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5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武，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兴山县，汉族，大学文化，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民警，户籍地湖北省兴山县，现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2017年2月28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宜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9月20日被该局刑事拘留，9月25日经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宜昌市公安局执行，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2018年2月19日因刑期届满释放。
辩护人欧阳春青、向立娜，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宜伍检刑诉〔2017〕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武犯危险驾驶罪一案，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之后，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鄂050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晓武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晓武，听取律师欧阳春青、向立娜的辩护意见。因本案事实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李晓武饮酒后驾驶未悬挂号牌（车辆号牌为鄂Ｅ×××××号）的“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宜昌市伍家岗区东郡小区B区驶出。23时25分许，李晓武驾驶车辆沿宜昌市伍家岗区沈家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郡小区19号楼外路段时停止行驶，1月15日零时零分许，李晓武驾驶该车再次起步时，先后与停放在道路东侧路边的鄂Ｅ×××××号“大众”牌小型轿车、鄂Ｅ×××××号“现代”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民警接警赶赴现场后，发现李晓武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的嫌疑，遂提取其体内血液进行酒精含量检测，经检验李晓武驾车肇事时血液内酒精含量为215.8mg/100ml，已达到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第4.1条规定的醉酒驾车标准。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李晓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物证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晓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晓武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全部不属实，其饮酒后由谭某代为驾车，不构成危险驾驶罪。
辩护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提取李晓武的血样时间是2017年1月15日1时10分，送检时间为1月19日，违反了《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物证检验报告》应予以排除。2.《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其采用的检材不是原始材料，存在修改、剪辑的可能，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应予以排除。3.2017年1月16日，证人万某的辨认笔录仅有侦查人员一人主持，见证人是办案警察，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以排除。4.从“宜昌弘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取的视频监控资料不能清晰反映驾车人员的影像信息，也不能确定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上有无人员下车及人员下车的具体时间，不能证实被告人李晓武酒后驾驶机动车；5.证人邹某及万某的证言不能确定驾驶人是李晓武；证人严某、郑某、胡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李晓武饮酒后未驾驶机动车。综上，证据不足，按疑罪从无原则，应当判决被告人李晓武无罪。
根据被告人李晓武及其辩护人申请，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在庭审中依法启动了排除非法证据的调查程序。经调查，法庭认为：1.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在办案过程中因肇事车辆驾驶人身份存疑，故未能按照《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在三日内将血样送检，但公安机关按照规定将血样低温保存，并于第四日将血样送检。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接收后，于次日作出了《物证检验报告》，该检测行为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实验室规范》第6.2条即保存期不宜超过三个月的规定。故送检时间虽然违反规定，但公诉机关就血样的检材来源、保存以及鉴定方法和鉴定过程均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证据可以排除合理怀疑。2.案发后公安机关及时调取了案发时的监控视频资料，结合证人证言以及视频资料反映的内容，公安机关没有删减、修改的行为，该证据可以排除合理怀疑。3.公安机关对证人万某制作辨认笔录，由两名公安人员及辨认人签字确认，该辨认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证据也可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7年1月16日证人万某所作的辨认笔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李晓武饮酒后驾驶未悬挂号牌（车辆号牌为鄂Ｅ×××××号）的“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宜昌市伍家岗区东郡小区B区驶出。23时25分许，李晓武驾驶车辆沿宜昌市伍家岗区沈家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郡小区19号楼外路段时停止行驶，1月15日零时零分许，李晓武驾驶该车再次起步时，先后与停放在道路东侧路边的鄂Ｅ×××××号“大众”牌小型轿车、鄂Ｅ×××××号“现代”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民警接警赶赴现场后，发现李晓武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的嫌疑，遂提取其体内血液进行酒精含量检测，经检验李晓武驾车肇事时血液内酒精含量为215.8mg/100ml，已达到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第4.1条规定的醉酒驾车标准。后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李晓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2017年2月6日，被告人李晓武的配偶彭某与车辆受损人覃某、高某在宜昌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即由被告人李晓武向覃某赔偿损失6000元、向高某赔偿损失8000元。上述款项已由李晓武全部付清。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李晓武及证人的身份或户籍资料，办案警察出具的《抓获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提取血液现场照片和血样存放位置、器材照片，《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申请延期对血液检材开展鉴定审批表》《关于李晓武醉酒驾驶机动车案李晓武血样保存方式的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物证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答疑》《2017.1.14沈家店交通事故视频侦查分析表》，物业公司监控室的照片及视频资料，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严某、刘某、胡某、李某、万某、高某、覃某、彭某等证言，被告人李晓武部分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晓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饮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超过80mg/100ml醉酒驾驶机动车标准，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关于《物证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证人万某的辨认笔录等证据是否采信的问题，经启动调查程序，可以排除合理怀疑，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严某的证言与本案指控的事实无关联，证人郑某、胡某在庭审中的证言无证据印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晓武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晓武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血液酒精含量达到200mg/100ml以上，均属从重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李晓武赔偿了事故车辆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晓武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李晓武诉称：1.交通警察对李晓武抽取血样的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1时10分，而送检时间为1月19日，已违反了《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即血样送检超期，程序不合法，据此作出的《物证检验报告》应予以排除。2.综合本案的证据，不能证实李晓武酒后驾驶机动车。相反，证人严某、胡某、谭某的证言以及宜昌弘洋物业公司的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当晚帮李晓武开车的是谭某，证人万某和邹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驾车人是李晓武。原判认定李晓武犯危险驾驶罪的证据不足，按照疑罪从无原则，应当依法宣告李晓武无罪。
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上诉人李晓武进行辩护。
本案在一审已召开庭前会议，且在庭审中法庭对被告人李晓武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问题进行了调查，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控辩双方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充分辩论。故一审诉讼程序完整、合法。在二审因上诉人李晓武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辩驳理由或辩护意见，故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即以法官阅卷和当面讯问上诉人李晓武、听取律师陈述辩护意见的方式审理本案。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的各项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李晓武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晓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证据和法律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安机关提取血样之后未按时送检，其《物证检验报告》是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2017年1月15日凌晨，交通警察已对当事人李晓武的血样提取过程进行全程监控，提取的血样经当场登记、封装，收集的证据合法、有效。但是，因李晓武在接受调查时多次辩称“谭某”是肇事司机，且李晓武在《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上签署“谭某”的姓名。为了进一步核实其身份，公安机关未在三日内将血样送检,导致办案程序有瑕疵。虽然因上述特殊原因未及时将血样送检，但公安机关依照操作规范将血样低温保存在专用器材内，确保了血样未受影响。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是为了指导公安机关及时查处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犯罪案件，但不是强制性规范。根据公安部当时未修订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规程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自事故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检验、鉴定。”“对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后需要检验、鉴定的，应当报经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公安部《车辆驾驶人员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实验室规范》第6.2条规定血样的保存期不宜超过三个月。故本案的血样未过保存期，办案警察经报批之后立即将血样送检，公安机关的送检程序符合办案规程。经审查，鉴定机构受理血样的第二日即进行检测，按照检验方法的要求计算检验结果，签发、出具物证检验报告，该检验意见符合物证的检验规范。故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二、关于本案证据能否认定李晓武系肇事车驾驶人的问题。经查：1.证人严某、刘某证实：2017年1月14日晚上，李晓武在宜昌市西坝“水鑫”鱼馆参加同学聚会。当晚是刘某请客，李晓武喝了两杯白酒，是散装的高粱酒，大约五六两酒。证人胡某、李某证实：2017年1月14日晚十点钟，李晓武到我家送菜他又喝了两杯白酒。2.现场目击证人万某证实：2017年1月15日凌晨，我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我跑出店去看是一辆无号牌的大众牌“途观”小客车把两辆小客车撞了。我走近查看，“途观”车上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驾驶座位上，他一脸酒气。我立即电话联系了其中一辆被撞的现代牌小轿车的车主。后因双方争执不下，现代牌小轿车的司机就报警了。证人高某证实：2017年1月15日凌晨零时八分，我接到万老板的电话后即赶到现场，只看到两个人，一个是给我打电话的万老板，另一个是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我问万老板谁是肇事司机，万老板用手一指，即那个站在无号牌“途观”小型客车前的人是肇事司机。我问那个人，他称本人就是他“途观”车的驾驶员。这个肇事司机是个中年男子，留平头，身高1米75左右，兴山、秭归一带的口音。这名男子有醉酒的特征，他说话时嘴角有些歪。当时“途观”车内没有人，车也没熄火。因赔偿问题谈不拢，我就拨手机报警了。后到现场的证人覃某的证言印证了万某、高某的证词。公安机关找万某、高某和覃某辨认当事人，亦确认了李晓武是肇事车的驾驶人。3.证人彭某的证言：我家只有一辆上海大众牌“途观”小客车，棕色，登记在我本人名下，车辆上牌后一直未挂，平时是李晓武驾驶该车。2017年1月15日，李晓武没回家。1月16日早上，李晓武回家后对我说，昨天凌晨他驾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车没开回来。我以为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没在意。1月20日，李晓武才跟我说，他因饮酒后发生事故，性质很严重。被告人李晓武亦曾供述：2017年1月14日夜晚，刘某约我们几个兴山籍的同学在西坝严老板经营的鱼馆聚会，我喝了两杯酒。之后，我开车去东郡小区给胡某送山货和香肠，又在她家喝了五六两酒。从胡某家出来，我驾驶未挂号牌的大众牌“途观”小型客车从东郡小区B区正门出来，我感觉喝多了想休息，于是选择在东郡小区A区与B区交界的一条公路右转弯进入沈家店路停车休息。我先将车停在路中间，休息了约三十分钟后，我又继续驾车靠边停放时便与停在道路东侧边缘的两台轿车相撞了。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了本案交通事故现场的基本情况。东郡小区地下车库监控视频截图、监控视频侦查分析表以及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1月14日21时56分14秒至23时7分53秒李晓武开车进入东郡小区地下车库，李晓武上、下26号楼电梯，以及1月15日凌晨交通事故现场的情况。5.交通警察和医务人员提取血样的视频资料、《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李晓武血液中检出酒精成份，其含量为215.80mg∕100ml。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李晓武饮酒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大众牌小型客车造成交通事故的事实，李晓武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证人严某、胡某因未到案发现场，其证言不能证实李晓武酒后驾车，但可以证明李晓武当晚喝白酒的事实，其证言与待证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并得到了其他证人和物证检验报告的印证，应当采信。根据证人证言的采信规则，证人与被告人有亲属关系所作的有利于被告人的证言，或者与被告人有利害冲突的证人所作的不利于被告人的证言，应当慎重使用。但证人彭某是李晓武的妻子，其证言不利于被告人李晓武，且与证人万某、高某、覃某的证词和被告人李晓武的供述相印证，故其证言可以采信。李晓武的有罪供述符合亲历者的叙述，且与现场的证人证言和现场勘查的情况、视频资料相互印证，故其有罪供述应当采信。综合全案证据，若仅单独考察每一份证据，则只能证明本案某个事实要素或情节，而不能证明案件的全部事实。故不能孤立地考察定案的证据，而应将每份证据置于全案的证据体系之中进行客观、公正、综合地判断其证明价值。经综合考察，这些证据之间协调一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做到环环相扣，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晓武因醉酒驾车而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三、关于李晓武无罪供述和证人严某、胡某、谭某、邹某的证言以及宜昌弘洋物业公司的监控视频资料是否可以证实当晚肇事车驾驶人是谭某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李晓武曾供述称当晚谭某在车上或谭某是肇事车的驾驶人。但是，公安机关经调查通话清单和通话地点，已证实案发时某伟不在现场。现场目击证人万某以及证人高某、覃某的证言亦证明谭某不在现场。李晓武辩称“从事发当日直到今天，我与谭某没联系过。”然而，通话清单记录的时间反而证实案发后李晓武与谭某通了电话。从高某的证言亦可以判断，当警察将李晓武带走之后，谭某驾车来过现场，他因未见到李晓武又匆忙离去。另外，李晓武翻供中多处前后不一致。对此，李晓武不仅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而且对为何当面向警察谎称自己是“谭某”以及为何在《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签署了谭某的姓名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李晓武所谓无罪供述是不实供述，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本院对其翻供的内容不予采信。2.尽管本案的现场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以及通话记录已充分证实案发时某伟不在现场，但谭某为了达到包庇李晓武之目的而故意多次向公安机关虚假陈述。谭某曾陈述“当晚我们在西坝一起吃饭，李晓武喝了酒。李晓武驾车送我回东郡小区，之后他一个人驾车走的。”然而，当晚谭某未参与严某、李晓武等人的聚会，李晓武也未驾车送谭某回东郡小区，两人不在一起。另外，谭某称事故发生后自己空手离开，未取走车钥匙。但李晓武在接受调查时却称已将车钥匙交给谭某。两者就关键情节的陈述多处自相矛盾，不再一一列举。由此可见，任何虚假陈述皆难以自圆其说。因谭某的虚假陈述不具有任何证明力，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3.证人严某、胡某出庭作证的证词与庭前证词一致，即严某的证言只能证明李晓武参与同学聚会、喝酒的情况；胡某的证言也只能证明当晚李晓武到她家来送菜、喝酒的情况。故严某、胡某的证言应予采信，但不能据此反推李晓武不是肇事车的驾驶人。4.证人邹某只能证明她听到巨响之后回头一看发现停在路边的车被撞了，即喊万某去查看。证人郑某只能证明其在物业公司监控室的简况。同样，也不能据此反推李晓武不是肇事车的驾驶人。5.宜昌弘洋物业公司的监控视频资料证实从交通事故发生至目击证人由肇事车前右车窗查看车内情况的时段内，未发现肇事车上有人下车。这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词相印证，即当时李晓武正醉坐在肇事车的驾驶室。这进一步证明谭某称发生事故后其下车躲避是虚假的陈述。因夜晚光线昏暗，尽管从监控视频资料不能确定事故发生后肇事车上的人员下车的时间，但不能据此反推当晚是谭某帮李晓武开车。综上，再次说明不同的证据有不同的证明价值，任何定案的证据必须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每份证据只能证明某个事实要素或情节，而不能证明案件的全部事实。因证人严某、胡某、邹某的证言与上诉人李晓武及其辩护律师拟待证的事项关联性不强，他们亦不知道案发现场的情况，即使将以上三个证人的证言内容综合起来也不能证明事发当晚是谭某帮李晓武驾车。故李晓武及其辩护律师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晓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刑事诉讼必须坚持以证据为裁判的基础，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即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判处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尽管被告人李晓武多次翻供，但本案定罪量刑的各项证据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这些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对所认定事实和情节已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李晓武醉酒驾驶机动车且造成交通事故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李晓武因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从重处罚；其血液酒精含量达到200毫克∕100毫升以上，也应从重处罚；李晓武拒不配合调查或拒绝公安机关检查，或以谎称自己是“谭某”或签署“谭某”之姓名等方式逃避公安机关检查，亦可从重处罚。原判已综合考虑了以上情形，判处的刑罚恰当。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李晓武提出“原判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丽娟
审判员 吴如玉
审判员 陈晓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