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3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钊，住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程，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赫奇，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朝阳区西安大路***号中银大厦*座**层****室。
负责人：孙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吉林恒正达（松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洪范今宇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727号中银大厦A座2706室。
代表人：魏军，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吉林恒正达（松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恺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北京大街366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学，该单位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钊、杨赫奇因与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长春市洪范今宇投�管理部（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今宇投资管理部）、吉林省恺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丰典当公司）营业信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钊、杨赫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赵盼程，被上诉人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赫奇、刘钊在原审诉称：1.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返还杨赫奇、刘钊投资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今宇投资管理部给付杨赫奇、刘钊信托利益1万元；以及按照约定计算方式给付信托利益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今宇投资管理部、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共同承�法律责任。3.诉讼费由今宇投资管理部、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3日，杨赫奇、刘钊与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了《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合同》。同日，杨赫奇、刘钊将现金100万元从原告的银行卡转入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的账户。《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合同》第三条确定成立今宇投资管理部，兴业银行为监管银行，合同约定存续期限为12个自然月。截止2014年4月23日，合同期满，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没有将本金和收益给付杨赫奇、刘钊。故杨赫奇、刘钊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在原审共同辩称：1.杨赫奇、刘钊与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与第三人恺丰典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杨赫奇、刘钊与我方是信托投资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没有利息的约定，是否应返还投资及收益，应当根据项目运营情况确定；3.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依约将投资资金投入今宇地产公司，现已实现债权4473.2568万元，尚有未实现的债权2526.7432万元继续执行，我方没有过错，不应独自承担信托投资风险；4.我方通过法律程序实现的债权，拟用于投资资金的返还，但因杨赫奇、刘钊对已执行取得的资产进行诉讼保全，致使资金返还工作不能进行，已经损害了众多投资人的现实得益，杨赫奇、刘钊单独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本金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恺丰典当公司述称，1.追加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当，我方与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4月23日，杨赫奇、刘钊与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约定：杨赫奇、刘钊将100万元的信托资金委托给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信托类型为自益信托，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根据本合同的约定，为杨赫奇、刘钊的利益进行管理和运用信托财产，由今宇投资管理部与吉林省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协议，主要用于受让今宇地产51%的股权，其余49%的股权质押于今宇投资管理部，吉林省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所得的资金用于“今宇*水畔”房地产项目的二期建设。同日，杨赫奇、刘�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存入信托资金100万元。该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信托基金期满，信托基金未能转让上述股权或今宇地产未能以其约定的溢价回购上述股权，则受托人将通过处置其持有的今宇地产的土地及房产，以从今宇地产获得的处理后的资产变现方式获得资金，用于向受益人支付信托基金资金及其收益，以实现受益人的退出。”二、2012年3月20日今宇投资管理部成立，投资者为孙刚、魏军。三、2012年4月20日，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与第三人恺丰典当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应吉林省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宇地产”）的书面委托，甲方（指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对外募集资金（以实际募集金额为准），专项用于今宇地产开发的“今宇水畔”房地产项目的建设，甲方以此设立乙方（指今宇投资管理部），并作为投资主体；应乙方请求，丙方（指第三人恺丰典当公司）以其名义与今宇地产签订《典当合同》、《抵押合同》，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募集资金由今宇投资管理部直接拨付给今宇地产。
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营业信托合同纠纷，杨赫奇、刘钊与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与第三人恺丰典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八条“信托终止的，受托人应当作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信托计划终止，信托公司应当于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做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经审计后向受益人披露。……”第三十二条规定“清算后的剩余信托财产，应当依照信托合同约定按受益人所持信托单位比例进行分配。……”以及《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信托基金期满，信托基金未能转让上述股权或今宇地产未能以其约定的溢价回购上述股权，则受托人将通过处置其持有的今宇地产的土地及房产，以从今宇地产获得的处理后的资产变现方式获得资金，用于向受益人支付信托基金资金及其收益，以实现受益人的退出。”案涉信托基金期满终止后，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及时处置其通过该基金运营所获得的今宇地产的土地及房产等资产，并用获得的资金向原告等投资人支付信托资金及其收益。现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怠于行使上述义务，杨赫奇、刘钊有权要求洪范公司及时履行，但在该项目没有进行清算前，杨赫奇、刘钊直接要求洪范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本案系信托终止后，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杨赫奇、刘钊的财产权益无法实现，从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所引发的案件受理费22600元、公告费260元，应由洪范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赫奇、刘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00元、公告费260元，由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赫奇、刘钊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今宇投资管理部返还及赔偿投资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以及2014年3月23日至4月23日的信托基金利益1万元，以及从2014年4月24日起按照年12%的标准赔偿至法院判决之日止的信托基金利益；2.诉讼期间发生的诉讼费用由今宇投资管理部承担；3.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和恺丰典当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今宇投资管理部二审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且我方已经缴纳了相关的诉讼费用，应维持原判。
恺丰典当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方与杨赫奇、刘钊之间无任何信托往来。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1.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记载的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投资管理、咨询；参与设立投资性企业与管理型企业（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2月21日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印发的《关于成立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确认函》（吉金办【2011】25号）中核准的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管理或受托管理股权类投资；相关股权投资咨询业务。（法律、法规禁止和限制的，不�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规定需经审批的，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洪范基金、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监管部门的批准可以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亦未提交其金融许可证。洪范基金、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案涉的《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进行过信托设立审批或登记、备案。2.案涉的《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八条约定：“信托基金存续期限为24个月，自信托募集计划生效之日（即实际募集的信托资金全部划转至信托基金专户之日）算起。”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执行的受益人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13%。”第十五条约定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有权收取各类费用。第21.2条约定：“信托合同的终止事项包括：（1）信托委托人与受托人、今宇地产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信托期限届满；（3）信托目的已经实现或不能实现；（4）本信托合同另有规定外，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事项。”同时，案涉《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有义务对案涉项目聘请知名会计师和知名律师协助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独立进行尽职调查和专家评审，委派监管人员与监管银行共同对案涉项目进行印信和资金及账户监管；第十六条约定案外人吉林宇能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用其所有的5.96万平方米出让工业用地提供抵押担保，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提供清算担保。3.二审庭审中，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陈述其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案涉投资项目将合同中约定的股权投资形式变更为债权投资形式，且并未经过委托人或受益人大会同意。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变更投资形式为债权投资经过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或备案。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资前曾聘请知名会计师和知名律师对案涉项目参与尽职调查并进行专家评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依据合同的约定安排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提供清算担保和令案外人吉林宇能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用其所有的5.96万平方米出让工业用地为本案所涉投资提供抵押担保。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至今未能作成清算报告。4.2013年4月23日，杨赫奇、刘钊将100万元款项汇入双方约定的专用账户。
再查明，今宇投资管理部共向杨赫奇、刘钊返还收益款11万元。
本院�为：关于杨赫奇、刘钊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第四条规定：“受托人采取信托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其组织和管理由国务院制定具体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法律、行政法规对受托人的条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公布执行后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1〕101号）中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以下简称《信托法》)已于2001年10月1日起施行。为切实加强对法人和自然人从事信托活动的管理，经国务院同意，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根据《信托法》第四条的规定，由国务院法制办牵头，组织有关部门拟定《信托机构管理条例》，对信托机构从事信托活动的事项做出具体规定。二、在国务院制定《信托机构管理条例》之前，按人民银行、证监会依据《信托法》制定的有关管理办法执行。人民银行、证监会分别负责对信托投资公司、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等机构从事营业性信托活动的监督管理。未经人民银行、证监会批准，任何法人机构一律不得以各种形式从事营业性信托活动，任何自然人一律不得以任何名义从事各种形式的营业性信托活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的《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设立信托公司，应当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并领取金融许可证。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信托业务，任何经营单位不得在其名称中使用“信托公司”字样。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设立有效信托的生效法律要件中包含关于信托当事人主体资格的生效要件，同时，营业信托的受托人必须是持有金融许可证的信托机构。本案中，洪范基金、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监管部门的批准可以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亦未提交其金融许可证。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核准的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管理或受托管理股权类投资；相关股权投资咨询业务。（法律、法规禁止和限制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规定需经审批的，�获审批前不得经营）”。故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虽可以从事证券投资基金业务，但证券投资基金业务是特殊类型的信托业务，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仍不具备从事一般信托业务和其他类型信托业务的受托人资格。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杨赫奇、刘钊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有效的信托法律关系。
关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是否应向杨赫奇、刘钊给付100万元本金及收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信托无效后，受托人应将其领受的信托财产返还给委托人，基于信托财产已经产生的收益亦应归属于委托人所有。故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应向杨赫奇、刘钊返还100万元款项。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明知其不具有设立信托法律关系的受托人资格而与杨赫奇、刘钊签订信托合同，具有过错，且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在后续履行受托人义务的过程中亦有多处严重违反信托合同约定及受托人义务的行为，因此，其应赔偿宋晓峰因信托无效而受到的损失。因杨赫奇、刘钊在设立信托及选择受托人时未能充分审核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的受托人资格，存在一定过失，因此本院对杨赫奇、刘钊的损失仅保护100万元的利息部分，且利息的计算标准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于杨赫奇、刘钊主张的1万元收益，因双方之间的信托法律关系无效，且杨赫奇、刘钊亦存在上述过失，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保护。同时，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与杨赫奇、刘钊之间的信托关系自始无效。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双方签订信托合同并实际划汇信托财产时即从2013年4月23日起计算；依据损益相抵原则，杨赫奇、刘钊已经收取的收益部分应在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应给付的利息的范围内予以扣除。因此，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应向杨赫奇、刘钊返还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利息计算应扣除收益款11万元。另外，洪范基金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因此，洪范基金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确有瑕疵，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17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杨赫奇、刘钊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本�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利息计算应扣除收益11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赫奇、刘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