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东，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振安路沙头路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34123309W。法定代表人：蔡东豪，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铨，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丁斌，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万动城体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箕路南箕中街59号二层自编03之20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MA59BPB02M。法定代表人：梁晓东。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万动城体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动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晓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本案中，万动城公司于2016年下半年已经陷入经营困难，没有工作人员上班，公司的财务人员亦已经辞退，有大量的万动城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由原审法院处理。由于公司已无法经营，因此在2016年度没有按规定由第三方中介机构作出相应的《财务审计报告》。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原审开庭时，梁晓东已经作出陈述，因此梁晓东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现梁晓东正重新聘请原万动城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相关的会计资料，已制作出相关财务报表，用以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原审庭审时，梁晓东亦已多次申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而他与新进的股东对公司的投资额已超过2500万元，其个人投资额已经超过1000万元。原审法院未考虑万动城公司实际情况，在梁晓东客观上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定，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被上诉人泰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动城公司述称：万动城公司认为投资200万元已符合出资，梁晓东投资超过1000万元，由于万动城项目已经烂尾，财务人员已辞退，无法证实财务情况。对万动城公司承担的责任没有异议，同意梁晓东的上诉意见。泰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终止泰丰公司与万动城公司签订的合同；2、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支付材料款3213000元，并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的利率计付赔偿金；3、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支付人员和机械设备调迁�失63000元；4、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支付运输费损失115000元；5、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支付差旅费损失20000元；6、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7、梁晓东对上述万动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动城公司、梁晓东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泰丰公司与万动城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采购总造价为3570000元的钢材；工程工期为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6月13日；泰丰公司负责组织材料进场；万动城公司于签订合同三日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0%即357000元，于钢结构材料进场后三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5%即892500元，于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5%即535500元，剩余1606500元泰丰公司在支付上述第三期款项后次月开始每月30日前按工程总造价的10%支付，工程造价的5%即1785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一年）期满后七天内支付；工程完工后由泰丰公司提请万动城公司验收，双方共同对工程进行验收，泰丰公司书面通知三日内万动城公司拒不验收的，视为工程质量合格。若万动城公司不按规定支付工程款，每日按千分之五的利率向泰丰公司支付赔偿金，并支付泰丰公司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支出，万动城公司延付工程款造成的工人停工、窝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调迁的实际损失由万动城公司负责。该合同后附有报价单，显示直接费用3086248.63元、综合管理费及利润401212.32元、工程税金237147.34元、合计3724608.29元、下浮后最终优惠价357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357000元，泰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万动城公司提供了全部钢结构材料。后泰丰公司认�万动城公司无能力支付剩余合同款项，遂于2016年11月期间将全部钢结构材料运回泰丰公司处。泰丰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向万动城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万动城公司上述合同自2016年11月6日起终止，万动城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收该函件。随后泰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对已运回泰丰公司处的全部钢结构材料，泰丰公司表示是行使其留置权。泰丰公司申请对涉案钢结构材料进行评估，并表示其本案主张的款项中可扣除该批材料的评估价。万动城公司则主张应按直接费用3086248.63元减去已支付的费用再扣除材料评估费用计算其应支付的合同款项。泰丰公司申请对已运回泰丰公司处的全部钢结构材料进行评估，表示该部分材料经法院处置并扣除泰丰公司垫付的评估费、留置仓储费用、处置费用后的剩余价款可抵扣万动城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款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已运回泰丰公司处的全部钢结构材料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出具粤京资评报字[2017]第87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该批材料的价格为3241508元。泰丰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用12870元。泰丰公司提供银行支付凭证、收据、付款申请书及结算表，主张其将涉案全部钢结构材料运回其处产生运输费30030元，对此万动城公司予以确认。泰丰公司提供收据、付款申请书、结算表、费用清单主张其为雇请吊车班组搬运上述材料进场、装车、卸车共支付107900元，其中前期材料进场卸车承包费用62625元，后期装车、卸车费用45275元。费用清单中材料进场时间为7月11日至7月21日，退场时间为11月6日至11月10日。万动城公司对该费用不予确认。万动城公司对泰丰公司主张终止合同表示无异议。万动城�司主张赔偿金约定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为每天不超过0.0175%。万动城公司表示赔偿金应按解除合同之日起算。万动城公司主张泰丰公司主张律师费、差旅费应提供相应凭证，否则不予确认。梁晓东表示其已按万动城公司的章程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万动城公司原为梁晓东担任唯一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6年10月25日万动城公司的股东由梁晓东变更为梁晓东、刘健。泰丰公司表示该股权变更行为发生在万动城公司违约且无法履行合同之后，故应按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由梁晓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泰丰公司、万动城公司、梁晓东均表示不申请对万动城公司的账册进行审计。原审法院认为：泰丰公司与万动城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约定泰丰公司向万动城公司提供钢结构材料，万动城公司向泰丰公司支付材料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泰丰公司向万动城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上述合同于2016年11月6日终止，对此万动城公司表示无异议，故确认上述合同于2016年11月6日解除。泰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万动城公司提供钢结构材料，故万动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泰丰公司支付材料款3570000元。万动城公司仅支付了首期款项357000元，剩余3213000元未向泰丰公司支付，故万动城公司应向泰丰公司支付上述欠付的材料款。根据泰丰公司雇请吊车班组搬运材料的费用清单，泰丰公司于11月6日至11月10日期间将其交付给万动城公司的全部钢结构材料运回泰丰公司处。泰丰公司主张该行为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主张该部分材料经法院处置并扣除泰丰公司垫付的评估费、留�仓储费用、处置费用后的剩余价款可抵扣万动城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款项，对此万动城公司则主张该材料的评估价格可直接抵扣其尚欠的材料款。对该争议问题，因泰丰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向万动城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合同于当日终止，并于当日开始实施将材料运回其处的行为，故其行为应属合同解除后主张违约赔偿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万动城公司允许泰丰公司将钢结构材料运走，且泰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运走材料时明确对万动城公司表示其仅占有该部分材料、材料的所有权仍属万动城公司，故应认定泰丰公司运走材料时该批材料的所有权已从万动城公司处转至泰丰公司处。泰丰公司既已取得材料所有权，则泰丰公司再主张留置权已无法律基础。因此原审法院采纳万动城公�的意见，认定该批材料的评估价格可直接抵扣其尚欠的材料款。该批材料经评估价格为3241508元，则万动城公司已无需再向泰丰公司支付材料款。泰丰公司主张万动城公司支付赔偿金，有合同条款作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方式，虽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但该约定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6.525%/年（同期贷款利率4.35%/年×150%）计算。关于赔偿金的起算日期，因合同约定万动城公司应在钢结构材料进场后三天内支付892500元，而根据泰丰公司雇请吊车班组搬运材料的费用清单显示钢结构材料于2016年7月21日进场完毕，故万动城公司应自2016年7月24日起对892500元材料款计付赔偿金。对于其他未付材料款，因付款条件或付款时间尚未成就，故泰丰公司主张万动城公司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付赔偿金缺乏依�，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的截止日期，因泰丰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已取回全部钢结构材料，故上述892500元材料款的赔偿金应计算至该日截止。对于其他未付材料款，因泰丰公司与万动城公司确认双方合同于2016年11月6日解除，故万动城公司应自2016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对该部分材料款计付赔偿金。因此计算万动城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为19624.6元（892500元×6.525%÷365天/年×110天＋2320500×6.525%÷365天/年×5天）。根据合同约定，万动城公司延付材料款造成泰丰公司机械设备调迁等损失由万动城公司负责，现因万动城公司未能支付材料款导致泰丰公司以运回全部材料的方式“自救”，故泰丰公司已举证证实的运输费30030元、后期装车及卸车费用45275元应由万动城公司赔偿给泰丰公司。因合同约定泰丰公司负责组织材料进场，故泰丰公司举证证实的前期材料进场卸车承包费用62625元应由泰丰公司自行承担，泰丰公司要求万动城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对此不予支持。泰丰公司主张的其他人员和机械设备调迁损失、运输费损失以及差旅费、律师费损失，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另因万动城公司违约存在过错，故泰丰公司支出的评估费用12870元应由万动城公司承担。如前所述，万动城公司应自2016年7月24日起支付第二期材料款，万动城公司拒不支付材料款构成违约，亦是合同解除的原因。故上述万动城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均因万动城公司未能在2016年7月24日支付材料款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的规定，因2016年7月24日万动城公司仍属梁晓东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梁晓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万动城公司的财产，故泰丰公司主张梁晓东对上述万动城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判决：一、广州万动城体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9624.6元、运输费30030元、装车及卸车费用45275元、评估费用12870元。二、梁晓东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的广州万动城体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市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02元，由东莞市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40069元，广州万动城体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梁晓东连带负担1033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梁晓东、泰丰公司、万动城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梁晓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泰丰公司与万动城公司履行合同期间，万动城公司为一人有限公�，梁晓东为该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梁晓东应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现梁晓东提出因万动城公司的财务人员已经辞退无法提供财务账册及《财务审计报告》，此种情形属于梁晓东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对公司尽其管理之责，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梁晓东提出已经对万动城公司投资超过2500万元，与能否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梁晓东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上诉人梁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