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马君子，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明，住广州市越秀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广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纪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岳文，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廖开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楚翔，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司马君子、张志明、周岳文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6日，司马君子、张志明作为股东设立广州粤煌臻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煌臻公司）。2011年12月16日，粤煌臻公司与万某实业（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签订《广州市万某汇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万菱公司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30、232号万菱汇L2层15号铺出租给粤煌臻公司。租赁期限从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2012年12月6日，粤煌臻公司被决议注销。
2012年1月30日，粤煌臻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场地使用证明》，表示将其承租的上述场地提供给广州圆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朋公司）作为办公场地使用。在该说明中“有偿／无偿提供”一栏，粤煌臻公司没有作出明确选择。
2012年2月14日，粤煌臻公司以上述租赁地址为工商登记�址成立广州粤煌臻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万某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注销。
2012年3月9日，张志明与周岳文共同出资，在上述租赁地址设立圆朋公司，其中张志明占60%股权，周岳文占40%股权。圆朋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在该场地经营至2013年2月。2013年10月31日，圆朋公司以股东决议解散为由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登记为“已清理完毕”。2013年11月6日，圆朋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
2014年8月21日，因粤煌臻公司作为承租人拖欠万某公司从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租金及费用共计90612元，司马君子、张志明作为粤煌臻公司的股东与万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同日，张志明向万某公司支付租金及公共能源费共计90612元。司马君子、张志明支付上述款项后，认为圆朋公司作为涉案租赁场地的实际使用人，租�应由圆朋公司实际承担。圆朋公司没有经合法清算，结清对外债务的情况下注销，故该债务最终应由圆朋公司股东（张志明持股60%，周岳文持股40%）按持股比例分别承担，现张志明已支付全部款项90612元，扣除其应承担的54367.2元（90612×60%=54367.2），剩余的36244.8元应由周岳文返还给司马君子、张志明。
司马君子、张志明于2014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周岳文支付90612元的40%即36244.8元；2.周岳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志明已向万某公司支付涉案场地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租金及费用共计90612元是否最终应由圆朋公司承担。司马君子、张志明主张圆朋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实际承租人，应承担该租金及费用。周岳文则辩称涉案场地是粤煌臻公司免费提供给圆朋公司使用，故�需支付费用。对此，原审法院的意见是，权利的放弃应有权利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对于涉案场地在没有粤煌臻的明确表示无偿提供给圆朋公司使用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圆朋公司是无偿使用涉案场地，就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从公平角度考虑，粤煌臻公司与圆朋公司是两个彼此独立的商事主体，从其逐利的本质特点来看，粤煌臻在未取得相应对价的情况下无偿提供涉案场地给圆朋公司使用，亦有悖于常理。事实上，圆朋公司实际使用了涉案场地，并从中受益，就应支付相应的对价。由于粤煌臻公司在上述场地开办了粤煌臻分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分公司在涉案场地之外另行办公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粤煌臻分公司与圆朋公司系共同使用涉案场地，对于场地租金及费用90612元应由二者根据使用面积及使用时间按比例承担。由于该90612元是涉案场地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产生的租金及费用，而粤煌臻分公司在2012年10月18日已注销登记，故原审法院酌定粤煌臻分公司与圆朋公司对租金及费用90612元按4：6比例承担，即圆朋公司应承担其中的54367.2元（90612元×60%=54367.2元）。现圆朋公司已注销，由于张志明及周岳文作为圆朋公司股东，未依法进行清算即对圆朋公司进行注销，故对于该笔债务应由张志明与周岳文承担，按照被告持有圆朋公司40%股权的比例，周岳文应承担其中的21746.9元（54367.2元×40%=21746.9元）。现张志明已经向万某公司支付90612元，故周岳文应将其应承担的21746.9元偿还给张志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周岳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志明偿还款项21746.9元；二、驳回司马君子、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元，由司马君子、张志明共同负担141元，由周岳文负担212元。
判后，上诉人司马君子、张志明及上诉人周岳文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上诉人司马君子、张志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有失公平。圆朋公司一直作为实际承租方独自对涉案商铺进行经营使用，并且向万某公司及物业服务公司缴纳租金、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粤煌臻分公司仅仅是注册登记地址在涉案商铺，但从没有在此办公，亦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粤煌臻分公司曾在此办公。涉案商铺实际使用面积仅有32平方米，从常理上判断也根本无法容纳两家公司共同使用。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周岳文向司马君子、张志明偿还款项36244．8元；2.本案一、二审的�讼费用全部由周岳文承担。
周岳文答辩称：不同意司马君子、张志明的上诉请求，并提出上诉称：1.司马君子、张志明支付给万某公司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租金及费用90612元不应由周岳文承担。司马君子、张志明在给付租金的诉讼中，没有经过法院判决，私下与万某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对圆朋公司、周岳文没有法律约束力。司马君子、张志明在明知粤煌臻公司交有租赁合同保证金的情况下，不及时办理退租手续，保证金和租金的实际损失也只能由其承担。圆朋公司已依法进行清算。2.涉案场地实际承租人是粤煌臻公司，圆朋公司经粤煌臻公司同意与其共同使用涉案场地。粤煌臻公司与圆朋公司使用涉案商铺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双方没有有偿使用的合同关系。3.张志明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提供圆朋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和股东有剩余财产分割的虚假材料，注销了圆朋公司，张志明要对其虚假注销承担法律责任，即使圆朋公司还有债务亦应由其承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
司马君子、张志明答辩称：不同意周岳文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圆朋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若要承担责任，圆朋公司的两个股东应按比例承担。2.圆朋公司无偿使用场地的举证责任在于周岳文一方。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万某公司于2012年2月9日开具的租金发票联上，付款方名称处打印的粤煌臻公司被手写涂改为圆朋公司，并加盖万某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司马君子、张志明以涉案场地实际全为圆朋公司使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作为圆朋公司股东之一的周岳文按持股比例承担涉案场地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的租金及费用。周岳文以圆朋公司为无�使用部分涉案场地及圆朋公司已依法清算为由提出抗辩。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圆朋公司是否为无偿使用涉案场地及是否使用了全部场地。
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关于圆朋公司是否无偿使用涉案场地的问题。由于圆朋公司与粤煌臻公司都为逐利的商事主体，一方向另一方长期无偿提供场地，有违常理。作为出租方的万某公司在其开具的租金发票上将付款方改为了圆朋公司，佐证了圆朋公司并非无偿使用场地。因此，圆朋公司主张其无偿使用，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圆朋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为无偿使用场地，且在作为粤煌臻公司股东的司马君子、张志明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园朋公司理应就其占用涉案场地支付对价。故周岳文主张圆朋公司为无偿使用场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圆朋公司是否使用了全部场地的问�。粤煌臻分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为涉案场地，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使用涉案场地或其另有办公地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粤煌臻分公司共同使用涉案场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在圆朋公司及粤煌臻分公司均有使用涉案场地的情况下，应按各自的使用时间按比例共同承担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的租金及费用。鉴于圆朋公司已注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圆朋公司注销前已进行合法清算，故圆朋公司的债务应由其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以上述两公司为实际使用人为基础，按照股份比例判令周岳文向张志明偿还争议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岳文以张志明虚假注销为由主张圆朋公司的债务应由张志明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司马君子、张志明，上诉人周岳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司马君子、张志明负担162元，由周岳文负担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谭碧婷
代理审判员 余 盾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