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2民初9898号
原告：黄昌辉。
诉讼诉讼委托代理人：陈蔚，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允法。
被告：王桂芳。
两被告共同诉讼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旭华，浙江越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诉讼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樟潮。
第三人：孙传通。
原告黄昌辉诉被告黄允法、王桂芳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为查明事实通知第三人孙传通参加诉讼。2015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5）金义民初字第2556号民事判决。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到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两次开庭，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浙07民终1049号民事裁定：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民初字第2556号民事判决；发回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陈蔚，两被告及两被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旭华、王樟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传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昌辉诉称（经变更）：原告黄昌辉诉被告黄允法、王桂芳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已经发回重审并立案受理。本案原被告系义乌市稠城街道楼西塘村村民，双方之间为宅基地指标买卖关系，真实的转让款为59万元。因黄昌辉和案外人金伟坚（黄昌辉妻子的弟弟）各自向黄允法购买18平方米高层宅基地指标，每套59万元，共计118万元。黄允法向孙传通购买18平方米垂直房宅基地指标，转让款为63万元。三方经过协商，黄昌辉与黄允法、金伟坚和黄允法、黄允法和孙传通同时签订协议书，且互为见证人，黄昌辉和金伟坚要支付给黄允法118万元，黄允法要支付给孙传通63万元，四方经过口头协商，经黄允法指示直接将63万元存入孙传通的账号内。另外因村里要缴纳每套3万元小高层押金，3套共计9万元均是黄昌辉缴纳的，黄允法自留的那套也是黄昌辉交的。118万元扣除存入孙传通账号的63万元和替黄允法缴纳的3万元押金，剩余52万元汇入黄允法账号内。因此，黄昌辉和金伟坚的转让款均已付清。黄昌辉共向黄允法支付了59万元转让款及3万元小高层押金共计62万元。在具体操作上，2009年11月19日，黄昌辉与黄允法夫妻签订一份名为偿还欠款150万元实际为小高层一套即18平方米地基权益转让合同《旧改地基所有权抵偿协议书》，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协议书签订后，黄昌辉按约付款，但两被告至今未向黄昌辉交付18平方米的宅基地指标，已经构成违约。现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旧改地基所有权抵偿协议书》；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宅基地转让款人民币59万元及小高层押金3万元共计6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09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二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黄允法、王桂芳共同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请，原告的主体资格有问题，从前一审二审陈述可知，实际是金秀卿委托原告向被告购买房屋，并且相应的款项也由金秀卿支付；款项支付问题，被告从来没有委托第三人孙传通收取款项；我方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房屋购买款。被告卖给金伟坚的房子已经交易完毕。根据原来村里的政策被告有三套房子，但后来政策变化，被告可以选择高层或垂直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旧改地基所有权抵押协议书没有必要履行，也已经通知过原告解除协议，但是原告常年在国外，一直也没有回来履行，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就其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旧改地基所有权抵偿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两被告将宅基地指标18平方米的房子转让给原告，转让款实为59万元的事实。
二、收条复印件、证明各一份，以证明2009年11月19日原告黄昌辉向两被告支付了地基转让款59万元的事实。
三、收款收据一份，以证明原告以黄允法的名义向义乌市稠城街道楼西塘村民委员会交纳了小高层押金9万元的事实。
四、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二份、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明细账查询表一份，以证明2011年4月14日原告委托金秀卿（黄昌辉妻子的姐姐）向义乌市稠城街道楼西塘村民委员会开了一张本票给义乌市稠城街道楼西塘村民委员会，但村民委员会不肯收，据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称是两被告要求村委会不要收取该笔款项的。
五、黄允法授权委托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黄允法授权金秀清去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
六、存款凭条三张、结婚证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黄昌辉要付给黄允法118万元，黄允法要支付给孙传通63万元，替黄允法交小高层押金3万元，涉讼转让款59万元已经付清的事实。
七、收条一份，以证明两被告向金伟坚出具59万元转让款的收条，金伟坚的转让款已经付清的事实，其中52万存到两被告账户。
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两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宅基地买卖合同关系及诉讼转让款59万元已经付清的事实；黄允法和孙传通之间是垂直房宅基地买卖合同关系；存入孙传通账号的63万元是黄昌辉替黄允法支付给孙传通的购买垂直房地基的款项；涉讼9万元小高层押金是黄昌辉付的。
九、2015年12月25日晚上录音一份，以证明本案转让款是59万元；孙传通和黄允法是垂直房地基买卖关系，价格为63万元；小高层押金是原告缴纳。
两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被告交易主体对象应是金秀卿，签字事实，但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也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被告也没有收到所涉款项。对证据二中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能提供原件；对孙传通的证明，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孙传通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交款单位为黄允法，应该认定是被告交付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该组证据上看不出该款项的用途，且交款人是金秀卿，并不是本案原告，因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授权委托书当时是签过的，但当时并没有跟金秀卿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涉及委托书的房产实际上是卖给黄昌辉的，也就是跟孙传通转换的那一套，并不能证明原告将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被告，因为这是置换的房产。对证据六存款凭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结婚证身份证没有异议。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条是签订协议时候先出具的，52万元是后来交付的；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据孙传通后面回忆，孙传通是没有仔细核对笔录的，很多意思被误解，9万元押金是本案被告交付的，不是原告，其他证明目的也不能达到；对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我方没有指示孙传通收款项，也没有该意思表示。
两被告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孙传通参与了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记载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三方没有履行协议的原因是黄昌辉导致的。
二、村委会证明一份，以证明造高层的公告出来后因为原告在国外没有履行交付义务，导致黄允法没有办法履行协议。
三、录音整理资料及通讯详单、中国移动机打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当天款项没有交付，后面由金伟坚交了52万元，黄允法没有指使孙传通代收款项。
四、房屋调剂协议一份，以证明协议签订过，因政策改变，协议没有实际履行。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孙传通在金华中院二审陈述矛盾，不符合事实；对证据二当时双方签订协议都是私下签订，村委会没有资格证明协议的履行，协议解除应该书面出具通知，小高层的收据及银行本票申请书及进账单等都可以证明原告履行了交款的义务；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之间是垂直房的买卖关系，对价是63万元。
第三人孙传通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其对自己享有的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视为对其他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认可，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四、五、六、七、八；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四，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中的收条系复印件，被告对该收条中的内容不予认可，且原告也无法提供该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该组证据中的证明应当是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到庭作证，故该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九、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均系证人证言性质，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八相符部分予以认定，其他部分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原被告共同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盖有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名，可以证实村委会作为村级组织在旧村改造安置及实际收款管理方面的事实，系有权作出证明，对该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其他部分无权作出证明，本院对该部分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系现在义乌市福田街道楼西塘村村民。2009年该村进行旧村改造，村民享有安置高层房屋或垂直房屋等权益，其中18平方米宅基地指标可以安置一套高层房屋，建房费用按村里规定统一安排收取。两被告享有三套高层房屋指标，欲转让其中两套高层房屋指标。原告黄昌辉和案外人金伟坚（黄昌辉妻子的弟弟）经与被告黄允法协商，原告黄昌辉和金伟坚各向被告黄允法户购买一套高层房屋指标，按当时的市场价格，每套59万元，共计118万元。同期，被告黄允法向第三人孙传通购买18平方米垂直房宅基地指标，转让款为63万元。2009年11月19日，根据前述协商，原告黄昌辉与被告黄允法、王桂芳，案外人金伟坚和被告黄允法、王桂芳，被告黄允法、王桂芳和第三人孙传通及其妻吴云芳同时分别签订协议书，且互为见证人。其中原告黄昌辉与两被告之间的协议为《旧改地基所有权抵偿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所载黄允法欠黄昌辉款150万元及黄允法以18平方米地基抵债给黄昌辉等内容均为虚假。由于黄昌辉实际为案外人金秀卿向被告黄允法购买上述一套高层房屋指标，在签订协议当日，被告黄允法向黄昌辉出具授权委托书并提供其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其中黄允法签名捺指印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义乌稠城街道楼西塘村旧村改造的小高层，以本人黄允法夫妻俩的指标，分配的三个套间、店面、车位。现壹套（套间、店面、车位）已转让给金秀卿女士所有。其到村里、365办理过户等一切手续，全部授权给金秀卿前来办理。特此授权”。第三人夫妻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为《房屋调剂协议》。根据实际口头约定，黄昌辉和金伟坚共应支付给黄允法118万元，黄允法要支付给孙传通63万元。四方经过口头协商约定：经黄允法指示，黄昌辉、金伟坚直接将应付给黄允法的118万元转让款中的63万元存入孙传通的账号内；另外因村里要收每套高层房屋押金3万元，黄允法户名下三套共计9万元押金由黄昌辉缴纳（黄昌辉、金伟坚为所购买高层房屋各应交3万元，黄允法自留一套高层房屋3万元也由黄昌辉交）。根据以上协商约定，黄昌辉、金伟坚存入孙传通账号的63万元（其中黄昌辉于2009年11月21日分两笔28万元、34万元、金伟坚妻吴一瑜一笔1万元）和替黄允法缴纳的3万元押金（黄昌辉于2009年11月20日以黄允法的名义为三套高层交给村委会9万元押金），剩余52万元存入黄允法账号内。因此，黄昌辉和金伟坚的高层房屋各一套的指标转让款均已付清，并按约付了建房押金。综上，黄昌辉共向黄允法支付了59万元转让款，3万元所购高层指标押金，共计62万元。此后，黄允法按约向金伟坚交付了高层房屋（建房押金和建房费用等金伟坚承担）；黄允法自己交了卖给黄昌辉（实际为金秀卿）高层房屋除押金外的建房费用等，房屋交付使用后黄允法自用。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同意解除协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协议。本案纠纷实际为旧村改造安置权益的转让。由于原、被告于2009年11月19日签订的《旧改地基所有权抵偿协议书》因主要内容虚假而无效，原、被告协议内容应以双方口头协议来确认。原、被告同意解除口头达成的高层房屋指标转让协议，本院予以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还是金秀卿；本案讼争口头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原、被告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实际损失及承担。一、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不真实协议及本院认定的真实口头协议内容，由黄昌辉出资汇款，以及当时的法律法规政策同村人之间买卖旧村改造高层房屋指标有效等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原告黄昌辉与两被告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二、原告按约应当履行的义务是向被告交付转让款及按被告和楼西塘村委会的要求交纳押金、建房费用等。由于当时旧村改造正在进行中，涉案房屋未建造，更未定位，被告应当按村委会的要求向原告收取费用并以自己名义为原告交纳相应的费用；高层房屋建好后，以被告名义取得房屋并交付给原告等。现原告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口头协议根据被告黄允法的指示交付了转让款59万元及以被告名义交付一套高层指标的押金3万元，特别是第三人孙传通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与原告在本案庭审中陈述能相互印证，其已证实第三人收到的63万元系原告和金伟坚履行与被告的口头协议，故原告已完成交付转让款及支付押金的义务。由于原被告之间协议的履行需要双方的配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系被告首先违约，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口头协议中也未约定违约责任，故不能按违约责任追究。三、原告的损失，除原告按被告要求交付了59万元转让款及自己交纳押金3万元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事实，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62万元资金被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1月21日起计算。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的主要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黄昌辉与被告黄允法、王桂芳达成的涉案高层房屋指标转让协议；
二、被告黄允法、王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昌辉转让款及押金共6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09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黄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黄昌辉负担14000元，被告黄允法、王桂芳负担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2600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帐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施文卫
人民陪审员 侯化槐
代理审判员 张 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