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钢，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周克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兆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侯文，四川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忠，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锡，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在安，男，汉族。
上诉人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兆君、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1）阆民初字第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2年9月6日，本院以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公安机关侦查的结果及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结果为依据为由作出（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1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2月6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广法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广安建设公司进入重整程序。2015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1156号通知，通知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4月2日，广安建设公司委托其公司人员钟晨向建设方剑阁县交通运输局进行投标，该公司中标后，2010年4月20日，广安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钢，以本公司名义与发包人剑阁县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合同》。2010年4月9日，广安建设公司以川广建集司发（2010）15号文件，任命王永忠为剑阁县红庙垭至圈龙乡等八条农村公路（碾盘垭至西河乡）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0年4月15日，广安建设公司以川广建集司发（2010）17号文件，启用“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印章。以上文件、合同、材料上，均加盖了广安建设公司编号为511＊＊＊＊＊＊5980的印章。
2010年5月10日，王永忠以四川省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胡兆君（兴达沙石厂）签订《沙石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收购乙方沙石，所供夹沙每方118元，洗沙每方178元，破口料每方136元，每方运价98元，采货地点为阆中市刘家坝兴达沙石码头，乙方送货至甲方料场，每供应500方合格沙石为一个结算单位，结算后10日内支付沙石款，最长不能超过60天。该合同签订后，胡兆君向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承建的公路工程供送所需沙石料。
2011年6月19日，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与胡兆君进行结算，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给胡兆君出具欠条，内容为：欠到胡兆君碾西路工程供应材料款491，280元，一月付清，若付不清，按照银行利息计算（最高不能超过2分）。该欠条上加盖了“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该欠条上所加盖的印章，与川广建集司发（2010）17号文件所启用的“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印章模样一致。
2010年5月25日，广安建设公司与王永忠签订《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施工承包内部责任书》，该文件甲方加盖广安建设公司编号为“511＊＊＊＊＊＊5980”的印章，由代表人钟顺洪签字，乙方由王永忠签字。
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出具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欠条欠款逾期后，未向胡兆君支付，胡兆君遂于2011年10月28日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广安建设公司连带偿还购买沙石材料所欠货款491，28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广安建设公司连带赔偿因收债而开支的差旅费0.1万元。
在审理中，胡兆君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2）阆民诉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广安建设公司在工商银行帐户内的存款冻结60万元。
原审另查明，2009年9月21日，广安建设公司与钟顺洪签订《四川广安建设集团公司广元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份。2010年4月22日，广安建设公司与颜宗军签订《印章管理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广安建设公司编号为511＊＊＊＊＊＊5980印章，该协议所附印模样式，与川广建集司发（2010）17号文件所启用的印章模样不相同。
2011年8月29日，剑阁县交通运输局发出“关于要求碾西路合同段迅速处理工程欠款的函”，广安建设公司收取该函件时，加盖了公司编号为511＊＊＊＊＊＊2737的印章。2011年11月21日，广安建设公司委托杨盛乾处理该事宜的委托书上，也加盖了公司编号为511＊＊＊＊＊＊2737的印章。
2011年11月18日，广安建设公司向广安市公安局报案，要求公安机关立案追究被控告人钟顺洪私刻印章的刑事责任。
原审再查明，2011年9月29日，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作为共同原告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广安建设公司和四川省剑阁县交通运输局支付建设工程款5，327，169元等请求。2011年12月16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
原审认为，公司下设的工程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开办公司承担。本案中，广安建设公司中标剑阁县红庙垭至圈龙乡等八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施工工程后，下设了“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项目部”，任命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为王永忠。王永忠在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施工作业期间，所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广安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永忠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胡兆君签订的《沙石材料采购合同》以及结算时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故对胡兆君要求出具欠条的实际施工人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和广安建设公司连带偿付欠款491，280元以及逾期后的银行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胡兆君要求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和广安建设公司赔偿因催收欠款的损失0.1万元，不予支持。广安建设公司辩称没有授权王永忠等人对外与胡兆君签订合同、出具欠条以及欠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广安建设公司对该工程投标所报送的资料及中标后，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成立项目部、任命负责人、启用项目部的印章等事宜，均是使用了公司尾号为5980的印章，与其内部工作人员颜宗军签订《印章管理使用协议书》时，也是使用了尾号为5980的印章。该《印章管理协议书》所确认的项目部印章，与之前广安建设公司所启用的项目部印章，即加盖胡兆君欠条上的项目部印章，虽然是不相同的印章，但两枚不同的印章，均来源于广安建设公司所使用的尾号为5980的印章，其内容也均是为所中标的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农村公路工程项目所使用。现广安建设公司辩称两枚项目部之印章中的一枚系伪造，自相矛盾，故对其不应当对胡兆君的欠款承担偿付责任之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广安建设公司辩称追加钟顺洪参加诉讼以及因钟顺洪涉嫌伪造印章罪，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问题。胡兆君作为供应沙石材料的甲方，与广安建设公司下设的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永忠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以及结算时，没有义务审查项目部印章的真与伪。即使王永忠所使用印章系伪造，也是广安建设公司内部的问题，与胡兆君要求广安建设公司偿付工程材料欠款没有关联。故无论钟顺洪是否存在涉嫌私刻印章，均与本案胡兆君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广安建设公司要求追加钟顺洪为被告参加诉讼以及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安建设公司、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偿付胡兆君公路沙石料款491，280元，并从2011年7月20日起，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胡兆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广安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应当中止。1.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是由上诉人广安建设公司下设广元分公司承包人钟顺洪以公司名义中标承建，后又转包给被上诉人王永忠，公司未收取管理费。按照公司与钟顺洪签订的《广元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胡兆君主张的债权与钟顺洪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应当追加钟顺洪为被告参加诉讼。2.本案应当中止诉讼。（1）上诉人没有授权任何人刻制《沙石材料采购合同》和欠条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系伪造，上诉人已向广安市公安局报案，该局已立案侦查。该刑事案的处理结果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影响和决定作用，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2）原审法院在对印章真伪没经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进行认定不当。伪造的印章与原印章的号码及内容不相一致；且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即川广建司发（2010）17号文件上所盖的尾号为5980的印章系伪造，而以此启用的项目部印章当然属伪造，且该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更未经公司批准认可，不能据此确认是上诉人的行为。3.胡兆君在2011年10月24日起诉之前，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以自己的名义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已于2012年4月13日开庭审理，认可本项目的一切权利义务已转移。因本案直接涉及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转移问题，本案必须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为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王永忠等人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错误。1.上诉人没有授权王永忠对外签订合同、出具欠条。胡兆君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范围：一是只有王永忠，无其他人；二是王永忠无权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2.原判认定王永忠是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上诉人，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又认定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是项目实际施工人，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承担连带责任，原判的认定互相矛盾，且无根据。（三）胡兆君所主张的欠款491，280元不真实，有与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恶意串通造假，骗取上诉人资金之嫌。1.胡兆君仅提供了欠条及《沙石材料采购合同》，未提供送货、交货、验收单证，无法确认其供货品名、数量、单价。2.《沙石材料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每供500立方结算一次”，王永忠未按此方式结算付款，胡兆君却要继续供货，违反常理。3.王永忠等人所报的实际施工用量包括在胡兆君处采购的沙石数量，超过了工程实际施工定额用量，王永忠等人也不能作出解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广安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中止诉讼，或者发回重审。
胡兆君答辩称：1.上诉人广安建设公司诉称原审程序违法，要求中止诉讼的理由不成立。（1）本案的工程不是上诉人下设分公司承包人钟顺洪以其名义中标承建后又转包给被上诉人王永忠承建的，且上诉人未收取管理费。事实是上诉人中标承建，至于上诉人中标承建后，交给自己下属单位施工修建或者转包给谁，是否已收取管理费，与被上诉人胡兆君诉其沙石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一是上诉人下属施工单位无法人资格，对外不承担民事责任；二是上诉人与下属施工单位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对外没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对外的民事责任；三是上诉人的转包行为非法，且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追加钟顺洪为被告而程序违法错误。（2）上诉人称没有授权任何人刻制沙石材料采购合同和欠条上印章是不尊重事实。2010年4月15日，上诉人以川广建集司发（2010）017号文件形式，出具了上诉人关于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并附印章模样为“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字样，且之前又以上诉人川广建集司发（2010）15号文件任命王永忠为其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并出具了委托书，可以确定了项目部的章系上诉人交与项目部，对外代表上诉人，而王永忠只系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并无法人资格，上诉人向广安市公安局报案侦查该印章的真假，与本案没有关联，只要该工程系上诉人承建，而胡兆君供应的沙石又用到了该工程项目，作为承建该工程的上诉人有义务支付此款。项目部的印章是否是上诉人下属人员伪造是上诉人内部问题，不应当作为胡兆君要求其支付欠款的抗辩理由。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的理由不充分。（3）王永忠等人与上诉人关于在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他们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与胡兆君无关。故上诉人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未结而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不当。2.上诉人不认可原审认定王永忠等人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应由其承担责任，是无道理的。（1）上诉人委托或任命王永忠为项目负责人，王永忠就可以采购该项目建修所需的一切材料，所采购材料未支付款，当然有义务给卖与人出具手续。故上诉人称王永忠是越权代理，是不尊重客观事实。（2）上诉人任命王永忠为项目负责人，至于他找谁参与项目施工，是上诉人内部处理的问题，更何况合伙人王绍锡还多次去找过上诉人，上诉人是明知的，因此，原审认定王永忠与王绍锡、刘在安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在承建的项目施工结束后，有义务对承建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审核。上诉人主张其与王永忠等人的一切权利义务已转移给他人，不对外承担责任不合理。3、上诉人称胡兆君所主张的欠款不真实，有与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恶意串通造假，骗取上诉人资金之嫌，是不负责的说法。一审中，胡兆君向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欠款事实成立，而上诉人并没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9月21日，广安建设公司（甲方）与钟顺洪（乙方）签订的《四川广安建设集团公司广元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拟在广元成立分公司，由乙方钟顺洪对广元分公司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甲方在广元、巴中、达州设立广元分公司，由钟顺洪担任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并对分公司进行承包经营，承包时间自2009年9月21日至2012年9月21日，暂定三年，只限于甲方营业执照规定的经营范围。甲方有权监督、检查、指导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掌控印章，监督乙方严格按公司的印章管理方法使用介绍信、委托书；甲方对乙方负责承建的所有工程项目的安全、质量、进度及资金运行和履行施工合同的情况等有监督、检查的权利；有权收取管理费、履约保证金、风险抵押金和抵押金；对全部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进行审查和签订等。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由乙方享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收回，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合同中加盖了广安建设公司尾号为2737的印章。
2010年4月20日，广安建设公司与发包人剑阁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公路建设工程项目合同》载明：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已接受广安建设公司投标，合同价9，387，708元，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其缺陷修复，本项目缺陷责任期为2年。
2010年4月22日，广安建设公司（甲方）与乙方颜宗军签订《印章管理使用协议书》，约定，为了方便乙方施工，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刻制一枚“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印章供乙方使用。该协议附“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印章印模，甲方广安建设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尾号为5980的印章。
2010年5月25日，广安建设公司（甲方）与乙方王永忠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内部责任书》，约定，乙方负责完全实施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的全部工作内容及条款；负责组织施工所需的各种机械设备及维护、管理等工作。负责对该工程各方人员的组织、安全与管理、并独立支付有关人员营运报酬等费用。负责对该工程施工全过程中的施工成本、管理费、企业所得税、与该工程的其他税金及有关规费等各种费用……。乙方同意按工程总造价1.5%作为甲方管理费等内容。同日，广安建设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公司王永忠为公司工程合同代理人，所签合同由公司履行。代理权限为负责该项目工程所有款项手续办理工作，工程款按合同转入公司基本帐户等，有效期限从2010年5月25日至项目圆满结束为止。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是广安建设公司尾号为5980的印章。
2011年6月19日，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向胡兆君出具的欠条，除加盖了“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印章外，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分别在该欠条上签了字。
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在本案工程中系合伙关系。
同时查明，广安建设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上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书中，加盖的是广安建设公司尾号为2425的印章。
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广民初字第1号受理了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起诉广安建设公司和四川省剑阁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6月3日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申请对该案撤回起诉，2014年6月4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广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2011年11月18日，广安市公安局对广安建设公司的报案作出了广公刑立字（2011）5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钟顺洪涉嫌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10日，广安市公安局向本院出具《关于钟顺洪涉嫌伪造印章案侦办情况说明》，内容为：该局于2011年11月18日立案侦办的钟顺洪涉嫌伪造印章案，现因证据不足，未对犯罪嫌疑人钟顺洪采取强制措施，待发现新证据后继续侦办。对该案相关人员所涉民事案件，请你院予以审理。
2015年2月4日，广安建设公司以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重整，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以（2015）广法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广安建设公司进入重整程序。2015年5月18日，广安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移送申请，载明：因其公司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于2015年2月6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特申请将胡兆君诉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广安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移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二审审理中，广安建设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出具告知函，该函载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5）广法民破字第3－2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安建设公司管理人。同时管理人已接管了债务人广安建设公司的财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广安建设公司在中标承建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中，使用了多枚印章，且广安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10日已向本院出具说明，说明中载明2011年11月18日其局立案侦办的钟顺洪涉嫌伪造印章案，因证据不足，未对犯罪嫌疑人钟顺洪采取强制措施，故使用多枚印章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安建设公司承担。
关于本案是否移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问题。本案于2011年10月28日由原审法院受理，而广安建设公司于2015年2月6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有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广安建设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受理后才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且广安建设公司管理人已接受了广安建设公司的财产，故本案不应移送到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由本院继续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
关于广安建设公司是否对本案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2009年9月21日广安建设公司与钟顺洪签订的《四川广安建设集团公司广元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分析，钟顺洪仅系广安建设公司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且广元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对外责任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广安建设公司承担，故广安建设公司上诉要求追加钟顺洪为被告的理由不予支持。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系广安建设公司中标，中标后，钟顺洪以广安建设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王永忠签订了《建筑施工承包内部责任书》，且该责任书中加盖了广安建设公司尾号为5980的印章，说明广安建设公司认可了钟顺洪的行为。从责任书内容看，广安建设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中标工程交给了王永忠进行施工，并约定按工程总造价的1.5％作为广安建设公司的管理费，责任书签订的同日，广安建设公司还向王永忠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由此证明广安建设公司是以出让公司资质，将其中标的工程交由不具有建筑资质的王永忠等人承建施工，广安建设公司为此收取管理费，其应对此承担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而产生的责任。在实际施工中，王永忠因工程需购材料，于2010年5月10日与被上诉人胡兆君签订了《沙石材料采购合同》。事后，王永忠与另二个合伙人即被上诉人王绍锡、刘在安于2011年6月19日通过结算共同向胡兆君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对该欠款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该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广安建设公司上诉称欠条上加盖的与广安建设公司川广建集司发（2010）17号文件中相同的“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剑阁县碾盘垭至西河乡公路工程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述已作出认定，且钟顺洪是否存在涉嫌私刻印章，是广安建设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涉嫌私刻印章还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同时，胡兆君在与王永忠签订《沙石材料采购合同》时也没有能力审查广安建设公司哪枚公章或项目部的印章具有真实性；再者，广安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永忠等三人与胡兆君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故广安建设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应连带承担王永忠、王绍锡、刘在安所欠胡兆君的沙石款491，280元的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