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藏01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负责人：王青松，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峰，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同芳，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维光，男，汉族，现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韬，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维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峰、吕同芳及被上诉人朱维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陶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朱维光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维光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朱维光最后一笔付款发生在2014年9月26日，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27日起算，截止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朱维光起诉日期为2017年7月6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应采纳；2、被上诉人朱维光当庭提交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全部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当当庭组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仅就50万元的收据有原件，其他诉求均无客观证据能够佐证，其他借条、收条与本案无关联；4、思迈路桥销售部于2015年9月15日成立，但朱维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思迈路桥销售部于2014年9月24日向中交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转款1000000元，显然，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朱维光答辩称，其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给付2500000元的事实在卷证据能够证实。项目未拿到后，一直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催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维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返还保证金2500000元。2.判令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向朱维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16666.67元。3.由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朱维光提交的收据原件一份，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对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提出异议，但在庭审中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收据明确载明，交款单位为朱维光、收款方式为现金、转账，收款事由为”交工程履行保证金”、金额为500000元，入账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收据原件中下方审核人员处载明”刘”，且盖有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公章。该份证据与朱维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两份能够相互印证，即朱维光于2014年8月18日分两次以转账形式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财务人员刘愈泽支付保证金480000元。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提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刘愈泽为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财务人员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对加盖其公章的收据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朱维光的收据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能够证明朱维光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提供保证金50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朱维光提交的思迈路桥销售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朱维光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思迈路桥销售部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辩称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且辩称债权的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才能生效，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思迈路桥销售部经营人周立坪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朱维光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朱维光与思迈路桥销售部之间达成借款合意，约定向朱维光指定的第三方，即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提供借款，朱维光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显示2014年9月24日思迈路桥销售部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转账1000000元，朱维光与思迈路桥销售部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维光于2016年10月8日向思迈路桥销售部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4800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因债务人的履行而消灭，朱维光、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及思迈路桥销售部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转入被告账户的1000000元，依据以上证据及朱维光提交的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据彩印件能相互佐证，收据上明确载明此款作为山南部队炸方工程保证金，交款人为朱维光，金额为1000000元，能够证明朱维光已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提供保证金1000000元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3、朱维光提交的盛兴机电建材门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朱维光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盛兴机电建材门市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辩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辩称债权的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才能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盛兴机电建材门市与朱维光约定借款支付给朱维光指定的第三方，即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的事实，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能够证明盛兴机电建材门市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转款950000元的事实，与2014年9月26日的收据彩印件能够相互佐证，收据上明确载明此款作为山南部队炸方工程保证金，交款人为朱维光，金额为1000000元，能够证明朱维光已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提供保证金100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4、朱维光提交的结婚证原件一份，能够证明朱维光与陈淑琴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称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借条与收据上载明的陈大姐为同一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支持；5、朱维光提交的调查笔录原件三份及身份证复印件三份，欲证明朱维光自2014年至2017年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催款的事实，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朱维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朱维光已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500000元的事实，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该法律规定，本案朱维光最后一笔向朱维光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应本案诉讼时效自2014年9月26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最后期限为2017年9月25日，而朱维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7月6日，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朱维光主张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朱维光未取得山南部队的炸方工程，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应向朱维光退还该笔工程保证金。朱维光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朱维光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朱维光、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双方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该笔资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维光返还工程保证金2500000元；二、驳回朱维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就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情况，申请本院向何进国核实，何进国陈述，何进国系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聘请的经营经理，刘愈泽系该公司聘请的总工，均由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的聘书可证明，并称朱维光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2500000元的事实属实。工程未拿到后，朱维光经常来找其与刘愈泽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每次找其时，都会带一个人，但其不认识朱维光所带之人。2016年5月3日，何进国被公安机关羁押之前，朱维光亦一直在找何进国与刘愈泽返还保证金。对上述何进国所述内容，被上诉人朱维光认为何进国陈述能够证实何进国、刘愈泽与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之间的隶属关系，以及一直到2016年5月何进国被羁押之前朱维光找何进国、刘愈泽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事实。上诉人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认为何进国并非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何进国的陈述亦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采信。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另，本院二审中依职权从何进国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即（2018）藏01刑初12号刑事侦查卷宗中调取了何进国所述二份聘书，第一份聘书载明：”兹聘请何进国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经理，聘期二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落款处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日期为2013年7月1日。”、第二份聘书载明：”兹聘请刘愈泽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技术负责人，聘期二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落款处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日期为2013年7月1日。”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公司从未聘请过何进国、刘愈泽二人，该聘书系何进国伪造后向侦查机关所提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能证实何进国、刘愈泽系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聘书系从何进国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即（2018）藏01刑初12号刑事侦查卷宗中调取，侦查机关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该聘书能够证实何进国与刘愈泽系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据以上分析，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日，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聘请何进国、刘愈泽二人，何进国聘为经理，刘愈泽聘为技术负责人。二人聘期为二年，均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另，思迈路桥销售部于2011年9月28日注册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朱维光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交付保证金2500000元的证据是否充分；2、朱维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朱维光向中交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交付保证金2500000元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综合全部在案证据，本院分析后认定朱维光已向中交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交纳案涉500000元保证金，理由如下：一、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何进国、刘愈泽二人的聘书，该聘书的真实性已被公安侦查机关核实，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虽否定其真实性，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据此认定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与何进国、刘愈泽的隶属关系。2014年8月18日的500000元收据加盖由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公章及刘愈泽的签名，再结合刘愈泽的聘书，可以证明刘愈泽代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收取了保证金500000元的事实；二、朱维光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思迈路桥销售部，盛兴机电建材门市替其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转款1950000元的事实。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虽主张此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在二审法院释明后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该两笔款项的相关依据。再结合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2张收据彩印件及何进国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收取了朱维光的2000000元保证金；三、关于思迈路桥销售部成立日期问题，经本院二审核实，思迈路桥销售部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认为思迈路桥销售部汇款时未成立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朱维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朱维光提起诉讼时《民法总则》尚未颁布施行，故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此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基于二审中所查明的新事实，本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构成中断，朱维光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如下：一审中朱维光所申请的证人陈述与朱维光一起向何进国、刘愈泽索要保证金的情形，与何进国所述朱维光带人向其追索保证金的情形相吻合，故证人证言有一定的可信度，在无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形下，应予采信；二、何进国作为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所聘的经理，认可朱维光在2016年5月前一直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不认可与何进国的关系，但并未对聘书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对收取朱维光2500000元的理由作出说明，且对以上事实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法采信朱维光一审中所申请证人证言及何进国的陈述，认定朱维光最后向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日期为2016年5月，本案诉讼时效自该日期重新计算，故朱维光起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即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举证，但所举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仍应予采纳，且本案一审中朱维光提交证据后，中交第三公司西藏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当庭进行了质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计算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及查明的新事实，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存审判员 彭美玉审判员 白 玛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常德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