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兰某甲，原资溪县乌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因涉嫌挪用公款罪，经资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8月15日被资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挪用公款罪，经资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8月20日被资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因涉嫌挪用公款罪，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0月15日被资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资溪县人民检察院以资检诉刑诉（201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资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文胜、邓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某甲及辩护人田立元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再次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资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今，被告人兰某甲任资溪县乌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分管移民、水利等工作，负责保管移民项目经费。2014年4月，兰某甲发现手机APP项目有商机，便借李某300000元注册“生态抚州”APP项目，2014年4月25日，周某（另案处理）通过黄某丙归还兰某甲200000元移民项目经费，2014年4月29日，兰某甲将该200000元移民项目经费归还了李某的借款，随后，兰某甲先后借黄某乙、汪某、魏某、熊君华四人款共计91000元投资APP项目，2015年1月6日，周某通过蔡家岭养殖场归还兰某甲200000元移民项目经费，兰某甲于2015年1月6日、2月6日、2月17日、4月22日先后四次从该笔200000元移民经费中共计支取91000元归还了黄某乙，汪某、魏某、熊君华的借款，余款101000元被兰某甲陆续支取用于APP项目，2015年8月11日，兰某甲通过张文阳账归还了其挪用的36万元移民经费，并将其之前垫付倒房补助款40000元冲减了其挪用的移民经费。
据以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人口信息、任职证明、移民项目资金申请拨款单、进账单、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2、证人黄某甲和、周某、张某、黄某乙，汪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兰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兰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挪用移民项目经费用于营利活动，数额400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
被告人兰某甲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所挪用的公款属于一般公款，不应认定为移民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田立元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兰某甲构成挪用公款罪，挪用款项为一般公款而不是移民款，对兰某甲免予刑事处罚。其一，款项性质上，乌石镇政府以移民项目为由申请到的经费，最后是否真正用于移民项目是决定该笔款项属性的关键。如果该笔款项最后确实被用于移民项目，应认定为移民款，若被用于政府其他开支，该笔款项不具有移民款的属性。其二，兰某甲挪用款项金额应是36万元，兰某甲曾为乌石镇政府垫付倒房补助款4万元，应从挪用款项中抵扣。其三，被告人兰某甲具有自首、立功的法定情节，在案发前全部归还款项，没有造成社会不良影响。辩护人为其辩称提供了乌石镇党委和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兰某甲同志现实表现材料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今，被告人兰某甲任资溪县乌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分管计生、移民（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水利等工作，负责保管移民项目经费和移民项目负责人申报项目的银行存折。2014年1、2月，兰某甲发现手机APP项目有商机，2014年4月，兰某甲借李某30万元注册“生态抚州”APP项目。2014年4月25日，周某（另案处理）通过黄某丙（账号：19×××34）归还兰某甲（账号：19×××26）挪用的20万元移民项目经费，2014年4月29日，兰某甲（账号：19×××26）将该20万元移民项目经费归还了李某（账号：62×××18）的借款。兰某甲先后借黄某乙4.9万元、汪某1万元、魏某2.1万元、熊君华1.1万元四人款共计9.1万元投资APP项目。2015年1月6日，周某通过蔡家岭养殖场归还兰某甲20万元移民项目经费，兰某甲通过银行转账（账号：19×××46）于2015年1月6日归还黄某乙（账号：62×××06）4.
9万元、2月6日归还汪某（账号：19×××43）1万元、2月17日归还魏某（账号：62×××23）2.1万元、4月22日归还熊君华（账号：62×××43）1.1万元，四次从该笔20万元移民经费中共计支取9.1万元归还了借款，剩余10.9万元被兰某甲陆续支取用于APP项目。2015年8月11日，兰某甲（账号：62×××78）向兰某乙（账号：62×××13）借款360000元通过张文阳（账号：62×××78）账户归还了其挪用的36万元移民经费至资溪县财政局（账号：19×××60），并将其之前垫付倒房补助款4万元冲减了其挪用的移民经费。
另查明，被告人兰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且举报他人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兰某甲出生于1977年5月19日，在其涉嫌挪用公款罪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
（2）中国共产党资溪县乌石镇委员会、资溪县乌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兰某甲的任职及分工证实，被告人兰某甲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任乌石镇司法所长，分管司法、财务、移民工作；2012年4月至今，任乌石镇副镇长，分管计生、移民（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水利工作。被告人兰某甲系国家工作人员。
（3）移民局2009至2014年项目资金拨付表、记账凭证、进账单等证实，资溪县移民局拨付乌石镇相关村委移民经费情况。
（4）兰某甲存折支取明细及凭证等证实，黄某丙2014年4月25日归还兰某甲20万元移民经费，兰某甲4月29日将20万元归还李某。2015年1月6日蔡家岭生态养殖场还兰某甲款20万元，兰某甲于2015年1月6日归还黄某乙4.9万元，2015年2月6日归还汪某1万元，2015年2月17日归还魏某2.1万元，2015年4月22日归还熊君华1.1万元，四次共计9.1万元。余款10.9万元也被其用于APP项目，兰某甲支付给开发APP项目相关人的部分费用。结合其供述证实其挪用移民经费用于营利活动。
（5）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兰某甲有自首、立功情节。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甲和、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兰某甲担任乌石镇副镇长，分管移民、财务等工作，移民经费由镇统一管理，移民项目负责人的存折也由镇里统一保管，乌石镇由兰某甲负责保管。
（2）证人方某、丁某、汪某的证言证实，村移民项目是以三人为项目负责人向移民局申报的，项目款是拨到以三人名义开的存折上，但移民经费和存折由镇里保管。三人不经手经民经费。
（3）证人兰某乙的证言证实，村里的移民项目经费和项目负责人的存折由镇里统一管理，上星期一天中午（即8月11日），兰某甲向她借36万元应急，她将钱从农行转到兰某甲账上。后兰某甲归还了29万元，还有7万元未还。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6日蔡家岭生态养殖场还兰某甲40万元，2015年1月6日还兰某甲20万元，这二笔款是借了兰某甲款后归还给兰某甲。
（5）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5日通过她账户归还兰某甲20万元是之前借兰某甲款用于蔡家岭生态养殖场资金周转的钱。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兰某甲向他借了30万元，没过几天，兰某甲就在2014年4月29日还了20万元到他银行账户上，剩下的10万元也归还了他，具体记不清如何归还的。
（7）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到2012年年初，他店里压货，陆续向兰某甲借过10余万元，2012年2月2日通过转账归还兰某甲13.375万元。2015年1月6日兰某甲转4.9万元到他账户，是兰某甲平时到他店陆续借的钱。借款理由记不清。
（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兰某甲向他借了7万元，2014年9月归还了5万元左右，2015年2月归还了2万元，兰某甲的借款用途不清楚。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1日，兰某甲向他借了4.2万元，过了一二个月，他归还了钱，2014年底，他又借了1万元，2015年2月兰某甲归还了1万元，兰某甲的借款用途不清楚。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兰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2月，他发现手机APP项目利润大，他想投资手机APP项目，当时他负责保管移民经费，便挪用40万元移民经费投到这个项目上。2014年4月22日他借了李某30万元投资“生态抚州”APP项目，同月29日他从尾号6526信用社卡转了20万元移民经费归还李某，这笔20万元移民经费是周某挪用的由黄某丙于2014年4月25日归还到他信用社的6526账户。之后，他陆续借了黄某乙4.9万元，汪某1万元，魏某2.1万元，熊君华1.1万元，上述四人共计9.1万元都用于APP项目。周某挪用的20万元移民经费，在2015年1月6日通过蔡家岭养殖场归还到他尾号2946信用社账户，后他通过尾号为2946账户分别于2015年1月6日、2月6日、2月17日、4月22日归还了上述四人借款，2015年2月17日支付给南昌和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手机APP项目的业务款，20万元中剩余钱款也被他陆续用于APP项目，总共挪用了40万元。2015年8月他借了兰某乙36万元通过张文阳账户归还政府，因在2013年他垫付了倒房补助款4万元，所以归还时将挪用的40万元冲减了4万元。
4、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兰某甲挪用款项的情况及现实表现等。
（1）中国共产党资溪县乌石镇委员会、资溪县乌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以兰某甲个人名义保管的资金是镇里为弥补经费不足，以村里名义申请移民或救灾项目，项目资金由镇里统筹开支，镇政府对用途进行了调整，以上资金镇政府在14年底全部按项目批复用于项目建设。
（2）中国共产党资溪县乌石镇委员会、资溪县乌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兰某甲同志现实表现材料证实，被告人兰某甲平时工作努力取得优异成绩，恳请让其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此外还查明，庭审后被告人兰某甲提供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兰某甲退缴了挪用公款的利息1711元。
上述事实，有现金缴款单和证据开示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移民经费进行营利活动，数额4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兰某甲多次挪用公款不予认定。
挪用款项性质的认定，中国共产党资溪县乌石镇委员会、资溪县乌石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由兰某甲个人名义保管的资金是镇里为弥补经费不足，以村里名义申请移民或救灾项目，用于镇里统筹开支，镇政府对其用途进行了调整，以上资金在2014年底全部按项目批复用于项目建设。乌石镇政府以村里的名义申请、套取移民项目的款项由县移民局拨付到移民项目负责人账户上具有移民款的性质，被告人兰某甲2015年8月15日的供述，证人黄某甲和2015年8月16日的证言，证人周某2015年8月17日的证言、证人方某2015年8月31日的证言、证人丁某2015年8月31日的证言、证人汪某2015年8月31日的证言、证人兰某乙2015年8月17日的证言证实，移民项目负责人用于申报移民项目经费的存折统一由镇里负责移民项目的负责人管理（即兰某甲），在这种情况下移民款虽然打到项目负责人账户上，但是项目负责人不持有存折，而是处在镇项目负责人的手中，钱款的性质不应转变为私人财产或村集体的财产。因此，挪用款项的性质为移民款。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关于挪用款项性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类型，挪用公款归还个人钱款的，应当根据产生欠款的原因分别认定属于挪用公款的何种情形。归还个人进行营利活动产生的欠款应当认定为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兰某甲归还李某20万元、黄某乙4.9万元、汪某1万元、魏某2.1万元、熊君华1.1万元均属于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剩余10.9万元用于投资手机APP项目也属于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
挪用公款数额的认定，挪用公款罪的既遂以公款被挪用，脱离单位的控制这一结果的出现为标准，属于结果犯。被告人应经过合法的报销程序领取垫付的4万元倒房补助款，而不应在挪用公款之后以前期垫付为由扣减挪用公款的数额。因此，被告人兰某甲挪用公款的数额为40万元，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兰某甲挪用款项金额应是36万元，为乌石镇政府垫付倒房补助款的4万元应从挪用款项中抵扣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挪用公款次数的认定，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如果只有当累计计算数额才能达到数额较大的情节时，既认定被告人多次挪用公款达到数额较大构成犯罪，又认定被告人多次挪用公款属于情节严重，对被告人重复评价，显失公正。被告人兰某甲归还黄某乙4.9万元、汪某1万元、魏某2.1万元、熊君华1.1万元未达到数额较大的起点，剩余10.9万元陆续用于投资手机APP项目，因挪用的10.9万元无法查清被告人兰某甲挪用几次，每次挪用多少，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被告人第二次挪用的20万元属于概括的犯罪故意，被告人兰某甲挪用公款的次数应认定为2次。
被告人兰某甲在案发前全部归还挪用款项，案发后归还利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兰某甲能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兰某甲系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兰某甲平时表现良好，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被告人兰某甲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兰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朱庆忠
审判员 王增娟
审判员 游卫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祝焉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