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忠，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百群，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航，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云，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付忠，阜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曹玉忠、刘百群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日，曹玉忠、刘百群与张世云及其妻子李利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曹玉忠、刘百群自愿将坐落在阜南县柴集街上蔡刘路路东（西至路，南至邓齐开发商品房，北至路，东至）住房一套（二间二层半楼房）卖给张世云，并将与所出卖该房产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与商品房同时终身转让给张世云（附开发商相关手续）；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人民币350000元；三、付款方式：从双方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四、曹玉忠、刘百群保证该房产合法，并协助办理手续，有关税费由张世云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协议生效后双方无纠纷。曹玉忠、刘百群作为卖方，张世云及李利作为买方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1年3月3日，张世云按协议约定将350000元支付给曹玉忠、刘百群，二人为张世云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张世云购房款350000元整。阜南县司法局三塔司法所于同日出具见证书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
另查明，因案外人程体金占有该协议约定的房屋，张世云曾提起诉讼，要求程体金返还涉案房屋，有生效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10月7日，案外人程体金与姜曙光签订《房屋代建定购书》和《房屋销售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程体金以30万元购买姜曙光房屋一套，该套房屋与本案协议约定的房屋为同一套房屋，系姜曙光与他人共同承建的房屋。
2012年2月份，张世云通过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张森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张森在收到张世云70**元钱后，于2012年4月以120元指使他人伪造了“阜南县柴集镇人民政府、阜南县柴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所、阜南县柴集镇柴集村民委员会”三枚印章，张森将盖有伪造印章的“农村村镇居民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与相关材料上报到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后，于2012年5月3日办得编号为“南房字第120900**号”房产证。阜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0013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森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2014年11月21日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公告，对张世云所持有的“（集体）南房字第120900**号”房产证公告作废。
张世云妻子李利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放弃权利，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曹玉忠、刘百群无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曹玉忠、刘百群是否应返还张世云购房款350000元；曹玉忠、刘百群应否赔偿张世云利息及装修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曹玉忠、刘百群将无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出售给张世云，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曹玉忠、刘百群应将基于该合同取得的350000元购房款返还张世云。曹玉忠、刘百群提供的七份证明均无法证实其对该房屋拥有合法权利、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房产登记机关公告作废，对该几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曹玉忠、刘百群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出售涉案房屋，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张世云在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即要求案外人程体金返还涉案房屋的诉求被法院驳回、张世云为该处房产办理的产权证亦因其他原因被撤销），曹玉忠、刘百群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还因购房款的利息与购房款之间是孳息与原物的关系，根据孳息随原物的原则，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购房款利息应当与购房款适用同一法律规则，故张世云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曹玉忠、刘百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张世云从2011年3月3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张世云要求赔偿房屋装修费，不予支持，因张世云提供的四份证明并不能证明张世云装修了该房屋也无法证明张世云实际装修开支，且经释明后，张世云未申请鉴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世云和曹玉忠、刘百群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二、曹玉忠、刘百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世云购房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3月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张世云要求曹玉忠、刘百群赔偿装修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曹玉忠、刘百群负担。
宣判后，曹玉忠、刘百群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权利，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已经实际履行，应为有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姜曙光把上诉人拥有合法权利的房屋卖给第三人，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补充房款利息不应支付，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庭审中曹玉忠、刘百群提供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南民一初字第019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士峰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房款，法院并未判决利息。
二审另查明：张士峰系张世云的哥哥，两人于2011年3月2日分别与曹玉忠、刘百群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购买曹玉忠、刘百群的房屋。后因无法办证，张世峰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曹玉忠、刘百群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返还房款并赔偿损失。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一初字第01987号民事判决，判决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返还房款，但驳回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双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所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依法不能开发建设商品房，曹玉忠、刘百群与张世云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上是房屋买卖合同，曹玉忠、刘百群将无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物对外出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曹玉忠、刘百群上诉称房屋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有合同并出具有收条，性质上属于房屋买卖纠纷，曹玉忠、刘百群上诉称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涉嫌诈骗，并未提供案外人姜曙光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因此曹玉忠、刘百群申请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张世云与曹玉忠、刘百群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未尽到相关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张士峰、张世云同一天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张士峰要求曹玉忠、刘百群赔偿损失的诉请已经生效的判决驳回，而对于张世云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显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张世云和曹玉忠、刘百群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三、驳回张世云要求曹玉忠、刘百群赔偿装修费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曹玉忠、刘百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世云购房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3月3日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为：曹玉忠、刘百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世云购房款3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曹玉忠、刘百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王来斌
代理审判员 孙 颖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颜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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