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刑终19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农民。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30日被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2016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缙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余山，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陈某，农民。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因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危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关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钟某，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12月28日被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本案于2015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同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缙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某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陈某、危某、关某、钟某、朱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浙1122刑初197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燕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某、钟某、朱某及辩护人蔡余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3年11月2日下午，被告人金某（网名“爱的太深”）窜至缙云县五云街道黄龙路金色阳光工地外，盗得被害人李某停放在路边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牌照为浙K×××××）一辆。经鉴定，被盗车辆价值为人民币68300元。被盗车辆已于2014年12月11日被公安机关扣押，后于2014年12月13日由公安机关返还给被害人李某。
2.2014年3月初，被告人陈某（网名“咸蛋超人”）在明知被告人金某出售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为盗窃所得的情况下，仍在浙江省温州市双屿高速路口处以人民币80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金某购得上述车辆。
3.2014年5月，被告人危某（网名“时尚车贸”）在明知被告人陈某出售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的情况下，仍在江西省赣州市黄金校区国际学术交流中心后门以人民币160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陈某购得上述车辆。
4.2014年8月，被告人关某（网名“肥仔”）在明知被告人危某出售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的情况下，仍在江西省瑞金市红都广场附近以人民币27500元的价格购得上述车辆。
5.2014年8月26日，被告人钟某受被告人朱某委托，从被告人关某处以低于市场正常价格的人民币33000元购得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后将上述车辆开回江西省，并于次日凌晨在江西省大余县人民医院门口将该本田雅阁轿车交给被告人朱某。被告人朱某共向被告人钟某支付购车款人民币36000元以及感谢费人民币5000元。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金某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揭发潜某某的犯罪行为，后经查证属实；被告人钟某成功劝说被告人朱某归案；被告人朱某于2015年11月2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原判又查明，被告人金某于2016年4月6日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危某、关某、钟某分别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11500元、5500元、8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某赔偿了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被害人李某对被告人陈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还查明，被告人陈某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已缴纳），其因该罪归案时，于2014年4月28日已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朱某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30日被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其因该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后于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其因该罪已被先行羁押二个月零九日。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金某、陈某、危某、关某、钟某、朱某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黄某、赖某的证言，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价格鉴定结论书，辨认笔录，机动车查询信息表，谅解书，立功材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退赃款票据，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金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5000元；二、被告人陈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撤销（2014）寒刑初字第33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三、被告人危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四、被告人关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五、被告人钟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六、被告人朱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撤销（2014）余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朱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七、追缴被告人金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由公安机关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陈某、危某、关某、钟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11500元、5500元、8000元，上缴国库。
缙云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是：1.原判对被告人陈某、朱某数罪并罚未援引刑法第七十条及对被告人陈某的罚金没有合并执行，适用法律错误；2.被告人陈某收购赃物行为在主观上系事实上的明知，主观恶性大，原判对其量刑畸轻。被告人钟某与被告人危某、关某犯罪情节相当，但其具有立功表现，原判对被告人钟某量刑畸重。被告人朱某前罪系过失犯罪，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又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被告人朱某的量刑畸重，显失公平。建议依法纠正。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是：1.原判对被告人陈某数罪并罚后的罚金没有合并执行，适用法律错误；2.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量刑情节，原判量刑明显不均衡。对被告人陈某的量刑偏轻，对被告人钟某、朱某的量刑偏重，对被告人朱某不适用缓刑显失公平。建议依法纠正。
被告人朱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朱某与钟某系买卖关系，而不是委托关系。且其购买车辆是自用，不是“收购”，没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态度。办案机关扣押车辆时，被告人朱某也没有阻止、隐藏、逃避，未给车主造成实际损害。被告人朱某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价格鉴定结论书未向被告人朱某送达，也未告知其权利义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告人朱某前罪系过失犯罪，与同案犯相比，前罪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危害后果都要小，原判未对被告人朱某适用缓刑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朱某在二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对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和定罪均无异议，请求二审能够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陈某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钟某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陈某、朱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朱某委托被告人钟某帮其购买车辆，在支付车款后还另行支付了人民币5000元的感谢费。被告人朱某明知车辆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使用，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3.缙云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明确显示被告人朱某签字收到了鉴定意见通知书，该意见书明确告知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申请的相关权利义务。被告人朱某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陈某、危某、关某、钟某、朱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买卖，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钟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金某、钟某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金某、陈某、危某、关某、钟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自愿认罪，且被告人陈某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金某、陈某、危某、关某、钟某已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朱某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陈某数罪中均有判处附加刑，且系种类相同的罚金刑，原判未合并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被告人陈某、朱某相关量刑情节，原判对被告人陈某量刑偏轻、对被告人朱某的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被告人朱某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抗诉机关提出原判附加刑适用法律错误及对被告人陈某、朱某量刑不当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某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2刑初19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六项中对被告人陈某、朱某的量刑部分及数罪并罚的执行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陈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刑初字第33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5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缴纳）；
三、被告人朱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撤销江西省大余县（2014）余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朱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明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章作添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