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024刑初196号
公诉机关鄢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记涛，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鄢陵县，汉族，中专毕业，农民，住鄢陵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被鄢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苏敬，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帅奇，男，1990年8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鄢陵县，汉族，中专毕业，农民，住鄢陵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被鄢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国珍，河南度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帅兵，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鄢陵县，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鄢陵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被鄢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范柯，河南度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鄢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鄢检公诉刑诉（2017）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奇、陈帅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鄢陵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发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记涛及其辩护人李苏敬、陈帅奇及其辩护人郑国珍、陈帅兵及其辩护人范柯、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潘雪慧到庭参加诉讼。经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鄢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2月27日晚，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奇、陈帅兵因琐事对本村村民陈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三人分别采用用手扇脸，用脚踢、跺陈某的胸部和背部，致陈某左侧胸部第2、3、4、5、6、7肋骨骨折，骨折断端肌肉及肋间肌出血，后陈某死亡。经鉴定，陈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91.002mg/100ml；陈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死亡前所受外伤构成其死亡的辅助因素。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奇、陈帅兵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奇、陈帅兵对检察院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当庭均辩称：没有对被害人陈某的胸部殴打，打之前也没有一块商议。
被告人陈记涛的辩护人辩护认为，一、被告人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二、轻伤的依据是肋骨骨折，骨折原因不能确定为是殴打造成的，死亡诱因也不能完全确定是殴打造成的。三、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四、被告人陈记涛无前科，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陈帅奇的辩护人辩护认为，一、本案的起因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是激愤伤人，在量刑时应当减轻刑事责任。二、被害人死亡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三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是构成其死亡的辅助因素。三、被告人陈帅奇有自首情节。四、被告人陈帅奇无前科，系初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帅兵的辩护人辩护认为，一、被害人死亡与三被告人的行为属偶然行为。二、陈帅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三、被害人有过错。四、被告人陈帅兵无前科，系初犯。五、陈帅兵是从犯，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一、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应当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定罪量刑。二、本案被告人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认罪态度不好，依法从重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除张婉丽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27日晚上8时左右，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兵、陈帅奇和陈记涛妻子张婉丽等人在本村村民ＸＸ辉的饭店吃饭，吃饭期间被告人陈记涛和其妻子张婉丽发生争吵，张婉丽生气走了。过了一会儿，张婉丽哭着又跑回饭店，给陈记涛说她刚回家，听见有人喊“老记”，其说陈记涛在ＸＸ辉饭店喝酒，接着其家的门就被踹开了，陈某直接进了其家里并用力的把门带上，门又反弹开了，陈某往其跟前走，其赶紧绕开他跑出来了，陈某还在后面跟着追她，边追边说“媳妇，别走”，并跟着她来到了饭店。张婉丽正诉说时陈某也来到饭店里，陈记涛斥责陈某几句后，就开始打陈某。随后陈记涛、陈帅奇、陈帅兵一起对陈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三人分别采用用手扇脸、用脚踢、跺陈某的胸部和背部，致陈某左侧胸部第2、3、4、5、6、7肋骨骨折，骨折断端肌肉及肋间肌出血，后陈某死亡。经鉴定，陈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91.002mg/100ml；陈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死亡前所受外伤构成其死亡的辅助因素。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兵、陈帅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三份。
（2）前科证明三份：证明案发前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兵、陈帅奇无违法犯罪记录。
（3）证人ＸＸ辉等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二十二份。
（4）鄢陵县110城市应急联动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二份：证明2017年2月27日22时23分，110接警中心接到电话为17058806818的一名陈姓男子的报警称：陶城乡十室村十字街西边二、三百米，有一名男子在路上躺着，你们来看一下什么情况吧。22时38分又一电话为150××××6735的匿名电话将此事报警一次。
（5）到案经过一份：证明三被告人是2017年2月28日被鄢陵县公安局依法传唤到案。
2、勘查、检验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各一份：证明对被害人陈某死亡现场的勘查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各一份：证明对ＸＸ辉饭店现场勘查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一份：证明对被害人陈某解剖检验情况。
3、鉴定意见
（1）鄢陵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一份，（鄢公刑鉴伤检字[2017]230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的损伤符合钝器伤的特征，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被鉴定人胸部左侧稍凹陷，可触及骨擦感，解剖检验见，左侧第2、3、4、5、6、7肋骨骨折，骨折断端肌肉及肋间肌出血，符合生前伤的特征。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证明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
（2）法医物证鉴定书一份，（许公刑鉴DNA字【2017】411号）鉴定意见：从陈某右手擦拭物上、左手擦拭物上检出人之遗传物质及右上臂北侧可疑擦拭物上检出人血，支持来源于陈某；ＸＸ辉饭店房间内的两个烟头和一个一次性塑料杯上检出人之遗传物质，支持来源于陈记涛；6号房间内的烟头上、槟榔上、一次性塑料杯上检出人之遗传物质，支持来源于陈帅兵；陈丽娜与陈某、肖贵全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3）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一份，（许公刑鉴毒化字【2017】041号）鉴定意见：从送检的陈某胃内容与肝组织中未检出敌敌畏。
（4）许昌建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许建司鉴所【2017】毒鉴字第339号）鉴定意见：陈某血液样品中的乙醇含量为291.002mg/100ml。
（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76号）鉴定意见：陈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死亡前所受外伤构成其死亡的辅助因素。
4、视听资料
（1）光盘一张：证明十室村幼儿园门前监控拍摄到案发时的情况。该监控显示当晚21时56分张婉丽骑电动车从饭店出来，22时01分张婉丽步行又回饭店，22时02分陈某回饭店，22时04分陈某被从饭店里架出来。
（2）光盘一张：证明22时23分一名陈姓男子用手机号为1705880618报警的事实；22时38分又一名男子用手机号为150××××6735匿名再次报警的事实。
5、证人证言
（1）ＸＸ辉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陈记涛听其妻子说后与陈帅奇、陈帅兵三人殴打陈某，后陈某死亡的事实。
（2）葛贺杨证言：证实其在屋内吃面条时听见凳子响，到窗户那看到陈记涛和另外一名小青年殴打陈某的事实。
（3）陈兵涛、陈文博、陈俊磊证言：证实陈记涛、陈帅奇打陈某的原因和事实。
（4）陈国勇、陈会旗证言：证明陈记涛、陈帅奇、陈帅兵殴打陈某的原因及经过。
（5）陈文稿证言：证明在饭店里有人吵架的事实。
（6）陈要洲、陈众伟、陈晓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在饭店吃饭时听到陈某与人发生纠纷的事实。
（7）陈明磊证言：证明陈帅奇用马扎砸向陈某的后背的事实。
（8）李梅菊证言：证明其听儿子ＸＸ辉说陈小蛋（陈帅兵）、陈帅奇、陈记涛三人将陈某打死了。
（9）陈春峰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儿子ＸＸ辉说饭店有人打架了，第二天其看到饭店门口东沿盖着一具尸体，陈某的家人在旁边站着的情况。
（10）张婉丽证言：证实陈某酒后到其家对其有不良企图和后来跟着她到饭店的经过。
（11）肖贵全证言：证明陈某当天晚上饮酒后从家里出来，后发现死在了饭店的门口路上。
（12）陈宁华证言：案发当晚其在鄢陵县120急救指挥中心值班时，一名男子打120电话，说有一个人喝多了在陶城镇十室村路边躺，其就让他先打110报警的事实。
（13）陈志强、陈付中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与陈某一起喝酒后将陈某送回家的事实。
（14）陈国珍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看见陈某和他人一起回家，陈某看着像喝酒了的事实。
（15）陈浩锋证言：证明其发现陈某后对陈某检查，后发现陈某已死亡的事实。
6、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陈记涛供述：其因为其妻子给其说陈某到其家并跟着其妻子，其非常生气，就和陈帅奇打了陈某，后陈某死亡的事实。
（2）被告人陈帅奇供述：证明其与陈记涛、陈帅兵一起殴打陈某，后来陈某死亡的事实。
（3）被告人陈帅兵供述：证明陈记涛、陈帅奇二人殴打陈某，其和ＸＸ辉把陈某架到饭店门外放倒地上后，陈某当时光哼哼着也没有动。停了一会儿，其和陈帅奇到陈某的身边，用脚照陈某的屁股上踢了三、四脚，又用手照他脸上扇了两、三巴掌，陈帅奇看陈某没有反应，摸了摸了摸陈某的鼻子说陈某好像没有呼吸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证据来源合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帅兵、陈帅奇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分别赔偿被害人亲属21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陈帅兵、陈帅奇予以谅解。有赔偿协议书、收条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记涛、陈帅奇、陈帅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三被告人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不能成立。三被告人对被害人身体进行殴打，主观上能够认识到其行为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殴打造成的外伤是致被害人死亡的辅助因素，虽然死亡后果超出三被告人的主观意愿，但其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三被告人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记涛在被害人并未对其妻子张婉丽实施实质侵害的情况下，仅因妻子哭诉便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被害人并未还手，被告人陈帅奇、陈帅兵出于义气，不问理由即参与殴打被害人，三被告人有共同伤害的主观故意，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陈记涛最先实施了殴打行为，对引起本案共同伤害行为的发生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起关键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陈帅奇、陈帅兵虽然积极主动实施了殴打行为，但其主观上仍是为了帮助被告人陈记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的事实，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帅奇用一张外地手机卡插在他人手机上报警，报警时称“有一名男子在路上躺着”，并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且报警后即扔掉手机卡，缺乏投案的自觉性和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但被告人陈帅奇的报警行为有利于公安机关及时发现案情，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系激奋伤人、陈帅奇系自首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其他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记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7年2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陈帅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
三、被告人陈帅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曹惠玲
审 判 员 雷 云
人民陪审员 钱贵勤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靳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