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2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进清，男，1967年3月31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宝纶公司监事，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邹铁庚，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男，1964年1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宝纶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9月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晓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荣芬，男，1978年1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初中文化，株洲宝纶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纶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石狮市，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7月11日被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县公安局看守所。
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湘0211刑初5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进清、王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人的辩护人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份左右，被告人杨荣芬与王某2（已于2014年4月30日猝死）经商议，于2013年7月4日在株洲市注册成立株洲宝纶织造有限公司，地址在株洲市天元区马家河镇泉源村蜈蚣行组，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棉制品的加工销售等业务，被告人杨荣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人吴进清任公司监事。被告人杨荣芬与王某2各实际出资约50万元用于租赁厂房、注册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及棉花等材料，并安排被告人吴进清管理公司生产。之后，被告人吴进清介绍被告人王某1到宝纶公司工作。
宝纶公司自2013年8月份开始生产以来，因设备陈旧等原因导致所产棉布无法销售。经王某2提议，由其联系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并组织资金流，由宝纶公司对这些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虚开数额的4%收取费用，被告人杨荣芬同意了。之后，王某2安排被告人吴进清到江西省都昌县开具了23个虚假棉农的农业银行账户并开通网银，被告人吴进清将网银U盾及资料拿回后交给被告人杨荣芬，被告人杨荣芬又交给被告人王某1用于虚假资金流转；被告人杨荣芬安排会计陈某某到税务机关领取并填写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用于虚假的棉花收购进项抵扣；安排被告人吴进清组织“生产”时采取机器空转的手段增加用电量；安排被告人王某1接收虚开发票的相关电话、传真、合同邮件，寄送虚开的发票、合同，并按指示通过网银流转资金等。
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期间，宝纶公司为宁波世纪中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瑞公司）、宁波世纪华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华瑞公司）、东莞市云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云海公司）、浙江骆豪服饰有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骆豪公司）、都昌县友谊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昌友谊公司）、漳州百友服装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百友公司）、九江四海龙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四海龙公司）、永丰县鑫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鑫达公司）、奉新县明鑫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新明鑫公司）、九江县昊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昊旺公司）、开远市泰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远泰天公司）、漳州百鑫洋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百鑫公司）、宁化县鑫源制衣厂（以下简称宁化鑫源厂）等13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5份，数额为37498738.3元，税额为6374785.52元。其中，被告人杨荣芬得赃款50万元，被告人吴进清得赃款3万元，被告人王某1得赃款2万元。
案发后，上述13家单位所在国家税务局进行税务稽查，除因宁化鑫源厂（宝纶公司向该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数额为697589.72元，税额为118590.28元）因已于2014年7月24日办理注销登记而无法核实外，决定对其余12家单位作出处理，要求该12家公司将已申报抵扣的税额予以补缴。
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均系自动到案，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杨荣芬62万元、扣押被告人吴进清30万元，检察机关扣押被告人王某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物证；2、书证；3证人陈某某、蔡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4、辨认笔录；5、现场图、照片；6、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等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与王某2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三名被告人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三名被告人均已退赃，且接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2家单位都已受到当地税务机关的稽查处理，国家税收损失已大部分挽回，对三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据此，对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荣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吴进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三、被告人王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四、将被告人杨荣芬的赃款50万元、被告人吴进清的赃款3万元、被告人王某1的赃款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将作案工具财税高清票据打印机一台、联想电脑一台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进清、王某1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吴进清上诉提出“自己是受王某2的聘请到株洲来打工的，按王老板的要求找棉农开了23个银行帐户，本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自己在株洲打了六个月的工，拿3万元钱是工资。案发后，公安机关要我交30万元取保，原审法院判我四年刑，没收我30万元，我量刑太重，罚金太重。”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自愿认罪服法，请求法院考虑上诉人的犯罪情节轻微，犯罪后主动自首，对其判处缓刑。上诉人王某1上诉提出“受老板杨荣芬的安排，负责接听电话，发传真，进行网银操作。每个月拿4000元工资。原审判决对我量刑太重，罚金太重。”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王某1认罪伏法，犯罪情节轻微，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进清、王某1和原审被告人杨荣芬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与王某2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三名被告人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三名被告人均已退赃，且接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2家单位都已受到当地税务机关的稽查处理，国家税收损失已大部分挽回，对三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吴进清、王某1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两上诉人从轻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吴进清、王某1的行为均构成犯罪，两上诉人在全案中作用明显比杨荣芬要小，且王某1系吴进清邀约过来，在犯罪中吴进清的作用相对于王某1较大，原审判决对两上诉人的量刑和罚金均过重，故对两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经福建省晋江市司法局调查评估，对被告人王某1认为适宜社区矫正，本院认为对被告人王某1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据此，对被告人杨荣芬、吴进清、王某1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1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刑初54号刑事判决一、四项判决和二、三项对上诉人吴进清、王某1的定罪判决部分；
二、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刑初54号刑事判决二、三项对上诉人吴进清、王某1的量刑判决部分；
三、上诉人吴进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人民币；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止。）
四、上诉人王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人民币。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自力
审 判 员 陈平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玫健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决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和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刑事诉讼法》
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