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展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6号（衡阳市蒸湘区雨母山乡湘桂村九组长江钢材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华，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朝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东县大浦镇衡东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阳志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受波，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大浦镇衡东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映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朝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衡阳市展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朝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电机公司)、原审被告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展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华，被上诉人朝阳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受波，原审被告朝阳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翔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朝阳电机公司就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朝阳电机公司的财产、办公场地、人员均来源于朝阳机电公司，经营范围大同小异。三言当事人签订有《债务债权三方转让合同》，朝阳电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就代表朝阳机电公司在合同上签字，而且代朝阳机电公司与展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没有租金支付凭证仅凭双方的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人格混同。三、两公司之间成立公司分立的法律关系。四、两公司之间是名称变更关系，法律主体实质同一。五、侵害展翔公司的质证权。六、违法拒绝调取证据。七、违法拒绝保全证据。八、未正确评判展翔公司证据变更函的证明效力和证明力。
朝阳电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朝阳机电公司述称，我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展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向展翔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571170.61元及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机电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8日，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400587003066J，法定代表人为李映红，注册资本为80000000元，经营范围：电机、水泵、农业机械、给排水成套设备，机械设备制造与销售；破碎、制砂、制石、混凝土搅拌设备及建筑垃圾回收生产线制造与销售；隔爆电机、隔爆水泵、铸件、模具及机械配件制造和销售；商品混凝土、沥青混凝土、机制砂、机制石等基础建材产品生产与销售。朝阳电机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8日，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400MA4L2CRY7P，法定代表人为阳志良，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经营范围：普通电机、高压电机、特种电机及其配套电气设备的制造和销售。2014年10月21日，2015年1月17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7月5日，展翔公司与被告朝阳机电公司先后签订了4份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前者为供方，后者为需方，需方向供方购买供方所生产的钢材材料，提货方式为需方自提，运输方式及费用由需方负担，违约责任为需方如未及时付款须向供方支付千分之二每天的资金占用费，其他约定事项：双方如有违约，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地址在衡阳。截至2015年12月25日，经展翔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就朝阳机电公司应支付货款发对账函，朝阳机电公司应支付货款1571170．61元（泵业部280222．03元＋电机部717672．7元＋重机部573275．88元），但朝阳机电公司至今未向展翔公司支付该货款。之后，展翔公司向朝阳机电公司和朝阳电机公司催收未果，故酿成此纠纷。
另查明，2015年12月31日，朝阳电机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内容为朝阳机电公司将位于衡东县大浦镇衡东经济开发区的部分厂区、厂房、办公楼、仓库及供水供电系统（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物的功能用于生产经营，租赁物按伍万元／月的租金计付。同日，朝阳电机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签订了《经营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朝阳电机公司向朝阳机电公司租赁朝阳机电公司的设备资产，各种生产证书、体系证书、荣誉证书的使用权、技术文件的使用权，以及朝阳机电公司的原辅助材料、配件、在制品、工具、成品、模具、工艺工装等，上述租赁物按壹拾万元／月的租金计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展翔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谁承担，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展翔公司的资金占用费。
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之间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评析如下：一是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人员不混同。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的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均不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亦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展翔公司提供的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衡东县社会劳动保险局出具）中的鲁伟、肖建华，仅能证明鲁伟、肖建华与朝阳机电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其二人在朝阳机电公司的相关任职权限和就职岗位，故不存在朝阳电机公司的人事任免存在由朝阳机电公司决定的情形；二是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业务不混同。两个公司实际经营中虽均涉及机电相关业务，但经销过程中不存在共用销售手册、经销协议的情形，展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对外宣传的业务信息存在混同。公司变更应该有正当的变更手续及相关部门的登记备案，因展翔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故对展翔公司诉称该院不予支持；三是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财务不混同。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归属不明和难以区分各自财产的情形，对于营业场所相同的问题，经该院查明是因朝阳电机公司租赁朝阳机电公司的厂房及机械，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所导致。综上评析，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各自财会账簿分开，各有独立人格，据此认定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
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展翔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存在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朝阳机电公司至今拖欠展翔公司部分货款，已构成违约，且展翔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故展翔公司诉请朝阳机电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1540195．61元并按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朝阳机电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拖欠的货款，对展翔公司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展翔公司在庭审中诉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资金占用费），低于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视为展翔公司放弃其相关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评析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之间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朝阳电机公司对朝阳机电公司的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展翔公司诉请朝阳电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一百零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衡阳市展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571170．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衡阳市展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9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41元，由被告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展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系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在办理公司设立登记这一特定事项时的专项委托证明，并不能证实资朝辉同时既是朝阳机电公司的员工，又是朝阳电机公司的员工。其提供的证据二、三、四关于朝阳机电公司的网页、短信、微信资料、照片以及衡东县社会劳动保障局出具的资朝辉、“杨莲”的参保证明，亦并不能证明“杨莲”其人系朝阳机电公司及朝阳电机公司共同的员工，其销售电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展翔公司就其一审提供的变更函于二审提供了原件并进行了质证，朝阳电机公司、朝阳机电公司对该函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公司的更名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该函件的内容也仅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与客户发生的业务往来关系按朝阳电机公司名称操作开票，即未涉及本案业务发生期间，亦未有两公司对业务往来产生的货款共同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朝阳电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1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证据二朝阳机电公司开具的房屋租赁费增值税发票，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与其一审提供的公司基本信息、厂房租赁合同、营业租赁协议相互印证，证实两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展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朝阳机电公司2015年6月至今、朝阳电机公司2015年12月至今的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以查明朝阳电机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银行账户设置与相互间资金等其他财产无偿转移的情况。展翔公司还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上述拟调取的资料交由中介机构进行鉴定，确认两公司的财务是否存在混同的情形。本院依法准许展翔公司上述申请，并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本院司法技术管理处委托中介机构对朝阳机电公司、朝阳电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进行鉴定。同年8月17日，本院技术管理处以双方一直在协商纠纷解决办法，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将该案退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朝阳电机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展翔公司主张朝阳电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其与朝阳机电公司人格混同。公司法规定的人格混同包括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及业务混同三个方面，其实质性的认定标准在于公司是否丧失独立人格，同时，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还应从损害结果上进行考量。财产混同会严重影响公司的对外清偿债务能力，本案中采购合同、对账函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明确，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朝阳电机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共同参与了该协议的实际履行，并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朝阳电机公司应向展翔公司承担的给付货款义务的情形。更不涉及朝阳机电公司因与朝阳电机公司的公司间行为，导致其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的问题。从结果上看，并未致使朝阳机电公司失去经营自主权。从表象来看，即使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的部分业务、人员存在交叉现象，也与朝阳电机公司的创立缘由(朝阳机电公司部分员工另立公司生产自救)、生产现状(租赁经营朝阳机电公司的场地、设备)有关，故展翔公司认为朝阳电机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人格混同，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展翔公司还主张朝阳机电公司与朝阳电机公司是公司分立关系、名称变更关系，这与本案已查明的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公司名称、股东身份及出资情况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另，展翔公司称一审存在侵害其质证权、违法拒绝调取证据、保全证据等程序违法行为，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展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1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展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源
审判员 胡英
审判员 吴敏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