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23民初3809号原告：翁佛池，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显康，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水光，男，1954年8月1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户籍地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良，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源，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东县利有液化石油气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平海镇际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3719357123G。法定代表人：翁佛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婷，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翁佛珍，女，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第三人：曾秀琴，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住惠州市惠城区。原告翁佛池诉被告杨水光、惠东县利有液化石油气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有公司），第三人翁佛珍、曾秀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佛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显康、被告杨水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良、被告利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翁佛珍、曾秀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翁佛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被告杨水光在被告利有公司25%的股权；2、判令两被告将前述25%的股权过户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翁佛池与被告杨水光、案外人陈从均是自小的世交好兄弟、好朋友，彼此间关系密切。1999年11月，原告翁佛池、翁佛平和翁佛珍几姐弟共同筹资100万元成立了利有公司。利有公司成立时，原告为了方便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便与被告杨水光、案外人陈从三人约定：“由原告妻子刘某2、陈从、被告杨水光出名为利有公司股东，其中刘某2持有公司50%股权、陈从和杨水光各代持股25%，由案外人陈从负责公司业务运营，任公司经理，被告杨水光任液化气站站长，具体负责公司申请牌照、对外联系业务，他们两人实际没有出资，也不享有干股和分红，只是按月领取薪资及奖金。”于是，从原告妻子刘某2个人账户支取出资了100万元存入利有公司的账户，经验资后作为公司的注册资本；便以刘某2持有公司50%股权、陈从和杨水光各代持股25%向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2001年4月，经利有公司股东会议通过，刘某2将其持有公司50%股权转移登记给原告姐姐翁佛珍持有；2007年4月，经第三人公司股东会议通过，陈从将其代持公司25%股权退还并转移登记到原告的弟媳曾秀琴名下，从而退出了公司经营管理。至此，利有公司由原告的姐姐翁佛池持有50%股权，原告的弟媳曾秀琴持有25%股权，被告杨水光代持25%股权。近年来，因被告杨水光职务侵占利有公司财产构成了刑事犯罪，给原告及家族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其代为持有利有公司25%股权均未果，无奈之下诉至贵院。原告认为，被告杨水光代原告持有利有公司25%股权有出资银行账户凭证、本人在公安机关对此事实的亲口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杨水光辩称，1、答辩人为利有公司现有股东，其股东资格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及惠州市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以及利有公司征程的规定，可以认定答辩人出资25万元，占利有公司25%的股权。据此，答辩人享有利有公司的股东资格，其股东法律地位未经法定事由任何人不得随意剥夺。2、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代持股的法律关系。首先，答辩人与原告之间自利有公司设立以来从未签订过代持股的书面协议，无从认定。其次，本案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代持股关系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公司章程只能证实答辩人系利有公司的股东，而修正案、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董事会决议等公司法律文件中均有答辩人作为股东身份的签名；答辩人在利有公司设立时是受案外人赵兴祥所托担任利有公司的股东，尽管当时没有出资，但赵曾经说过可先由他们垫付，等日后公司赚到钱再来抵扣，所以答辩人就默认了股东的地位。从公司设立、办理牌照、征地、建造、验收、开张以及开展业务等，均由答辩人一手操办，答辩人对公司财富的累积作出过一定的贡献。虽然答辩人的出资是由案外其他人代为缴纳，但也应当视为已对利有公司履行完出资义务。就本案而言，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出资系由原告代为缴纳的，因此也就无从认定双方存在代持股的法律关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利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因此，无权取得公司的股东资格。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利有公司辩称，利有公司于1999年11月由翁佛池、翁佛平、翁佛珍等几姐弟出资100万元成立。为了方便公司的经营管理，以翁佛池妻子刘某2占股50%、陈从25%、被告杨水光25%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登记；具体由陈从负责公司业务运营，任公司经理；被告杨水光任公司液化气站站长，由其申请牌照、对外联系业务。陈从、杨水光两人实际没有出资，也没有干股，系代翁佛池持有股份，他们只是按月领取薪金及奖金，不参与分红。2001年，陈从退出公司管理团队，便将股权转移登记到翁佛平妻子曾秀琴名下，并于2007年4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4月，刘某2将其持有利有公司50%股权转移登记给翁佛珍持有。综上，被告杨水光为翁佛池代持股份是为了方便公司经营管理，杨水光只是挂名，实际不是本公司股东，公司也从未分红给杨水光，其代翁佛池持股行为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另，杨水光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翁佛池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但其又自认当时是没有实际出资的。第三人翁佛珍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庭后述称：我是翁佛池的同胞姐姐，系利有公司的股东，持有利有公司50%的股份。利有公司系我们家族生意，出资款100万元，系翁佛池出的；翁佛池是我们家族的掌权人，公司有盈利也是由他管理支配。杨水光系帮我们打工的，他是代翁佛池持有股份。同意将杨水光持有的25%股份变更至翁佛池名下，这也是我们家族的意见。第三人曾秀琴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庭后述称：我是翁佛池的弟媳，持有利有公司25%的股份。利有公司系我们家族生意，出资款100万元，系翁佛池出的；翁佛池是我们家族的掌权人，公司有盈利也是由他管理支配。杨水光系帮我们打工的，他是代翁佛池持有股份。同意将杨水光持有的25%股份变更至翁佛池名下，这也是我们家族的意见。原告翁佛池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利有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用于证明被告杨水光代原告持有利有公司25%股权的事实；2、进账单、送款单、验资报告、投入股本金明细表，用于证明翁佛池向利有公司全部出资100万元作注册资本的事实；3、工资表，用于证明被告杨水光在公司任职、按月领取薪资的事实；4、杨水光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用于证明杨水光对代原告持股事实的自认；5、证人刘某1、李某、刘某2的证言，用于证明被告代原告持有利有公司25%股权的事实。被告杨水光、利有公司及第三人翁佛珍、曾秀琴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杨水光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的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水光代原告持股的事实，反而可以证明杨水光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职责，是利有公司的股东，另从股东会决议看，陈从也并非与原告存在代持股关系，而是合法的股东；对证据2无异议，但验资报告及进账单都清楚显示是刘某2向利有公司出资100万元，而非原告翁佛池；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杨水光的供述看，当时是赵兴祥和翁佛池叫他担任利有公司的股东，当时杨没有钱，赵说没关系，你继续做，等公司赚钱了抵扣，故该口供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代持股的事实；对证据5，证人刘某1系陈从的妻子，因陈从已故，其妻子的证言均系听陈从所讲的，属于传来证据；证人李某明确表明不知道杨水光、陈从是否代为持股，也不知道代谁持股；刘某2系原告的合法妻子，其证言带有严重的倾向性，不能认定。被告利有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利有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6日，经营截止日期2021年8月18日，登记住所地惠东县平海镇际头村，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液化石油气供应，初始登记投资者为刘某2（持股比例50%）、杨水光（持股比例25%）、陈从（持股比例25%）。2001年4月5日，4月6日，利有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投资者变更为翁佛珍（持股比例50%）、杨水光（持股比例25%）、陈从（持股比例25%）。2007年4月10日，利有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投资者变更为翁佛珍（持股比例50%）、杨水光（持股比例25%）、曾秀琴（持股比例25%）。利有公司成立后，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杨水光任站长，2007年后担任公司经理。投资者变更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翁佛珍。杨水光在利有公司任职期间，领取工资报酬，但未按持股比例获得过股东收益。2015年3月16日，杨水光因涉嫌侵占利有公司财产被公安机关抓获。于2015年12月23日被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粤1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杨水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据2015年4月7日公安机关对杨水光的讯问笔录[(2016粤13**刑初110号，公安卷D卷第2324页)]载：问：惠东县利有液化石油气供应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翁佛珍，股东是翁佛珍，占50%股份，我占25%股份，曾秀琴占25%股份，注册资金100万元，所有注册及变更手续都是我一手经办的。问：你在该公司占25%股份，是否有实际投资，为何会做股东？答：我实际没投入任何资金及技术，我当时在该公司工作，在1999年注册该公司时，公司实际投资人及控制人赵兴祥及翁佛池两人要求我做该公司股东，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我就答应做该公司挂名股东，实际上我没有任职，至2007年3月才任公司经理。问：对于你对该公司没有任何投入及其他，你对你任该公司股东一事，你有何想法？答：我因为个人贪念而产生侵占公司款项700万元左右，为想方设法变卖资产及筹款，将侵占款退回公司，争取公司对我从轻处理，然后我愿意将有关股东身份退出，交回公司处理，不干涉公司一切业务。据2015年11月9日公安机关对杨水光的讯问笔录[(2016粤13**刑初110号，公安卷补充一卷第45页)]载：问：你是否是惠东县利有液化石油气供应有限公司的股东？答：是的，我是该公司登记注册股东，占25%股份，但我没有出钱注册股东，注册资金100万元，全部是利有公司出资，我是挂名股东，没有出资和技术，我是在赵兴祥要求下在利有公司注册时做挂名股东的，在公司注册时负责征地、办理有关工商登记手续，在公司成立后在该公司上班，管理公司杂工，还有协助赵兴祥办理利有公司之外其他业务，就在2007年之后，我才被利有公司聘任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一些业务。问：你既然没有实际出资，在公司成立时你注册股东的25万元哪里来？答：是利有公司代我付到注册账户后，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全部是利有公司所出的，陈从所占的股份，与我一样，都是公司所出，陈从个人也没有出资。问：既然你是利有公司挂名的股东，那么你有没有参加过公司股东会？有没有表决过什么事项？答：有参加过，表决过有关公司安全生产注意事项，其他就没有。庭审过程中，被告杨水光自认利有公司账目要拿给翁佛池看，但认为翁佛池是代他姐姐翁佛珍看账目的。另，被告杨水光称系应赵兴祥要求担任利有公司股东，但其余赵兴祥之间无任何书面协议。利有公司表示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要向翁佛池汇报。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公司每年除了发工资和奖金后，剩余的款项以现金形式交给翁佛池，但未在公司账目上反应，账目仅显示提取了现金；每年发多少钱奖金给员工，都是翁佛池说了算。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称：利有公司成立的时候，是我们家族出资100万元，这100万元是我丈夫翁佛池之前赚的，存入我银行账户，我分两笔取出，各50万元，存入利有公司的账户；杨水光和陈从登记为25%的股东，他们两人没有实际出资，他们都是代翁佛池持有这些股份；我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大小事务均是向我丈夫翁佛池汇报。另查：1999年11月23日刘某2在中国银行惠东支行的账户上分两次取款各50万元，杨水光作为代取款人在取款凭条上签名。同日，经惠州市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利有公司实收股本1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处理涉及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与请求公司变更登记两个法律关系。对该两个法律关系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股东资格的确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争议的目标公司利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最近的注册登记的股东为翁佛珍、杨水光、曾秀琴，但诉辩双方没有订立相关的代持股权合同来明确约定谁是实际出资人，谁是名义股东，谁为谁代持了多少股权。虽然如此，但从被告杨水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庭审答辩意见、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可知，被告杨水光未实际出资。虽然利有公司注册资金系从翁佛池的配偶刘某2账户支付，刘某2自认该款项系翁佛池的，其夫妻双方对财产的处置与杨水光无法律上的关联；且无论是公司此前的股东还是变更后的其他股东均确认利有公司的注册资本系翁佛池支付的。被告杨水光辩称系案外人赵兴祥要求其担任利有公司股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在较早（2015年4月7日）的供述中又表明系应赵兴祥与翁佛池的要求持股，且利有公司账户亦要交由翁佛池过目，故可以认定，杨水光与翁佛池之间是存在过代持股口头约定的，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认定。由此可以认定翁佛池为利有公司的内部股东，即实际出资人。（二）关于请求公司变更登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前述已认定利有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即被告杨水光与被代持股的翁佛池形成事实的代持股关系，同时，利有公司的其他股东即占50%的翁佛珍、占25%股权的曾秀琴均同意给翁佛池显名登记为股东，而且基于前述翁佛池已直接参与经营、决策并参与分红的情形，给翁佛池显名登记为股东，并不影响利有的经营。故翁佛池诉请杨水光、利有公司将杨水光名下的25%股权变更登记到翁佛池名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翁佛池享有被告杨水光在被告惠东县利有液化石油气供应有限公司的25%股权。二、被告杨水光、惠东县利有液化石油气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被告杨水光的25%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翁佛池名下。案件受理费5050元（原告翁佛池已预缴），由被告杨水光、惠东县利有液化石油气供应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水木审 判 员  黄新娣人民陪审员  柯容花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柏如书 记 员  赖丽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