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7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台州富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北路青商大厦**楼（西面）。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张强，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家成，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军权，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许闯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浙江定盘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雷国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闯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富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富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军权、一审被告浙江定盘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定盘星公司）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7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富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张强、被上诉人朱军权与一审被告定盘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闯杰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朱军权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定盘星公司使用公司股东朱军权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的行为违法。一审中朱军权提交的委托收付款授权书中虽然是委托朱军权代收款项，实质上是朱军权出借其个人银行账户给定盘星公司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且该条属于禁止性规定。朱军权出借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出借账户用于定盘星公司股票配资的资金交易，主观上存在逃避国家税收的恶意，客观上收取了富津公司的保证金而未归还，故朱军权应当对定盘星公司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朱军权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证明定盘星公司通过朱军权的账户进行配资操作，朱军权提交的《银行汇款清单》显示2015年5月21日与5月22日两天，朱军权的涉案银行账号部分银行流水达28笔，包括个人交易往来和其与公司之间的交易，故涉案银行账号的进出帐无法区分是朱军权个人的还是定盘星公司的，足以认定定盘星公司和朱军权的财产是高度混同的。在朱军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三、朱军权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给定盘星公司适用，属于恶意逃避债务、逃避国家税收的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朱军权二审中答辩称：一、朱军权受定盘星公司委托为公司进行收付款项，仅在授权范围内进行款项的收付，收到款项后立即转给上家，期间并没有扣留公司资金，而且银行账户专款专用，没有与朱军权个人的财产产生混同，也未使定盘星公司丧失法人独立地位。富津公司和定盘星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均约定以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付款，这是行业内的操作习惯。二、退一步将，即使认定朱军权代收款项行为属于出借银行账户，但富津公司和定盘星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用以接收和返还保证金及应得的综合管理费的账户为朱军权的银行账户和富津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的银行账户，故富津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朱军权在进行代收付款项的过程中未获利，其对债权人的损失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三、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由当事人约定。富津公司要求朱军权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定或约定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定盘星公司二审中未陈述意见。富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富津公司与定盘星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与《附加协议》无效；二、判令定盘星公司返还富津公司保证金98234.86元；三、判令定盘星公司赔偿富津公司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判令朱军权对上述第二、三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案件受理费由定盘星公司和朱军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定盘星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杭州定盘星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朱军权系该公司股东之一。2015年4月27日，杭州定盘星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富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股票投资顾问业务及相关事宜约定：乙方在双方认可的商业银行开设可用于支付投资顾问保证金及接收投资顾问费用的账户，该账户在本协议存续期内不可撤销或变更，用于接收甲方按本协议支付的投资顾问费用以及返还的保证金，乙方备案银行卡的户名为ＸＸ、账号为62×××70；甲方在双方认可的商业银行开设用于接收保证金的备案账户，该账户在本协议存续期内不可撤销或变更，主要用于接收和返还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及本协议中甲方应得的综合管理费，甲方银行卡的户名为朱军权、账号为62×××99；甲方提供多个证券资金账户，具体账户的委托资产和保证金数额以双方往来的QQ、邮箱、短信等方式确认；甲方委托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账户及委托资产提供投资顾问服务；甲方向乙方提供本协议涉及账户的授权，授权范围至少包含资产的交易权限、资产查询权限；甲方对乙方的投资顾问授权期限从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6日；在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情况下，该委托资产所涉及账户由乙方进行日常的交易操作，甲方有权查询每日账户资产情况，但不得进行任何账户交易；若账户资产净值触及相应预警线和平仓线时，则甲方有权进行账户交易，及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减仓、平仓和冻结部分资金使用权限，同时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保证金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项下甲方的委托资产本金、综合管理费、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等为实现甲方权利所发生的费用；分账户运行日为甲方的综合管理费收取日，乙方应将该分账户的综合管理费支付至本协议预留的甲方银行账户；分账户到期终止后，进入清算程序，在甲方该账户委托资产本金及相应的综合管理费实现后，甲方返还乙方剩余的保证金，同时乙方享有分账户扣除甲方综合管理费后剩余的收益；在清算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乙方收益转账至本协议预留的乙方银行账户；资产清算自分账户终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甲方与乙方通过双方往来的QQ、邮箱、短信等方式确认，乙方在分账户信息确认之日3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双方就分账户信息确认单所列事项解除责任；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等等。同时，双方签订《附加协议》一份，就资产的预警、平仓措施、提盈及返佣、综合管理费做出约定。其中约定：本协议运行期间，甲方对乙方使用的不同分账户不限资金规模和期限，杠杆比例在1：4内，可按月、年签订；按月签订甲方应提取的综合管理费=（甲方持有的委托资产）×（1.2%），合作不满一月，按整月计算管理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富津公司陆续将保证金打给协议中约定的朱军权账户，双方实际履行协议。2015年12月23日，定盘星公司的业务员瞿某出具清算单1份，载明：账户朱军权617，9月2日退户，退户资金79769.02元；81××××97账户，11月22日退户，退户资金11702.92元；共计91471.94元退户资金应退还ＸＸ；另81××××96账户还有长城电脑停牌，停牌数量51700股。2016年3月18日，瞿某通过微信方式告知81××××96账户在扣除利息后应退还剩余资金6762.92元。后ＸＸ致电瞿某催要退款。2014年1月1日，定盘星公司授权朱军权为其进行代收款付款工作，双方签订《委托收付款授权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富津公司与定盘星公司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以及《附加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协议已得以实际履行，部分账户在协议到期前清算完毕，视为双方提前终止协议，故对富津投资公司主张无效不予支持。关于富津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98234.86元。定盘星公司认可瞿某系其联系客户的业务员，双方协议约定分账户终止后应进入清算程序，定盘星公司负有清算后返还剩余保证金的义务，瞿某出具清算单并以微信方式告知应退款项，让富津公司有理由相信系代表定盘星公司的行为；并且，定盘星公司并不能举证其他据以结算的证据，其辩称无法进行清算系一种不履行协议义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对富津投资公司主张定盘星公司返还保证金98234.8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结合双方协议约定，富津公司要求定盘星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亦予以支持。关于朱军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户名为朱军权的银行账号用以接收和返还保证金及应得的综合管理费，通过该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定盘星公司与朱军权存在财产高度混同，或定盘星公司因此丧失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且定盘星公司授权朱军权为其进行代收款付款工作亦不为法律所明确禁止。故对富津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定盘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富津公司保证金98234.86元；二、定盘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富津公司上述保证金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富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定盘星公司负担。二审中，富津公司、朱军权及定盘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一审提交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朱军权是否应当对定盘星公司退还保证金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富津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富津公司与定盘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账户的开立和移交中明确约定，双方合作过程中富津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ＸＸ的个人账户、定盘星公司通过朱军权的个人账户来接收或支付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款项往来。富津公司明知定盘星公司通过朱军权账户收取保证金而在签署合同时未提出异议，并通过签署合同的方式表示同意。定盘星公司亦明确授权通过朱军权账户收取保证金。故涉案合作协议的交易双方对通过朱军权账户收取保证金的安排均是明知，应当知晓该安排产生的合同后果。富津公司上诉称定盘星公司通过朱军权账户收取保证金系朱军权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给定盘星公司使用的行为，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应当对定盘星公司退还保证金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定盘星公司委托他人代为收付款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中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委托行为无效，故富津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津公司主张朱军权与定盘星公司之间财产高度混同，故朱军权应当对定盘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虽存在定盘星公司通过朱军权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应收款项的事实，但仅凭该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朱军权与定盘星公司之间存在高度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富津公司主张定盘星公司与朱军权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应带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在本案中对该主张进行充分举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富津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上诉人台州富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保军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