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诚，男，194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郭延娇，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清，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春雨，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诚因与上诉人胡文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23日9时，在济南市泉星小区南门修业不锈钢公司，ＸＸ诚因买卖货物与胡文清发生纠纷，胡文清导致ＸＸ诚嘴部受伤，后公安机关对胡文清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事发当天，ＸＸ诚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治疗，因做心电图花费放射费360元。后ＸＸ诚于次日继续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治疗，并于10月25日以“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收入院治疗，住院9天，于2014年11月3日出院；其中入院记录现病史载明“患者两天前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心慌，感心前区疼痛较剧烈，呈刀割样疼痛”，“自服硝酸甘油后胸痛稍缓解，但仍感心前区持续性不适，伴头晕，后出现恶心”等。对ＸＸ诚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1、医疗费5885.05元，ＸＸ诚提交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各一份、医疗费单据四张，证明其医疗费花费情况。经庭审质证，胡文清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双方的打架时间发生在2014年10月23日，而ＸＸ诚于10月25日因心脏病入院治疗，与胡文清弄伤其嘴部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同意赔偿其治疗内科疾病所花医疗费。2、护理费630元，ＸＸ诚共住院9天，主张需一人护理，每天按70元计算护理费。胡文清认为ＸＸ诚住院与其无关，故不同意赔偿。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ＸＸ诚共住院9天，其主张每天按照30元计算。胡文清认为ＸＸ诚住院与其无关，故不同意赔偿。4、交通费100元，ＸＸ诚主张因就医产生交通费，因其没有保留票据，故酌情主张100元。胡文清认为数额合理，予以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ＸＸ诚认为胡文清的行为给其精神造成巨大伤害，故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元。胡文清认为其只是造成ＸＸ诚嘴部外伤，并未导致其他严重后果，故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胡文清于2014年10月23日与ＸＸ诚发生纠纷时导致ＸＸ诚嘴部受伤，后ＸＸ诚因治疗心脏病产生医疗费5885.05元，并住院治疗9天。胡文清应否对ＸＸ诚上述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ＸＸ诚入院记录记载“患者两天前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心慌，感心前区疼痛较剧烈，呈刀割样疼痛”，“自服硝酸甘油后胸痛稍缓解，但仍感心前区持续性不适，伴头晕，后出现恶心”，可以认定ＸＸ诚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而被收入院治疗，与其年老体弱、自身疾病有直接关系，胡文清致伤ＸＸ诚嘴部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ＸＸ诚心脏病发作，ＸＸ诚因心脏病发作而住院只是一种偶然性；但是胡文清与ＸＸ诚发生争执的行为是导致ＸＸ诚情绪激动、从而诱发心脏病的因素之一。故ＸＸ诚因心脏病发作而住院治疗的损害后果是其与胡文清的争执行为与其自身身体素质共同结合而发生的。ＸＸ诚作为70多岁的老年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并应当意识到其与胡文清发生纠纷会导致情绪激动、从而诱发其自身疾病，但其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疏于注意，故其自身的因素是导致其心脏病发作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胡文清明知ＸＸ诚年龄较大，却未能正确面对双方的矛盾，与ＸＸ诚发生争执，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胡文清的过错行为并不必然导致ＸＸ诚心脏病发作，ＸＸ诚的疾病发作只是一种偶然，胡文清对于ＸＸ诚两天之后因心脏病住院治疗的损害结果是难以预见的，故胡文清的过错对于该损害后果仅为轻微过失。综合考虑ＸＸ诚自身疾病因素、ＸＸ诚及胡文清的过错程度、双方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由胡文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ＸＸ诚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胡文清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l、医疗费5885.05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依据ＸＸ诚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实际支出医疗费5885.0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按30％的比例计算，为1766元。2、护理费630元。ＸＸ诚主张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符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30％的比例计算，为18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ＸＸ诚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30％的比例计算，为81元。4、交通费100元。ＸＸ诚该主张，胡文清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30％的比例计算，为3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ＸＸ诚该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文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ＸＸ诚医疗费1766元。二、胡文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ＸＸ诚护理费189元。三、胡文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ＸＸ诚住院伙食补助费81元。四、胡文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赔偿ＸＸ诚交通费30元。五、驳回ＸＸ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ＸＸ诚负担30元，由胡文清负担20元。
上诉人ＸＸ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ＸＸ诚因买到假货到胡文清处退货，胡文清不分是非与店员一起殴打ＸＸ诚，这并非是ＸＸ诚的过错，ＸＸ诚去退货是行使买方正当的权利，并没有要和胡文清产生纠纷的想法，一个70岁的老人不会想去找正当壮年的胡文清打架。是胡文清毫无理由殴打ＸＸ诚造成ＸＸ诚嘴伤并引发心脏病发作。所以，一审法院强调ＸＸ诚的年龄大而忽视胡文清的无理行为，就妄断的认为ＸＸ诚住院的主要原因是ＸＸ诚疏于注意身体状况。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胡文清对于ＸＸ诚两天之后因心脏病住院治疗的损害结果是难以预见的，故胡文清的过错对于该损害后果仅为轻微过失。”此认定明显偏袒胡文清，ＸＸ诚是70多岁的高龄，但是如果没有胡文清和其他店员无理由的对其殴打，不会导致心脏病发作。ＸＸ诚作为一个70多岁的老人，因为买到假货本来就十分气愤，找到店家退货，却被好几个成年小伙子无辜殴打，还是好几个人一起殴打，老人肯定很生气。不能因为胡文清对ＸＸ诚因心脏病住院治疗没有预见就认定其行为是轻微过失。胡文清作为一个成年人，殴打老人造成这样恶劣的后果，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文清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赔偿ＸＸ诚630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文清承担。
上诉人胡文清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ＸＸ诚于2015年10月25日以内科疾病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产生的所有费用，与胡文清无关，不应由胡文清承担责任，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本次纠纷的缘由皆由ＸＸ诚故意挑起事端，这一点很多店员和同事可以作证。首先是ＸＸ诚来到胡文清店内提出无理要求并试图殴打胡文清，胡文清仅仅是出于保卫自己的本能而伸开胳膊轻轻一挡或者说成是一撩，才导致ＸＸ诚仅仅嘴部外伤。本案发生之时，胡文清考虑到ＸＸ诚系高龄老人，已经一再忍让，胡文清从未想过要打ＸＸ诚，也从未打过ＸＸ诚，该事实及受伤结果已由公安机关作了很详细的调查。在公安机关处理案件过程中未见到任何关于ＸＸ诚外伤导致10月25日入院而治疗内科疾病的伤情鉴定结论。所以ＸＸ诚于事发之后的两天后再住院导致的损失跟胡文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对于其是否因为案外人与其发生纠纷及其他原因或因为其自身身体机能而导致情绪激动及心脏病而入院，不能排除该合理怀疑。一审法院既然已认定其有自身疾病，也就更加说明，嘴部外伤之外的经济损失更不应该由胡文清来承担。2、ＸＸ诚是事发时间往后又隔了两天后住院，关于ＸＸ诚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情况和胡文清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ＸＸ诚情绪激动从而诱发心脏病住院的损害后果是因为与胡文清发生争执而诱发的。二、对于治疗嘴部之外的费用胡文清不予认可，也不承担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ＸＸ诚承担。
上诉人ＸＸ诚答辩称，1、事发后公安机关作出了行政处罚，对胡文清罚款500元，可见胡文清确实殴打了ＸＸ诚。2、胡文清说ＸＸ诚事发后两天住院是不对的，当时事发后110出警，之后ＸＸ诚吃完晚饭到了医院急诊科，医院当时给开了住院证，24号ＸＸ诚到医院里办理住院手续，当时没有床位，不是事发两天后住院。3、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入院记录中载明患者两天前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心慌，感心前区疼痛较剧烈，呈刀割样疼痛，可见ＸＸ诚心脏病病发住院与被胡文清殴打有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3日，ＸＸ诚与胡文清发生争执，胡文清导致ＸＸ诚嘴部受伤，ＸＸ诚当日到齐鲁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4年10月24日办理了入院手续，10月25日的入院记录载明“患者两天前激动后出现胸闷、心慌、感心前区疼痛较为剧烈”等，可见胡文清与ＸＸ诚发生争执的行为是导致ＸＸ诚情绪激动并诱发心脏病的因素之一，胡文清对ＸＸ诚因心脏病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ＸＸ诚自身有多年的心脏病史及高血压病史，其自身身体因素是本次心脏病发作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综合考虑ＸＸ诚自身疾病因素、胡文清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胡文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正确。胡文清虽上诉主张ＸＸ诚于事发之后的两天后再住院导致的损失跟胡文清没有因果关系，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不取决于住院时间，且胡文清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原因导致ＸＸ诚心脏病发作，故本院对胡文清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文清负担50元，由上诉人ＸＸ诚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