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96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温县司马大街与太行路交叉口东南角。
代表人：张园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隆，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秀珍，女，193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苗，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进，济源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锋，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伟业全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温博路中段（北冷乡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柴应军，该公司经理。
李小锋、温县伟业全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李小锋、温县伟业全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运输公司）、张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隆，被上诉人李建军及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进，被上诉人李小锋、伟业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户口计算，关于责任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基础上酌定减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死者牛九青系居民集体户口即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属于错误判决。国家进行户籍制度改革，国务院2014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中提出，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简单的就判定对牛九青的赔偿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以客观事实即牛九青发生事故时的工作收入情况、经常居住地及消费水平为根据。2、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高。首先，牛九青驾驶电动车违反交通法规在快车道上行使，之后摔倒，其自身的违规行为加大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和几率，牛九青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其次，根据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死者死亡原因的分析，牛九青第一次摔倒和第二次车辆碰撞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作用力均参与牛九青死因构成；再者，从病历可得知，牛九青的主要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以及其他脑部损伤，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和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
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辩称：一、牛九青生前系济源玉泉街道办事处苗店居委会居民，系城镇居民，不是乡镇之下的村委会村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二、事故发生前，牛九青在道路上行走，与之后双方发生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牛九青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牛九青摔倒在道路上，本身就是受害者，司机驾驶机动车对前方道路上正常行走的一般行人，就有法定避让义务，更何况遇到摔倒在地的行人，更应当具有高度的避让义务，因此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历，可以证明造成牛九青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形成脑疝、脑积水、锁骨骨折，应是机动车拖拽所致。因为牛九青自己摔倒的作用力与机动车冲撞拖拽的作用力相比较，机动车造成的因素更大，因此机动车一方应负全责或主要责任。三、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同等责任，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对交强险之外的责任按50%计算是违法的。综上，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受害人没有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在发现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违法时，应按审判监督程序主动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改判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百分之百或者80%的责任。即便按一审认定的同等责任，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也应按60%给付赔偿款，望二审法院主动改判。
李小锋、伟业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等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9728.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0时13分许，在312省道济源农科所门前路段，牛九青驾驶电动自行车沿31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时发生自己摔倒的单方事故。5月15日0时23分许，张亮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C9**挂重型箱式半挂车沿31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时未确保安全行驶，与摔倒在地牛九青及其倒地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牛九青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调查处理，认定张亮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牛九青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牛九青被送往济源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脑疝形成、右锁骨骨折等，并于2017年7月15日出院，住院61天，期间陪护2人，支出医疗费107723.26元，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不适随诊（需两人陪护）。后牛九青于2017年8月20日死亡。另查：1.牛九青19**年3月26日出生，系城镇居民户口，兄弟姊妹共5人；其母亲石秀珍1936年6月10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户口；2.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C9**挂重型箱式半挂车实际车主系李小锋，登记、挂靠在伟业运输公司名下，并在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共计1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牛九青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经济源诚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损失价值为2010元；4.事故发生后，李小锋垫付7900元，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秀珍和李建军作为死者牛九青的母亲和丈夫，李苗和李峰为死者牛九青的女儿和儿子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主体适格。关于本案事故车辆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C9**挂重型箱式半挂车造成的损伤在牛九青死亡中的作用，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牛九青右锁骨损伤符合受豫Ｈ×××××/豫HC9**挂号重型半挂车作用力形成；2.可排除二轮车以及牛九青与除豫Ｈ×××××/豫HC9**挂号重型半挂车之外的车辆接触的可能性”；且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牛九青头部损伤符合右侧颞顶部与有一定接触面的钝性物体接触所致，呈减速运动改变，具有对冲伤损伤特征，（第一次骑车倒地）摔跌可以形成；第一次骑车倒地大约10分钟后受到半挂车对右肩部第二次作用力，造成右锁骨骨折，可产生疼痛，减低机体承受力；而该次作用力亦使牛九青发生位移，故其第二次作用力可加重原有摔倒所致头部损伤”。综合以上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张亮应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C9**挂重型箱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该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7723.26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关于误工标准，结合牛九青的年龄和户籍性质，其主张误工标准按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74.61元/天）计算具备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时间，牛九青住院61天，出院后（需继续康复治疗）至其死亡为36天，共计误工97天，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误工费为7237.17元；3.护理费。关于护理时间，牛九青住院61天，出院后（需2人陪护）至其死亡为36天，护理时间共计97天；关于护理标准，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主张牛九青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女儿李苗和儿子李峰护理，并按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74.61元/天）计算具备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护理费共计14474.3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牛九青住院61天，分别按照每天30元和15元标准计算，共计2745元；5.丧葬费22960元，按照2016年河南省职工工资45920元/年计算6个月，为22960元；6.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牛九青死亡时不满60岁，应按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20年，为544658.4元（27232.92元/年×20年）；牛九青死亡时其母亲石秀珍81岁，应按照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586.59元/年计算5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计算方法，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86.5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本市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8.车损2010元，有鉴定结论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结合牛九青住院时间、就医距离和鉴定过程，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41394.76元，应首先由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责任限额内为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为110000元，财产损失为2000元）；超出部分为619394.76元，其中的50%为309697.38元，不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应由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赔偿。综上，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应赔偿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431697.38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和李小锋垫付的7900元，其还应赔偿413797.3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413797.38元；二、驳回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要求李小锋、张亮和伟业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7元，由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负担3180元，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负担6717元。
二审中，石秀珍、李建军、李苗、李峰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济源玉泉街道办事处苗店居委会于2017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当事人李苗、李峰与牛九青的关系，也证明牛九青生前系济源玉泉街道办事处苗店居委会的居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证明李建军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至于在户籍制度改革前该户户籍性质是城镇还是农村户口并未体现。
李小锋、伟业运输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牛九青生前系济源玉泉街道办事处苗店居委会的居民，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牛九青右锁骨损伤符合受豫Ｈ×××××/豫HC9**挂号重型半挂车作用力形成；2.可排除二轮车以及牛九青与除豫Ｈ×××××/豫HC9**挂号重型半挂车之外的车辆接触的可能性”；且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牛九青头部损伤符合右侧颞顶部与有一定接触面的钝性物体接触所致，呈减速运动改变，具有对冲伤损伤特征，（第一次骑车倒地）摔跌可以形成；第一次骑车倒地大约10分钟后受到半挂车对右肩部第二次作用力，造成右锁骨骨折，可产生疼痛，减低机体承受力；而该次作用力亦使牛九青发生位移，故其第二次作用力可加重原有摔倒所致头部损伤。”根据以上鉴定意见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酌定张亮应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寿财险温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商 敏
审判员 聂文峰
审判员 陈莎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