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郴民一终字第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宇。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向前，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三忠。
委托代理人袁光胜，资兴市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谷雄燕。
上诉人程光龙、程光宇因与被上诉人焦三忠及原审第三人谷雄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3）资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光龙、程光宇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向前，被上诉人焦三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光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谷雄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0月16日，程光龙、程光宇，焦三忠、谷雄燕四人合伙投资资兴市波水乡大湾采沙场，并签订了合伙协议。2006年2月6日，四人协商决定，将采沙场进行内部竞标承包。经过竞标，焦三忠以每年交16万元承包费的方式中标，并签订了《波水河沙场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1、承包金额按焦三忠中标的16万元，即三年48万元一次性交清，承包期三年，即从2006年2月6日到2009年2月5日终止。承包人必须为原股东之一；2、承包方式：以现有河沙场的机器设备及场地为承包经营标准。（机器包括：挖沙机一台，50吨运输船一艘，小船一艘，输送带25米，铲车一台），承包方不准增加设备；3、开采方式：承包方只能用河沙场现有的机器设备在开采的区域开采；4、经营方式：在承包期内河沙场涉及的各种费用及一切安全事故由承包方负责，期满后承包方将河沙场的全部设备移交给发包方；5、承包期满后，承包方必须将设备完好地移交给发包方，破损设备要按发包方要求维修好，确保机器设备的正常运转，否则，发包方有权扣除承包方押金5万元；6、以上协议经河沙场股东会决定，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经河沙场多数股东同意，承包期间有合适的价格，发包方有权将波水河沙场整体出售。此协议共同遵守，不得毁约，签字生效，一式四份。”
焦三忠在交纳三年承包费共48万元及押金5万元后，程光龙、程光宇及谷雄燕将采沙场的设备、场地及相关证件移交给焦三忠，焦三忠进场经营。2006年7月15日，资兴市遭遇特大洪灾，资兴市波水乡大湾采沙场在洪灾中损失严重，经营场地被冲毁，挖沙船被冲入大布江水电站并沉入坝底，50吨运输船一艘、小跑船一艘、运输机一台被冲入大布江水电站水面并严重损坏，除一台装载机和一些生活用品外其他采砂设备亦被洪水冲毁，造成采沙场不能生产经营。洪灾发生后，谷雄燕、程光宇到现场查看灾情，并通知焦三忠打捞设备，焦三忠组织人员前往大布江水电站打捞船只，但未能打捞上来。在打捞过程中，程光龙、焦三忠及谷雄燕曾找永兴县大布江乡政府协调打捞事宜。2006年7月23日，永兴县大布江乡政府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拉闸泄洪，被冲到大布江水电站水面上的采砂设备在水电站泄洪过程中被冲入坝底彻底报废。此后，四合伙人开会协商处理办法，焦三忠提出重新购买采砂设备，延长承包期，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7月1日，程光龙、程光宇，焦三忠起诉谷雄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四合伙人认为四人之间的合伙权利义务关系于2011年8月20日终结。2013年3月7日，程光龙、程光宇认为焦三忠承包期间未尽保管和抢救责任应承担设备损失的部分责任，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焦三忠承担164800元的合伙财产损失（按挖沙船一艘、运输船一艘、小跑船一艘、运输机一台总价值329600元的一半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三忠是否需要对合伙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可根据不可抗力的大小，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不可抗力是指合同签订后，发生了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控制、无法克服的意外事件或自然灾害（如地震、火灾、水灾等），以致合同当事人不能依约履行职责或不能如期履行职责，发生意外事件或遭受自然灾害的一方可以免除履行职责的责任或推迟履行职责。本案中，程光龙等四合伙人经协商于2006年2月26日签订了《波水河沙场承包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波水河沙场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承包期满后，承包方必须将设备完好地移交给发包方，破损设备要按发包方要求维修好，确保机器设备的正常运转，否则，发包方有权扣除承包方押金5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当中，2006年7月15日资兴市发生特大洪灾，焦三忠承包经营沙场的一艘运输船、一艘小跑船和一台运输机在“7·15”洪灾中被冲至永兴县大布江水电站水面，焦三忠在船只被冲走后，与其他合伙人一同找相关部门协调打捞事宜，但因当时的条件限制无法开展有效打捞工作，后又遭遇台风和泄洪致使船只彻底报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本案中，焦三忠尽到了必要的抢救义务，其无法返还机器设备的义务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依法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故对程光龙、程光宇提出的请求焦三忠承担164800元的合伙财产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光龙、程光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原告程光龙、程光宇负担。”
上诉人程光龙、程光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焦三忠承担合伙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164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焦三忠承担。理由有：涉案合伙财产不是不可抗力造成毁损的，而且由于焦三忠未尽管理责任，以及案外人侵权而焦三忠未及时主张权益造成的。原审判决以“涉案合伙财产的毁损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为由判决驳回程光龙、程光宇诉讼请求错误。1、焦三忠因合伙人内部承包而保管合伙共有财产的义务，洪灾发生后，涉案财产挖沙船被冲入永兴县大布江水电站坝底，另两般船及运输机被漂流物卡在水面，但并未损坏；此后，焦三忠委托没有救助资质人员打捞采砂船，未打捞成功；2006年7月23日，永兴县大布江水电站在没有通知波水乡政府及河沙场业主、相关村委会的情况下私自开闸泄洪，导致所有船只被冲入坝底彻底毁损。2、在泄洪之前合伙财产并未损坏，均属可以打捞、避免损失的状态，但焦三忠委托没有救助资质人员打捞，设备设施、救助力量不足，没有尽到必要的抢救义务；且泄洪后焦三忠作为合伙财产的管理人一直未对大布江水电站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致合伙财产无法得到赔偿。3、洪灾并不是造成涉案财产毁损的根本原因，财产毁损不是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而是由于焦三忠未尽管理责任才导致合伙人共有财产至今未能得到赔偿，焦三忠应承担对其他合伙人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焦三忠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①焦三忠在内部承包采砂场刚满5个月，资兴市并遭受了特大洪灾，致采砂场地被冲毁，河沙被冲走，挖沙船被冲入大布江水电站并沉入坝底，运输船、小船各一艘被冲入坝内并被严重损坏，输送带被洪水冲毁、卷走。洪灾次日焦三忠既派人寻找并打捞采采砂设备，但因条件所限未能成功；当时焦三忠将损失情况及时告知了其他合伙人并商量打捞事宜，但其他合伙人一直回避打捞系全体合伙人职责，对打捞采取消极态度。最终，水电站在未通知的情况下泄洪致采砂船只全部毁损。②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09）资法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资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挖沙船被冲入水电站并沉入坝底、运输船两艘被冲入水电站并严重损坏，但根据当时的条件限制无法被打捞，所以应免除焦三忠对被洪灾损毁机器设备的返还义务”，可见，当时打捞条件恶劣、情况紧急，焦三忠已经尽到了抢救义务。③采砂场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人为谷雄燕，焦三忠是内部承包，合伙财产的索赔主体是全体合伙人。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正确。请求驳回程光龙、程光宇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谷雄燕未予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程光龙、程光宇，被上诉人焦三忠及原审第三人谷雄燕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1、2009年1月15日，焦三忠起诉程光龙、程光宇、谷雄燕三人，请求判令确认双方承包合同因“7.15”洪灾而终止，并由对方返还承包费及承包押金，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因此作出了（2009）资法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谷雄燕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定发回重审。2010年9月14日，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资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①查明：采砂场在洪灾中损失严重，经营场地被冲毁，一艘运输船被冲入面布江水电站并沉入坝底，另一艘运输船和一艘挖砂船被冲入大布江水电站并受到损坏，除一台装载机和一些生活用品外其他采砂设备高视亦被冲毁。洪灾发生后谷雄燕、程光宇到现场查看灾情并通知焦三忠打捞设备，焦三忠组织人员到大布江水电站打捞船只，但未能打捞上来，后来运输船被台风吹走，挖砂船在水电站泄洪过程中受到更为严重的损坏。……②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并在承包期届满时终止。焦三忠在承包期届满后应当向程光龙等三人返还机器设备，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鉴于“7.15”特大洪灾造成采砂场严重损失，虽一艘运输船和一艘挖砂船在洪灾中未直接沉入坝底，但根据当时的条件限制无法被打捞，后来又遭遇台风和泄洪严重损坏，所以应免除焦三忠对洪灾损毁的机器设备的返还义务……。该判决书已生效。2、2006年“7.15”洪灾发生后又发生了“7.26”洪灾，在此期间永兴县大布江水电站曾三次开闸泄洪。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问题有：1、案由问题。被上诉人程光龙、程光宇系以上诉人焦三忠对承包设备未尽保管和抢救责任，而致使承包期满无法返还为由提起诉讼，故本案系内部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非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焦三忠在不能返还承包设备时是否应当赔偿相应损失的问题。焦三忠向程光龙等人承包的船只设备被洪水冲至大布江水电站时并未完全损毁，尚有抢救的可能，焦三忠亦实施了抢救；但基于当时灾情及客观条件限制抢救没有效果，后又因台风和洪灾泄洪致使船只设备最终被损毁。故采砂场船只设备被冲毁以及未能被有效打捞的原因在于洪水引起的灾情，焦三忠作为承包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抢救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可以免除其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光龙、程光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程光龙、程光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许永通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 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