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永良，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卫芳，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燕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波，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张晓宇，总经理。上诉人葛永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永良的委托代理人李卫芳、葛燕平，被上诉人黄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7日，黄海波在本市罗锦路888弄驾驶轿车将行走在小区人行横道线上的葛永良撞倒，造成葛永良受伤。事后，黄海波并未及时报警，也没有陪同葛永良去医院急救。期间葛永良的老伴要求黄海波来医院，遭到拒绝。葛永良本人经过抢救才脱离生命危险，此次事故给葛永良本人及家属造成了巨大精神痛苦。交警部门认定黄海波负事故全责。后经上海申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葛永良因交通事故后遗左下肢功能障碍、骨盆畸形愈合、左上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九级、十级、十级伤残。原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向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葛永良的损失先由安盛天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黄海波赔偿。原审法院审核了葛永良诉请损失的依据后，作出如下判决：1、安盛天平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永良120,3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永良122,469.30元；2、葛永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海波33,500元；3、驳回葛永良的其余诉请。葛永良上诉诉称，1、本起事故完全是由于黄海波的严重疏忽所导致，且上诉人事发后的态度和行为令其无法在精神上得到安慰，基于黄海波的冷漠，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令的数额太少，应增加至62,000元，其次该笔费用应由黄海波本人来承担，不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住宿费系因医院里没有床位，其只能在附近的旅馆里休息并配合治疗；3、护理费及护理用品费系治疗期间所发生，且有相应发票为证；4、原审判令的交通费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海波辩称，原审时，上诉人对其垫付4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后来提供相应单据后才承认该节事实。另本起事故纯属意外，事发后其也向上诉人真诚地表达过歉意。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的请求，系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法应在原审时提出，现在提出属程序违法。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只要是合理的、有证据证明的，都认可，由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安盛天平保险上海分公司书面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故系黄海波未尽谨慎驾驶义务，在小区人行横道线上将葛永良撞飞，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也没有陪同葛永良去医院急救。致葛永良一直对黄海波漠视其生命的态度和行为愤懑难解，这也是葛永良一直要求黄海波给其一个真诚的书面歉意的原因。对此本院分别对双方做了调解工作，上诉人愿意在原审的基础上，增加一封黄海波书面致歉信及5,000元经济补偿即可了结此事。被上诉人黄海波则坚持以口头表达歉意，不同意书面道歉，上诉人认为口头道歉缺乏诚意，且见面后会引发情绪波动，不利于康复，最终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是对人的利益更高意义上的保护和尊重，伴随社会的进步和法治的健全，越来越被人所重视。对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的争议，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要适当合理，这就需要考虑侵权人的侵权原因、主观动机、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包括侵权的手段、行为方式、行为结果。黄海波驾驶中的重大过失行为致葛永良身体受伤，后遗左下肢功能障碍、骨盆畸形愈合、左上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九级、十级、十级伤残。这种伤害对一个原本身体健康的老人不可谓不深，原审法院确定1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尚在合理范围之内，上诉人提出增加至62,000元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但对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直接由侵权人来承担的请求，本院结合侵权人的认识态度以及对恢复受害人权益的行为、经济状况及承受能力等因素，认为受害人选择直接由侵权人承担，合法合情。本案中，黄海波在小区人行横道线上将老人撞飞，既不及时报警，也不陪同急救就医，在事故发生后还不积极以行动表达歉意，争取受害人谅解，不仅缺少起码的人文关怀，而且与社会善良风俗相悖，致受害人无法得到安慰而愤懑，黄海波对其侵权行为理应承担一定责任。虽然一审时葛永良要求对方赔礼道歉，并在小区明显位置刊登道歉声明的诉请难以支持，但其二审时提出的由黄海波直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的宗旨和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这也是对侵权人所坚持认为的只要购买了保险就可以免除其一切责任这一错误认识的纠正。被上诉人黄海波认为此请求系变更诉请，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请求系行使法律赋予对赔偿责任承担主体的选择权，故本院对黄海波的辩解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考虑到双方居住同一社区，事故发生后黄海波本应有条件和能力做好安抚受害人及其家属的工作，遗憾的是黄海波并未做到。为有利于受害人身心健康的恢复，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判令黄海波赔偿葛永良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让黄海波通过该责任承担方式弥补其以往行为的不足，并引导交通事故案件中侵权人为建立有同理心、责任心的社会秩序承担应有的责任。至于各项争议部分费用的认定问题，首先住宿费的争议，葛永良诉称因治疗期间床位紧张，无法入院治疗，不得不在当日治疗结束后找宾馆住宿，以便于第二天继续治疗,该诉称符合当前就医普遍状况，该笔费用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已实际支出，经核实2,230元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8,580元、护理用品费用747.20元也系根据病情所需直接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护理费4,500元，尚不足以填平葛永良的损失，本院予以全额支持。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合乎情理，本院予以认同。上述赔偿数额在原审认定的基础上增加住宿费2,230元、护理费4,080元、护理用品费747.20元，合计7,057.20元由安盛天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653号民事判决；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永良120,300元，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葛永良117,526.50元；三、黄海波应赔偿葛永良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鉴定费合计18,500元，与黄海波已垫付的40,000元相抵扣，葛永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海波21,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66.73元，由黄海波负担2,500元，葛永良46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06元，由黄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茹萍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庄人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