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大邱庄镇大屯村。
法定代表人：马增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渊，北京天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岚玉，女，1992年1月27日出生，满族，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天津金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空港商务园东区8号楼A322房间。
法定代表人：郭岚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天津金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郭岚玉、上诉人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因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渊、上诉人郭岚玉及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方连带赔偿其549106.18元；2.案件受理费及维权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岚玉在案件审理期间一直在持续经营，主观恶意明显；2.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仅掌握对方与两家公司有合同交易，而其实际交易公司远远多于两家；3.参照出口退税率来计算对方与两家公司交易获得的利润，已经非常保守，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
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所谓的客户信息在网上可以公开查询，不构成商业秘密。对方的损失不管是否存在，都无法证明该损失系由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造成，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
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证�证明对方主张的业务往来存在，涉案新加坡客户是否存在也是问题；2.郭岚玉离职是因为对方违反劳动法规在先，即使郭岚玉成立公司，本身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郭岚玉违约在先属适用法律不当。
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予以驳回。
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停止侵害其商业秘密，并赔偿损失549106.18元；2.案件受理费以及维权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8日，注册资金1000000元。经营范围为钢管、管件、不锈钢制品、线材、桥架、型材、建筑材料、板材、五金电料、电线、电缆、H字钢、I字钢、角钢、型钢、黑色金属、机械零部件批发零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法律法规限制进出口�外）。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0日，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郭岚玉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公司股东、执行董事。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钢材及其制品、脚手架、建筑装饰材料、五金交电、电线电缆、有色金属、机械零部件销售；自营和代理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以上事实，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0工商登记材料及双方提供的营业执照予以证实，对方对证据10的真实合法性并无争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6月17日，郭岚玉就职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就职期间负责对新加坡的外贸业务。2015年6月17日，郭岚玉自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处辞职，当日书写了辞职信和离职保证书。离职保证书为“本人自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6月17日就职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有限公司，从事外贸出口工作，离职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本人因个人原因辞去外贸业务员职务，并愿意在离开之前把所有有关在职期间的一切国内、外客户以及相关业务交接与公司指定的其他员工，遵守公司的相关规定，严守商业秘密，保证本人在职期间的客户不与本人以后就职的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如违反本协议约定，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JCHOOCORPORATIONPTELTD（以下简称JCHOO公司）和HI-
TEKCONSTRUCTIONPTELTD（以下简称HI-
TEK公司)两家新加坡公司原为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客户，郭岚玉是就职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期间负责新加坡客户的业务员，JCHOO公司在2014年8月起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建立业务关系，至2015年5月终止业务往来。HI-
TEK公司在2014年9月起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建立业务关系，至2015年6月终止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方的客户信息是否为商业秘密；2.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该法第十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关于天津泰寿兴�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客户信息是否为商业秘密的问题。首先，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客户是企业赖以生存的资源，对于本案来说，客户信息并非仅仅指客户的名称，客户的交易意向、交易需求以及内容，企业不可能让公众知悉，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接触和知晓，且当事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客户信息已经公开披露，因此，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客户信息具备秘密性。其次，本案涉及的两家新加坡客户系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有贸易往来的客户，该客户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一直保持稳定的交易关系，属于特定客户，能够给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带来经济利益，具有较大的现实和可期待的商业价值，即具有价值性。第三，郭岚玉是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外贸业务员，直接接触客户，对客户信息掌握并知晓，在其离职时，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为防止客户信息泄漏也采取了与其商业价值相适应合理的保密措施，即与郭岚玉签订保密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客户信息属于不正当竞争法所称的商业秘密。关于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商业秘密行为的问题。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对方实施了侵害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即违反约定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客户进行交易，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证据11商业发票、箱单、海运提单等证明对方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客户交易的事实，对方当事人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并否认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客户交易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对方与客户之间的交易证据，本无从取得，要求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对方与客户交易证据的原件实属苛刻，并不符合客观实际，而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方提供的复印件足以令一审法院相信，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客户之间存在交易的事实，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仅单纯的否认使用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客户信息，并不能直接否定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据，其负有进一步向法庭举证证明该证据虚假的义务，然而其并未尽到该义务，故对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1，予以采信。一�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客户基于对职工个人的信赖而与职工所在单位进行市场交易，该职工离职后，能够证明客户自愿选择与自己或者其新单位进行市场交易的，应当认定没有采用不正当手段，但职工与原单位另有约定的除外。业务员离职后，原有客户与业务员或者所在新公司进行市场交易并非一概违法。然而本案中，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郭岚玉之间签署了保密协议，按照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郭岚玉的约定，郭岚玉离职后保证在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就职期间的客户（商业秘密）不与今后就职的公司发生业务关系，而郭岚玉在离职前即注册了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同类），并在离职后无视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约定，利用其掌握客户信息的优势，让自己开办的公司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原有的客户进行市场交易，导致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利益受损，主观上具有过错，属于侵犯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明知上述违法行为，依然使用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故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停止侵害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请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案涉的两家客户已经终止了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关系，至诉讼时已不属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支持。关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和�理支出的请求，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两份补充证据（两家客户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交易的历史明细），以计算其所受的损失，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不予采信。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主张以对方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来确定损失数额，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其合理支出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实际情况也确有支出，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参照《专利法》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岚玉及被告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8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1元，由原告负担3949元，二被告负担53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无业务往来证明”，以证明其与JCHOO公司在郭岚玉离职后没有发生过贸易关系。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从新加坡邮寄到我国境内，未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且出具该证明的案外人未到庭说明情况，庭审中，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称该证据系其他公司业务员出面联系取得，但对该业务员的信息均表示不知晓，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合同、对应的邮件往来、汇款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新加坡客户系与其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亦通过签订保密协议等形式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其在本案主张的客户信息构成商业秘密，依法应予保护。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虽否认其与涉案客户有业务往来，但根据天津泰寿兴钢铁�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商业发票、箱单、海运提单等证据，结合其就此举证的客观困难，在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与涉案客户发生了实际交易并无不妥。在郭岚玉既未证明客户系自愿选择与其或新公司进行市场交易，亦未说明其获得客户的途径、具体方式、经过，且在其与原公司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其行为侵害了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使用他人商业秘密的行为，亦构成侵权。关于数额认定问题，鉴于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对方与涉案两家客户进行了交易，考虑在案证据证明的双方交易次数、数额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80000元的赔偿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天津泰寿兴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337元，由郭岚玉、天津傑出新材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