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翔，男，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新，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王凤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吉林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翔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新、被上诉人盛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翔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鑫公司给付工程剩余投入款307万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利润分成款5000元（待双方结算或评估后增加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盛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9日，李永翔与盛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项目地、利润分配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其中协议中第六条约定：在甲乙双方合作施工前，乙方曾自行就该厂房进行施工，投入657万元，投入款中的457万元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时间：1.地下室封闭后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78.5万元；2.主体施工至2层结束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78.5万元；3.工程结构封顶并主体验收合格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00万元。乙方在单独施工期间所赊欠的材料由甲方负责偿还。上述款项（657万元），在工程结算后作为工程支出成本扣除。现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但盛鑫公司只将部分李永翔投入的工程款给付李永翔，尚欠300余万元没有给付，李永翔多次找到盛鑫公司协商解决，但盛鑫公司一直不予配合，故诉至法院。盛鑫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关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我方应给付的657万元，我方已经全部向李永翔支付且支付数额多出100多万。李永翔诉请的利润因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所以我方认为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李永翔在本案中起诉状中列明的第二项诉请为请求盛鑫公司给付利润分成款5000元（待双方结算或评估后增加诉讼请求），后李永翔提出申请撤回该项诉请。（二）2013年10月29日，李永翔与盛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施工吉林省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F3#厂房达成如下协议：该厂房工程是由乙方（即李永翔）联系并达成施工合同，为现场施工方便、工作快捷，双方合作后建设单位之间进行沟通由乙方与甲方（即盛鑫公司）的现场技术人员负责；甲乙双方共同参与项目管理，共担风险。共同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工程所得净利润，甲方按80%分配所得，乙方按20%分配；在甲乙双方合作施工前，乙方曾自行就该厂房进行施工，投入657万元，投入款中的457万元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时间：1.地下室封闭后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78.5万元；2.主体施工至2层结束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78.5万元；3.工程结构封顶并主体验收合格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00万元。乙方在单独施工期间所赊欠的材料由甲方负责偿还。上述款项（657万元），在工程结算后做为工程支出成本扣除”。（二）李永翔与盛鑫公司对本案涉诉工程项目确认《辽源项目有前期投入明细表》一份，确认前期投入成本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机械费、钢筋、商品砼、降水、水泥等21项项目成本的结算价共计6372730.35元，其中已付款1575073.70元，尚欠金额4793141.65元。（三）本案合作协议书针对的合作施工吉林省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F3#厂房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四）庭审中对于盛鑫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等证据，李永翔认可盛鑫公司给付其的款项包括2013年7月27日向李永翔转账的100万元、2014年1月24日向案外人于某转账的80万元、2014年12月4日向案外人李某转款8万元，2015年2月16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3月30日支付的共计70万元及转账到案外人于某名下的4.94万元机械费。另外，李永翔认可盛鑫公司偿还单独施工期间拖欠的钢筋款1774843.2元。（五）庭审中问李永翔“你方诉请中支付307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根据双方合作协议被告应向我方支付457万元，其中被告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80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3月30日分三次共支付70万元，共计支付150万元，剩余307万元，利息自我方2016年8月2日起至给付完毕止，以307万元为基数，按照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六）盛鑫公司向李永翔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李永翔返还盛鑫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34万元，后盛鑫公司撤回反诉。原审法院认为：李永翔与盛鑫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李永翔与盛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的657万先期投入款是否包含李永翔单独施工期间的赊欠的材料款，李永翔要求盛鑫公司给付307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李永翔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称657万元先期投入款全部为现金支出且不包括其在单独施工期间的赊欠的479万余元的材料款，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李永翔又称657万元投入款包含500万元现金和157万元已付的材料款。盛鑫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确认的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显示李永翔前期投入6372730.35元，其中已付款1575073.70元，尚欠金额为4793141.65元，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657万元数额即是依据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确定的，故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657万元包含李永翔单独施工期间的赊欠的479万余元的材料款。但李永翔主张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657万元是李永翔实际投入的钱款，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记载的是应由盛鑫公司偿还的材料款，二者并无联系。原审法院认为，李永翔第二次庭审中确认的657万元投入款中包含的157万元材料款与盛鑫公司提交的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中已付款1575073.7元的数额相吻合，证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657万元与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确定的钱款数额存在联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永翔第一次庭审中主张657万元投入款全部为现金且已实际支出，第二次庭审再次确认657万元投入款中500万为现金且已实际支出，但其未提交现金实际支出的凭证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确定先期投入款数额必然需要依据相关款项支出凭证，现李永翔无法提交先期投入款现金支出的凭证，又不认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657万元与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确定637余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故李永翔无法证明657万元投入款已实际支出，亦无法证明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657万元不包括其单独施工期间的赊欠的材料款，故李永翔要求盛鑫公司支付投入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永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0元，由李永翔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永翔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盛鑫公司立即支付李永翔投资款307万元；2.依法判令盛鑫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李永翔第二次庭审中确认的657万元投入款中包含的157万元材料款与盛鑫公司提交的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中的657万元的数额相吻合，证明合作协议中约定657万元与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确定的钱数存在联系”，仅凭此，就认定了本案事实。《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认定李永翔实际投入人民币657万元，并约定按工程进度分批向李永翔支付该投资，并未约定给李永翔支付所欠材料款，且约定材料款由盛鑫公司负责清偿。协议明确约定应向李永翔支付现金，和约定应由盛鑫公司支付材料款没有关系。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诸多事实没有查清。盛鑫公司在二审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辽源项目前期投入表及付材料款的凭证，足以证明657万元包含李永祥未付材料款及其他未付款项。二审中，盛鑫公司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一：F3栋厂房补充协议（2013年7月26日）一份（复印件）。证明：盛鑫公司就该厂房地下一层及地上二层进行了维护和施工。李永翔的质证意见：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其提交的是复印件，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与法院调取的证据相矛盾，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付某称对双方施工进度不清楚，所以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盛鑫公司的主张。2.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首先双方根据合作协议，对李永翔的具体投入资金及盛鑫公司向李永翔支付相应款项时间约定明确具体，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备任何关系。二审中，李永翔和盛鑫公司均申请本院前往吉林省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了解双方签订合同及交接工程时的施工进度情况。本院对该公司的工程部副部长付某进行了询问，形成了询问笔录，笔录显示：盛鑫公司接手厂房建设时李永翔已经将地下室土方挖完了，正在进行降水作业。地下室底板工程施工时，盛鑫公司介入的。具体情况记不清楚，目前工程监理方无法联系，也提供不了工程的进度单。李永翔与盛鑫公司仅合作建设了一栋厂房。李永翔的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同时也证明了李永翔与盛鑫公司给吉林省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施工，证明了李永翔的先期投入。盛鑫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该询问笔录也证明了盛鑫公司对东北袜业园F2栋厂房地下一层及地上部分进行了施工，且我方也有一份F3栋厂房补充协议（2013年7月26日），笔录记载内容与该补充协议的施工内容是相吻合的。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10月29日，甲方盛鑫公司与乙方李永翔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在甲乙双方合作施工前，乙方曾自行就该厂房进行施工，投入657万元，投入款项中的457万元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时间：1.地下室封闭后在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78.5万元；2.主体施工至2层结束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78.5万元；3.工程结构封顶并主体验收合格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给付100万元。乙方在单独施工期间所赊欠的材料由甲方负责偿还。上述款项（657万），在工程结算后做为工程支出成本扣除。”庭审中，李永翔表示合同中约定的657万元包括定材料的款项、工人人工费、差旅费、机械设备租赁购买费等相关费用，都是现金投入，其他赊欠的材料款等项目就不是现金投入，属于赊欠，李永翔表示相关票据均已给盛鑫公司，并无证据佐证。盛鑫公司在庭审中亦无法解释为何在合同第六条中同时约定457万元具体支付的期限与数额和约定的赊欠材料款的偿还义务，只是表示合同中“上述款项（657万元）”是对以上款项的总述，包括上诉人的外欠债务。对于该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的657万元是否包括单独施工期间赊欠的材料款，双方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关于交接工地时的工程进度情况陈述相异：李永翔陈述交接时地下室基本施工完毕；盛鑫公司陈述交接时李永翔只是把土方挖完了，底板打完了。再查明，双方对辽源项目前期投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永翔认为该明细表中记载的“尚欠金额”4793141.65元是确认了项目前期欠付的外债，“结算价”6372730.35元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657万元没有关系，盛鑫公司则表示“结算价”6372730.35元与657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自己所述以上事实的真实性。二审中，李永翔认可盛鑫公司向其给付现金总计2819156.80元；李永翔认可盛鑫公司为其向外偿付欠付的材料款、工资等总计3860482.20元。本院认为：关于盛鑫公司是否应给付李永翔投入款307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李永翔依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主张该合同中约定的盛鑫公司应给付其的投入款657万元中不包括该条中约定的由盛鑫公司偿还的李永翔赊欠的材料款，即李永翔主张该条约定了盛鑫公司既负有给付其657万元投入款的义务，亦负有为其偿还对外赊欠的材料款的义务。盛鑫公司则主张双方在该条中约定的应由其对外偿付的材料款包含在657万元投入款的给付义务之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文的解释完全不同，但均未能对此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中明确了657万元款项的性质为李永翔前期的投入款，但李永翔对上述投入款的构成既无法举证又前后陈述矛盾。其次，457万元分期给付义务的约定虽然与代为偿还赊欠款项的约定分别表述，但在其后双方当事人又随即写明“上述款项（657万元），在工程结算后作为工程支出成本扣除”，则代偿赊欠材料款的义务与“上述款项（657万）”之间是并列关系还是总分关系确实存在歧义。再次，李永翔承认项目前期对外赊欠的债务总额为4793141.65元，该数目与双方约定的分期给付的款项金额457万元非常接近。最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吉林省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李永翔与盛鑫公司交接时工程进度的陈述与盛鑫公司的陈述基本相符合。综上，通过对《合作协议书》第六条采取文义解释、体系解释、逻辑解释、目的解释等解释方法和对现有证据的分析均无法对双方当事人对该条约定的真实、确切含义得出唯一解释。因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仍旧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之中，作为提起诉讼并依据该合同约定提出给付请求的一方当事人的李永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李永翔所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同时，盛鑫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给付了李永翔投入款并代其偿还了赊欠的材料款。盛鑫公司举出票据、欠条等证据。李永翔对其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盛鑫公司上述给付义务的完成中有大量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的行为，李永翔亦未能对于上述材料款并未实际给付案外人的事实进行举证。且李永翔认可的付款（包括给付现金与对外偿付欠款）总计6679639元。因此，李永翔提出的关于盛鑫公司应给付其投入款307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上诉人李永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