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弘毅，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古锐，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奥硕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FredFachingChang。
委托代理人刘晓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弘毅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四（民）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弘毅及其委托代理人古锐、被上诉人奥硕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硕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奥硕公司、李弘毅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李弘毅在奥硕公司担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李弘毅在奥硕公司的工作年限自2007年8月1日起算。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奥硕公司派总经理裴庆、副总经理刘建宏及担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的李弘毅三人至美国考察培训。根据奥硕公司报销规定，奥硕公司在限额内实报实销李弘毅等三人考察培训期间内的餐饮、住宿、交通费用。2013年3月下旬，李弘毅在奥硕公司暂支三人的差旅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万元，该款由奥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李弘毅账户内。在美国考察培训期间，李弘毅负责一同出差三人的款项支付工作。2013年7月9日，经奥硕公司处财务经办人制作费用报销单后，李弘毅等三人报销出差费用81，734.45元，李弘毅提交的报销单据中含有保健品、衣物等票据，部分保健品、衣物等消费票据系通过李弘毅的信用卡支付。奥硕公司财务及总经理裴庆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奥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弘毅支付差旅费余款21，734.45元。2014年1月，奥硕公司要求李弘毅退回部分报销费用，在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奥硕公司财务人员与李弘毅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对账，最终李弘毅于2014年3月13日向奥硕公司退还报销费用25，753.72元。2014年3月20日，奥硕公司向李弘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李弘毅担任总经办办公室主任期间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结算工资至2014年3月24日。2015年3月17日，李弘毅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奥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2015年5月19日，该会作出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704号裁决，裁决奥硕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1，51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4.59元及对李弘毅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奥硕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不予支付李弘毅：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1，512元；2、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4.59元。
原审法院经另查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李弘毅的月平均工资是19，515.30元。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年休假周期内，李弘毅已经享受年休假5天，奥硕公司在支付2014年3月工资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263.45元。
原审法院经再查明、奥硕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有伪造或提交虚假收据、发票等，侵占或意图侵占公司财物的情形时，奥硕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李弘毅签收奥硕公司的员工手册，并承诺遵守相应的规定。
原审法院审理中，奥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提交以下证据，李弘毅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
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工资条，旨在证明奥硕公司通知李弘毅解除劳动合同，李弘毅的工作年限自2007年8月1日起算，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年假结算周期内，截止至2014年3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李弘毅可享受年休假9.5天，已经休息5天，李弘毅的工资标准是18，000元／月，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19，515.30元，奥硕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经支付年休假工资5，263.45元。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不是2014年3月20日，而是3月24日，李弘毅是3月24日收到通知，3月19日至3月23日期间在广州、深圳出差，奥硕公司计算的2014年3月工资有误，李弘毅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19，606元，而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按照3倍计算。
2、差旅管理制度、员工手册及签收确认函，旨在证明奥硕公司处差旅报销规定的报销范围及限额内实报实销，员工手册规定员工伪造或提交虚假收据、发票等侵占或意图侵占财物的，奥硕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奥硕公司发现李弘毅有虚假报销的情况，把不属于出差费用的购物费用进行报销，还虚报住宿费，奥硕公司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李弘毅有签收该员工手册，但是差旅管理办法规定出差后2日内报销，而奥硕公司对李弘毅提交的报销审核了3个月时间，并报销了3人的差旅费，李弘毅与两位上级领导一同出差，费用按照上级的标准确定，出差过程中还有租车，发生的交通费合情合理，招待所用的餐费也是经过上级领导批准的，员工手册的制定也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员工权利。
3、赴美审批邮件、赴美行程邮件及行程表、与裴庆的会议纪要、购物票据、交通费票据、餐饮票据、华盛顿酒店住宿费用，旨在证明李弘毅违反奥硕公司安排的培训计划，将公务出差变为私人旅游和购物，并将相关费用至奥硕公司申请报销。经质证，李弘毅对赴美审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在美国期间除了参观仓库外，还需要和美国团队沟通，至竞争对手处考察，且奥硕公司的预估费用是9.12万元，后来实际花费8万余元，在合理范围内；对赴美行程邮件及行程表，行程中有周末，是自由支配时间，奥硕公司没有规定居住酒店、餐厅及交通方式，具体都是由与李弘毅一同出差的上级领导决定；对与裴庆的会议纪要，李弘毅无法确认是裴庆本人的签字，裴庆提及的从事与公干无关的事情，并非是擅自改变行程，而是工作结束后自由支配时间；对购物票据、交通费票据、餐饮票据、华盛顿酒店住宿费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弘毅无法记清上述票据是否为李弘毅提供给奥硕公司报销的票据，因当时有些餐饮、住宿、交通消费没有发票，所以拿其他发票补充，很多票据并非是李弘毅的消费，没有证据显示是用李弘毅的信用卡刷卡，很多用李弘毅信用卡刷卡的票据，都是李弘毅的2位上级领导借用李弘毅的信用卡刷的，费用和行程不冲突，有一些是发生在周末，是自由活动时间。
4、保健品、消费品、衣物、化妆品购物发票，旨在证明李弘毅将个人购买的保健品、奢侈品等发票混充差旅费向奥硕公司报销，虚报、多报出差费用4，113.59美元，后李弘毅将该费用退还奥硕公司时，奥硕公司将一些大额奢侈品发票原件退还李弘毅。经质证，李弘毅无法记清证据4中一部分发票是否都是李弘毅提供给奥硕公司报销的发票，有些是李弘毅提供报销的发票，但无法证明上述都是李弘毅个人的消费，李弘毅在开会期间将信用卡借给上级领导使用，有的票据是用来冲抵没有发票的餐饮和住宿、交通费用，李弘毅等三人出差在外时，所有的费用都是李弘毅管理，2位上级领导出去不带钱的，需要时就借用李弘毅的信用卡。
5、费用报销单、电子转账凭证、奥硕公司要求李弘毅退回多报、虚报费用的往来电子邮件，旨在证明经内部调查后，李弘毅退回虚报、多报差旅费25，753.72元。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报销单上有裴庆签字，交通、住宿费用的分类并非是李弘毅分的，是财务打印的，经过裴庆的签字，李弘毅并没有签字，且是三个人发生的费用，李弘毅只是暂时退还部分费用，待美国同事借到符合规定的发票后再核算费用。李弘毅还陈述，出差时餐饮、交通费有实际发生，但是没有配套发票，所以找了其他项目的发票抵充，经过奥硕公司3个月的审核后准予报销，奥硕公司至次年3月再提出部分名目不对，要求李弘毅先将不符合规定的发票金额退还奥硕公司，等李弘毅向美国同事借用到符合规定的发票后再重新报销。
6、住宿费票据，旨在证明李弘毅实际发生的住宿费是2，885.03美元，折合人民币是17，829.03元，但李弘毅在报销时称住宿费是45，676.39元，明显有多报、虚报。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有遗漏1间房，出差时还多了一位女同事，所以增加了住宿费，有的住宿费没有发票，用其他发票抵充。
7、奥硕公司人事发给裴庆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因出差违规一事，奥硕公司对裴庆作出警告处理。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该邮件没有抄送李弘毅，三人的费用是一起报销的，裴庆是领导，只是记过，而李弘毅是解除合同，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造成500元损失就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而给奥硕公司造成损失的是裴庆，责任人是裴庆，也应解除劳动合同。
8、新蛋集团组织架构图，旨在证明裴庆是兼职中国新蛋网负责人，并非是李弘毅所述的升职。经质证，李弘毅认为裴庆升任中国新蛋网COO，薪资有增加，就是升职。
9、美国同事的休假申请和考勤记录，旨在证明李弘毅所述的美国同事在休假期间陪同李弘毅旅游，费用不应计算在内。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
10、李弘毅的出差申请，旨在证明李弘毅于2014年3月19日申请出差至深圳，出差时间是19日和20日两天。
11、机票报销申请，旨在证明李弘毅利用至深圳出差的机会周末回到广州家里。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10、11真实性无异议，经批准的出差时间是3月19日至3月23日，到广州是因为机票便宜。
12、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704号裁决书，旨在证明奥硕公司、李弘毅的争议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经质证，李弘毅对证据12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中，李弘毅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奥硕公司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
1、组织架构图及名片，旨在证明奥硕公司最高级别是总经理裴庆和副总经理刘建宏，李弘毅担任企划室主任和总经理办公室主任，隶属于副总经理和总经理，三人一同出差美国考察，享有计划变更决定权的是裴庆和刘建宏，李弘毅仅是服从决定和接受领导指示。经质证，奥硕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
2、2013年4月日历、机票行程单、租车及住宿预订的电子邮件、会议日程截图、地图照片、考察照片，旨在证明在美国考察培训期间，有美国当地同事全程陪同，包括会议交流、对竞争对手的明察暗访等培训内容，美国同事的费用计入三人差旅费，但仍未超过出差标准，培训地点与旅游地点相近，李弘毅是利用休息时间游玩。经质证，奥硕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考勤期间周末可以自由安排，但李弘毅在非周末的工作日游玩；美国同事在此期间是休假，且不负责物流，没有责任和义务参与李弘毅等三人的考察中，是利用休息时间陪同游玩，费用不应计入出差报销中；李弘毅在出差考察期间应当遵循行程安排，考察照片只是网站截图，无法证明李弘毅至现场考察。
3、网站新闻报道、国内出差的电子邮件、退工证明，旨在证明裴庆于2013年10月升职，此后离职并非是被奥硕公司开除，而李弘毅于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23日期间正常国内出差期间，奥硕公司突然开除李弘毅，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质证，奥硕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网站报道不实，裴庆仅是代理中国新蛋网COO，并非升职，因李弘毅违规报销，奥硕公司才解除劳动合同。
4、改变行程电子邮件，旨在证明裴庆改变行程是根据总部的通知而作出的。经质证，奥硕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从邮件内容无法看出与改变行程的必然联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奥硕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以李弘毅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称李弘毅在美国考察培训期间擅自改变行程，在回国后将个人购物消费票据混充报销，严重违反奥硕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根据员工手册中“伪造或提交虚假收据、发票等，侵占或意图侵占公司财物的情形时，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现李弘毅对奥硕公司的解除理由予以否认，奥硕公司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义务。首先，李弘毅签收奥硕公司的员工手册，并承诺遵守，奥硕公司有权依据相应的规定对李弘毅进行日常管理。其次，根据奥硕公司的举证及李弘毅的质证，可以证实以下几点事实：1、奥硕公司安排总经理裴庆、副总经理刘建宏及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的李弘毅三人至美国考察培训，并制定相应的培训计划，李弘毅等三人在美国考察培训期间有至非考察培训地点旅游、消费及在培训时间时有刷卡消费的情形；2、考察培训前，李弘毅在奥硕公司暂支差旅费6万元，培训结束后，李弘毅携票据向奥硕公司申请报销，提交的票据中含有保健品、衣物等票据，其中部分票据由李弘毅信用卡刷卡支出，2013年7月奥硕公司转账支付李弘毅报销款项余款21，734.45元；3、2014年1月，奥硕公司向李弘毅提出退还部分报销费用，经过奥硕公司财务人员与李弘毅的对账后，李弘毅最终于2014年3月13日退还奥硕公司报销费用25，753.72元。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李弘毅作为奥硕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享受高薪待遇的同时，应当勤勉履行劳动义务、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而李弘毅在美国考察培训期间没有遵守培训计划，在回国后作为报销款项的经办人还向奥硕公司提交个人消费的票据报销，虚报、多报报销款项2万余元。李弘毅辩称因美国培训期间部分费用无正规票据才拿其他票据冲抵，并提及相应的票据并非由李弘毅消费，且只是暂时将款项退还奥硕公司，但是奥硕公司规定的是限额内实报实销，从李弘毅提交的票据看有便签条式的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也可以得到奥硕公司的正常报销，购买保健品、衣物等的消费票据是经由李弘毅的信用卡刷卡消费，因此李弘毅的辩解不成立，无法采信。李弘毅作为奥硕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奥硕公司的规章制度，但李弘毅在美国考察培训期间的行为及回国后的报销行为有悖于劳动者的基本职业道德，应当坚决予以杜绝和制止，且更是严重违反奥硕公司的规章制度，奥硕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奥硕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李弘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年休假结算周期内，李弘毅已经享受年休假5天，截止至2014年3月20日奥硕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李弘毅尚有未休年休假，奥硕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委确定奥硕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4.59元，而李弘毅收到裁决书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而该数额在本院核算范围内，应予以确认。至于李弘毅提及的奥硕公司计算2015年3月工资有误一节，可另行处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奥硕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弘毅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4.59元；二、奥硕物流（中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弘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1，5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弘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弘毅与总经理裴庆、副总经理刘建宏在美国的出差符合行程安排，裴庆有权决定行程的改变，且行程变更得到新蛋集团的同意。李弘毅并未虚假报销发票。在美国的行程中，住宿、餐饮、交通费都应该实报实销，是但有些餐饮费、交通费没有发票或相应的收据，故只能用其他发票进行冲抵，否则会给出差人员造成损失。李弘毅本人并没有买过奢侈品或其他保健品，曾将信用卡借给裴庆、刘建宏使用。回国后裴庆向其他人借了一些美国发票交给李弘毅，李弘毅将这些发票交给财务报销。行程出发前的预估费用是9.12万元，实际发生费用约8.17万元，远低于预估费用。且报销形式上虽是李弘毅一人递交的报销发票，实质上是李弘毅及裴庆、刘建宏三人美国考察共同开支，即使是违反报销制度，也是三人共同违反。且该发票报销经过了公司财务、财务经理、裴庆签字的三个月的审核流程后，方发放报销款的差额，故并不存在虚假报销行为。《员工手册》、《新蛋中国区差旅管理办法》适用于新蛋集团，而非奥硕公司。《员工手册》的制定修改都未经民主程序，也没有公示，故属于违法的规章制度。且即使李弘毅签收了《员工手册》，也不代表其承诺遵守相应规定。综上，奥硕公司系违法解除与李弘毅的劳动合同，理应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奥硕公司支付李弘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1，512元。
被上诉人奥硕公司辩称：李弘毅与裴庆、刘建宏在美国出差期间，擅自改变原定行程，在工作时间内私自旅游。回国后，李弘毅一人负责报销发票事宜，其提供奢侈品或其他保健品等购物发票冲抵住宿费，意图通过虚假报销的方式侵占公司财产。经奥硕公司内部调查后，发现李弘毅存在用虚假发票报销出差费用的情况，经与其对账，其已退还了多报的款项25，753.72元。《员工手册》、《新蛋中国区差旅管理办法》皆适用于奥硕公司，李弘毅已认可其进行了签收，对公司要求员工出差报销制度为实报实销理应明知，该规章制度对其有约束力。李弘毅虚假报销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奥硕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李弘毅的上诉无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员工手册》第十五章15.4中载明：本《员工手册》适用新蛋集团中国区全体正式员工。15.5载明：新蛋集团中国区指新蛋集团旗下中国大陆地区所有子公司，包括：……奥硕物流（中国）有限公司。《新蛋中国区差旅管理办法》1.2载明：本办法所有者为中国区总裁办，适用于中国区所有事业部。
本院认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承担相应经济责任。同时，法律对用人单位行使解除权又规定了严格的实体和程序要求，以避免用人单位滥用此项权利而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依法制订并已向劳动者告知的规章制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是各方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依据。据本案在案事实，《员工手册》、《新蛋中国区差旅管理办法》系新蛋集团制定，适用新蛋集团中国区全体正式员工，包括奥硕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了可以直接予以辞退的情形。李弘毅认可签收了《员工手册》、《新蛋中国区差旅管理办法》，但认为该《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故应属无效，且其仅是签收，并不代表其承诺遵守相应规定，本院认为李弘毅认为该规章并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但对此节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员工手册》对李弘毅有约束力。另，诚实信用和忠实义务，是在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无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无约定，如何约定，劳动者的诚实义务均是劳动合同中应有之意。劳动者任职期间应当忠于职守，勤勉工作，不应有任何可能危害用人单位合法利益的行为。本案李弘毅是否存在违纪行为的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弘毅在工作期间应履行忠于职守、维护和增进奥硕公司利益的义务、而不应存有未尽职责的严重过失行为或者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故意行为，使奥硕公司的有形财产、无形财产等遭受损害。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的证据，李弘毅接受奥硕公司的聘用，担任办公室主任，就应当全面、诚信地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根据奥硕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李弘毅在美国出差后，将含有保健品、衣物等票据冲抵住宿费、餐饮费等，事后经公司要求退还公司报销款项2万余元。该行为显然属于为自己谋取不正当的利益的行为。
李弘毅之上述行为，既违反双方约定，亦有违职业道德，更有失诚信，未忠实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奥硕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李弘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要求奥硕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原审判决对李弘毅的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故本院对李弘毅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弘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俊
审判员 浦 琛
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