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明。
委托代理人凌云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春。
委托代理人易宜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薛文隆。
上诉人胡成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义春、李良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民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7日19时30分许，王义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机动车沿昆山市张浦镇振新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偏向道路左侧，其车辆前部与对方向行驶的由李良杰驾驶的苏E×××××号轿车车头前部发生碰撞，造成王义春倒地受伤、李良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李良杰报警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于次日到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接受调查。2011年9月13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昆公交认字（2011）第201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良杰负责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义春负责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王义春被送往昆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1年8月7日，出院时间为2011年9月19日，住院时间为43天。后王义春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1年9月19日，出院时间为2011年9月23日，住院时间为4天。2012年10月27日，王义春前往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012年10月31日，王义春前往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出院时间为2012年11月26日，住院时间为26天。2014年3月14日，王义春前往昆山市中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出院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住院时间为11天。王义春共计住院治疗84天，发生住院医药费153712.4元。
另查明：李良杰驾驶的苏E×××××号轿车登记车主系胡成明，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胡成明垫付王义春60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10000元。
案件审理期间，王义春提供其登记备案的昆山市公安局人口信息资料及说明，证明事发前王义春在昆山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王义春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提供了被抚养人关系证明、残疾证、户口薄、情况说明，证明被抚养人为儿子王星雨（2004年9月24日出生）。王义春父亲王三良（1953年7月7日出生）、母亲国井兰（1955年7月8日出生）。王义春父母共生育二子女。儿子为王义春，女儿为案外人王利（曾用名王娓）。
又查明：王义春治疗终结后，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等鉴定。2014年5月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义春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遗留双下肢长度差异构成十级伤残；右膝前交叉韧带、半月板损伤行右膝前交叉韧带重建＋半月板成形术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不足评残。王义春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二十二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八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六个月。现王义春损失未获全部赔偿，由此引起纠纷。
再查明：胡成明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俩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原告治疗材料、司法鉴定书、昆山市公安局人口信息资料及说明、户口薄、残疾证、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王义春的诉讼请求为：1、李良杰、胡成明、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王义春144611.4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良杰、胡成明、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王义春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李良杰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王义春的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但由于交通事故事发后，李良杰报警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符合胡成明与保险公司签订《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约定之情形，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由直接侵权人即李良杰在过错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事故责任认定，并考虑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机动车之间，原审法院认定由李良杰对王义春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良杰与胡成明之间的关系，胡成明主张事故车辆系其出借给李良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王义春不予认可，另外，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李良杰及胡成明在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中亦无从反映出借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由李良杰及胡成明对王义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王义春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经审核王义春治疗相关病历及票据等证据，王义春因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认定为15371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记录，王义春的住院天数为84天，故王义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据鉴定结论，王义春补充营养期限为6个月天，标准为每天20元，故王义春营养费为36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王义春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计8个月，标准为每天40元。故王义春护理费为96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王义春构成两项十级伤残。王义春主张适用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2538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该主张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应为71583.6元（32538元＊20年＊0.1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王义春主张被抚养人为儿子王星雨（2004年9月24日出生）。王义春父亲王三良（1953年7月7日出生）、母亲国井兰（1955年7月8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3056.8元（9607元／年＊9年／2＊0.1＋9607元／年＊19年／2＊0.1＋9607元／年＊20年／2＊0.1）。保险公司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607元（9607元／年＊19.5年＊0.11）。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计算之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0607元。
6、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王义春误工期限为伤后22个月。关于误工标准，王义春主张误工费为1530元／月，故误工费应为33660元。
7、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王义春治疗、鉴定及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当事人驾驶车辆情况以及事故认定责任，原审法院确认王义春精神抚慰金为2750元（5500元／2）。
9、鉴定费252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上述王义春损失共计为297525元（不含鉴定费），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义春10000元（该款已支付，该项涉及王义春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在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义春110000元（该项涉及王义春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77525元，应由李良杰和胡成明负担50%计88762.5元，其余50%的损失计88762.5元由王义春自负。胡成明向王义春垫付的60000元为李良杰和胡成明共同向王义春垫付款。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义春12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李良杰赔偿王义春88762.5元，扣除胡成明已垫付的60000元，余款2876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胡成明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呢荣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义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元、鉴定费252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4334元，由王义春负担1305元，由李良杰、胡成明负担3029元。
上诉人胡成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义春起诉要求胡成明与李良杰承担事故连带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胡成明存在过错，但王义春未提供该证据。原审法院要求胡成明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借用关系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二、昆山市公安局人口信息资料及说明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出示，没有经过法定质证，且该证据亦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使用。三、原审法院判决胡成明承担事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租赁、借用等情形下机动车所有人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此外，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胡成明不存在过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义春、李良杰、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王义春二审辩称：胡成明强调其与李良杰之间是借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李良杰是经常给胡成明开车的，胡成明是公司的销售老总，他的车钥匙就是丢在办公桌上的，司机和员工可以任意拿走，本案李良杰开胡成明的车应视为公务行为或雇佣关系。退一步，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查不清，也应从保护受害者的原则出发让胡成明承担连带责任。王义春2009年就已经在昆山锦溪打工，一阵子开小餐馆，也有去建筑工地务工，一直到2012年2月份才离开。作为农民工从安徽过来，偶尔回家，不影响其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李良杰、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胡成明于2011年8月7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苏E×××××车辆平时基本上是李良杰驾驶。李良杰于2011年8月8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苏E×××××车辆所有人是胡成明，胡成明是昆山飞桥电子公司老板，其是该公司驾驶员。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李良杰与王义春负事故同等责任。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良杰报警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故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胡成明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李良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是胡成明为老板的公司的驾驶员，涉案事故发生在2011年8月7日19时30分，仅有胡成明的陈述尚无法得知事发当晚李良杰是未经同意擅自驾驶涉案车辆还是应胡成明指示驾驶涉案车辆，而李良杰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由此导致李良杰与胡成明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明。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考虑，就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李良杰与胡成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胡成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资料和说明可知王义春在事故发生前在昆山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审法院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王义春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有关王义春的损失、赔偿金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程序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胡成明有关程序严重违反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主文部分第三项中“呢荣”系笔误，应为“内容”，原审判决主文部分第四项标题“三”系笔误，应为“四”，本院对此予以一并更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胡成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民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更正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民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胡成明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三、更正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民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四、驳回王义春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鉴定费252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4334元，由王义春负担1305元，由李良杰、胡成明负担3029元。李良杰、胡成明负担部分已由王义春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李良杰、胡成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王义春。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胡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０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