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玉杰，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苹，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贺麟，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兴华园C区太平社区太平村。法定代表人：李宝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玉杰、胡艳苹因与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玉杰上诉请求：要求撤诉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承包地早在2010年已被政府征收补偿完毕，裴玉杰之后提出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属于事实不能，一审法院未予以释明。二、一审中关于拆迁补偿款去向的基本事实未查清。裴玉杰一审中未对土地征收补偿款提出主张，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对裴玉杰不公平，故裴玉杰二审请求撤诉。裴玉杰请求撤诉或发回重审。二审审理中，裴玉杰明确表示撤回撤诉申请。胡艳苹辩称，对于裴玉杰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胡艳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裴玉杰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艳苹与裴玉杰签订的合同，转让款为180万元，裴玉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只向胡艳苹支付了75万元，事实上存在违约行为。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当恢复原状。一审对事实情况进行查证，忽略了胡艳苹实际只收到裴玉杰75万元并已经返回给裴玉杰的事实，主观臆断的认为胡艳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向裴玉杰返还剩余的105万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撤销或改判。二、一审缺席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的明确规定，本案中在胡艳苹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查清胡艳苹、裴玉杰之间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因此胡艳苹应属必须到庭的被告。一审法院在胡艳苹有正当原因无法到庭的情况下，进行了缺席判决，程序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裴玉杰辩称，原审判决确实是认定事实不清，此案涉及两个承包合同，原审判决只针对第二份转包合同进行了裁判，并没有对太平村委会和胡艳苹之间的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评判。关于180万元承包费的去向，裴玉杰分别向太平村委会和胡艳苹支付了105万元、75万元的承包费，至今裴玉杰未收到返还的承包费，关于承包费的去向，一审也未予以查清。在2013年10月21日太平村委会给裴玉杰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收到裴玉杰的承包费105万元，此承包地在2010年被征地，当时并未得到补偿，时至今日土地补偿费没有查清。基于上述理由，裴玉杰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针对裴玉杰、胡艳苹的上诉，太平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裴玉杰、胡艳苹的上诉请求。裴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裴玉杰、胡艳苹依法解除2009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胡艳苹向裴玉杰返还转让款105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2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胡艳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0日，胡艳苹所经营的宽城区胡记苗圃生态园与太平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土地位于太平村七社屯后7公顷土地，转让价格：每公顷壹拾伍万元整，7公顷共计一百零五万元整。转让年限：按照规定有偿转让年限为30年，即2006年2月20日至2036年2月19日止。2009年10月21日，胡艳苹所经营的宽城区胡记苗圃生态园与裴玉杰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胡记苗圃）将胡记苗圃生态园与太平村签订的7公顷土地转让给乙方（裴玉杰），乙方将继续履行甲方与太平村签署的合同。今后遇政府征地、拆迁等行为，由甲方协助办理其相关手续，其补偿费归乙方所有。转让价格：壹佰捌拾万元整。裴玉杰于当日交付胡艳苹75万元。2009年10月23日，裴玉杰以胡记苗圃的名义向太平村委会交纳土地转让款105万元。2010年1月，诉争土地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收。胡艳苹在土地征收后，返还裴玉杰合同转让款75万元。另查明，宽城区胡记苗圃生态园于2009年5月4日更名为高新园区胡记苗圃生态园，经营者为胡艳苹。2016年6月1日，高新区胡记苗圃生态园因无力经营在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注销登记。2016年10月11日，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太平村民委员会变更为长春市宽城区北湖街道太平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胡艳苹与太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虽名为土地转让合同，但并非双方关于土地转让或土地买卖的约定，而是双方就太平村委会将部分农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集体土地流转给胡艳苹所经营的胡记苗圃达成的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现该《协议书》因政府征收而无法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裴玉杰享有单方解除权，裴玉杰的通知到达胡艳苹时，该合同已解除。合同中关于30年期使用土地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土地的承包期限应认定为从签订合同的2006年始至第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即2027年止，共计21年。关于裴玉杰请求胡艳苹返还转让款105万元的问题，裴玉杰与胡艳苹经营的胡记苗圃之间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80万元，期限应为至2027年。裴玉杰2009年10月23日交纳全部转让款，至2010年1月土地被征收，时间约为3个月，因此应当扣除裴玉杰使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用后，胡艳苹承担返还责任。即返还的土地承包费为1031314.88元[1800000元-750000元-1800000元÷17年÷12月×3月]。关于裴玉杰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过错，且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后利息的承担条款，应当以裴玉杰向胡艳苹主张解除时开始起算。庭审中裴玉杰未提交通知胡艳苹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因此《协议书》解除的时间应为立案时间，即2017年9月13日。因高新区胡记苗圃生态园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其因无力经营而注销，因此高新区胡记苗圃生态园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胡艳苹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胡艳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裴玉杰剩余期限的转让费1031314.88元及逾期利息（以1031314.8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裴玉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原告裴玉杰负担275元，被告胡艳苹负担1802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胡艳苹上诉主张一审在其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通过原审卷宗第8页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可知，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向胡艳苹邮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该详情单收件人或代收人签名处记载了胡艳苹本人于2017年9月16日签收及胡艳苹身份证号码，且胡艳苹认可该详情单上记载的收件人移动电话号码系其平时使用的手机号码，并结合一审法院按照相同的联系方式及地址向胡艳苹邮寄裁判文书且其认可已收到一审裁判文书的事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已于开庭前向其合法送达了开庭传票，故在胡艳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一审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查清本案基本案情，胡艳苹主张其为必须到庭的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胡艳苹为必须到庭的被告，但一审法院已向其合法送达开庭传票，胡艳苹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缺席判决并无不当。二、胡艳苹、裴玉杰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胡艳苹应向裴玉杰返还部分土地租赁费及利息。胡艳苹与太平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胡艳苹承租涉案土地，之后胡艳苹与裴玉杰签订《协议书》，约定胡艳苹将涉案土地转租给裴玉杰经营。依据太平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上记载交款单位为“胡记苗圃”、“裴玉杰”及太平村委会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裴玉杰于2009年10月23日在太平村交付土地款壹佰零伍万元”，可以认定太平村委会对胡艳苹转租涉案土地的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因此除关于土地租赁期限的约定外，胡艳苹与裴玉杰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裴玉杰向太平村委会支付105万元的行为应认定系裴玉杰代胡艳苹向太平村委会履行支付土地租赁费的义务，加之裴玉杰直接向胡艳苹支付的75万元价款，故裴玉杰已按合同约定向胡艳苹履行了给付全部土地租赁费的义务，胡艳苹上诉主张裴玉杰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裴玉杰一审起诉解除合同，二审审理中，胡艳苹明确表示认可合同已解除，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胡艳苹应向裴玉杰返还未使用土地期间的土地租赁费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关于返还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审理中，裴玉杰主张未收到胡艳苹返还的土地租赁费75万元，但裴玉杰一审起诉主张胡艳苹返还的土地租赁费仅为105万元，且一审庭审中，裴玉杰认可75万元已经返还，不再主张该75万元，故对裴玉杰关于未收到7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裴玉杰上诉主张涉案土地补偿费一节，属于裴玉杰二审新增诉讼请求，因太平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或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审理，裴玉杰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裴玉杰、胡艳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裴玉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27元自负，上诉人胡艳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自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艳芳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