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桐民初字第3500号
原告：徐梅芳。
委托代理人：凌巧荣、罗士俐。
被告：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
经营者：张粉明，具体情况同下。
被告：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
法定代表人：张粉明。
被告：张粉明。
原告徐梅芳诉被告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张粉明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及工作变动，依法由审判员ＸＸ芳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宇芬、人民陪审员谢晓音共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先后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3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罗士俐、被告张粉明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徐梅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凌巧荣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梅芳起诉称，2014年1月1日，原告徐梅芳与被告张粉明以虚构的教育主体“明辉全脑教育”签订《明辉全脑教育训练课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开设了潜能训练间脑启发课程；乙方子女沈海波参加《间脑启发训练课程和学习计划》；通过训练能够启发间脑，并能够“初步分辨颜色和数字”、能够“开启波动速度功能”。协议中有这样一段文字“间脑启发第二天家长观摩演示效果确认；能否辨认颜色，能否辨认数字”，甲方均在“能”选项处打勾。该协议书还做了说明“孩子能以触觉、嗅觉、听觉，其中的一种感应辨认颜色，证明间脑已经开启。”协议签订后，被告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共收取了原告29800元。被告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宣传并实施所谓的全脑开发培训活动。
被告称通过其培训能够达到蒙眼辨认颜色以及辨认数字等效果，被告所称的那种效果已经被中央电视台等多个官方媒体确认为虚假。被告还宣称其获得“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以及“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授牌“全脑教育实验培训中心”、“脑科学训练基地”；宣称是所谓的“中国关心下一代事业联盟、中国全脑教育项目办公室”聘为“中国全脑教育桐乡分中心”、“中国脑科学训练基地”；宣称是所谓的“十二五”规划教育科研课题教学试验单位等所称的“荣誉”；被告宣称的上述内容均无法核实，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被告张粉明以及其投资设立的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和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三者共同实施了消费者欺诈行为，其行为不仅欺骗了原告，而且损害了原告之子的身心健康，更是通过给未成年人施加不当影响，损害了一批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其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故原告诉请：1、三被告立即返还所收取的培训费29800元；2、三被告增加赔偿8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张粉明共同答辩称，2013年12月1日，被告张粉明加盟中国全脑单位的下属单位，有加盟协议，被告并未宣传。2013年12月，沈海波的母亲即本案原告经过朋友吴杏娟介绍来被告处咨询，当时被告已经说明被告的培训效果是不错的，但是学费较高，然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但是学费29800元原告是分期支付的，沈海波在经过感知思维培训后有所成效，孩子的自信心有所提升。后来被告为沈海波进行了一对一教学，学习进步很大，原告因此付清了余款。被告对于原告的教育是有效果的，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欺诈。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明辉全脑教育训练课程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教育培训消费关系，但是协议本身主体虚构，电话也不存在。被告宣称该课程具有蒙眼识别颜色和数字的效果，多个条款存在恐吓、威胁、侵害消费者知情权的情况，宣传具有知识产权，但原告并未看到，且培训行为侵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二、2014年1月1日的感知思维收款收据1页，证明原告仅就感知思维这一项就支付了被告29800元培训费的事实。
三、桐乡市梧桐工商所出具的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梧桐工商2014第2号）1份，证明该争议有关部门调解过且双方属于消费关系的事实。
四、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桐市监信答字（2014）11号）1份，证明原、被告属于消费关系，且该争议通过信访未能解决的事实，也证明三被告共同实施本案所诉行为。
五、被告的宣传资料3份，证明三被告共同实施本案所诉行为，且宣传的内容实际课程未达到被告所宣传的效果；宣传行为违法使用了前国家领导人和国外领导人的相关信息进行宣传；违法使用名人，爱因斯坦等信息进行宣传；违法使用他人、知名大学如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并且将不存在的项目进行虚假宣传；将科学上不能认定的事实进行宣传，将科学家都不能实现的效果虚假宣传，且很多宣传内容都无法核实。这些违背了公序良俗、社会公德和社会公共利益。明辉全脑教育机构是被告虚构的，在和原告的协议书中只在最后一句话中提到了被告的教育有健脑的功能，收款收据写的是被告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在宣传单上罗列了学校的荣誉，但是原告认为这些荣誉都是虚构的且广告中提到的机构也都是虚构的。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协议书1份，证明2013年12月1日被告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加盟了北京中盛智远有限公司，全脑教育课程是北京中盛智远有限公司开发的，感知思维这个课程并非被告虚构。
二、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事业发展中心的批复原件1份，证明被告成为了关心下一代事业联盟的成员单位。
三、批复单位下发的3份材料，证明该课程是加盟后才有的，并不是虚构的。
三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宣传彩页是在和原告签订合同以后印制的，签订合同之前没有印制过。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所称的机构原告在网上查过都是莫须有的，即使有这样的机构，也不能免除被告欺诈的责任，被告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所称的机构拥有宣传内容，全脑教育的效用。在全国范围内，这些都是作为违法行为打击的。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当中提到的单位，从批复上无法证明是什么性质，即使该单位是真实的，也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三，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三份证据所宣传的内容并无间脑开发和蒙眼识别颜色和数字的内容。
本院认证意见：
原告的证据一、二、三、四，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因该组证据系原、被告签订协议之后所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的证据一、二、三，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月1日，原告徐梅芳与被告张粉明签订《明辉全脑教育培训课程协议书》1份，约定由明辉全脑教育对徐梅芳的儿子沈海波进行潜能训练、启发间脑。协议对培训的相关内容作了约定，并约定训练效果合格的判定标准：通过两天的初级训练学员能初步分辨颜色和数字的；或者虽不能分辨颜色和数字，但是在自愿报名参加20天后高级波动速读训练时能够开启波动速读功能的即判定为间脑启发培训合格。如未能达到培训合格的学员，可以免费参加复训课程，直至合格。协议第二页末尾部分以小字备注：孩子能以触觉，嗅觉，听觉，其中的一种感应辨认颜色，证明间脑已经开启。签订协议当天，经徐梅芳确认，张粉明在“间脑启发第二天家长观摩演示效果确认”处打勾确认沈海波能辨认颜色、能辨认数字。
2014年1月1日，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沈海波感知思维费用29800元。
2014年上半年，原告儿子沈海波在被告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免费接受了一个学期的课外辅导。
原告陈述其最初是到被告处为其子沈海波报名参加课外辅导，听被告张粉明说有脑感知培训，并听被告张粉明讲如果报了脑感知，就赠送课外辅导。被告张粉明告知原告，孩子经过脑感知培训后就可以通过听觉、嗅觉、触觉等辨别颜色和数字，提高注意力，并承诺如果达不到效果就退款。原告听了半信半疑，觉得如果真的对孩子有帮助就报名试试。原告最终签订协议的主要原因是觉得张粉明说的效果好，并且张粉明承诺达不到效果就退款，与学校的师资和荣誉之类的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民事欺诈，应否退一赔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关于欺诈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上述规定可知，构成欺诈需要有以下几个要件：欺诈方主观上具有欺诈之故意；欺诈方实施了“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被欺诈一方因为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并因此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欺诈的理由是：协议主体虚构；内容虚构：宣传的教育效果、保密条款、知识产权、荣誉证书、学院见证、合作机构等均虚构。根据原告陈述可知，其签订协议与学校的师资、荣誉等并无关系，而是因为被告张粉明宣称的培训效果好，并且张粉明承诺达不到效果愿意退款。故原告主张的虚构主体、保密条款、知识产权、荣誉证书、学院见证、合作机构等欺诈理由，并不成立。至于被告张粉明关于培训效果的宣传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虽然张粉明宣称“能通过触觉、听觉、嗅觉其中的一种感应辨认颜色”，但原、被告均认可在签订协议前，张粉明已经承诺如果达不到效果则愿意退款，可见被告张粉明对原告所作的关于培训效果的宣传，在双方看来，都只是一种可能，原告也明确其对该效果是半信半疑，根据普通人的认知，仅凭该宣传尚不足以使一个正常人陷入错误认识，原告亦陈述其签订协议的主要原因包括被告张粉明承诺如果达不到效果可以退款。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张粉明对原告所作培训效果的宣传尚不构成民事欺诈。原告要求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三倍已付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前，被告张粉明承诺如果达不到效果则愿意退款。依现有认知，所谓“能通过触觉、听觉、嗅觉其中的一种感应辨认颜色”目前并无科学依据，张粉明亦陈述其自己无法做到，且“辨认”本就是通过视觉来实现的，以视觉之外的其他感觉，即使能够识别也不属于“辨认”，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之子沈海波可以实现该培训效果，故对于该培训费用，本院认为，应予退还。因签订协议时被告一方主体不明，协议系由张粉明签字，收款系由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培训咨询中心出具收据，具体培训是由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负责，三个主体无法区分，故本院认为应由三者共同承担退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张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梅芳培训费29800元；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84元，由原告徐梅芳负担2013元，由被告桐乡市梧桐明辉教育咨询中心、桐乡市明辉业余培训学校、张粉明负担6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ＸＸ芳
代理审判员 王宇芬
人民陪审员 谢晓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晓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