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二终字第00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柱，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孙金来，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唐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张店根，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何立功，怀远县唐集镇司法所所长。
原审第三人：怀远县唐集镇唐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唐景军，该村主任。
上诉人唐红柱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唐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唐集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怀远县唐集镇唐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集村委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2015）怀民二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红柱的委托代理人孙金来，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立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集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唐景军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9日，唐集镇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陈道云征地建校一事，具体委托唐集村委会负责办理。后唐集村委会按上述会议决定，与被征用土地的村民协商征地补偿事宜。2010年10月16日，唐集村委会作为甲方，唐红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为积极响应国家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配合中心镇规划建设的具体需要，需征唐集村土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征用的土地位于唐集镇镇东。东临＿，南至＿，西至＿，北至＿，东西宽12.5米，南北长166米，面积＿平方米，折合3.1亩。二、甲方征用乙方土地按照每亩34200元人民币，计3.1亩，应付＿元整（小写：106447）。三、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征地款，土地使用权随之转移给甲方。四、甲方征用乙方土地后减免乙方被征用3.1亩耕地的水费，乙方的粮补款照领。五、街道开发后，镇划出一条街给被征地户按规划要求，建设房屋，只收土地征收成本和配套拆迁费。六、本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唐集村委会的印章，唐计信代表唐集村委会与唐红柱分别签名。协议签订后，按被征地农户名单，唐集村委会统计制作了唐集村征用农民土地分户花名册，其中唐红柱被征用土地面积3.1亩，每亩补偿款为34200元，征地补偿款金额总计106447元。2010年11月22日，唐红柱收到唐集村委会交付的转账支票后，通过安徽怀远农村合作银行领取了上述征地补偿款106447元。2014年3月12日，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以唐集村委会违反法律规定的征收土地应按规定办理审批程序为由，向唐集镇政府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退回被征用农民的土地。2014年4月25日，唐集村委会向唐红柱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唐集村委会应唐集镇政府要求，并受唐集镇政府的委托开展土地征收工作，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关系。唐集村委会与唐红柱签订征地协议，因该协议没有报请有关部门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无效后，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唐集镇政府要求确认唐集村委会与唐红柱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及唐红柱返还征地补偿款10644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唐红柱辩称唐集镇政府主体不适格，征地协议上“为积极响应国家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配合中心镇规划建设的具体需要，需征唐集村土地”及“五、街道开发后，镇划用一条给被征地户按规划要求，建设房屋，只收土地征收成本和配套拆迁费。”的内容以及土地补偿款发放情况来看，唐红柱应该知道唐集村委会与唐集镇政府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及唐集镇政府对唐集村委会与唐红柱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认可，因此，该征地协议对唐集镇政府具有约束力，且唐红柱领取的征地款是唐集镇政府支付，故唐集镇政府主体适格。唐红柱另辩称唐集镇政府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主要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唐集村委会与唐红柱签订的征地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而无效合同存在合同何时被确认无效问题，只有当合同被确定为无效时，相应的债权请求权才发生诉讼时效起算问题，故唐红柱主张唐集镇政府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唐红柱辩称唐集镇政府应按每亩3万元赔偿损失，但未就其损失情况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唐红柱可就其损失一节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怀远县唐集镇唐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唐红柱于2010年10月16日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二、被告唐红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怀远县唐集镇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款106447元。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被告唐红柱负担。
宣判后，唐红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征地协议中约定所征土地并不改变土地性质，名为征地实为土地流转，唐集镇政府自称土地用于建设学校与农户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唐集镇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辩称：该镇委托唐集村委会征用土地，协议载明是征用土地，征地款一次性付清，不是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第三人唐集村委会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
另：征地协议签订至今，合同约定征用地一直由各农户使用。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征地协议、证人证言、（2014）蚌民一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唐集村委会受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委托开展征地工作，与上诉人唐红柱签订征地协议，从征地协议的内容、征地过程及征地补偿款的发放等相关事实看，上诉人应当知道唐集村委会是受唐集镇政府的委托与其签订的征地协议，该协议直接约束上诉人唐红柱和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被上诉人与征地协议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唐红柱称该合同名为征地实为流转，该主张与协议记载内容、协议签订协商过程及征地补偿款的发放等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为切实保护耕地，促进行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用地征用必须先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再办理征地行政批准。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未经任何批准，擅自委托唐集村征用土地用于建设，与农户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之规定，征地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此判决上诉人返还已取得的征地款符合法律规定。征地协议无效确因唐集镇政府的过错所致，上诉人唐红柱如因此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说理中也向其释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上诉人唐红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咏君
审 判 员 张 青
代理审判员 石克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顺娟
提示：
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
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
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
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
第四十五条征收下列土地的，由国务院批准：
（一）基本农田；
（二）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三十五公顷的；
（三）其他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
征收前款规定以外的土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备案。
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其中，经国务院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在征地批准权限内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超过征地批准权限的，应当依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另行办理征地审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