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学忠。
委托代理人孟峰，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健，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学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炳、李美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学忠的委托代理人陆新华、被上诉人李国炳及李美娟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学忠一审诉称，2011年12月5日，南通恒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的原股东李国炳将其拥有的恒昌公司股权1800万元分别以转让价格7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金华、转让价格600万元转让给李美娟、转让价格300万元股权转让给高卫东、转让价格200万元转让给许峰。同日，各方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备忘录，约定李国炳将其拥有的恒昌公司股权1800万元及沈利琴将其拥有的恒昌公司股权200万元，以恒昌公司固定资产1100万元为基数，由股权受让人（张金华、李美娟、高卫东、许峰、杨云伟）实际给付李国炳660万元、沈利琴110万元，并约定恒昌公司自股权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李国炳、沈利琴享有和承担。另恒昌公司于2011年10月欠原告1018925.38元，根据股权转让备忘录约定该债务应由李国炳承担，此后李国炳归还了部分欠款，但仍欠588278.63元未还。景学忠于2013年12月得知李国炳将其拥有的恒昌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美娟并未支付对价，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要求撤销李国炳将其恒昌公司的110.60万元股权（实际价值608278.63）转让给李美娟的行为（协议）。
李国炳、李美娟一审辩称，1、恒昌公司转让时欠景学忠水泥款588278.63元，在转让恒昌公司股权时李国炳承诺股权转让前恒昌公司债务由李国炳承担，后李国炳与景学忠于2013年5月1日达成了协议，李国炳将位于海安县海洲新城19号楼2503号房屋抵给景学忠，另补现金两万元给景学忠，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景学忠已拿了该房屋的购房合同、已交款的收据等凭证，另外两万元也已交付景学忠，故双方已经结清债权债务；2、2011年12月5日转让恒昌公司的股权，2011年12月22日，景学忠、吴海荣等债权人封堵恒昌公司大门，不让生产，后海安县公安局曲塘分局（以下简称曲塘分局）调处，景学忠又从曲塘分局取到李国炳支付的货款8万元，故景学忠知道恒昌公司股权转让的时间是在2011年12月22日之前，现起诉已超过了行使撤销权所要求的一年；3、李美娟是李国炳的姐姐，其投资在恒昌公司的不少款项是由李国炳出面，是隐名股东，2011年12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她显名股权的身份。股权转让之后，李美娟依据其与张金华等人所签订的和解协议所拿到了银行承兑汇票也交付给李国炳，李美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请求驳回景学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昌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有李国炳等人，李国炳担任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1年12月5日，李国炳与张金华、许峰、高卫东、李美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李国炳将其所拥有的恒昌公司180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人张金华、许峰、高卫东、李美娟，其中张金华受让700万元股权、李美娟受让600万元股权、高卫东受让300万元股权、许峰受让200万元股权。同日，转让方李国炳、沈利琴与受让方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李美娟共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备忘录，主要约定：一、沈利琴将其在恒昌公司的全部股权（2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云伟，李国炳将其在恒昌公司1800万元股权中的7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金华，6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美娟，300万元股权转让给高卫东，200万元股权转让给许峰；二、受让方受让转让方股权实际以恒昌公司固定资产1100万元作为计算基础，受让方实际给付李国炳股权转让金660万元，受让方实际给付沈利琴股权转让金110万元，合计受让方给付转让方股权转让金人民币770万元（李国炳与李美娟股权转让金双方私下交接，不在前述数额中）；三、受让方给付转让方股权转让金的期限为：本协议签订后受让方在三日内给付转让方股权转让金330万元，2012年1月21日前，转让方对恒昌公司变更前债务落实，不因此影响受让方变更后恒昌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受让方付清余款440万元；四、双方股权转让后，李美娟在恒昌公司的股权委托受让方中的其他股东全权经营，李美娟担任恒昌公司监事，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接受李美娟年固定报酬300万元（税后），每年分4次、每次给付李美娟人民币75万元整，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按季给付李美娟的报酬，由海安鑫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公司）为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李美娟委托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经营的期限在双方另有新的约定前持续有效，双方任一方不得单方变更；五、恒昌公司自股权变更之前债权债务由转让方享有和承担，生效之日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享有和承担；本备忘录与双方股权转让文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备忘录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
2011年12月6日，恒昌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杨云伟、张金华、许峰、高卫东、李美娟成为恒昌公司的股东，张金华担任恒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12月22日，恒昌公司的有关员工、包括景学忠在内的有关债权人向恒昌公司催要款项，曲塘分局派员进行了调处，景学忠等人委托吴海荣等四人全权处理债务、工资、福利等相关事宜。后景学忠从曲塘分局领取到由李国炳给付的货款8万元。
李美娟于2012年10月30日起诉要求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鑫祥公司按约给付一年的固定报酬300万元（税后）以及违约金30万元的案件。就该案，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了（2012）通中商初字第00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给付李美娟承包款300万元和违约金30万元、鑫祥公司对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鑫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了（2013）苏商终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后李美娟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3月18日，甲方李美娟、乙方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鑫祥公司、丙方李国炳、丁方恒昌公司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2013）苏商终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年12月5日的股权转让备忘录和［（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等达成一揽子和解协议如下：一、甲方退出恒昌公司，甲方在恒昌公司所持有的30%的股权，计330万元转让给乙方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具体分配方案由乙方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自行协商）；二、截止2014年3月，乙方应付由［（2013）苏商终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甲方款项（固定报酬及违约金）为330万元及根据2011年12月5日的股权转让备忘录确定给甲方款项为400万元，合计应付73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再主张固定报酬及违约金；三、上述两条乙方应付甲方人民币1060万元，减去甲方主动为李国炳承担的已由乙方和恒昌公司代李国炳支付的原恒昌公司的所有债务计406万元（实际为4062357.08元），乙方支付甲方458万元，甲方放弃余款的要求；四、鉴于甲方主动为李国炳承担的已由乙方和恒昌公司等代李国炳支付的原恒昌公司的所有债务，乙方也不对杭州西湖区法院（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269号一案提起上诉，同时乙方申请解除在该案的保全，今后甲、丙方不得以该案判决已生效而主张所涉的债务不存在；五、协议签订后，甲方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终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即为和解结案，甲方申请将乙方交给法院的承兑汇票退回，乙方将其中的承兑330万元交付给甲方（乙、丙方各半承担承兑贴息），法院的费用由乙、丙方各半承担，乙方支付承兑330万元后（2013）苏商终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视为履行完毕；另外乙方在2014年6月2日前支付人民币60万元，9月1日前支付人民币68万元，逾期不支付的从本协议签订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逾期利息；……八、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取得330万元承兑汇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来海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之后，乙方支付金额合计3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给付甲方。
另查明：李美娟与李国炳系姐弟关系。1993年11月4日，李美娟与陈观定登记结婚。2009年11月17日、2010年6月20日，陈观定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汇入李国炳的银行账户10万元、4万元。2012年2月20日，李美娟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汇入李国炳的银行账户16万元。
再查明：2013年5月初，李国炳与景学忠签订了一份往来明细，载明了有关所欠的水泥款、利息和有关还款，并载明恒昌公司（李国炳）截至2013年4月30日尚欠景学忠的水泥款等款项本息588273.63元。2013年5月1日，李国炳与景学忠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李国炳欠景学忠水泥款余款本息588278.63元（附往来账清单），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将李国炳在海安县海洲新城19号楼2503号房抵给景学忠，作为一次性付清，另李国炳再补现金2万元给景学忠，双方债权债务结清，李国炳配合景学忠办理所要办理的一切手续。2013年5月7日之后，景学忠从恒昌公司付取到由李国炳给付的还款3万元。
在本案诉讼中，李国炳反映在2013年5月1日签订协议时，其没有领取到海安县海洲新城19号楼2503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领取到该房屋的钥匙。2014年7月14日，李美娟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2日的收条，载明李国炳收到李美娟恒昌公司股权转让款220万元（支付方式为五份银行承兑汇票）。对该收条，景学忠提出异议认为李国炳不可能在前二次开庭时忘记以该收条作为证据，并于2014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景学忠称其于2013年12月得知债务人李国炳将其拥有的恒昌公司股权转让李美娟并未支付对价，现李国炳辩称景学忠至少应当于2011年12月22日封堵恒昌公司大门之前就已经知晓该情况，结合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景学忠在2011年12月22日封堵恒昌公司大门之前就已经知晓该股权转让。在股权转让备忘录中载明了李国炳与李美娟股权转让金双方私下交接，不在其他四位股权受让人所约定的股权转让金770万元的数额之中，故李美娟与李国炳之间的股权转让金给付期限等约定，并没有明示给有关债权人，现李国炳、李美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于2011年12月22日前向债权人景学忠明示了李美娟与李国炳之间股权转让金给付的具体约定内容与实际给付的情况，而非景学忠所称的2013年12月才知晓李美娟并未给付股权转让金的情况，所以李国炳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故应从2013年12月起计算景学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年时间），现景学忠于2014年1月9日具状起诉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本案中，李国炳与李美娟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备忘录，约定了李国炳将拥有的恒昌公司6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美娟，按照备忘录所约定的所有2000万元的股权以恒昌公司固定资产1100万元为计算基础，故李美娟应当支付的受让股权的对价为330万元，结合2014年4月18日李美娟、李国炳与张金华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了李美娟主动为李国炳承担的已由乙方（即张金华、杨云伟、高卫东、许峰、鑫祥公司）和恒昌公司代李国炳支付的原恒昌公司的所有债务计406万元（实际为4062357.08元），并从乙方应付总额1060万元直接扣减，所以李美娟已经以代李国炳偿还应由李国炳支付的原恒昌公司债务款项的方式支付了406万元，足以认定李美娟亦已替代支付受让股权的款项。对于李美娟提供的2014年4月12日的220万元的收条，景学忠虽提出了鉴定的书面申请，但结合和解协议的上述约定内容，对债权人及债务人均认可的偿还债务事实，足以构成代偿股权转让款，故已经没有司法鉴定的必要，故无需启动司法鉴定。现景学忠所主张的李美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因李美娟通过和解代为李国炳清偿了超过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导致李国炳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已不存在，景学忠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景学忠要求撤销李国炳将其恒昌公司的110.60万元股权（实际价值608278.63）转让给李美娟的行为（协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景学忠负担。
上诉人景学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国炳将恒昌公司600万元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李美娟，约定恒昌公司自股权变更之前债务由李国炳、沈利琴享有和承担。同时，景学忠在2013年12月得知受让人未支付该股权对价。一审认定李美娟代李国炳支付了原恒昌公司的债务406万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错误。二、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股权转让支付对价的证据，其对于股权转让存有矛盾的陈述。被上诉人陈述2014年4月12日李美娟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了2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存在，景学忠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未查明该事实。三、即便李美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按其提供的证据为250万元，距离330万元，相差80万元。因此李国炳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务人有权撤销该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国炳、李美娟辩称，一、两被上诉人是姐弟关系，平时均有大额现金往来，转让股权的对价在两被上诉人之间会清算。一审中，两被上诉人提供了资金往来明细可以证明李国炳欠李美娟85万元；2014年4月12日李美娟将张金华给付的承兑汇票220万元给李国炳投资，李国炳出具了220万元收条；李美娟代李国炳代偿恒昌公司406万元债务。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30万元。二、景学忠无权提起撤销权诉讼。李国炳与景学忠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协商一致，李国炳将其海州花园的一套房屋及2万元抵偿债务。李国炳已将该房屋的所有票据交付给景学忠，并已支付了3万元。景学忠已丧失了债权人的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已清偿，景学忠是否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2、李国炳、李美娟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1，李国炳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其已将海州新城19号楼2503号房抵偿，案涉债务已清偿。本院认为，“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设定以物抵债的不同时间、约定的具体内容、履行的具体情况等情形来判断以物抵债不同的法律性质，进而正确认定其效力。本案中，李国炳未取得海州新城19号楼2503号房屋的权属证明，无法完成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以物抵债行为尚不能完成，现债权人景学忠要求李国炳清偿原债务，应当予以支持。故案涉债务并未清偿，景学忠仍享有债权，其有权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撤销权的行使必须符合客观要件即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的行为和主观要件即债务人和第三人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具体结合本案，一、难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景学忠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国炳在转让案涉股权后，已不具有足够资产清偿债务，其债权已无法实现。且李国炳、景学忠双方协商约定以海州新城19号楼2503号房屋抵债，虽抵债行为并未最终完成，但却表明李国炳仍然有一定的财产可以用于清偿债务，不能当然认定其股权转让的行为有害于债权。故对于景学忠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侵害其债权本院难以采信，景学忠可向李国炳另行主张债权。二、根据景学忠提供的往来明细，其所主张的案涉债务开始于2011年10月，由水泥款、月0.012%的贴息、李国炳的借款等组成，于2013年4月30日形成案涉债务588278.63元。其中李国炳结欠的贴息、借款等大部分债务金额发生在2011年12月5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故2011年12月5日李国炳与李美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之时，景学忠的部分案涉债务尚未发生，李国炳将股权转让给李美娟的行为也并未有害于债权人景学忠的债权。三、李美娟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主观恶意。根据2014年4月18日李美娟、李国炳与张金华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可以认定李美娟已代李国炳偿还原恒昌公司债务406万元，且债权人及债务人均认可的偿还债务事实。李美娟承担了李国炳的相应债务，景学忠认为其未支付对价与事实不符。李国炳另提供收条、承兑汇票等证据证明李美娟向其支付款项，景学忠对收条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无鉴定必要为由不准许司法鉴定并无不当。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具备可撤销情形，故本院对景学忠主张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景学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上诉人景学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代理审判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沈 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 星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