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男，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公民身份号码×××601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公民身份号码×××5526。
上诉人马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马某甲、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马某乙。婚后，二人夫妻感情一般，夫妻常因家庭生活开支和子女教育等问题发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长期不和，夫妻分房而睡不过夫妻生活已近两年。2015年年初，双方曾达成协议离婚，因未能在居住地办理不便而未果，故马某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婚后，马某甲、刘某于2012年5月以按揭方式（分240期）购买了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广教社区居民委员会西洲街前25号广夏花园＊＊＊＊＊房屋，购入总金额356025元，首期款支付了110000元（其中80000元由刘某向其姐夫刘驰所借），按揭贷款2490000元，该房屋是以刘某单位福利房指标购买的。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之日，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已支付按揭款68820元，连同首期款110000元，双方同意该房屋以净值178820元作为财产进行分割。婚后，马某甲、刘某还购买了一辆雪铁龙小轿车（粤X×××××号），车主登记为刘某，一直由马某甲使用，马某甲支付该车的相关费用，刘某没有考取驾照。庭审中，双方确认该车现有价值为20000元，并同意以该价值进行财产分割。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账户记录，刘某的个人工资账户至2015年10月26日止，账户余额26549.13元，刘某的个人社保账户至2015年10月25日止，账户余额12384.04元。马某甲提供的多个个人账户余额几乎为0元。婚后，马某甲个人申请了一项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ZL20092031××××.9），另与马新元共同申请了一项发明专利证（专利号：ZL20061012××××.2）。庭审中，双方确认该专利仍未产生实际的收益。
婚后，婚生儿子马某乙的生活和学习主要由刘某照顾，家庭生活开支主要由刘某负责。现婚生儿子马某乙正在读小学，接受义务阶段的教育，主要费用支出为生活费。马某甲自2014年7月至今失业，无收入来源。刘某在某公司事业部工作，月薪约7000元。
马某甲于2015年9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马某甲与刘某离婚；2.婚生儿子马某乙由马某甲抚养，马某甲放弃向刘某主张抚养费的要求；3.夫妻共同财产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广教社区居民委员会西洲街前25号广夏花园＊＊＊＊＊的商品房归刘某所有，余下按揭款由刘某偿还，刘某按净值价补偿一半给马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粤X×××××号小汽车也归刘某所有，由刘某按市场价补偿一半给马某甲；夫妻共同存款约60000元，由马某甲、刘某各分一半，夫妻共同债务由各自负担一半；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庭审中，马某甲、刘某均表示其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虽经法院调解，但双方仍决意要求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故法院准予马某甲、刘某离婚。离婚后，关于子女抚养问题，根据马某甲、刘某目前的工作收入、平时照顾儿子等情况，并从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等因素综合考虑，婚生儿子由刘某抚养更为有利于其健康成长，故马某甲要求抚养儿子，法院不予支持，刘某要求抚养儿子，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法院综合考虑马某甲、刘某的工作收入情况，结合马某乙学习和生活费用的支出情况，确定马某甲每月向刘某支付抚养费1000元，刘某要求每月支付1500-2000元，数额过高，法院不予采纳。如果该抚养费数额不足以支付马某乙的生活和教育等费用时，马某乙可向其父母继续要求支付。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如何分割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马某甲、刘某双方确认婚后所购买的房屋一套、汽车一辆的现有价值分别为178820元和20000元，刘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38933.17元，合计237753.17元属于夫妻共同可分割的财产，由于在购买房屋时，刘某向其姐夫刘驰借款80000元，刘某虽然未能提供借条原件，但根据刘某提供的银行来往明细账反映，法院对该债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借款应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扣除该债务后，剩余可分割的财产数额157753.17元。导致离婚，马某甲、刘某任何一方均无明显过错，故法院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及方便财产使用的原则进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刘某可适当多分，马某甲适当少分。现具体分割如下：夫妻共有房屋归刘某所有，未清偿的按揭贷款由刘某负责继续清还；汽车由马某甲所有。财产分割后，刘某向马某甲补偿差价款60000元。马某甲本人及与他人申请的实用新型和发明专利，由于暂未实际产生收益，刘某可待马某甲以后产生收益时，再另行主张，在本案中，暂不作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准许马某甲与刘某离婚；二、离婚后，婚生儿子马某乙由刘某抚养，马某甲每月向刘某支付抚养费1000元（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支付），至马某乙年满十八周岁止，此后，马某乙随父或随母生活，由其自行决定；马某甲可每月探视儿子一次（时间两天），探视时，刘某应给予配合和提供方便；三、夫妻共有财产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广教社区居民委员会西洲街前25号广夏花园＊＊＊＊＊房屋（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归刘某所有，该房屋按揭贷款由刘某负责偿还；夫妻共有财产雪铁龙小轿车（粤X／VM9**号）归马某甲所有；刘某于判决生效一个月内向马某甲支付房屋分割差价款60000元；马某甲、刘某应于判决生效一个月内，协助对方办理房屋和汽车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马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0元，由马某甲、刘某各负担325元。
上诉人马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某虚构债务。刘某虚构与其姐夫的80000元债务，并自行伪造该80000元债务的借条，该借条既无债权人的签名又无现金支付凭证。80000元债务的用途去向与事实不符。用于购房的80000元来自刘某父亲刘长先与其的现金往来，且从他们的现金往来看，2009年刘某隐瞒马某甲出借30000元给其父亲，2012年刘长先向刘某转账80000元整，后用于购房。2013年8月28日，刘某通过兴业银行工资卡账号向刘长先转账50000元整，从该三笔银行流水的时间、数额可以清晰看出其意图且总金额也完全吻合，可见他们之间的现金往来也是平帐状态，并无未结欠款情况。既然该80000元款项来自于刘某与刘长先的私下现金往来，若还存在刘某向姐夫借款80000元购房，则购房付款总额远远高于实际应付首付款，很明显刘某借其姐夫的80000元用于购房是虚构的，而这些情况刘某不可能不知道。刘某明知而故意虚构债务，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证，其伪证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原审法院在无确凿证据下，仅凭片面的与债权毫无关系的银行流水和刘某伪造的借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该事实认定不清。
二、关于婚生儿子马某乙的抚养费用。马某乙目前正在上小学，其日常生活费用不高（刘某一审期间陈述每月生活杂费仅约1000元），目前实际每月生活杂费也不到1000元，故原审法院判决马某甲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与事实不当，应予纠正。双方共同分担每月1000元的生活杂费较为合理，即马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整。
三、刘某隐瞒和转移共同财产。刘某在一审时刻意隐瞒其股票账户下的资产，在马某甲申请法庭调查并证实其向股票帐户转移资产后仅清仓或被停止交易，也不向法庭主动提供资产证明，其隐瞒共同财产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对此应予查明。
四、刘某家属以暴力手段介入家庭纠纷。刘某及其家属以暴力手段试图强迫双方离婚以达到独占婚后共同财产的目的，该行为给马某甲身心带来巨大伤害，其行为直接导致双方仅存的感情完全破裂，应承担全部责任和相应后果。
五、刘某婚内出轨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应对马某甲予以精神赔偿。马某甲于2015年12月（一审庭审后）搬离原共同居住地，在整理杂物时发现刘某的病历及检验报告，其中含有早孕检验报告一张，双方当时因感情问题，早无夫妻生活。其婚内出轨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刘某私下终止妊娠，给马某甲身心造成巨大伤害，故刘某赔偿马某甲100000元精神损失费。
六、刘某一直强调案涉房产为单位福利房，是捏造事实混淆视听。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早已禁止福利房的存在，福利房是不可能取得预（销）售证的，案涉房屋现估值约为788965元，马某甲现要求按前述价格分割共有房屋。
综上，马某甲与刘某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存款38933.17元、汽车现值20000元、房屋净现值609788.75元，合计668721.92元，上诉请求：1.判决马某甲与刘某离婚；2.判决马某甲每月向刘某支付小孩抚养费500元；3.夫妻共同财产粤X×××××号雪铁龙小轿车归马某甲所有；4.夫妻共有财产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广教居委会西洲前街25号美的广厦花园6座1602房屋归刘某所有，刘某按房屋现值向马某甲支付房屋分割差价总计324360.96元；5.刘某补偿马某甲精神损失费100000元；6.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某负担；7.追究刘小燕提供伪证妨碍司法公正的责任。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一、马某甲请求只支付小孩抚养费500元不合理，小孩日后上高中读书500元的抚养费远远不够。二、小汽车可以归马某甲所有，但必须补偿2万元差价。三、关于涉案房屋的总价，因为该房屋属于安居房，不能随意买卖，5年内不得交易，不能按照商品房买卖的价格计算，马某甲认为房屋价格为609788.75元不属实。四、马某甲请求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不合理。五、刘某可以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六、刘某没有妨碍司法公正，也没有作伪证。七、刘某提交的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刘某没有虚构债务。八、关于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因马某甲没有向法院提供其本人的股票账户及工资收入记录，故马某甲存在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九、马某甲没有证据证明刘某出轨，故其该项主张属于污蔑。
上诉人马某甲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姓名为刘某的顺德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前××夏花园××号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一份，以证明病历的所有人是刘某；2.顺德东方女子医院（尿液）检验报告单，以证明刘某早孕的事实；3.病历续页，以证明刘某进行了终止妊娠手术；4.佛山市顺德区商品房交易信息网网址，以证明2016年3月14日顺德区北滘镇商品房网签均价为每平方米9745.54元。证据1、2、3共同证明刘某婚内出轨的事实，双方因婚姻出现危机，从2011年10月开始已经没有夫妻生活，刘某因此不可能怀孕。被上诉人刘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怀孕的事实确实存在，刘某有跟马某甲说过怀孕的事，刘某不存在出轨行为，刘某是因为马某甲对家庭不负责任，才终止妊娠。2.因案涉房屋不能交易，故马某甲主张的商品房均价不适用于本案。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刘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证据1、2、3均不足以证实刘某存在婚内出轨的行为。
被上诉人刘小燕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马某甲在交通银行的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股票信息账号表，以证明马某甲持有股票账户，没有公开其财产。马某甲质证认为：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上没有显示账户的最后结余，结余早已归零，其早已离开珠海的公司，该清单上显示的收入都用于归还房贷和汽车贷款。对于股票信息账号表，股票账户内早已没有资金，马某甲可提供账户明细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马某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除购房款中“80000元由刘某向其姐夫刘驰所借”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纠纷，根据马某甲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分析如下：
关于婚生儿子马某乙的抚养费数额问题。根据马某乙的实际需要、马某甲与刘某的负担能力及佛山地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前××夏花园××号的实际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马某甲每月支付马某乙抚养费1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马某甲上诉主张其每月仅需支付马某乙抚养费500元过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处理问题。一、房产。马某甲上诉主张夫妻共有房产归刘某所有，刘某按房屋现值向马某甲支付房产分割款。因马某甲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确定已付房款总额为178820元。我要求不计算房子的升值部分，只计算已付的房价，由房子所有权方补偿一半给对方，以后的房贷由房子所有权方继续供”，马某甲二审要求按房屋现值分割房产已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刘某也不同意按现值对房屋进行分割，故本院仍按178820元的金额对房屋进行分割。二、存款。原审法院查明刘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38933.17元，马某甲在《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亦明确仅对夫妻共有存款38933.17元进行分割，故本院仍按前述金额对双方存款进行分割。三、汽车。双方对共有汽车的现值为2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四、债务。经本院审查刘某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由于马某甲对刘某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而该债务又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可待相关权利人另案主张时再作处理，本案不宜作处理，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案涉借条所载8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前述，本案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夫妻共有房屋一套、汽车一辆及存款，前述财产价值分别为178820元、20000元及38933.17元，合共237753.17元。本院对前述财产作如下分割：夫妻共有房屋归刘某所有，未清偿的按揭贷款由刘某负责清还；汽车由马某甲所有，刘某向马某甲支付财产分割差价款（178820元＋38933.17元-20000元）÷2=98876.59元。
至于损害赔偿。马某甲以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出轨行为为由请求损害赔偿，该请求属于马某甲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新提出的主张，并未经刘某明确同意可在二审中进行一并审理，基于对当事人上诉权和审级利益的保护，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马某甲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1053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1053号判决第三项为：夫妻共有财产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广教社区居民委员会西洲街前25号广夏花园＊＊＊＊＊房屋（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归刘某所有，该房屋按揭贷款由刘某负责偿还；夫妻共有财产雪铁龙小轿车（粤X×××××号）归马某甲所有；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某甲支付财产分割差价款98876.59元；马某甲、刘某应于房屋、汽车符合过户条件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对方办理房屋、汽车过户变更登记手续。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0元，由马某甲、刘某各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马某甲、刘某各负担150元，刘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马某甲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