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8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龙首北路西段7号1幢25层52501室。法定代表人：翟再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慧，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锋，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烨磊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龙腾西路1号办公楼5楼。法定代表人：陈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富，男，该公司经理，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学，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烨磊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撤销《解除协议》中要求航建公司承担所谓“实际投入”和补偿损失的所有条款；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烨磊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烨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航建公司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并未受到胁迫，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航建公司在一审中的确未能提供其签订《解除协议》时受到胁迫的直接证据，但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航建公司承担的烨磊公司损失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数额远超该类工程前期准备工作可能的投入，如果没有受到威胁，怎么会与对方签订一个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极不公平的协议；2、一审法院没有确认烨磊公司构成欺诈，属事实认定错误。烨磊公司证明其前期投入及损失的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至今未能提供原件，且存在旅游费、人寿保险费等票据，说明烨磊公司虚构事实，虚报损失，构成合同法上的欺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解除协议》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烨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航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其与烨磊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其被迫承担所谓“实际投入”和补偿损失的所有条款；烨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烨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航建公司支付532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暂计算从2015年11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636405元）；航建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航建公司设立的第七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烨磊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航建公司将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六路与明光路交界十字东北角的翰鑫城工程的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烨磊公司；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00万元保证金，正式进场后，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如在2013年12月30日前未正常开工，已交保证金全部退还。合同签订后，烨磊公司缴纳了430万元保证金，并在2014年至2015年组织部分管理人员及工人进行了施工前的准备工作以及零星工程的施工。后因项目工程的建审手续问题，烨磊公司未能进场全面施工。2015年7月31日，航建公司设立的第七公司（甲方）与烨磊公司（乙方）签订《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约定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翰鑫城劳务合同》，由于甲方原因该工程不能按期开工，甲方提出解除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经现场核实确认乙方在本项目已经实质性投入的成本费用为260万元，该投入费用由甲方承担，并于2015年7月29日前支付乙方；甲方于2015年9月29日前，一次性退还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劳务合同履约保证金430万元；乙方签订合同后进场已完成了本项目开工前临设搭建、项目所需的周转材料、机械设备的合同签订、项目管理班子组建、劳务人员招聘等准备工作，等待甲方完善相关手续后开工，现因甲方原因要求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损失费用为510万元，该补偿款于2015年12月29日前支付完毕；乙方按时收到甲方支付的260万元成本费后，移交已搭建的临时设施，且从2015年8月1日起场地租金费用及21间活动板房租金由甲方支付；乙方按时收到甲方退还乙方缴纳的430万元劳务合同履约保证金后，双方办理施工场地的移交手续；乙方全额收到甲方支付510万元补偿款，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翰鑫城劳务合同》自动终止；甲方于2015年7月29日前按期支付乙方260万元的成本费及按时退还乙方430万元的劳务合同履约保证金时，乙方同意降低收取甲方补偿款250万元，作为对甲方守约行为的优惠，若甲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按期足额支付给乙方前期投入成本费用和履约保证金，则乙方将全额收取甲方补偿费用510万元，不再对甲方作250万元的优惠；甲方未按期支付所有款项时，甲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乙方未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该解除协议加盖有航建公司设立的第七公司的印章及第七公司负责人吴有银的签字。经法庭询问，烨磊公司明确260万元成本费的构成主要是工人工资等费用，510万元的补偿款的构成主要为临建、周转材料，以及43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2014年7月24日，航建公司向烨磊公司支付100万元，同日，航建公司交付给烨磊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二张（24111418、24111415），金额共计60万元，因该两张票据加盖的印章有误，导致该款项未能支付。2015年7月31日，航建公司向烨磊公司分别支付60万元及100万元。2015年10月14日，航建公司设立的第七公司（甲方）与烨磊公司（乙方）签订《延期支付协议》，约定，因甲方未能按期退还保证金430万元，双方达成如下共识：将解除协议中退还430万元的支付时间延期至2015年10月29日，且第三条特别约定条款的优惠条件继续有效；若2015年10月29日仍不能支付，乙方可以直接向航建公司主张权利，甲方无条件的积极向航建公司报告情况，配合乙方主张权益；除本协议条款约定外，其余条款均以原解除协议为准。该协议加盖有航建公司设立的第七公司的印章及第七公司负责人吴有银的签字。2015年10月31日，航建公司设立的第七公司（甲方）与烨磊公司（乙方）、吴有银（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甲方和乙方于2015年10月14日达成的《延期支付协议》的约定，甲方应于2015年10月29日向乙方退还劳务保证金430万元，但甲方无力退款，丙方作为甲方负责人，在乙方系按丙方要求将本应向甲方缴纳的劳务保证金430万元汇入丙方指定的个人账户的情况下，现甲方无力退款，丙方愿意与甲方共同承担向乙方的退款义务；丙方自愿在向乙方退清劳务保证金430万元之前将自己拥有所有权的车辆抵押给乙方，车牌号码为陕Ａ×××××，型号为丰田霸道；如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10天内不能向乙方退款100万元，则丙方自愿将上述车辆做市场二手车交易价格抵偿给乙方作为退款金额；如丙方抵押及抵偿给乙方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给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同日吴有银将上述车辆交付给烨磊公司。后航建公司及吴有银均未在十日内退款，现车辆仍在烨磊公司处，由于上述车辆存在抵押登记，未能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5月31日，航建公司以经汇广场A座22层4号房抵款408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庭审中，烨磊公司明确其反诉请求532万元的计算方法为解除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项减去航建公司已支付款项，即260万元+430万元+510万元-100万元-60万元-100万元-408万元，并要求航建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至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另查，航建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因立案审查，航建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办理缴纳诉讼费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航建公司设立的第七公司与烨磊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因涉案项目建审手续不完备，致烨磊公司未能进场全面施工，后双方签订了《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就赔偿损失、退还保证金等做出约定。现航建公司以烨磊公司胁迫其签订解除协议为由诉至法院，经法庭调查显示，解除协议签订之后的一年里，航建公司与烨磊公司就该协议的履行再次签订过延期协议，且两份协议上不仅有负责人吴有银的签字，还加盖有航建公司第七公司的印章，签订协议期间，吴有银也并未被限制通讯及人身自由，亦未因为烨磊公司有胁迫行为而报警，其中在签订《协议书》时还联系了律师拟定了协议内容。故航建公司称烨磊公司胁迫其第七公司负责人签订解除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认可。关于航建公司称烨磊公司向其提供的关于损失构成的票据不能真实反映烨磊公司实际损失一节，航建公司、烨磊公司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航建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单位，应当熟悉项目工程中各项费用、损失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标准。综上，航建公司请求撤销《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中关于承担实际投入和补偿损失条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烨磊公司反诉主张航建公司支付532万元一节，其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丰田霸道车辆的问题，因车辆存在抵押登记，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故不宜以车价冲抵欠款。关于烨磊公司主张航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合同中虽约定了计算标准，但考虑到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主要用途为弥补损失，在双方达成的解除协议中，已经对资金占用费进行了计算，现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利息，显系过高，酌情调整为：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2万元（430万元-40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烨磊劳务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22万元，支付赔偿款510万元，共计53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四川烨磊劳务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航建公司已预交），由航建公司自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747元（烨磊公司已预交），由航建公司负担，与上述付款一并支付于反诉原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航建公司在签订《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时有无受到胁迫，协议内容是否存在欺诈。本院认为，《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31日，在协议签订后，航建公司与烨磊公司就协议的履行还协商签订过《延期支付协议》，航建公司也实际履行了《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的部分内容，可见双方就翰鑫城项目相关事宜的解决，一直在进行协商，协商结果亦部分履行。航建公司主张其签订《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时受到胁迫，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航建公司上诉还主张烨磊公司虚构事实，存在欺诈，因此《解除〈翰鑫城劳务合同〉协议》应予撤销。但航建公司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航建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航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40元（上诉人航建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航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罗振中代理审判员  陈 晶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