该协议中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在原协议基础上签订的附体（件），与原协议拥有同等的效力。二审诉讼期间，案外人周杞南旁听了本案庭审，其称：“现我已按协议足额出资15万”，“我认为罗荣新应当退办证费，但由于办证出了问题，办证过程中也花了钱，但没有收据，因此，我认为要退，但不知道要退多少”，“我们三人已于2015年3月左右结束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首先，根据蒋鉴浩、罗荣新于2012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蒋鉴浩、罗荣新、案外人周杞南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结合各方陈述，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罗荣新收取蒋鉴浩支付的15万元用于办理抽沙清淤证。但由于罗荣新至今未能成功办理该许可证，未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证义务，故根据协议约定，罗荣新负有将15万元办证费用返还给蒋鉴浩的义务。一审法院未将周杞南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其次，罗荣新至今未按合伙协议约定成功办理抽沙清淤许可证，罗荣新、吴玉英也未举证其已将该款项实际用于抽沙清淤许可证办理事宜。而蒋鉴浩向罗荣新支付该款项的行为发生在罗荣新与吴玉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罗荣新、吴玉英未举证涉案15万元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未举证本案中存在罗荣新、吴玉英将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罗荣新的个人债务或者罗荣新、吴玉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蒋鉴浩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罗荣新从蒋鉴浩处取得的涉案15万元款项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判决罗荣新、吴玉英连带向蒋鉴浩返还15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上诉人吴玉英已预交），由上诉人吴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