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勇，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军，男，199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颜杰，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君，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震，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勇、陈亚军为与被上诉人王晓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勇、陈亚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加盟押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返还加盟押金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杭州淘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淘鹏公司”）签订合同目的主要是提供店铺运营的服务，并收取服务费。而加盟“押金”数额如此高，根据一般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该也是明知支付的是服务费，是与杭州淘鹏公司提供加盟服务对等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当中也提到了如果是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杭州淘鹏公司可以按照加盟费用的30%予以赔偿，而这个加盟费用就是加盟押金。所以显然加盟“押金”的实质是加盟费用。否则杭州淘鹏公司就完全变成无偿提供服务了，这是不符合市场交易的正常的公平交易规则的。且“押金”的退还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累计销售1580件产品一次性返还押金，满300个订单可返现8000元。最关键的是被上诉人单方退出加盟，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加盟押金。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服务费的义务，如果需要返还服务费，应当予以扣减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后再予以返还。从维护双方合法权益，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加盟费用，而不应由上诉人再返还被上诉人3万元加盟押金。二审时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双方就加盟押金是否存在协商一致情形的认定不妥，上诉人认为并非一审认定的最终协商未果，因为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是愿意协商的。王晓君辩称：一、被上诉人和杭州淘鹏公司签订合同真实有效，股东注销公司后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股东应该承担返还加盟押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和杭州淘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是押金，杭州淘鹏公司给被上诉人收据上的款项内容也是押金，股东把公司注销后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因此上诉人依法应返还被上诉人押金3万元。二、被上诉人缴纳的是加盟押金，不是服务费。被上诉人销售的是杭州淘鹏公司网站的产品，杭州淘鹏公司赚取的是产品的采购价和被上诉人的购买价之间的差价，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越多，杭州淘鹏公司赚取的利润就越多，双方没有约定服务费的相关具体内容。综上，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押金，注销公司后拒不退还，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小勇、陈亚军返还王晓君押金3万元；2.判决陈小勇、陈亚军支付违约金6000元；3.判决陈小勇、陈亚军支付律师费1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小勇、陈亚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杭州淘鹏公司作为甲方，王晓君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私人订制型网代）一份，约定自甲方授予乙方特许经营权，双方自2015年8月21日至长期建立合作关系，乙方有权限经营甲方所有产品，乙方应在合同签订24小时内将30000元加盟押金汇入甲方账户，加盟授权从甲乙签订合同，并且乙方向甲方付清规定的款项之日起生效，乙方支付完加盟押金之后，甲方有义务在24小时之内提供相关的服务，并且有义务指导乙方相关操作与售后等常见问题；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有下列行为之一，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扣除加盟押金并保留继续追讨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1）乙方以任何形式恶意散布甲方内部网盟资料与政策性文件的；（2）乙方进行经营违法产品，乙方违反或未实现本合同的约定，破坏加盟体系或对甲方经营造成不利影响的；（3）乙方未与甲方协商，不再履行约定的合作义务，单方面退出加盟的”，第二款约定“违约金的标准为本合同加盟费的30%作为补偿，本合同项下所称的损失均包括但不限于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差旅费”；累积销售1580件产品，无时间限制，一次性返还加盟押金30000元，满300个订单即可现返8000元。另，合同结尾列明以陈小勇为户名的多个银行账户信息，并注明：户名陈小勇为公司财务账户。同日，王晓君向陈小勇的支付宝账户转账30000元。另查明，（一）陈小勇、陈亚军系杭州淘鹏公司的股东，各认缴出资250万元，杭州淘鹏公司于2016年7月8日经杭州市余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将企业档案迁移至安徽省宿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二）安徽淘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淘鹏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经核准注销。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10月2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6年11月8日在新安晚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6年10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0元，其中净资产为0元，负债总额0元，截止2016年12月2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庭审中，陈小勇、陈亚军表示未在十日内通知王晓君公司注销信息。（三）王晓君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王晓君表示：①淘宝店开业后销量很差，2016年7月，因杭州淘鹏公司的物流、客服都停止服务，故王晓君多次提出退出加盟、退还押金，但陈小勇、陈亚军未同意；②王晓君交纳的3万元系加盟押金，并非加盟费，杭州淘鹏公司赚取的是产品差价，加盟费是协商的，除该费用以外，王晓君未支付过其他费用；陈小勇、陈亚军表示3万元系加盟押金，根据合同约定加盟押金是在累积销售满1580件产品后一次性返还，没有满足该条件的话还是加盟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君与杭州淘鹏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虽明确约定满足一定销量后可退还押金，但该条件并无时间限制，因杭州淘鹏公司迁至安徽宿松后已注销，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王晓君已不可能实现加盟押金的返还条件，陈小勇、陈亚军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承担返还加盟押金的义务。陈小勇、陈亚军虽答辩称王晓君单方面要求退出加盟、退还加盟押金，构成违约，但合同并未约定乙方不得要求退出加盟，仅约定乙方未与甲方协商，不再履行约定的合作义务，单方面退出加盟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扣除加盟押金，现王晓君虽多次向杭州淘鹏公司提出退出加盟，退还加盟押金，但杭州淘鹏公司未予同意，应视为王晓君与杭州淘鹏公司协商的行为，但最终协商未果，故陈小勇、陈亚军该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晓君要求陈小勇、陈亚军返还押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晓君要求陈小勇、陈亚军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并未约定杭州淘鹏公司注销系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情形，且王晓君对其主张的杭州淘鹏公司的物流、客服在2016年7月就已停止服务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晓君该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小勇、陈亚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晓君加盟押金30000元；二、驳回王晓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由王晓君负担165元；由陈小勇、陈亚军负担3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晓君向本院提交杭州淘鹏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王晓君所支付的3万元押金后开具的收据。陈小勇、陈亚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杭州淘鹏公司印章是否真实无法确认；第三，收据中内容是否公司人员填写，款项内容是否“押金”两字有待商榷，金额也是模糊的，无法体现是3万元整。故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陈小勇、陈亚军否认在收取王晓君3万元之后开具过收据。本院对王晓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陈小勇、陈亚军否认开具过该收据，且对收据中的杭州陶鹏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陈小勇、陈亚军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小勇、陈亚军与被上诉人王晓君签订的本案所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并无加盟费用金额或服务对价的约定，唯在第一条第2点约定乙方（王晓君）应将30000元加盟押金汇入甲方（陈小勇、陈亚军）账户，且在签订合同当日王晓君即通过支付宝转账入陈小勇账户30000元。上诉人陈小勇、陈亚军确认收到该30000元，但上诉提出该30000元性质并非加盟押金，而是加盟费用即相应的服务对价。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辩解既与合同约定的加盟押金条款不符，亦无合同条款及其他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陈小勇、陈亚军提出的被上诉人王晓君单方面退出加盟，按照本案合同第三条第1点第（3）小点约定“乙方未与甲方协商，不再履行约定的合作义务，单方面退出加盟的”，陈小勇、陈亚军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加盟押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晓君多次向杭州陶鹏公司提出退出加盟，并要求退还加盟押金，但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且最终致使本案所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系杭州陶鹏公司已注销，故王晓君不存在合同第三条第1点第（3）小点所述之行为，陈小勇、陈亚军无权扣除加盟押金。关于上诉人陈小勇、陈亚军提出的本案合同对一次性返还押金有累计销售1580件产品的条件约定之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杭州淘鹏公司迁至安徽宿松后已注销，本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王晓君因非其本人过错的原因已不可能实现加盟押金的返还条件，故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于陈小勇、陈亚军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承担返还加盟押金的义务之认定，陈小勇、陈亚军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陈小勇、陈亚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小勇、陈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袁正茂审判员 夏明贵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