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加秋，男，汉族，1972年12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省仓山监狱干警，户籍地福州市仓山区，住福州市仓山区。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伟，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加秋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4、陈某5福、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闽01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加秋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4、陈某5、胡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加秋，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陈某4、陈某5、胡某以与李加秋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后裁定准许王某1等人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李加秋在福建省仓山监狱备勤楼前停车场，携带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朝被害人陈某1背部、胸部及颈部等要害部位捅刺多刀，致陈某1当场死亡。现场群众报警后，李加秋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经鉴定，李加秋系伴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有受审能力。原判另查明，李加秋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陈某1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45625.7元（人民币，下同）。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谭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精神病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李加秋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加秋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加秋系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加秋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李加秋系精神病患者，其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某作为李加秋的监护人，应对李加秋的财产不足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加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加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4、陈某5福、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45625.7元。被告人李加秋财产不足赔偿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4、陈某5福、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加秋上诉理由：案发时其处于精神疾病的发病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并非事先预谋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意见：李加秋长年患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经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而未逃离，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请求对李加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加秋与被害人陈某1（殁年49岁）均系福建省仓山监狱干警。李加秋长期患有抑郁症，因无端怀疑陈某1多次对其进行言语刺激并在工作中为难其，于2016年7月29日中午12时�在监狱备勤楼前停车场，乘陈某1不备，持事先准备的单刃折叠刀捅刺陈某1背部一刀，陈某1逃跑时摔倒在地，李加秋继续持刀连捅陈某1胸、颈等要害部位多下，致陈某1当场死亡。现场人员报警后，李加秋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右胸部致心肺破裂大出血死亡；李加秋系双相情感障碍，案发阶段处于伴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受疾病影响，对本案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另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李加秋亲属与陈某1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李加秋亲属赔偿陈某1亲属2000000元，陈某1亲属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不再因本案向李加秋及其亲属主张其他的民事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经过单位仓山监狱停车场时，看见很多民警围在那里，一名男子躺在血泊中，同事李加秋浑身是血，拿着一把黑色折叠刀在树下一会儿站一会儿坐，显得很焦躁。其听其他同事说躺在血泊中的男子是监狱会见办的主任陈某1，120急救医生来了后确认陈某1已死亡。后民警让李加秋把刀扔掉并把李加秋带上警车。因担心现场人员太多会踩到那把刀，其就找来一个塑料袋，将刀装在塑料袋里，放在陈某1鞋子旁边。李加秋平时脾气比较冲，经常跟同事发生争吵，有时候还会动手。谭某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和陈某1，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具。
2.证人陈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仓山监狱民警。案发当天中午，其吃完饭准备回办公室时看到同事李加秋和陈某1在备勤楼�的空地上扭打在一起。陈某1倒在地上，喊着救命，胸口处和地上都是血，李加秋拿着刀站在边上，嘴里还说着“你还想搞我啊”，“休息都不让我休息”。这时，武警和监狱的领导及同事都围过来，劝李加秋放下刀，保持冷静，但是李加秋不听，一直僵持在那儿。其见状，便用对讲机呼叫狱医过来，同事也打电话报警。狱医过来检查后，确认陈某1已死亡。之后，公安民警到现场，李加秋经劝说把刀扔在地上后被带走。陈某2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和陈某1，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具。
3.证人益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驻守仓山监狱的武警。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其在宿舍休息时听见外面传来惨叫声，有人在喊“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其跑到楼道�下看，见一名穿便服男子倒在停车场地上，身下有一滩血，一名穿警服的男子骑在倒地男子身上，手里拿着东西往倒地男子胸口位置刺。其跑下楼后，穿警服的男子已被几名战友持警棍围住，嘴里念叨着“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他要陷害我”。其与战友欲将倒地男子送去医院抢救，叫穿警服的男子让开些并把刀放下，但是对方紧紧握住刀不肯松手，一直站在倒地男子旁。监狱医生到现场后确认倒地男子已死亡。120医生和110公安民警到了后，穿警服男子开始仍不肯放下刀，对民警说“你们把我击毙吧”，僵持了几分钟后，经民警做思想工作，该男子才放下刀被民警带走。益某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系穿警服的行凶男子，陈某1系倒地的被害男子，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具。
4.证人郑某、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二人系驻守仓山监狱的武警。案发当天中午，二人在仓山监狱武警备勤楼宿舍休息时听见外面有人喊叫，跑到阳台后看见一名穿警服的男子将一名穿便服的男子压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迹。郑某从宿舍拿了应急棍和战友一起跑下楼，将穿警服的男子围住。穿警服的男子握着刀，嘴里一直说“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是他陷害我”，不让大家靠近抢救伤者。仓山监狱的民警和狱医来后经检查后确认穿便服的男子已死亡。120医生和110公安民警来了后，穿警服的持刀男子还对着民警喊“你们击毙我吧”，双方僵持了几分钟，后该男子在民警劝说下才把刀扔在地上，被民警带走。郑某、叶某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系穿警服的持刀男子，陈某1系倒地的被害男子，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
5.证人卓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仓山监狱民警。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其经过监狱停车场时，听到有人喊叫，看到同事李加秋持刀弯着腰去扯躺在地上的同事陈某1，地上流了一滩血，陈某1已经不能动弹了，嘴里很虚弱的喊着救命。其上前制止并质问李加秋，李加秋说“是他陷害我的”，此时冲来一名武警用长棍将李加秋和陈某1隔开，并叫李加秋把刀放下，但是李加秋没有理会，仍持刀站在伤者旁边。后来监狱的领导和同事都来劝说李加秋放下刀，但李加秋回答“是他设计陷害我，他不让我好过，我就和他一起死”，同事和武警将李加秋围起来，其见状就回宿舍了。卓某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和陈某1，并对李加秋作案时使用的刀具进行了辨认。
6.证人陈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驻守仓山监狱的武警。案发当天中午，其在仓山监狱值班时听到楼下传来呼叫声，并看见一个穿警服的男子持刀往倒在地上的一名男子身上捅，其和几名战友朝捅人的男子喊“不要动”，但是对方没有理会，继续捅倒地男子。其和几名战友拿着应急棍冲下楼，穿警服的男子还继续往倒地男子身上捅了两刀，并自言自语说“让你陷害我，反正我也就这样了”。接着监狱的民警和领导过来劝说捅人男子放下刀，其回到岗位上继续执勤后看见狱医出来对伤者进行抢救，之后120医生和110公安民警来到现场，持刀男子把刀扔掉后被警察带走。陈某3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系穿警服的持刀男子，陈某1系倒地的被害男子，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具。
7.证人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驻守仓山监狱的武警。案发当天中午，其在宿舍休息时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后看到楼下有名男子趴在地上，一名穿警服的男子跨在倒地男子身上，用刀去割倒地男子的颈部，周围有一大滩血。其拿起防爆棍和战友冲下楼后，用防爆棍将二人分开。倒地男子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不会动弹，身上及地上流了很多血。穿警服男子站在旁边说“我要求已经很低了，他还不让我好过”、“他设计陷害我，害我现在都开始吃药了”。监狱领导、120急救医生和110公安民警先后来到现场，经医生检查确认倒地男子已死亡，公安民警劝说穿警服男子把刀放下，穿警服男子起初回应说“你们击毙我吧”，后在监狱领导的劝说下穿警服的男子拿着刀走向民警，将刀扔在救护车旁边后被民警带走。邹某经辨认相片确认李加秋系穿警服的持刀男子，陈某1系倒地的被害男子，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具。
8.证人林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仓山监狱民警。案发当天中午，其经过仓山监狱办公楼前方区域时，看到同事李加秋和陈某1扭打在一起，李加秋从背后锁住陈某1脖子后，陈某1挣扎着倒在地上，李加秋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围着陈某1走着并念叨“你整天算计我，叫我没法活，害我整天吃药”。其和同事劝李加秋把刀放下，但李加秋不听。其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狱医来检查后确认陈某1已死亡。出警的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经民警和单位领导劝说，李加秋才放下刀，被民警带走。林某1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和陈某1，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具。
9.证人林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仓山监狱民警。案发当天中午，其看到同事李加秋在武警训练场入口处打同事陈某1，陈某1往停车场方向跑去，李加秋在后面追。待其赶到停车场时，看见李加秋拿着刀，陈某1倒在地上，刀上和地上都是血。李加秋在陈某1身边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叫你平时故意设计陷害我”。几名同事和武警战士劝说李加秋把刀放下，但是李加秋不听。监狱领导赶到现场后，叫其去准备一些接待用的东西，其就离开了现场，后来听同事说李加秋把陈某1捅死了。林某2经辨认相片确认了李加秋和陈某1，并辨认出李加秋所持的刀具。
10.证人江某证言，证实其丈夫李加秋有抑郁症，平时生活都很正常，对待亲朋好友都很好，工作也比较上进，但性格焦躁，喜怒无常，如果别人说的话不随他意，刺激到他，他会记恨在心，严重时会打人。听李加秋说在单位经常和别人争吵，只要别人说到敏感字眼，就觉得是在针对他，其也常劝他不要想太多，后来发展为其若提到“自杀”、“跳楼”等字眼，李加秋就会掐其脖子。李加秋一直觉得被监狱会见办主任陈某1故意刁难，其实陈某1对李加秋很好，年年评优都给李加秋，之前陈某1还约其谈过话，询问与李加秋相处要注意些什么。案发前李加秋得知他二姐得了精神分裂症和父亲重病后，就连续失眠，精神状态很差，还去医院开了药，但李加秋害怕别人说他有精神病，不肯向单位请假。
1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弟弟李加秋有抑郁症，有时候精神恍惚，还会自言自语，聊天过程中有时候会突然翻�生气。李加秋经常说做警察太累，压力太大，天天值班加班，老婆孩子也没时间陪，负面情绪比较严重。
12.证人李某2、李加和证言，证实其二人系李加秋姐姐和弟弟，李加秋精神上有些异常，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表现失常，有时候跟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说话，有时候会胡言乱语，说过的话会重复的讲，还妄想有人要害他。李加秋曾经割腕自杀过，现在一直在吃药。
13.证人王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其丈夫陈某1原本休息在家，临时接到单位通知去开会。陈某1之前曾说同事李加秋威胁过他，但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称李加秋有点偏执和多疑，对“神经病”一类的话很敏感。王某1经辨认相片确认了陈某1。
14.证人林某3、杨某、严某、张某1、林某4、王某2、黄某、张某2、余某、林某5证言，证实其等人系仓山监狱民警或工作人员。陈某1平时为人不错，和同事关系融洽，年底评先的时候，陈某1还将先进评给李加秋。李加秋工作也很认真尽职，但患有抑郁症，曾自杀过，平时比较自卑，性格比较偏执、暴躁，疑心较重，受刺激时容易翻脸。
15.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建省仓山监狱备勤楼前停车场。被害人陈某1尸体位于停车场空地上，公安机关从尸体周边地面上提取到6处血迹及2枚烟头备检。
16.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向谭某提取李加秋作案时使用的黑色弹簧折叠刀一把，并提取李加秋的血液及体表血迹、十指指甲、案发时所穿着衣裤、鞋子送检。
17.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6]2316号、2317号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1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部及四肢等处见多处锐器创和划痕，解剖检见左侧第4、5肋骨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折，左、右肺叶均见贯通创，左、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心包左侧锐器创，心包积血，左心室见二处贯通创，深达心腔。经提取陈某1的肝脏、胃及内容物送检，未检出安定、敌敌畏和对硫磷成分。认定陈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左右胸部致心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18.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6]265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李加秋十指指甲中，除右手中指指甲上的DNA检验获得混合STR分型，不排除为李加秋和陈某1混合所留外，李加秋的其余九指指甲上的DNA和其双手、双脚上以及作案时所穿的衣裤、凉鞋及所持刀具上的多处血迹，现场地面上提取的6处血迹是陈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18×1O18；现场提取的二枚烟头上的DNA是李加秋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41×1020。
19.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省精司鉴所[2016]法医精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李加秋系复发性抑郁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发作，作案时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但未完全丧失，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时有受审能力。
20.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沪精卫中心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李加秋双相情感障碍，案发阶段处于伴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对作案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但未达到完全丧失的程度，对本案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时有受审能力。
21.120出车记录单，证实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经对被害人陈某1检查后，确认陈某1已死亡。
22.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及门诊清单等，证实李加秋于1999年起即因患抑郁症多次到福建省煤矿中心医院、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治疗以及李加秋姐姐李某3因患精神病在深圳市康宁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
23.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仓山监狱备勤楼前的监控探头拍摄的部分案发过程情况：2016年7月29日中午12时许，陈某1走到监狱备勤楼前停车场处，李加秋从其背后赶上贴近陈某1，陈某1挣扎反抗后逃跑，李加秋随即追赶，后二人行为被停车场上车辆遮挡，无法看清。
24.户籍证明，证实李加秋和陈某1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25.上诉人李加秋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供认其系仓山监狱会见办的民警，会见办的主任陈某1平时会在其面前提起精神病、自杀之类的话，对其冷嘲热讽，因其患有抑郁症，受到刺激后病情越来越严重。为此，其还找陈某1谈过，但是一段时间后，陈某1又在其面前提起让其受刺激的话。后来，陈某1还找其妻子谈过话，妻子劝说不要将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其觉得自己快被陈某1逼死，认为既然这样，倒不如与对方同归于尽。案发当天早上，其从家里拿了一把弹簧刀放在口袋里，准备再次受陈某1刺激的时候，与对方同归于尽。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时，陈某1叫其去他办公室排一下排班表，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想到自己这么难受是因一直受到陈某1的刺激和排挤，准备今天做个了结，打算以请假为由接近陈某1后用刀捅死他。其往停车场方向走到备勤楼�楼时，看见陈某1后便一路尾随，趁陈某1不备，朝他后背扎了一刀，陈某1跑了几步摔倒在地，其冲过去往他身上乱扎，直到陈某1没有反抗后才停下来。此时单位的同事和武警围过来，劝其把刀扔了，武警战士还用长棍将其与陈某1分隔开。其拿着刀站在陈某1旁边，直到公安民警前来不断劝说后才冷静下来，把刀扔在地后被民警带走。李加秋经辨认相片确认了陈某1和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并对案发地点进行了指认。
二审期间李加秋亲属与被害人陈某1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有经本院审查确认的李加秋亲属与被害人陈某1亲属王某1共同签字确认的赔偿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加秋的辩护人提出李加秋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加秋作案后虽留在现场，但未听从同事和武警战士的劝解放下凶器，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仍持刀拒捕，后经在场人员的反复劝说才丢下凶器，由公安民警将其带走。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和李加秋本人的供述在案证实，李加秋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加秋因无故怀疑被害人陈某1为难其，持刀捅刺陈某1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李加秋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的发病期，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加秋及其辩护人又以相同理由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李加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审期间李加秋亲属能积极赔偿陈某1亲属损失，并与陈某1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可视为李加秋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在一审量刑基础上依法对李加秋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李加秋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李加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31年7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建山
审 判 员 林学侃
代理审判员 郑巧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丽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