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五终字第2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志军。
委托代理人：殷锐当。
委托代理人：黄九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岭山华强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沙村。
法定代表人：余汉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小伟、赵芳，分别系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辅助人员。
上诉人殷志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华强学校（以下简称华强学校）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殷志军于2014年9月5日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仲裁院大岭山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殷志军请求华强学校支付：1.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底共5个月工资48500元（9700元／月×5个月）；2.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当事人经济损失（即赔偿金）每年补2个月计4年共77600元；3.因单方违约提前终止双方约定十年校车服务劳动合同（从2005年9月30日新车入户至2015年9月30日止校车报废期十年为准）依法赔偿当事人因失去约定校车服务者劳动机会的经济损失184300元（即9700元／月×19个月，违约期为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后该案件移送至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仲裁裁决结果：1.确认殷志军与华强学校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30日已解除；2.华强学校支付殷志军2013年9月工资4200元；3.华强学校支付殷志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2000元；4.驳回殷志军的其他申诉请求。华强学校对上述劳动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
殷志军在仲裁开庭时主张其与华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粤S×××××校车是陈文明出资购买，该校车登记在华强学校名下，殷志军从2010年1月1日起帮陈文明开该校车，担任校车司机，殷志军帮陈文明开车的工资是2500元／月；后陈文明于2012年4月10日将粤S×××××校车和粤S×××××校车的红利及权利义务转让给殷志军，权利义务是指红利8000元，该校车十年报废后归殷志军所有，为此，殷志军向陈文明支付了43000元，另外支付了押金10000元。殷志军在劳动仲裁时提交了有殷厚师字样签名和有李积权字样签名的证明（以下简称第一份证明）和东莞市大岭山镇大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下简称第二份证明）作为证据。第一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殷厚师和李积权主张其是华强学校聘请的校车司机，按华强学校的规定按时接送学生，殷志军的校车跟车老师是彭承志。第二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1.粤S×××××校车的出资人是陈文明，由华强学校申请购车入户，该校车所有权人是华强学校，司机殷志军是从属校车服务者；2.投资人陈文明于2012年4月10日将该校车投资人红利回报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殷志军；3.华强学校以校车的十年报废期限作为回报给投资人陈文明，校方认可校车服务十年期限。华强学校对上述两份证明均不予确认。
华强学校确认其是粤S×××××车辆的登记车主，确认殷志军于2012年4月10日从陈文明处受让了粤S×××××和粤S×××××两辆车的红利及权利义务，但主张其与殷志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因车辆是用于接送华强学校的学生，按规定车辆需要登记在华强学校名下；华强学校向殷志军租用车牌号码为粤S×××××和粤S×××××两辆车，并要求殷志军出租的车辆按华强学校的要求进行布置，要求殷志军出租的车辆及车辆的司机每天必须按华强学校规定的时间出车接送学生，要求车辆的司机遵守华强学校的规章制度并服从华强学校的管理人员管理，否则有权要求更换司机并处罚司机；华强学校每月16号至18号向殷志军结算上个月的租金，一辆车的租金为8000元／月，粤S×××××校车由殷志军驾驶，粤S×××××校车由李积权驾驶，每天为华强学校接送学生两趟（一个来回为一趟），晚自修接送、学校的家访或用于宣传等因华强学校的需要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临时租用车辆时费用另算，按每趟75元支付租金，故有时华强学校向殷志军支付的每辆校车的租金会多于8000元／月。合同签订后，华强学校于2013年5月16日向殷志军支付了粤S×××××车辆的租金9755元，于2013年4月16日向殷志军支付了粤S×××××车辆的租金12711元，于2013年6月19日向殷志军支付了粤S×××××车辆的租金9830元，于2013年7月12日向殷志军支付了粤S×××××和粤S×××××两辆车的租金共24009元，华强学校提供了四张有殷志军签名的收据作为证据。上述四张收据均记载殷志军分别在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每月收到华强学校支付的相应车辆的租金数额。殷志军在劳动仲裁时对华强学校提供的上述四份收据予以确认。
华强学校与殷志军在劳动仲裁时均提交了《车辆租用合同》作为证据。《车辆租用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华强学校与殷志军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一份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止的《车辆租用合同》，合同约定：1.华强学校向殷志军租用车牌号码为粤S×××××和粤S×××××两辆车用于华强学校接送学生，租用期为一年，从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2.华强学校向殷志军租用的每辆车每月租金为8000元，不足一个月的按车辆使用的实际天数算，每月的租金华强学校在下个月的16-18日结算给殷志军；3.校车租金中包括200元满意奖作为华强学校对殷志军当月的考核，不符合华强学校要求的取消该满意奖200元；4.华强学校支付给殷志军的车辆租金包括殷志军出租的车辆的所有费用，殷志军出租的车辆产生的其他费用与华强学校无关；5.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殷志军需向华强学校缴纳每辆车5000元的押金，在合同解除的同时，殷志军必须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待（7个工作日）华强学校对车辆过户等相关手续核实无误后，华强学校无偿向殷志军返还押金；6.华强学校合理安排殷志军出租的车辆的使用，殷志军的校车及司机要服从华强学校的合理安排，否则华强学校有权终止合同；7.殷志军出租的车辆司机必须符合国家驾驶要求的资质，司机要遵守华强学校的规章制度并服从华强学校管理人员管理，否则华强学校有权要求更换司机并处罚司机；8.殷志军租给华强学校的车辆必须证照齐全，如在中途使用中因车辆手续不全对殷志军造成经济损失的，由殷志军全部承担，殷志军要按时对车辆进行维护保养，车辆外观要按照华强学校的要求进行布置，车辆的停放要按照华强学校的规定停放；9.殷志军出租的车辆的相关资料必须由华强学校保管，期满后华强学校无条件归还殷志军，合同终止时殷志军必须把车辆过户，否则华强学校不退押金给殷志军并有权封殷志军的车辆档案；10.殷志军出租的车辆在接送期间造成华强学校经济损失时由殷志军负责赔偿；11.每学期开学前5天殷志军出租车辆的司机、校车必须到学校熟悉接送路线；12.殷志军出租车辆的司机、车辆必须每天按学校规定准时间出车接送学生；13.殷志军出租的车辆必须无偿按华强学校要求进行家访和宣传，华强学校根据家访、宣传是实际需要合理安排使用；14.殷志军要配合华强学校的招生活动和校外实践活动，双方根据实际可以商讨用车费用；15.殷志军出租的车辆在学校正常使用合同期内，不得私自转卖车辆；16.殷志军出租的必须保证接送的安全，在车辆使用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根据有关责任人确认由其中一方负责，另一方进行协助处理；17.殷志军出租的司机违章或车辆手续等问题及一切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殷志军负责，超载引起的罚款由华强学校负责。华强学校主张其于2011年5月18日收到了粤S×××××和粤S×××××两辆车的押金10000元，当时是陈文明交的押金。殷志军在劳动仲裁时主张其已向陈文明支付了粤S×××××和粤S×××××两辆车的押金10000元。华强学校主张因殷志军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故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殷志军要向其交纳车辆的押金，待合同期满，殷志军按约将车辆从华强学校过户到殷志军后才能将车辆的押金退回给殷志军。
殷志军在劳动仲裁时主张其驾驶粤S×××××号车辆，粤S×××××车辆由李积权驾驶，其为华强学校每天接送学生两趟，晚自修后需加班40分钟送部分学生回家，根据《车辆租用合同》第2条和第4条的约定，主张其每个月16日领取上个月的工资9700元／月，其中加班费1700元左右，燃油费、红利、工资及维修费共8000元，8000元包括司机工资2500元、燃油费2000元、剩下的就是红利及维修费用，华强公司每月通过现金的形式向其发放工资，华强学校每月向其支付的工资就是双方在《车辆租用合同》约定的租金，从华强学校提供的收据可以证明其工资的发放情况。
殷志军在劳动仲裁时主张其于2013年9月30日驾驶的粤S×××××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华强学校没有通知其回去上班，单方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故华强学校应向其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华强学校主张因殷志军提供的粤S×××××车辆于2013年9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损毁，殷志军无法按照《车辆租用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故双方的车辆租用合同终止，即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华强学校未支付殷志军粤S×××××和粤S×××××两辆车2013年9月份的租金。
另查明，已生效的（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强学校是粤S×××××车辆的登记车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华强学校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车辆租用合同、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508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裁定书，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仲裁院调取的殷志军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挂车侧压校车，2学生死亡》（《南方日报》的报道）、车辆押金单据、粤S×××××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车辆租用合同、仲裁庭审笔录，及华强学校的陈述，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华强学校与殷志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已生效的（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强学校是粤S×××××车辆的登记车主，予以确认。华强学校与殷志军确认殷志军于2012年4月10日从陈文明处受让了粤S×××××和粤S×××××两辆车的红利及权利义务，后华强学校与殷志军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车辆租用合同》，双方签订的《车辆租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缔结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殷志军已按照《车辆租用合同》的约定通过向陈文明支付粤S×××××和粤S×××××两辆车的押金10000元的方式向华强学校支付了押金。因华强学校租用殷志军的车辆是用于接送学校上学和放学，华强学校要求殷志军出租的车辆按华强学校的要求进行布置，要求殷志军出租的车辆及车辆的司机每天必须按华强学校规定的时间出车接送学生，要求车辆的司机遵守华强学校的规章制度并服从华强学校的管理人员管理，否则有权要求更换司机并处罚司机，符合双方在车辆租用合同中的约定，据此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殷志军主张华强学校每月向其支付的工资就是双方在《车辆租用合同》约定的租金，殷志军对华强学校提供的四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收据上均记载华强学校向殷志军支付的款项是车辆租金并不是支付工资，对殷志军称华强学校每月向其支付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殷志军提供两份证明的性质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华强学校对该证明不予确认，亦不予确认。综上，华强学校与殷志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华强学校请求无需支付殷志军2013年9月工资4200元及无需支付殷志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强学校与殷志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华强学校无需支付殷志军2013年9月工资4200元和无需支付殷志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200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为10元，由殷志军负担。
一审宣判后，殷志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级别管辖的法定终审管辖权。根据东劳人仲院案字（2014）20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本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即是本仲裁裁决是一审程序裁决，不是二审程序的裁决，法定可向有级别管辖权的中院提起上诉诉讼，原审法院是一审法院，不是二审法院，没有具备级别管辖的法定管辖权。二、原审法院级别管辖程序不当，法定没有终局管辖权，其所作出一审判决，需依法撤销，不具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殷志军提出的级别管辖异议，没有依法作出裁定，致使殷志军无法对此提出上诉。三、一审判决背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属错判。四、一审判决没有判决或裁定撤销仲裁裁决，故该仲裁裁决已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故殷志军上诉请求：一、按照法院级别管辖原则，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东劳人仲院案字（2014）205号仲裁裁决书合法并以生效；三、由华强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
华强学校针对对方的上诉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殷志军向本院提交华强学校民事起诉状、本案一审判决、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3月22日）、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015年3月30日）、对申请管辖权异议法定必须作出裁定的申诉（2015年4月10日）、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7月5日）、接访笔录（答复）、仲裁裁决书及仲裁笔录，其中，华强学校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华强学校没有提出撤销仲裁裁决，仲裁裁决已生效；本案一审判决，拟证明原审法院不具有撤销仲裁裁决的权利，仲裁裁决已生效；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3月22日），拟证明级别管辖不受时限限制，原审法院大岭山法庭对该案没有管辖权；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015年3月30日）、对申请管辖权异议法定必须作出裁定的申诉（2015年4月10日），拟证明原审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违规越权审理本案，不具有法律效力；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7月5日）、接访笔录（答复），拟证明原审法院违法擅自中止殷志军的二位委托代理人。华强学校质证称：1.仲裁笔录是原审法院调取的；2.对华强学校民事起诉状、本案一审判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殷志军所主张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3月22日）、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7月5日）的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4.对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5.接访笔录（答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华强学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殷志军于二审期间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仲裁笔录已在一审庭审中进行质证，并不属于新证据。殷志军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3月22日）、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015年3月30日）、对申请管辖权异议法定必须作出裁定的申诉（2015年4月10日）、涉法涉诉的信访（2015年7月5日）、接访笔录（答复）均是殷志军对本案进行信访的材料，并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针对殷志军的上诉，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案涉的东劳人仲院案字（2014）205号仲裁裁决书已载明为非终局裁决，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华强学校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已在法定期限内就该仲裁裁决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此案具有管辖权，而殷志军主张原审法院无管辖权，但所提交的华强学校民事起诉状、仲裁裁决书不能证明该主张，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华强学校已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该仲裁裁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而殷志军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殷志军对本案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无需出具裁定书，原审法院对此已书面通知殷志军。殷志军主张原审法院需出具裁定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殷志军与华强学校之间签订有车辆租用合同，且华强学校提交的有殷志军签名的收据上记载支付款项性质为租金，能与上述车辆租用合同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华强学校与殷志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殷志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殷志军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卫
审 判 员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陈美苑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
书 记 员 尹钧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