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1127号
�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阅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宁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绍东、钟睿，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吴丹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冬，该司职员。
原审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孙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一、任文风，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阅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季公司）、原审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阅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阅言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由花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花季公司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不具有证明著作权登记的效力和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不能提起本案诉讼。其提交的《委托创作合同》签订较早，合同中约定的稿酬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能证明合同中对著作权的约定出于原创作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创作者签名的真实性也存在质疑。时代文艺出版社、邬锦雯的声明真实性及其著作权�身份无法查实。《委托创作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是“乙方拥有著作权的作品，需经甲方同意才能交第三方使用”。由于创作人本人没有到庭，无法确认在这个合同之后，创作人是否将著作权包括网络信息传播权授予花季公司或其他人，花季公司该部分的证据的效力应不予认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没有侵犯对方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不应承责。提供涉案作品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的www.xs8.com.cn网站并非我公司所有和经营，被诉侵权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仅提供了搜索链接的服务，没有侵犯花季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我公司在接到花季公司的通知后已删除了相关链接，主观上没有过错，因此我公司行为依法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花季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我公司已于2012年12月就断开了涉案作品的链接，花季公司虽于2013�向我公司发送律师函请求赔偿损失，但函件中未列作品清单，无法确认是否对应涉案作品，此后花季公司也未再向我公司发送函件。鉴于案件的特殊性，每部作品都应有各自的相应的时效要求，而花季公司起诉不存在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其提起的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花季公司认同原审法院判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花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是正确的，花季公司提交的《委托创作合同》和作品确认清单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花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涉案网站完全是由上诉人阅言公司操控，其实际上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内容。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阅言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也是针对特定内容的定向链接。阅言公司还对涉案作品主动设置了作品的简介和推荐，应当认定阅言公司应知和主观上存在�错。阅言公司客观上还帮助侵权行为的实施和扩大，应承担侵权责任。三、阅言公司在一审期间从未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而且我公司多次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使本案的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截止起诉之时，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红袖公司同意上诉人阅言公司的上诉请求。
花季公司于2013年5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阅言公司、红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549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花季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03年5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24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
花季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为《随水长流》《两个人的战争》《休君调》《仙人球女朋友》《天下乌鸦一般白》《书香撩浪子》《十年心痒》《神羽翼》《上天知道我爱你》《爸爸不在家》。
2002年11月1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编辑室（甲方）与于佳（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创作字数7－8万的具有完整故事的文艺类小说，每年创作可录用作品达十二本以上（含十二本），稿酬每本2500元，已录用的乙方作品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并承诺对投稿作品拥有合法的著作权，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就投稿作品达成其他合同（包括口头和书面），合同期限3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2004年2月19日，广州市花季电脑制作有限公司、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编辑室（甲方）与于佳（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补充约定》，对完成作品数量、稿酬等事项进行了变更，并约定委托创作签约期自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4年6月23日，广州市花季电脑制作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花季公司。
2008年3月13日，时代文艺出版社出具《声明》一份，称：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系该社与邬锦雯女士于2002年5月8日协议成立的机构，邬锦雯女士为该室负责人，合作期间由其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该室债权、债务均由邬锦雯女士享有、承担，其被侵权均由其以自己的名义自行开展维权活动，该编辑室已于2004年1月1日起停止运作。
2008年2月20日，邬锦雯出具《声明》一份，称其在经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期间取得的小说作品的著作权已全部转让给了花季公司。
2009年1月1日，花季公司（甲方）与于佳（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补充条款》，对完成作品数量、稿酬等事项进行了变更，并约定委托创作签约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双方签字生效，期满后无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一年。
2009年8月29日，于佳签署《委托创作作品结算确认清单》，确�已将由其创作的包括涉案十部作品在内的作品按照《委托创作合同》约定交付花季公司，并核对已结算稿费或版税的金额情况。
2009年12月，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就《我是妖精我怕谁系列之一（随水长流、不语逐光、不死战神、光影传说）》《两个人的战争》《休夫没商量系列（休君调、休将令）》《“芳龄公寓”系列（仙人球女朋友、公主旅行团、小气房东芳有有》《天下乌鸦一般白》《三香喜人系列（钱香惑儒生、酒香醉剑客、书香撩浪子）》《十年心痒》《命中有爱系列（人之初、神羽翼、安魂曲）》《骆上九重天系列（上天知道我爱你、爱在第九天）》《爸爸不在家》等文字作品分别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为于佳，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2003年，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流星族休闲花园》（第四辑、第五辑、第七辑、第九辑、第十辑），其中包括《随水长流》《上天知道我爱你》《书香撩浪子》《两个人的战争》《休君调》《神羽翼》六书，六书均署名“于佳著”，版权页均显示“主编珠雅”以及丛书定价。2004年，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流星族休闲花园丛书》（第十三辑），其中包括《天下乌鸦一般白》《爸爸不在家》两书，两书均署名“于佳著”，版权页均显示“主编珠雅”以及丛书定价。2006年，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锦绣园》（第七辑），其中包括《仙人球女朋友》一书，署名“于佳著”，版权页显示“主编珠雅”以及丛书定价。2007年，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锦绣园》（第八辑），其中包括《十年心痒》一书，署名“于佳著”，版权页显示“主编珠雅”以及丛书定价。花季公司确认本案所涉十部作品一共723千字。
二、花季公司指控�被控侵权网站的侵权情况
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于2012年9月25日出具的（2012）粤广萝岗第6201号公证书载明：花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丽茵于2012年9月4日到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詹丽茵操作该处的办公电脑登录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显示“言情小说吧”网站（首页网址为www.xs8.cn）的主办单位为阅言公司。
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于2012年10月15日出具的（2012）粤广萝岗第5107号公证书载明：花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丽茵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2年7月30日、7月31日、8月1日，在该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詹丽茵在该处的电脑上登录言情小说吧（http://www.xs8.cn）网站，并在该网站“小说搜索”中搜索“休君调”“仙人球女朋友”“天下乌鸦一般白”“随水长流”“书香撩浪子”“十年心痒”“神羽翼”“上天知道我爱你”“两个人的战争”“爸爸不在家”等多部图书名称，搜索结果中均显示同名图书，点击“开始阅读”，新弹出页面均显示书名、“作者：于佳”、阅读指数、小说系列、男主角、女主角以及图书简介等内容，均点击页面的“图书名+TXT下载”，新弹出页面均显示有书名、“作者：于佳”、书籍简介及“图书名+TXT（外站）下载”等内容以及图书章节列表，部分图书点击其中图书章节列表任意一章，页面均跳转至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可以在该网站阅读涉案图书的相应章节，另有部分图书点击页面的“图书名+TXT（外站）下载”，页面亦均跳转至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上述图书均点击网址为www.xs8.com.cn网站上的“图书名+TXT下载”，可以下载相应作品文本，下载的文本含有“http://www.xs8.com.cn”“http://www.xs8.cn”等信息。阅言公司和红袖公司�庭确认被控侵权网站上传播的涉案作品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内容一致。
2013年7月8日，花季公司委托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向阅言公司发送律师函，称阅言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将《诺亚方舟》《骆家女人》《香初上舞》等至少790本花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言情小说吧”（www.xs8.com）网站中进行发布、传播、供他人浏览、下载，要求阅言公司在收到此函件3日内停止侵权行为及赔偿损失等。该律师函于2013年7月9日妥投。被告阅言公司确认收到花季公司的通知并立即断开了链接。
三、花季公司指控阅言公司和红袖公司共同经营被控侵权网站的情况
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的（2014）粤广萝岗第5950号公证书载明：花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奇于2014年9月22日来到该处，申请对其登录有关网站的行为进行保全证�公证。曾奇操作该处办公电脑登陆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显示该公司名下共有8个备案网站，点击其中网站名为“红袖添香”对应的网址www.hongxiu.com，进入新的页面，点击该页面左下方的“联系我们”，在弹出的新页面中的右上角处有“言情小说吧”标签，点击该标签，进入“言情小说吧”网站。红袖添香网站与言情小说吧两个网站上载明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相同，登载的部分宣传图片相同，但网站主要内容和栏目设置不同。
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于2015年7月1日出具的（2015）粤广萝岗第6893号公证书载明：花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奇于2015年6月2日来到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曾奇操作该处的电脑登录“www.xs8.cn”，注册会员并交费，曾奇选择支付宝交费方式，显示收款方为红袖公司。
花季公司另提交的（2011）海民初字第19945号判决书复印件中红袖公司称言情小说吧网站为其所经营。
四、花季公司主张的赔偿依据
花季公司主张按照国家有关稿酬标准的规定每千字65元的5倍计算侵权赔偿损失，并提交了涉案作品以及作者以及读者评价等网页打印件。
花季公司主张合理费用2万元，其中公证费为1650元，其余为律师费，并就合理费用主张提供了金额为2200元的公证费发票。
五、阅言公司和红袖公司的企业情况及抗辩情况
阅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11年4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不含医用软件）、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策划、市场调查、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投资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
红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3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应用软件服务、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策划、市场调查、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投资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
阅言公司提交了网页打印件证据，显示在言情小说吧（www.xs8.cn）搜索涉案十部作品显示为“对不起，没有找到您想要的搜索结果”，言情小说吧的后台显示上述十部作品的状态为“作品已删除”，删除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花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是删除链接的行为。红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红袖公司提交了“小说吧充值中心”的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如选择支付�之外的其他支付链接显示的收款方并非红袖公司，另提交了其与阅言公司之间签署的《充值渠道代收费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约定利用红袖公司的充值渠道优势，向红袖公司提供的支付宝等充值渠道服务项目，合作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等。花季公司对网页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真实也不能否认红袖公司实际收款的客观事实；对协议认为系红袖公司的内部文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涉案言情小说吧长期以来都是红袖公司运营管理、收入一直系红袖公司收取的事实。
庭审中，阅言公司称其与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无关，其提供的是针对文学网站行业的垂直搜索链接服务，但未对为何涉案公证书中搜索数百部作品均跳转至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作出合理解释。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并无备案信息。阅言公�系红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花季公司提交了图书出版物、《委托创作合同》《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声明》《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涉案网站上被控侵权作品的署名情况等证据，上述证据内容互相印证，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花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花季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涉案网站www.xs8.cn搜索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十部作品，均显示涉案作品的推荐信息及指向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相应作品章节内容的链接，在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可在线阅读部分涉案作品并均可下载全部涉案作品，且涉案作品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文字作品内容一致。因此，可以认定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该网站传播涉案作品未经合法授权，故该网站提供涉案作品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的行为侵害了花季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无证据证明网址为www.xs8.com.cn的网站系阅言公司经营或主办，故花季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阅言公司直接发布和传播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花季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阅言公司主办的网站www.xs8.cn上搜索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花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多部作品，均可得到对应作品的搜索结果，且该搜索结果均唯一指向www.xs8.com.cn网站页面。阅言公司虽称其提供的是针对文学网站行业的垂直搜索链接服务，但从公证显示结果来看，其设置的链接服务对被链接网站进行了范围限定和选择，系仅针对特定内容的定向链接服务，定向链接与“全网链接”或“开放链接”的不同之处在于，定向链接具有特定性、针对性和指向性的特点，阅言公司应当且有能力注意到被链接网站及被链接内容的情况，加之被链接网站www.xs8.com.cn未经ICP备案，阅言公司理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此外，阅言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设置了涉案作品的简介、男主角、女主角等推荐信息，通过阅言公司设置的链接能分章阅读部分作品且能完整下载全部涉案作品。综合上述因素，阅言公司作为专门提供文学作品的网站，在提供链接时应当知道被链接网站的侵权行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客观上阅言公司通过定向链接的方式为涉案作品的传播提供了便利，从而使被链接网站的侵权行为得以实施和扩大，因此，阅言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
红袖公司与阅言公司系母子公司，故母子公司之间联系地址、方式、宣传图片相同以及设置链接等情形均有可能并符合常理，并不必然说明两公司发生人格混同。“言情小说吧”的支付宝充值渠道指向的收款方虽为红袖公司，但红袖公司提交了其他“言情小说吧”支付链接的收款方为案外人的网页截图以及红袖公司与�言公司之间签订的《充值渠道代收费合作协议》，且考虑两公司之间为母子公司关系，“言情小说吧”某充值渠道的收款方为红袖公司并不必然意味着红袖公司必然系“言情小说吧”的实际经营者。另花季公司提交的（2011）海民初字第19945号判决书中红袖公司虽自认言情小说吧网站系其所经营，但花季公司并未提供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明材料，即使已生效，该判决据以认定的侵权事实发生在多年前，客观情况可能发生变化，鉴于涉案网站上及下载涉案作品的过程中并无指向红袖公司的相关信息，涉案网站“言情小说吧”亦非登记在红袖公司名下，故对于花季公司要求红袖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花季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阅言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及阅言公司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收益也无法确定，花季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阅言公司使用情况、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其应赔偿的数额。至于花季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费用，鉴于花季公司就阅言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其委托的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酌情予以支持，对于超出数额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一、北京阅言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5725元；二、驳回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花季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花季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阅言公司本案的责任承担。
关于花季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法出版�、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花季公司提交的图书出版物、《委托创作合同》、《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声明》、《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互相印证，原审法院认定花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正确。花季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并无证人出庭核实证据之必要，且当事人亦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阅言公司仅凭相关合同签订时间较早即质疑合同所涉授权内容的完整性没有事实依据。阅言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其上诉认为花季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花季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阅言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诉讼中也未提供与该抗辩主张有关的法律意义上的“新的证据”，其上诉提出花季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阅言公司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在阅言公司开办和经营的网站www.xs8.cn上可搜索到涉案作品，且该搜索结果均唯一指向www.xs8.com.cn网站页面。原审法院认为阅言公司设置的链接服务对被链接网站进行了范围限定和选择，属于仅针对特定内容的定向链接服务，认定阅言公司应对被链接网站及被链接内容的情况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正确。在此基础之上，原审法院综合被链接网站www.xs8.com.cn未经ICP备案，阅言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设置了涉案作品的推荐信息，而通过阅言公司设置的链接能分章阅读部分作品且能完整下载全部涉案作品等因素，综合认定阅言公司作为专门提供文学作品的网站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客观上通过定向链接的方式为涉案作品的传播提供了便利，判定阅言公司构成了对花季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传播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公证书显示阅言公司经营的网站向用户提供的涉案作品的搜索结果具有明显的指向性，有别于仅提供普通搜索和链接服务平台的操作模式；此外，阅言公司经营的网站还介绍和推荐涉案作品，并为用户下载涉案作品提供便利。阅言公司嗣后删除相关链接的行为不能证明其提供链接服务的当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阅言公司称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未侵犯花季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阅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件受理费695元由上诉人北京阅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小玲
审 判 员 谭卫东
审 判 员 陈东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智媛
书 记 员 Ｘ Ｘ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