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一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甲，女，青海省海晏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乙，男，青海省海晏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某，女，青海省海晏县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延鹏，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男，青海省互助县人。
委托代理人王巍，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蔡某某于2014年3月3日向海晏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彩礼现金87600元；2、判令三被告返还衣物、鞋及布料折价款8860元；3、判令三被告返还金银首饰款14400元；4、判令三被告返还所花费的其他费用1914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海晏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晏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不服，于2014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延鹏和被上诉人蔡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蔡某某与被告景某甲于2012年11月10日经人介绍相识，于2013年1月27日按习俗举行结婚仪式，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被告在同居生活期间，被告要求原告在海晏或西宁进行购房，否则不领结婚证，由于原告经济实力有限，无钱购房，导致双方矛盾激化。2013年8月26日，原、被告再次为购房事宜发生矛盾后分居生活。蔡某某与景某甲于2012年12月15日订婚时送礼金8000元，2012年12月25日送礼金46000元，宴席花费6000元，租车费3500元，照婚纱照花去2600元、铂金戒指1枚、黄金戒指1枚、黄金耳环1副，上述金首饰已退还给原告蔡某某。被告景某甲的陪嫁物有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已退还）、海尔洗衣机1台（已退还）、海尔冰箱1台、电视柜1个、组合衣柜1套、存款15000元，金项链1条（已丢失），其中联想笔记本电脑、海尔洗衣机及7500元现金已由景某甲带回娘家，其余财产及7500元现金均在原告家中。
原告蔡某某提交了如下证据：
1、杨某某、蔡某甲证明、证人证言各1份。欲证实2012年12月15日原告蔡某某与被告景某甲订婚时送礼金36000元，2012年12月25日送彩礼46000元；
2、清单1份。欲证实从双方订婚到婚礼原告蔡某某共花去各项费用共计136274元；
3、收据1份。欲证明2013年1月27日原、被告办婚礼时，原告花去婚宴费6000元；
4、证明1份。欲证实原告蔡某某家庭经济困难。
被告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质证认为，1、媒人杨某某和蔡某甲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媒人杨某某系原告姑父，蔡某甲系原告兄长，该二人的证词不真实，证明效力不足。对订婚送来现金8000元、彩礼送了现金46000元，共计54000元的事实认可；2、原告提供清单证明原、被告办婚礼时原告共开支136274元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清单是原告自己写的，没有第三人的签字或捺印，无证明效力；3、2013年1月27日原告支付的婚宴费6000元不持异议；4、原告家庭困难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同居后双方打工为生，收入较为可观，并且双方分居时有一定数额的银行存款。
原审法院认为，媒人杨某某、蔡某甲与原告是近亲属关系，该二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原告提供的清单1份，其证明原、被告结婚时原告开支费用数额的真实性存在疑问，说服力不强，但也不能说明原告没有开支结婚费用，原告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说明原、被告办理结婚仪式等事宜时给原告家中带来经济损失的事实存在。
被告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提交如下证据：
财产分配清单1份。欲证明景某甲与蔡某某发生矛盾后已经将婚约财产进行过平均分配。
原告蔡某某质证认为，对2013年8月26日的财产分配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的15000元是被告陪嫁，并不是被告退还原告的彩礼款，是原告与景某甲分开以后，对现有财产及存款进行分配，每人7500元，该款项与本案的彩礼款无关。
原审法院分析认为，按照当地习俗被告娘家收受彩礼后，对出嫁女儿用彩礼款购置衣物等陪嫁物的习俗存在，原、被告在分开时分配的15000元存款应该是彩礼款的剩余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因景某甲与蔡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的证人杨某某与原告属近亲属关系，其证词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第一次订婚时送的礼金8000元、第二次送的礼金46000元及宴席花费6000元、租车费3500元、照婚纱照花费2600元几被告均已认可，予以采纳。原告的其他开支42174元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本案被告景某乙、冯某某的主体资格适格，应当承担退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退还给原告蔡某某彩礼款及经济损失费66100元（已支付75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原告蔡某某返还给被告景某甲的娘家陪嫁物：联想电脑1台（已退还）、洗衣机1台（已退还）、海尔冰箱1台、电视柜1个、组合衣柜1套。
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认为，1、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上诉人景某乙、冯某某未收到任何财物，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2、上诉人景某甲与被上诉人蔡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不是上诉人景某甲造成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彩礼返还比例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风俗习惯进行裁量；4、被上诉人的第二、三、四项，属返还诉求，而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退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该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上诉人景某甲提交的财产分配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景某甲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因感情不和达成财产分配协议，且双方父母认可，对四金及剩余彩礼15000元达成的财产分配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某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上诉人景某甲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在双方父亲参与下对上诉人景某甲的陪嫁物15000元现金、联想电脑1台、洗衣机1台、海尔冰箱1台、电视柜1个、组合衣柜1套，以及被上诉人蔡某某送给上诉人景某甲的铂金戒指1枚、黄金戒指1枚、黄金耳环1副、黄金项链1条进行了分割，即现金每人7500元，联想电脑1台、海尔洗衣机1台、黄金项链1条归上诉人景某甲所有；海尔冰箱1台、电视柜1个、组合衣柜1套、铂金戒指1枚、黄金戒指1枚、黄金耳环1副归被上诉人蔡某某所有，并已履行完毕。订婚时蔡某某送给景某甲银手镯1个，现无法查找到其下落。对上述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明其价款的有效证据。
对以上事实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均无异议，应予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彩礼数额及如何返还的问题；2、被上诉人蔡某某主张的其他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
（一）彩礼数额及如何返还的问题
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认为，被上诉人蔡某某在订婚时送来礼金8000元、第二次送大礼时送来礼金46000元，共计送了54000元礼金，但上诉人景某甲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双方因感情不和，双方分开时，在双方及各自父亲参与下对剩余彩礼15000元和被上诉人蔡某某所送的铂金戒指1枚、黄金戒指1枚、黄金耳环1副、黄金项链1条及上诉人景某甲的陪嫁物联想电脑1台、海尔洗衣机1台、海尔冰箱1台、电视柜1个、组合衣柜1套进行了分割，四人签字确认，并已履行。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不应再返还彩礼。
被上诉人蔡某某认为，被上诉人蔡某某在订婚时送了礼金36000元、第二次送礼金46000元，共计82000元，双方的财产分配并非是退还彩礼的约定，而是对女方陪嫁物以及双方存款的分配，与本案无关。因此，三上诉人应当返还彩礼82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蔡某某送大礼时给景某甲送了礼金46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对此应予确认。关于蔡某某在订婚时给景某甲送了礼金36000元的主张，证人蔡某甲、杨某某与蔡某某有利害关系，且杨某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言与二审当庭陈述的证言不一致。蔡某某提交的彩礼清单是单方所列，无双方家长或者男女双方的签字，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只认可送了8000元，且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蔡某某也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对证人证言和财产清单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蔡某某主张的订婚礼金36000元无证据证明，但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认可订婚礼金为8000元，因此，订婚礼金应认定为80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认可的礼金54000元来认定礼金数额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只考虑到景某甲与蔡某某分手时，于2013年8月26日在双方父亲参与下对景某甲的陪嫁物15000元现金平均分割的事实，而未考虑到当天双方还对上诉人景某甲陪嫁物以及蔡某某送给景某甲的首饰进行了分割这一双方认可的事实，而直接判决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退还被上诉人蔡某某彩礼款54000元（已支付7500元），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结合本案对景某甲陪嫁物达成协议并已履行，且已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应酌情返还彩礼，对双方认可的54000元彩礼款，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应酌情返还35000元为宜。
对于彩礼中的金首饰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其中的黄金项链归景某甲所有，对于银手镯1个蔡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下落，因此，蔡某某要求返还金银首饰款14400元的诉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景某甲的陪嫁现金15000元，系景某甲父母对其的赠予行为，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蔡某某所送彩礼款的剩余部分明显错误。
关于景某甲的陪嫁物联想电脑1台、海尔洗衣机1台、海尔冰箱1台、电视柜1个、组合衣柜1套，与上述金首饰一同已于2013年8月26日在双方父亲参与下进行了分割，并已履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亦认可该财产分配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双方已经处分的财产再次进行判决，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对景某甲的陪嫁物中已归蔡某某所有的海尔冰箱1台、电视柜1个、组合衣柜1套不应返还给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
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认为，被上诉人蔡某某要求返还的经济损失未花费给三上诉人，与三上诉人无关，不应当要求三上诉人返还，其主张的对象错误。
被上诉人蔡某某认为，为办婚礼产生待客费6000元、租婚车2000元、租客车1500元，拍婚纱照2600元，衣服及面料4500元，共计16600元，应由三上诉人返还。蔡某某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经济损失为19140元，二审庭审中蔡某某明确表示只主张待客费6000元、租婚车2000元、租客车1500元，拍婚纱照2600元，衣服及面料4500元，共计16600元，剩余2540元费用明确表示放弃。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蔡某某主张的宴席花费6000元、租车费3500元、照婚纱照花费2600元以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认可为由予以认定，属对该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上述款项均系被上诉人蔡某某在婚约期间自愿花费，且上述款项的支付对象并非三上诉人，蔡某某的该部分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另外，上诉人景某乙与冯某某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景某乙与冯某某参与接受彩礼，并由其保管和支配彩礼，因此，景某乙与冯某某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彩礼范围的界定有误，判决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晏县人民法院（2014）晏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退还被上诉人蔡某某彩礼款3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蔡某某要求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返还黄金项链1条和银手镯1个折价款14400元和其他费用16600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上诉人蔡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5元，由上诉人景某甲、景某乙、冯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措毛
代理审判员 王宪恩
代理审判员 央 青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