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2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岷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四街66号2栋3层6号法定代表人：陈雪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国，四川中川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桂兰，女，住四川省新津县，系新津县花源成明沙石经营部业主。委托代理人：张朝建，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成明，男，住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共和村*组。系新津县花源成明沙石经营部业主、何桂兰丈夫。申请再审人成都市岷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岷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桂兰、李成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5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6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除被申请人张成明已宣告失踪未到庭外，申请再审人岷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雪岷及委托代理人张建国、被申请人何贵兰及委托代理人张朝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7月11日，原告何桂兰诉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称，原告于2008年4月依法设立“新津县花源成明建材经营部”，经营销售建辅材料。2008年11月25日，原告委托李成明以“经营部”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砂石供货补充协议》。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岷涛公司提供砂石等材料，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09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碎石189.40立方，被告未结算货款。2009年6月1日，被告同原告签订《协议》，确定被告共欠付原告砂石款1044249.00元，如被告在结清账务15日内付清货款，原告愿让利1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年7月2日再向被告供碎石、砂、米石等6815立方，计货款394282.5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欠款，被告以账目不清为由拒付。2011年5月,原告向被告发函请求共同核清账目，明晰来往款项，被告推诿至今。被告拒绝核对账目，欠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94282.50元，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766.39元，合计400048.89元。被告岷涛公司辩称，2007年3月，新津县花源镇个体经营户李成明以新津县花源成明沙石经营部的名义与被告建立砂石供销关系，故被告无论在砂石供销合同、协议、结算账单还是付款凭据上均只认可李成明，2009年7月，李成明消失，所以自然中断了砂石供应。原告在诉状中提到的“2009年6月1日，被告同原告签订《协议》，确定被告共欠付原告砂石款1044249.00元人民币。”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年7月2日再向被告供碎石、砂、米石等6815立方，计货款394282.50元人民币。”事实无异议。但从2009年6月1日至6月27日被告方四次支付对方货款73万元，以及在2009年9月4日代对方归还借款及利息108万元。相互抵减后是原告欠被告37万多元。且原告还欠被告发票300多万元。原告与第三人是夫妻，之前被告并不知道新津县花源成明沙石经营部与新津县花源成明建材经营部不是同一个体工商户，付款不能分开算，都是由李成明签字。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成明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查明,何桂兰与李成明系夫妻关系。2005年5月24日李成明办理了新津县花源成明沙石经营部（简称沙石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砂石零售。2007年8月16日，岷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沙石经营部签订了《砂石供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商品混凝土需要碎石材料豆石100000立方，豆石单价47元/立方，合同总金额4700000元；乙方每月的25日与甲方进行一次结算，甲方应次月付给乙方上月砂石款的80%，剩余20%作为垫资款。甲方在停止用货后6个月付清所有款项；付款方式：支票转帐或现金支付”；合同还约定了交货时间及地点，违约责任。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李成明按约定向岷涛公司提供砂石，并从2007年9月3日至2008年3月27日，岷涛公司与供货单位李成明多次进行了材料结算，《材料结算表》中，在承运人签字栏中有部分是李成明签字，也有部分是何桂兰代李成明签字。2008年4月24日，何桂兰办理了新津县花源成明建材经营部（简称建材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建辅材料。但直到2009年6月1日双方签订货款支付《协议》，双方供货的《材料结算表》仍载明供货单位系李成明，除2008年5月30日的承运人签名处系何桂兰代李成明签字，和2008年10月29日一张材料结算表的承运人系何桂兰签字外，其余均为李成明签字。另查明，2008年8月11日，岷涛公司与沙石经营部李成明签订了《砂石供货补充协议》，该协议对碎石及碎米石价格进行了调价。2008年11月25日，李成明又以建材经营部名义与岷涛公司签订一份《砂石供货补充协议》，对碎石及碎米石价格再次调价，但该协议中建材经营部的代表签名仍是李成明。又查明，2007年11月9日、2008年1月22日及11月14日，岷涛公司三次向沙石经营部转账分别支付货款20万元、30万元、5万元；2008年11月17日、2009年1月19日岷涛公司分别向建材经营部转帐支付货款10万元、31.7万元，2009年5月25日，岷涛公司向李成明转账支付货款14万元。2009年6月1日，双方对2009年5月25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时，李成明以建材经营部名义与岷涛公司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乙方（建材经营部）供应甲方（岷涛公司）砂石材料，截止五月底止，甲方应付乙方货款1044249元，经过双方协商，甲方在结清账务15日内付清乙方货款，乙方让利于甲方100000元，甲方付乙方货款944249.00元，即双方经济往来全部结清。同日，岷涛公司向李成明转帐支付货款5万元，2009年6月12日向李成明支付货款8万元，2009年6月19日向李成明支付货款10万元。2009年6月27日，李成明以建材经营部名义收取岷涛公司支付的50万元货款。以上岷涛公司共计支付73万元。2009年6月4日，李成明向郭迪刚借款。因郭迪刚不信任李成明，便由岷涛公司作为借款人、岷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岷及李成明以担保人名义与出借人郭迪刚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1075000元，借款期限二个月，月利率0.5%，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日承担5‰的违约金。同时，李成明又向岷涛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李成明欠岷涛公司欠款1075000元，月利率0.5%，在两月内全部付清，若到期未归还，支付总金额的5‰的违约金，另承担总额50万元的罚金。该欠条有李成明签字并加盖有建材经营部的公章。次日，郭迪刚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给何桂兰的建材经营部。到期后，李成明及何桂兰未归还以上欠款。2009年9月4日，岷涛公司代李成明偿还了108万元的借款本息。2009年7月2日，双方又对2009年5月26日至2009年6月25日之间供货方量及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岷涛公司还应向供货方支付货款394282.50元，两份结算表中供货单位系李成明，承运人签名处系何桂兰代李成明签字。2011年7月11日，何桂兰以2009年7月2日是建材经营部而非沙石经营部向岷涛公司供货394282.50元，该笔货款应由岷涛公司向何桂兰支付为由，主张岷涛公司应当支付货款394282.50元及利息。一审审理中，岷涛公司向何桂兰明确表示已经以所欠款项抵减了所欠货款。但何桂兰对李成明收取的货款及欠岷涛公司款项，认为与建材经营部无关，不同意以欠款抵减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何桂兰、岷涛公司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1.何桂兰身份证、岷涛公司工商执照、沙石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及建材经营部的工商信息；2.沙石经营部与岷涛公司所签砂石合同书；3.两份《砂石供货补充协议》；4.岷涛公司向沙石经营部转账的银行进账单；5.2009年6月1日货款结算协议；6.岷涛公司材料结算表；7.岷涛公司与何桂兰往来情况表；8.岷涛公司向李成明付款的凭证、银行进账单及费用报销单；9.2009年6月4日建材经营部（李成明）向岷涛公司出具的欠条；10.2009年9月4日费用报销单、电汇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成明于2005年5月24日登记成立沙石经营部，并于2007年8月16日与岷涛公司签订《砂石供销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虽然在2008年4月24日，何桂兰又登记成立了建材经营部，之后李成明又以该经营部名义继续与岷涛公司履行合同，并于2008年11月25日签订《砂石供货补充协议》，但该协议是对2007年8月16日沙石经营部签订的《砂石供销合同》的调价补充，并非重新签订新的合同。且在履行合同期间，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表中均载明供货单位为李成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因此无论是沙石经营部、还是建材经营部，由于何桂兰与李成明系夫妻关系，两个经营部的盈利收入及所负债务均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2009年6月1日，合同双方结算岷涛公司欠建材经营部货款1044249元，在2009年6月27日前岷涛公司陆续支付货款73万元，岷涛公司还欠何桂兰货款314249元。2009年7月2日，双方对2009年5月26日至2009年6月25日之间的供货进行结算，岷涛公司还应付款394282.50元。岷涛公司实际欠何桂兰及李成明货款708533.50元。但在2009年6月4日，岷涛公司代李成明及何桂兰借款107.5万元，由李成明及建材经营部向岷涛公司出具了欠条，并约定两个月内付清，逾期后，岷涛公司代何桂兰及李成明偿还了以上借款本息108万元。在审理中，岷涛公司向何桂兰明确作出意思表示，岷涛公司已经以建材经营部的到期债权部分抵减所欠何桂兰及李成明货款708533.50元，何桂兰不应再主张货款。而何桂兰以该欠条与何桂兰无关、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不同意以该笔欠款抵减其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在2009年6月4日何桂兰及李成明向岷涛公司所出具的欠条中，不但有李成明签名，而且还有建材经营部的公章，且又有郭迪刚向建材经营部的银行转账凭据证实，而何桂兰又不能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推翻该欠条的真实性，故对何桂兰提出的异议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债务相互抵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岷涛公司提出的以何桂兰及李成明到期欠款部分抵销了应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岷涛公司以何桂兰及李成明到期债权部分抵销所欠货款后，岷涛公司对何桂兰的付款义务终止，不应再对何桂兰履行给付义务。何桂兰所称2009年7月2日所供砂石与李成明无关，主张岷涛公司另行向其支付货款394282.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成华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桂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何桂兰承担。何桂兰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审理中，岷涛公司对何桂兰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予认可，但一审判决未对李成明所提交证据供货证据充分质证、岷涛公司未履行付款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即认定2009年6月1日的《协议》是何桂兰和李成明应收款的总结算，违背了本案事实，侵害了李成明应有的诉权和财产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2009年6月1日的《协议》在主体、内容上均明确写明系“新津县花源成明建材经营部”的货款结算，并不涉及李成明“新津县花源成明沙石经营部”与岷涛公司的货款结算，但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系李成明、何桂兰和岷涛公司供货的全部货款结算。李成明、何桂兰未收到案外人转款100万元，根据庭审证据显示，郭迪刚通过银行以“采购款”的名义向“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转款100万元，并非转款给李成明、何桂兰。对于岷涛公司与何桂兰均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庭审中何桂兰举证证明2009年6月1日的《协议》确定了岷涛公司欠付金额为1044249元，但漏计应付货款52万元。同年7月2日，何桂兰再次向岷涛公司供应碎石6815立方米，货款为394282.50元，总计货款1958531.50元。岷涛公司对何桂兰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确认，仅对李成明、何桂兰的主体资格进行了辩解。一审判决未对全案证据进行公正客观的审查，得出错误结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民事案由规定，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成明、何桂兰均提交了供货凭证、岷涛公司分别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却将无法核实真实性与合法性的《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纳入本案一并裁判，导致错判。原判决适用合同法债务抵销原则，但原判未查清是否互负债务的情况，且在李成明、何桂兰对债务额有异议的情况下判决债务抵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岷涛公司向何桂兰支付货款394282.5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766.39元，并由岷涛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岷涛公司辩称，2007年3月李成民个人与岷涛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岷涛公司对于付款和结算都认可李成岷个人。2011年7月，李成民的妻子何贵兰起诉，主张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确认岷涛公司的欠款，岷涛公司对此无异议。但是岷公司在2009年6月1日至6月27日分四次支付了货款，品迭后李成民和何贵兰还欠岷涛公司39万元，以及尚未开具的300余万元发票。砂石经营中岷涛公司只认可李成民，即便系何贵兰收取款项也应当由何桂兰代李成民收取，只要办理了收款手续，岷涛公司均予认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成明未发表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6月4日，李成明向岷涛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成都岷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075000元。欠款人每月按月利率0.5%向成都岷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欠款人保证两月内付清欠款。若到期未偿还，支付欠到总金额的5‰的违约金，另承担总额伍拾万元的罚金。”该欠条由李成明签字、捺指印并加盖有建材经营部的公章。2009年6月5日，岷涛公司作为借款人、岷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岷及李成明以担保人名义与出借人郭迪刚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郭迪刚借给岷涛公司1075000元，借款期限二个月，月利率0.5%，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日承担5‰的违约金。《借款合同》同时约定：郭迪刚将借款中的壹佰万元付至岷涛公司指定的账户，开户名：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开户行：新津县花源镇农村信用社。2009年6月5日，成都德里罗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德里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账号）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2011年8月1日，德里罗公司出具《付款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6月5日向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电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系受郭迪刚委托支付的款项。我公司与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从无业务及经营来往”。二审另查明：2011年12月30日，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津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李成明失踪；指定何桂兰为失踪人李成明的财产代管人。该判决书已于2012年4月6日生效。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岷涛公司是否向李成明、何桂兰出借人民币1075000元；2.岷涛公司主张的借款1075000元是否应当抵销其所欠李成明、何桂兰的货款708533.50元。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一、关于岷涛公司是否向李成明、何桂兰出借人民币1075000元的问题。岷涛公司主张，李成明向郭迪刚借款，但郭迪刚不信任李成明，故由岷涛公司代李成明向郭迪刚借款，后由岷涛公司将借款给付李成明。但岷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岷涛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人为岷涛公司，李成明以及岷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雪岷为担保人。该《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接受付款单位为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开户账号为022902000120020000110。岷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由李成明进行经营，或该经营部将上述借款交付给李成明，且德里罗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载明，接受付款的单位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系出借人郭迪刚所指定。在《借款合同》中，岷涛公司的签章时间为2009年6月5日，而李成明向岷涛公司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09年6月4日，故《借款合同》与《借条》的形成时间不能对应，上述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二审法院认为岷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李成明向其公司借款，或岷涛公司代李成明向郭迪刚偿还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岷涛公司认为李成明向其公司借款逾期未还，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岷涛公司提出向李成明、何桂兰出借人民币1075000元，在本案中应当进行品迭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岷涛公司主张的借款1075000元是否应当抵销其所欠李成明、何桂兰的货款708533.50元的问题。岷涛公司主张借款应当抵销其所欠李成明、何桂兰的货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李成明，故二审法院对于岷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截止于2009年6月1日，岷涛公司所欠李成明、何桂兰的货款共计394282.50元。现李成明被人民法院宣告失踪，何桂兰作为李成明的财产代管人，且该欠款发生于李成明与何桂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2）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之规定，岷涛公司所欠付李成明或何桂兰的款项，何桂兰有权主张岷涛公司予以偿还。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至2009年6月1日岷涛公司所欠李成明、何桂兰的货款共计39428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岷涛公司应当支付何桂兰、李成明款项394282.50元。何桂兰在诉讼中提出要求岷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766.39元，因岷涛公司与李成明、何桂兰就未付金额利息并未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岷涛公司应当向何桂兰、李成明支付自2009年6月1日起以39428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但该利息应以何桂兰所主张的利息5766.39元为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2）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563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2）成华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市岷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桂兰、李成明支付人民币394282.50元及利息（以39428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0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以5766.39元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岷涛公司负担。岷涛公司再审称，1.二审判决否认岷涛公司已向何桂兰丈夫李成明代为归还借款和利息共计108万元，违背客观事实，损害了岷涛公司的合法权益。2.岷涛公司为李成明归还108万元借款，既是岷涛公司与李成明双方约定，也是客观事实，二审判决不予认定是违法和违反双方约定的。首先，李成明加盖了新津花源成明建材经营部印章，并确认欠下申请人100万元和利息75000元，借款是两个月，并完全同意以供应沙石款充抵借款。同年6月5目，岷涛公司代李成明向郭迪刚借款100万元并按李成明要求进行了支付。3.关于100万元借款支付给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的说明。李成明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又提出要求把100万元转给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并在修改后的借款合同上捺了手印。岷涛公司按行业规定同意了李成明的要求。因为只要李成明认可已付款，岷涛公司按其要求转款给任何人都是可以的，但必须由李成明来承担债务。二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无法律依据。4.岷涛公司有帐可查，还有相关证据材料包括经公证的代为李成明还款108万元的证据等，李成明失踪，岷涛公司也始所未料。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维持一审判决。何贵兰辩称，民涛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且与本案买卖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不具有关联性，原判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就案涉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均不持异议，同时，岷涛公司对何桂兰在本案中所主张货款数额亦不持异议，对上述事实基于双方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在于岷涛公司就其所欠案涉货款应当用李成民向公司的借款予以冲抵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岷涛公司是否对李成明、何桂兰享有1075000元的债权问题。岷涛公司虽主张，李成明曾向案外人郭迪刚借款，但郭迪刚不信任李成明，故由岷涛公司代李成明向郭迪刚借款，并根据李成民的指定已将所借款项付与新津县花源盛源建材经营部，李成民对此向岷涛公司出具有欠条。但就上述事实是否成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岷涛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系基于借款关系，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岷涛公司亦未就此提起反诉，因此，岷涛公司与李成民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是否对其享有1075000元的债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就岷涛公司与李成明之间是否形成了借款关系的问题，原判认为岷涛公司可另行主张，亦是对岷涛公司权利的保障，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原审鉴于何贵兰在本案中所主张货款的事实成立，且岷涛公司亦不持异议，故判令岷涛公司向其支付下欠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岷涛公司再审提出基于借款关系其对李成明、何桂兰享有1075000元的债权，在本案中应当与下欠货款进行品迭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56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东审 判 员  漆光碧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