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美珍。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虞文忠。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华，苏州市姑苏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卞啸宁，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美珍、虞文忠因与被上诉人沈健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黄民初字第00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美珍、虞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华、被上诉人沈健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啸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美珍、虞文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驳回沈健康的诉讼请求；2、撤销2013年6月27日的《民间借款协议》；3、沈健康归还许美珍、虞文忠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沈健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沈健康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并做了如实陈述，能够证明许美珍、虞文忠与其之间就7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和出借义务的履行。同时一审中许美珍、虞文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美珍、虞文忠的上诉请求。沈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美珍、虞文忠共同向其归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许美珍、虞文忠承担。许美珍、虞文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2013年6月27日的《民间借款协议》；2、沈健康向许美珍、虞文忠归还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反诉费由沈健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沈健康作为出借人（甲方），许美珍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民间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生意需要，向甲方借款柒拾万元，小写￥7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乙方承诺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不擅自改变借款用途。并约定甲方在借款期限内，不得要求乙方提前支付本金，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又未办理延期手续，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息的四倍，并加收50%罚息。协议签订第二日，即2013年6月28日，沈健康向许美珍账户转账人民币70万元。另查，2013年3月14日，虞文忠向沈健康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再查，许美珍与虞文忠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8月9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身份材料、《民间借款协议》一份、转账凭证两份、结婚申请书一份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虞文忠向沈健康转账的200万元是否系借款。虞文忠主张，其和徐某系朋友关系，徐某和沈健康也是朋友关系，因徐某和沈健康一起做生意，2013年过完年，徐某介绍沈健康与其相识，并告知沈健康系徐某的老板。后沈健康提出要向其借款。后在2013年3月7、8日间，沈健康、徐某两人至其处所，商量分别向其借钱，借款总额在300-500万元之间，后商定二人分别向其借款200万元。2013年3月14日下午，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其分别向两人账户各汇款200万元，汇款后第二天其去了四川，沈健康向其出具的借条就放在徐某那里，后来3月19-20日左右其从四川峨眉山回来，3月21日-22日之间徐某就把借条给了其，徐某也出具了借条，两份借条的格式就是打印与沈健康提供的《民间借款协议》格式大致相同，当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协议上也没有写利息，但口头约定每月利息三分，但是现在该两份《民间借款协议》都找不到了。对此提供同日其向徐某转账2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并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庭审中，许美珍陈述，民间借款协议中其签名以及日期、身份证号码都是其本人写的。一审法院首次询问协议上面有无打印好的字，其陈述当时是空白的纸，再次询问时，许美珍称有打印的字，但是徐某把打印的字遮住，让其在哪里签字就在哪签字，所以其没有看到打印的字，也没有注意标题的“民间借款协议”几个字。签字当天就去了银行转款了70万元。直到沈健康起诉收到法院寄送的材料，才知道当时签订的是民间借款协议，故其主张因重大误解而要求撤销其签字的民间借款协议。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虞文忠系很好的朋友，从小就认识。虞文忠原不认识沈××系其介绍他们相识。其和沈健康原来在苏北开过厂，后来亏了。其与沈健康本身在本地都有厂，手中有闲置资金就出借给别人，赚点利息，其借出去款项的利息为五分。因虞文忠有个化工厂，而当时需要资金周转，一方面是厂里周转，一方面是想借出去赚点利息。故证人想自己向虞文忠借款，沈健康知道后说他也需要款项。过了春节2013年2月份左右，其二人与虞文忠碰了两次面，后来具体商谈借款是在2013年3月8日在苏州市相城区东桥小军饭店对面的三层楼房，该地证人和证人的老板租了第二层，沈健康租在第三层。当时在沈健康所在的三楼办公室，约定虞文忠的钱到位后，在3月14日分别打款200万到证人和沈健康卡上。后来3月14日虞文忠分别汇了其二人每人200万元，当时没有写借条，后3月15日其和沈健康写了借条，借条的形式没有标题。因当时虞文忠不在苏州，后3月22号左右虞文忠回来后到证人那某借条，并放在LV的包里。另其陈述，因许美珍和虞文忠急需要用钱，2013年6月28日其夫妻到证人和沈健康在东桥的办公室要求还款，当时沈健康卡上有钱，沈健康就说先还给他们70万元，但是要做个手续，让许美珍写张单子。单子上面“生意需要大写小写70万借期1个月”是证人写的，单子也是打印好的，和平时其借钱给别人的格式一样。抬头处和结尾处许美珍名字是许美珍本人写的，当时沈健康没有写他的名字。只是说其借款200万元做个手续，许美珍拿走70万元也做个手续。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证人，还款为何要用民间借款协议，其回答借款协议平时都打印好放在办公室，随手拿来填写。一审法院又询问既然还款为何写借期一个月，其回答平时借钱给别人习惯了。一审法院再询问“乙方因生意需要向甲方借柒拾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由其书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证人回答当时系沈健康关照这么填写，不能理解什么意思。经质证，沈健康认为证人证言没有真实性，证人陈述其是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其平时出借的资金与别人所签的借款协议都是格式的，与本案民间协议的格式相同，应该清楚在2013年6月27日所填写的生意需要，大写小写70万元，应是出借行为。还款的话应该有相应的打印好的收款收据，是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人的基本常识。假如虞文忠在2013年3月收到了由沈健康和徐某出具的民间借款协议。该协议格式与许美珍签字的协议格式相同，在2013年6月27日由许美珍在协议上签字，她之前应该见到过该协议，也应该清楚是借款协议，在上面所签字即表明是借款而非还款。综上，证人证言不可信。关于虞文忠向沈健康转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该200万元可能是作为中转的账户出借给宗小成或宗小成的手下的，或者共同借款给别人，或者共同投资，许美珍、虞文忠应当就该笔款项系借款继续举证。许美珍、虞文忠认为证人对其二人借给沈健康200万元的借款过程描述清楚，对于70万元的还款经过也描述清楚，同时证人明确许美珍根据沈健康的要求出具收款手续，签订协议时许美珍、虞文忠从未表示过向沈健康借款70万元，也没有对借款原因和金额进行确定。证人陈述的与其二人的陈述比较吻合，符合常理，应该是本案的事实，有相当大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美珍、虞文忠主张2013年3月13日向沈健康转账的200万元系借款，应当由许美珍、虞文忠对此进行举证。许美珍、虞文忠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当时为借款，并出具了借款协议，只是该协议已经遗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虞文忠系从小就认识的很好的朋友关系，并且与虞文忠有200万元的借款关系，应认为与虞文忠具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虞文忠本人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虞文忠陈述沈健康、徐某至其处所商量借款事宜，而徐某陈述虞文忠至其与沈健康在东桥小军饭店对面办公地点商量借款事宜）。徐某针对本庭询问的为何还款写借款协议，为何还款还写借款期限等问题时回答含糊不清且不合常理。另借条落款日期是2013年6月27日，沈健康向许美珍转账是6月28日，而徐某陈述2013年6月28日许美珍、虞文忠至其处所要求还款而许美珍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对日期的描述也存在偏差。此外，结合许美珍庭审中的陈述，其陈述2013年6月28日至沈健康处，徐某让其签字，其便签字，签字当日即去了银行转款。但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却为2013年6月27日，转款时间为6月28日，其陈述与其亲笔书写的日期存在明显矛盾。另许美珍对本院的询问的问题先后出现不同（刚开始说空白的纸上签字，后又说有打印的文字，只是被徐某遮住，其没有查看）且其陈述签字时被徐某遮住打印文字而由其签字，但一审法院认为许美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正常人均不可能由其摆布签字，更何况完全遮住打印文字而仅留出抬头和落款处由借款人签字该做法没有现实操作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为许美珍、虞文忠主张其系重大误解签订了名为民间借款协议，实为收据，向沈健康转账的200万元系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而许美珍向沈健康借款70万元，却有相应的借款协议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沈健康向许美珍出借7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许美珍向沈健康借款70万元，且借款发生在许美珍、虞文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故许美珍、虞文忠应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借款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利率的上限，现沈健康主张自2013年7月28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许美珍、虞文忠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许美珍、虞文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健康借款人民币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许美珍、虞文忠的所有反诉请求。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019元，由许美珍、虞文忠共同负担。本案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175元，由许美珍、虞文忠负担。二审中沈健康陈述2013年3月14日虞文忠向其转账200万元其并不知情，当时他的经济状况都是由徐某管理，其将资金交给徐某，由徐某对外放贷。徐某将上述200万元用于归还徐某结欠宗小成的欠款。许美珍、虞文忠申请证人徐某出庭，徐某陈述：2013年3月8日其与虞文忠、沈健康在沈健康的办公室三楼讲借钱的事。沈健康向虞文忠借款200万元，其也向虞文忠借款200万元。上述款项由虞文忠于2014年3月14日转账至其与沈健康各自的银行卡上。3月15日早上沈健康出具了借条，虞文忠当时在出差，因此其没有将借条交给虞文忠。3月22日至24日之间虞文忠回来的时候其将沈健康和其本人的借条一并交给了虞文忠。其与沈健康都有一个服装厂，同时也做一些资金生意。沈健康要划转资金的时候会将身份证和银行卡交给其去办理，通常都是使用ATM机的自助转账。沈健康向虞文忠借款200万元后，隔了一天有人向沈健康借款几十万元，沈健康就是从上述200万元中划出的。关于沈健康称许美珍向其借款70万元，实际上是许美珍要求沈健康还款，当时沈健康说做个手续就签了借条，是为了到时候200万元借条拿过来的时候可以扣除70万元。宗小成向沈健康借款，沈健康将银行卡交给其去办理，借条也是宗小成写好之后由其转交给沈健康的。虞文忠与宗小成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虞文忠向沈健康转账的200万元是否系借款。本院认为，许美珍、虞文忠为证明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款项是借款，提交了转账凭证和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已经完成了举证。沈健康认为上述款项并非借款，其一审中陈述该款可能是作为中转的账户出借给宗小成或宗小成的手下的，或者共同借款给别人，或者共同投资，故沈建康对此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沈建康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中沈健康称其当时的资金都是由徐某管理，用于对外放贷。徐某也陈述沈健康需要划转资金的时候会交由其去办理，沈健康平时做一些资金生意。二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沈健康委托徐某管理资金，而徐某又陈述上述200万元为沈健康向虞文忠的借款，结合200万元资金的转账凭证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上述200万元系沈健康向虞文忠的借款。现许美珍、虞文忠上诉请求撤销2013年6月27日的《民间借款协议》并要求沈健康归还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及利息，实际上是主张将双方互负的债务进行抵销。本案双方互负金钱债务，种类同一，且均已到期，可以进行抵销。沈健康于2013年6月28日向许美珍转账70万元，借期一个月。沈健康主张许美珍、虞文忠自2013年7月28日起支付该款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8月20日（许美珍、虞文忠提起反诉之日），许美珍、虞文忠结欠沈健康本息共计1051400元。该款与许美珍、虞文忠向沈健康出借的200万元款项部分抵销，沈健康尚应归还许美珍、虞文忠借款本金948600元。因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200万元款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或逾期利率，故该款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故沈健康还应归还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9486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黄民初字第00451号民事判决。二、沈健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美珍、虞文忠借款人民币9486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三、驳回沈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美珍、虞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部分诉讼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019元，由许美珍、虞文忠共同负担。一审反诉部分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1175元，由许美珍虞文忠负担5817.4元，由沈健康负担53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94元，由许美珍、虞文忠共同负担9471.3元，由沈健康负担87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