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新，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敏，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孙建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建新、孙建敏系兄弟关系，叶根娣系孙建新、孙建敏母亲。1995年11月，孙建新、孙建敏父母对所居住的新安江街道罗桐埠21幢301室进行房改，产权证号为014929，建筑面积66.2平方米。2002年，孙建新、孙建敏父亲孙海根病重时立公证遗嘱一份，将罗桐埠21幢301室房屋属于孙建新、孙建敏父亲孙海根所有的份额由孙建敏继承。2012年6月22日，建德市紫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叶根娣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将新安江街道罗桐埠21幢301室进行拆迁。拆迁后的安置房位于，建筑面积138.71平方米，共要支付购房款151078.82元（包含补差款142480元、代收代办、维修基金、清运费等费用8598.02元）。2012年6月25日，孙建新与叶根娣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故由孙建新全部出资151078.02（包括补差款142480元、代收办证、维修资金、清运费等费用8598.02元）……”。2012年6月11日，孙建新以叶根娣的名义向建德市紫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交纳定金1万元，2012年7月27日，孙建新以叶根娣的名义向建德市紫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紫金家园3幢三单元906室房屋补差款132480.80元，代收费用8598.02元，以上合计151078.82元。2013年12月1日，孙建敏以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7726账户汇入叶根娣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2935账号151078.82元。2013年12月6日，上述尾号为2935账号汇入上述孙建敏尾号为7726账户68274元。2017年3月3日，该院（2016）浙0182民初05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根娣协助将紫金家园3幢三单元906室房屋过户至孙建敏及孙雯名下。孙建新以其代交了75539.41元房屋补差款为由，以不当得利诉至该院，要求孙建敏返还75539.41元并支付利息23366.86元，合计98906.27元（2017年6月18日之后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6.4%另行计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建新、孙建敏之间是否成立不当得利关系。该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根据本案事实，孙建新、孙建敏之间不能成立不当得利关系。理由如下：1、案涉151078.82元的房屋补差款非不当得利性质。2012年7月27日，孙建新以叶根娣名义向建德市紫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了紫金家园3幢三单元906室房屋的补差款151078.82元，正如孙建新在诉状中诉称，孙建新之所以为叶根娣代付房屋补差款系因双方协议而产生，虽该协议效力未被原审法院认定，但该事实已经该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孙建敏将151078.82元房屋补差款退还给叶根娣。因该款系以叶根娣名义交至建德市紫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故孙建敏将该151078.82元款项退还给叶根娣并无不当，即当孙建敏将151078.82元款项返还叶根娣后，孙建敏的利益恢复原状，孙建敏与叶根娣就该151078.82元房屋补差款之间法律关系清洁，孙建新、孙建敏之间也即不存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至于叶根娣与孙建新之间如何处理该款项，系孙建新与叶根娣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孙建敏无涉。2、案涉68274元款项在孙建新、孙建敏之间不成立不当得利关系。2013年12月6日，叶根娣汇入孙建敏账户的68274元，该款系叶根娣账户内资金，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动产，既然该款项系叶根娣账户内资金，即为叶根娣所有，叶根娣处分其账户内的自有资金，是其行使民事权利的行为，叶根娣处分资金意思表示为何，均系孙建敏与叶根娣之间的法律关系，现孙建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叶根娣之间就该款项有过约定，孙建新并不因为叶根娣处分该款项而利益受损，该处分行为当与孙建新无涉。既然孙建新利益并不因为叶根娣处分财产行为受损，孙建新、孙建敏之间即不能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综上，对孙建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建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6元，由孙建新负担。
宣判后，孙建新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基本事实。孙建新与孙建敏的父母是新安江水力发电厂的职工，婚后生育二子一女，即长子孙建新、次子孙建敏、女儿孙丽敏。1995年11月，新安江水力发电厂对父母所居住的新安江街道罗桐埠21幢301室进行房改，父母购买了该套住房，产权证号为014929，建筑面积为66.2平方米。2002年父亲孙海根病重时立公证遗嘱一份，将罗桐埠21幢301室房屋属于父亲孙海根所有的份额由孙建敏继承。2012年6月22日，拆迁人建德市紫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母亲叶根娣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将新安江街道罗桐埠21幢301室进行拆迁。拆迁后的安置房位于，建筑面积138.71平方米，共要支付购房款151078.82元(包含补差款142480元、代收办证、维修基金、清运费等费用8598.02元)。当时因母亲无钱支付购房款151078.82元，经与孙建敏协商，由母亲与孙建敏各半出钱购买，待母亲百年之后，该房屋按公证遗嘱继承，孙建敏表示不出钱。由于2010年11月10日母亲在建德市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其中属于母亲所有的财产由孙建新继承(包括紫金家园3幢906室和杭州滨江的房产)，2012年6月25日母亲即与孙建新签订协议一份，由孙建新依据协议先行垫付全部的购房款151078.82元。2013年10月7日，母亲为了向孙建敏要回房屋一半的补差款，向建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孙建敏通过银行汇付给母亲151078.82元，母亲与孙建敏协商确定，母亲留下一半的补差款及诉讼费、利息后，其余68274元于2013年12月6日返还给孙建敏，然后向法院撤回诉讼。2008年8月10日，母亲因患中风以后，行走不便，当时由于母亲安置的紫金家园3幢906室未交付使用，所以单独居住在租赁房屋，一直至2017年4月15日母亲去世期间均是由孙建新服侍、照料，孙建敏及其他继承人未有一天的服侍、照料。2016年12月27日，孙建敏以2010年7月29日其与母亲签有协议，安置房应当归其所有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母亲将过户至孙建敏名下，该院作出(2016)浙0182民初05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过户至孙建敏名下。但是对该房屋超面积的房屋一半补差款75539.41元(151078.82元/2)是孙建新根据与母亲之间的协议先行垫付的，现今该紫金家园3幢906室已登记在孙建敏名下，但该房屋一半的补差款75539.41元孙建敏未支付给孙建新。孙建新以为孙建敏代垫支付房屋补差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支付代偿款的诉讼，法院受理后将案由改为不当得利进行审理，作出原审判决。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孙建敏得了全部的房屋，而对房屋一半的补差款未支付。根据与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和实际交付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8.71平方米，安置户共要向拆迁人支付购房补差款151078.82元，而孙建敏仅支付一半补差款，另一半的补差款是孙建新先行垫付的，孙建新未继承母亲的该拆迁安置房，也没有理由为孙建敏承担支付一半的房屋补差款，孙建敏无故的得到75539.41元补差款，而孙建新则损失了该部分款项，所以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2、2013年12月6日，母亲叶根娣将68274元汇给孙建敏不是对其的赠与，而是在案件的诉讼中，母亲叶根娣与孙建敏在法官的协调下共同达成的协议，母亲留下一半的补差款及扣减诉讼费、利息后，将孙建敏多汇付的68274元退还给孙建敏。如果是母亲赠与的话，则应当有相应的协议或赠与书。何况赠与与否，与本案孙建新所垫付的75539.41元毫无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孙建新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孙建敏辩称：一、原房改房系双方父母名下，在房改时，孙建敏就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后父亲孙海根立遗嘱将其在房改房中享有的份额归孙建敏继承，孙海根去世后，孙建敏取得了安置房中的一半产权。后电厂将该房改房收回，并在杭州滨江区为母亲安置了房屋。电厂为了给职工增加福利，决定将原收回的涉案房改房由原产权人回购，孙建敏出资回购了该房改房，电厂再把回购的改房改予以拆除，并在建德市紫金家园安置住房，因原房改房产权未作变更，故孙建敏与母亲签订协议，明确房改房拆除后，安置房产权归孙建敏所有。在签订房改房拆迁安置合同时，仍以母亲名义由孙建敏签订合同，后孙建新将安置房应交补差款的缴款通知拿走不给孙建敏，因在安置房分配前必须交清补差款，故由母亲向拆迁单位交纳了补差款。之后，母亲向法院起诉，要求孙建敏支付补差款，孙建敏通过银行汇款付清了全部安置房补差款，因母亲有高额的退休工资，故返还给孙建敏部分款项，也就是本案所涉及的不当得利款。上述事实，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证明。二、上诉人孙建新称因母亲无钱交纳购房款不是事实，母亲每月有5-6千元的退休工资，有存款，不存在无钱交购房款问题，更不存在孙建敏不出钱一事。房改房被拆除后，安置房本来就属于孙建敏，孙建敏自己会支付补差款，不支付购房款也不符合常理。三、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孙建敏在另案中就已经付清了安置房补差款，不存在支付了一半，另一半未支付的问题，涉案6万余元是母亲给孙建敏的，是母亲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行为，与孙建新无关。母亲的银行存折均是孙建新保管，从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记录显示，孙建新在保管母亲存款期间，先后从其账户上提取款项达50余万元，不存在房屋款是孙建新支付，孙建新认为是其垫付，无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孙建新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孙建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叶根娣写给新安江水电厂领导的信件；2、叶根娣写给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546号案件法官的信件；证据1、2欲证明叶根娣不可能将75539.41元购房补差款赠与被上诉人。3、（2013）杭建民初字第1152号案件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欲证明2013年叶根娣为向孙建敏要回购房补差款向法院起诉，说明不可能将补差款赠与孙建敏。
被上诉人孙建敏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孙建新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信件是否实际寄出过不知情，信件内容不真实，不是叶根娣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信件是否由叶根娣签名无法判断，内容也是不真实的。母亲在患病之后雇有专职保姆进行护理，本案双方均没有长时间护理母亲，该信件上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的纠纷从2012年开始，期间有六七份生效判决，其中对事实已经有过相应的认定。对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民事起诉状说明补差款的缴纳对象是叶根娣，孙建敏已经将15万余元转给叶根娣了，孙建敏已经支付完毕。
本院对上诉人孙建新提供的证据1、2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建新以房屋全部补差款系其支付，而孙建敏仅支付一半补差款，孙建敏无故得到剩余一半的补差款75539.41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孙建敏返还该部分款项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之诉作为民法体系中一项独立的制度，有其固有、独立的构成要件体系。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应当先由主张权利的一方举证证明不当得利发生的事实，在完成该事实层面的举证义务之后，才应由相对方来举证证明其取得相关利益的合法根据。本案中，孙建新曾以叶根娣的名义向建德市紫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紫金家园3幢三单元906室房屋补差款等151078.82元。之后，孙建敏汇给叶根娣151078.82元。至此，应认为孙建敏就案涉房屋的补差款已支付完毕，至于叶根娣汇给孙建敏68274元的行为，系叶根娣处分其财产的行为，该处分行为与孙建新无涉，孙建新也并未因叶根娣的上述处分行为而致利益受损，孙建新与孙建敏之间亦不成立不当得利之法律关系。孙建新要求孙建敏支付一半房屋补差款的诉请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孙建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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