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72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永光，男，汉族，于清远市清新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小芳，清远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永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清中法刑一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永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郑永光，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郑永光的同居女友陈某与被害人黄某（殁年42岁）存在暧昧关系。2015年3月9日23时30分许，郑永光与陈某去到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上廓街金廓小区3座一梯楼下停车场门口遇到黄某。郑永光准备将陈某拉走，黄某加以阻止，挡在郑永光与陈某中间，郑永光和黄某发生争执。郑永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朝被害人黄某的左腰背部捅了一刀，并迅速退到停车场门外。黄某被捅后马上跑到停车场门口拿了一条铁水管追打郑永光，追打过程中黄某被郑永光推倒在地，郑永光左手抓住铁水管，右手持刀朝黄某的左胸、左上臂各捅一刀。后郑永光逃离现场，期间将小刀及铁水管丢弃。黄某因被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户籍证明、被告人郑永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永光故意伤害被害人黄某的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被告人郑永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郑永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如下意见：1、作案工具小刀并非上诉人郑永光事先准备。2、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倒地后，郑永光还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有误。3、被害人在本案存在过错。4、郑永光并非预谋作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家里小孩需要照顾。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永光的同居女友陈某与被害人黄某存在暧昧关系。2015年3月9日23时30分许，郑永光与陈某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上廓街金廓小区3座一梯楼下停车场门口发生争执，郑永光准备将陈某拉走，黄某加以阻止，挡在郑永光与陈某中间，郑永光和黄某发生争执。郑永光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朝黄某的左腰背部捅了一刀后，迅速退到停车场门外。黄某被捅后马上跑到停车场门口拿了一条铁水管追打郑永光，追打过程中郑永光持刀朝黄某的左胸、左上臂各捅一刀，黄某随即倒在地上。后郑永光逃离现场，期间将小刀及铁水管丢弃。黄某因被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立案及公安人员在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坎吉祥东二街附近将郑永光抓获归案的情况。
2、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城）公刑勘（2015）6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办金廓小区三座一梯的车辆保管处门前。
3、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郑永光被抓获前暂住的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坎梁树金住处内搜出一个黑色的双肩书包及衣服一批，公安人员对上述物品依法扣押。
4、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城）公（司）鉴（法）字（2015）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黄某左胸前季肋部见一大小为1.3×0.5厘米的创口，创腔深达胸腔，左腰背部见一大小为1.5×0.3厘米创口，左上臂见一创口。
鉴定意见：黄某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清公（司）鉴（DNA）字（2015）0302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上诉人郑永光黑色上衣左袖管内血迹的基因分型与郑永光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
6、公安机关从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办金廓小区三座一梯的车辆保管处及清远市清城区学宫市场调取的视频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晚，郑永光与被害人黄某发生冲突，郑永光故意伤害黄某并逃离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公安人员已制作视频截图，并经郑永光及证人陈某、谭某指认。
7、通话记录清单证明：案发前郑永光与被害人黄某、证人陈某有多次的通话及短信记录。
8、陈某证言：我与郑永光在清远市清城区学宫市场附近郑永光一朋友的旧屋里同居三年多，与他生育了一个儿子，我们彼此以夫妻相称，但未办理登记结婚手续。郑永光脾气非常暴躁，喝酒后经常打人，有时甚至不喝酒也打我。2014年11月份左右，我联系上我以前的男朋友黄某，并与他产生暧昧关系，这事被郑永光发现了，他扬言要殴打黄某。
2015年3月9日23时30分许，我背着我儿子和郑永光一起出门准备去吃宵夜时，金廓小区3座停车场的老板谭某打电话给我叫我将停车卡还给他。我和郑永光去到金廓小区3座1梯楼下的停车场，我看见谭某、黄某及三四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坐在那里吃东西。黄某对郑永光说：“你不是说打我吗，我现在就坐在这里。”郑永光当时没怎么说话，随后双方就吵了几句。我还了卡给谭某后，郑永光让我跟他走，我说我不走，郑永光动手准备打我，我躲到黄某旁边，黄某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和郑永光对峙起来，郑永光将黄某推倒在地上。坐在黄某身旁的男子将黄某扶起来，并拉了一下郑永光。黄某起来后，冲到停车场入口右侧门边拿起一条长约一米的银色铁水管追打郑永光，郑永光往渠坑口方向跑了四五米，黄某追了过去，郑永光一下子将黄某手中的铁水管抢走，他们相互殴打了几下，我看见黄某被郑永光推倒坐在地上，且将装满水的一个红色水桶撞破，郑永光一只手持铁水管，用另一只手殴打黄某，郑永光殴打的那只手是否持械我没注意看。后郑永光往渠坑口方向逃走，黄某空手追了六七米便坐在地上。我走到黄某跟前，发现他左侧腹部靠上位置有一个伤口，并不断有血流出来。在场的谭某等人拔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
大概3月16日还是17日7时许，郑永光回到小南门六座40l的家里。他对我说，和黄某打架当晚，幸亏他带了一把小刀。
经辨认照片，陈某辨认出郑永光和黄某。
9、谭某证言：2015年3月9日晚23时许，我和“文仔”、“文哥”、“肥仔”及黄某在我所开的摩托车保管档口喝酒聊天。过了十来分钟，我看到一名男子及一名身上还背着一个孩童的女子，从门口经过我的档口，黄某对着那一男一女骂，该名男子与黄某对骂起来。我向那名女子要回停车卡，并劝那名男子离开。这名男子走近黄某身旁用右手打了一下他背部，之后两人扭打起来。后黄某从车场门口角落取了一条铁水管追向该男子，但被该男子推倒在地打了几下，后那名男子往曙光路方向逃走，黄某倒在地上没有反应。
经辨认照片，谭某辨认出被害人黄某。
10、李卫民证言：2015年3月9日晚23时许晚，我、保管站的老板“华哥”、“阿文”、“肥仔”及本案的伤者在保管站喝酒。23时30分许，有一男一女过来，女的背着一个孩子。他们过来后，男的走过来跟伤者吵了几句，之后伤者走到电脑桌下面拿了一条棍子冲向该名男子，双方打了起来，见状我马上跑到楼梯口，打开铁门后躲到铁门后面。后我从楼梯口出来，看见伤者坐在地上，左手还捂着身体的上身位置。
经辨认照片，李卫民辨认出被害人黄某。
11、伍思葵证言：2015年3月9日晚23时许，我、谭某、李永文、“文哥”及本案伤者在谭某经营的保管站处喝酒。23时15分许，有一女一男走到保管站，这一女一男边走边吵。该女子走到本案伤者身边说了一句话，接着，本案伤者和同女子一起前来的男子相互推搡，然后本案伤者从保管站门口右墙位置拿起一条长约60厘米银色铁水管，追打同女子一起前来的男子。当时我看到本案伤者向同女子一起前来的男子的肩膀位置打了两下，然后同女子一起前来的男子反手将本案伤者手上的铁水管抢了过去，双方推撞了一下，因为当时本案伤者背对着我，我没有看清期间发生什么事。后本案伤者倒在地上了，同女子一起前来的男子往巷子外面逃走。
经辨认照片，伍思葵辨认出被害人黄某；辨认出同女子一起前来的男子是郑永光。
12、曹正文证言：案发当晚，我、谭某、“肥仔”、“文哥”及本案死者在谭某的保管站喝酒。23时30分许，一名30多岁的男子和一名背着小孩的妇女来到保管站，该男子看着本案死者约30秒，期间我未听到他们说话。接着两人打了起来，本案死者追着后面来的男子进行打斗，打了约1分钟，本案死者倒在地上。
经辨认照片，曹正文辨认出郑永光和被害人黄某。
13、冯志文证言：郑永光、陈某及他们的儿子在案发前暂住在我家中。郑永光与陈某平时经常为小事争吵及打架。郑永光说陈某照顾不好小孩，整天吸毒；陈某反驳说郑永光整天只顾着喝酒。
14、黄敏仪证言：我弟弟黄某从2003年至2012年间断有吸毒，但2013年强制戒毒后我没见过他吸毒。2014年冬至前后，有一名年约40岁的中年女子多次来我家找黄某。过了十几天，一名年约40岁的自称郑永光的男人也多次来我家说找“肥贞”，并声称“肥贞”是他老婆。
经辨认照片，黄敏仪辨认出郑永光；辨认出去其家找黄某的“肥贞”是陈某；辨认出被害人黄某。
15、黄德健证言：我弟弟黄某从1992年吸食海洛因，最近一次是于2013年6、7月份从戒毒所释放出来。
1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郑永光的身份情况。
17、上诉人郑永光的供述：我与陈某是事实上的夫妻，我知道黄某和陈某经常一起吸毒并且关系暖昧，案发之前我通过信息和电话警告过黄某，并说要打他，他则称如果我打了陈某，他会不放过我。
2015年3月9日23时许，谭某打电话给陈某叫她归还停车卡。因为我担心陈某去外面吸毒，所以我陪着她出去，临走时我从住的屋里桌面取了一把折叠小刀放在口袋里。我和陈某一起来到谭某的摩托车保管站时，我看见谭某、黄某还有几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共五人在保管站的门口位置吃夜宵，陈某走进保管站将停车卡归还给谭某后，我催陈某跟我回去，但陈某站在那不愿走，我走近几步想去拉她，她便躲到黄某身后。黄某突然站了起来，挡在陈某前面，冲着我说，你不是经常说要打我吗，不如我们去河边打架，说话同时黄某用手推我，我手上提着的手袋掉落在地上。我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小刀并打开，右手持刀朝黄某的背部捅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到门口的巷子里。我看见黄某走到保管站门口右侧门角处拿了一条铁水管，转身朝我追来并用铁水管打我，我用左上臂迎上去阻挡，紧跟着他拿铁水管捅向我，捅到我的左手掌，我右手持刀也朝他身上捅了约两下。黄某随即后退一两步躺倒在地面上，我趁势用左手抓住铁水管，右手用刀朝黄某的胸腹部捅了约两下。这时我发现小刀刀片已折断，于是用力将黄某手中的铁水管抢了过来，朝保管站门口的巷子东侧方向逃跑。当我跑到接近巷口位置时，我回头看见黄某躺在地上，没有人追来，我将手里的小刀及铁水管丢弃在巷子地上。
我捅黄某的小刀的刀柄、刀刃各长约5厘米，刀片为白色不锈钢材质，尖头单刃。黄某追打我时用的铁水管长约70厘米，银白色，其中一端为斜口尖头。
经辨认照片，郑永光辨认出被害人黄某。
郑永光指认出案发时故意伤害黄某的地点；指认了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指认了作案时其所穿的衣物。
对上诉人郑永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原审判决已认定郑永光非预谋作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对郑永光予以了从轻处罚。2、被害人黄某徒手阻止郑永光带走陈某时，郑永光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捅刺黄某腰部一刀，随后又在与黄某相互追打的过程中持刀捅刺黄某两刀，致黄某死亡，原审判决对郑永光的量刑与其罪责相当。上诉人郑永光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永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永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志翔
审判员 马建兵
审判员 向玉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