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红军，男，1975年4月28日生。
辩护人赵超宇，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3）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红军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杨、李利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红军及其辩护人赵超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杨红军在三门峡市湖滨区德馨苑小区“爱心超市”门口喝酒后，因琐事与在邻桌喝酒的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在被围观群众劝开后，杨红军从“爱心超市”货架上拿走一把单刃刀，追赶至德馨苑小区大门口与王某某发生厮打。厮打中，杨红军持刀朝王某某腹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某因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伤肝脏并肝门静脉离断致大出血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杨红军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某、李某某、卫某某、孙某某、王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血样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情况说明、手机通话记录清单，杨红军所穿衣物，德馨苑小区监控录像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红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红军庭审中辩解称，是王某某先动手的，其没有持刀去追被害人，不是故意伤害，是防卫过当。案发后，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判处五至七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杨红军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红军是在王某某用拳头击打其头部时用刀捅刺被害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杨红军在三门峡市湖滨区德馨苑小区“爱心超市”门口喝酒后，因琐事与在邻桌喝酒的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王某某骂了杨红军，被围观群众劝开。此后，杨红军从“爱心超市”货架上拿走一把单刃水果刀，追至德馨苑小区大门口与王某某发生厮打。厮打中，杨红军持刀朝王某某腹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伤肝脏并肝门静脉离断致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红军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300000元，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杨红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8日晚上9点多，我在德馨苑小区大门口值班，杨红军气冲冲从小区大门口北侧的爱心超市方向跑过来，说是要进到院里面打人，然后有两个人把他拉出小区往北边去了。过了十几分钟，王某某从小区大门口的南侧跑过来，在值班台跟前给另外一个穿黑色衣服的高个男子说“杨红军太狂了，我明天非收拾他不行”。王某某正说话的时候，杨红军又气冲冲的从小区大门口北侧的方向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他们两个人厮打在一起相互用拳头打对方，持续了三四分钟，王某某突然倒地了。我看见杨红军走的时候，好像是左手插在裤子兜里面。
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老王和红军在爱心超市门口吵架，王某某情绪比较激动在骂杨红军，看着他俩都是喝过酒的，我和超市里的一个男的把老王拉到德馨苑小区的门口，我怕他俩再吵架，就劝老王让他去小区大门口南边的麻将室转转，老王就去了。我就在小区门口和保安闲聊，聊的时候红军从北边过来，问我老王去哪儿了，嘴里嘟囔着说老王骂他妈，要弄死老王，我怕他俩再打架，就骗他说老王回家了。红军就往北朝爱心超市门口走了。后来我媳妇（卫某某）和老王都从麻将室出来，我们就在小区门口和保安聊天，当时我想着都没事了，我就进入小区大门往里走准备去里面转转，刚走了三五米远，我听见门口老王和红军又吵了起来，我就赶紧跑出去准备劝，我从德馨苑南门口出来的时候看见老王和红军在德馨苑小区北门口，老王跳起来朝红军脸上打了一拳，我就赶紧过去拉架，把老王往南边拉，爱心超市那一男一女拉着红军往北边走，我刚把老王拉到德馨苑小区正门口德馨苑那几个字跟前，红军从后面扑过来，我见他右手拿着个什么东西朝老王左侧腹部戳了一下，然后右手从背后将东西递到左手，装进了左侧的裤兜里，我当时看红军戳的动作就意识到那可能是把刀，我就说老王被刀戳了，当时张某也在跟前，说哪戳住了，然后我就看老王的衣服，见他的衣服破了，我就把老王的衣服撩起来，用手机一照，发现老王左侧腹部上有一道口子，从口子的部位不知道出来了一疙瘩什么东西，也没有见流血，然后我就赶紧拨打了120。
3、证人卫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冲过去用拳头到杨红军的头上打了几下，当时杨红军没有还手，这时候我老公张某某把王某某拉开了。拉开以后，王某某还不服气，准备又冲过去打杨红军，被在棋牌室打牌的那个胖胖的男子拉开了，就没有打上。胖胖的男子拉住王某某，王某某就没有再动，这时候我看见杨红军快走几步走到王某某跟前，然后伸出右手往老王的肚子上捅了一下，捅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叫你打”。我当时没有看清他拿的什么东西，但是他捅了以后王某某直接就倒在地上了，王某某倒地以后，我才看见杨红军右手拿着一把刀，我和卫某某都同时吆喝“哎呀，你咋拿刀捅人”。杨红军把刀装在他的裤子口袋里然后离开往北走了。
王某某腹部的伤是被杨红军用刀捅伤的。我看见杨红军拿一把刀，刀把是什么样子我没有看清楚，我只看见刀刃长约20公分，宽2公分左右，刀头是尖的，刀尖具体是什么样子我说不清楚。
4、证人卫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8日晚上9点左右，我回家从德馨苑小区门口过，见老王跟红军相互往对方身上扑着想打，红军右手上当时还握着一把刀，我还说他“你咋拿刀呢”，他没有理我，后来我见老王往红军脸上捣了一拳，也不知道捣住没有，就被张某和张某某拉开了，张某和张某某两人把老王往南边拉了一点，紧跟着红军就拿刀过去朝老王左腹部戳了一刀，戳完转身就走了，走的时候顺手把右手的刀装进了右侧裤兜里，我当时还说红军“你说是说，戳人家干啥”，红军没吭声就走了。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王某某与杨红军在德馨苑小区北门正中间“德馨苑”三个字的前边厮打，后王某某坐地上了，紧接着仰面躺在地上，杨红军就没再动手了。这时张某某就跑到跟看王某某，张某某的媳妇和先前劝王某某的女的都说“你打架打架，拿刀戳人家干啥”，这时我和张某某就去看王某某的衣服，张某某也说“老王被刀戳了”，我当时只见杨红军有还手的动作，但我没看清楚，我还说“哪儿戳住了”，张某某当时撩起王某某的衣服，我见王某某黑色半截袖左下腹部位置有个小洞，张某某用手机一照，我看见王某某左侧腹部上有一道口子，从口子的部位不知道出来了一疙瘩什么东西，也没有见流血。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8日21时左右，王某某与杨红军在德馨苑门口厮打，一会就见王某某倒在地上了，见杨红军右手握着一把刀，一看动刀了，我就赶紧拨打110。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看见王某某躺在地上，腹部有一个两公分左右的伤口，好像还有一小截什么东西露出伤口，伤口没有流血。
8、证人李某、杜某、杨某证言，均证实杨红军和王某某在德馨苑门口相互厮打，后王某某就躺在地上了。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看到王某某骂杨红军，后围观群众把他们俩劝走了。杨红军从我超市里拿走是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刀柄长约6公分，刀身（带刃部分）长约12公分。刀柄是黑色的，单刃，宽2公分左右。那把刀我们平时都是削水果用的，一般都扔在超市货架下面的台子上。
10、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和杨红军吵起来了，开始王某某坐在位置上骂，后来拿了一个啤酒瓶顶住杨红军的头在骂，过了一会，王某某走了。杨红军突然进到我店里从柜台上拿走了一把黑色单刃的水果刀，刀把是黑色的，有十几公分长。我干爹王某让我把刀要回，我去要了但没要回，过了一会，我就听大门口有人说打120，不一会警察就来了，接着120也来了。
11、证人孔某某证言，证实杨红军拿走的是一把不锈钢水果刀，长大概12公分，宽2公分左右，单刃的，刀把是黑色。
12、证人周某某（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医生）证言，证实接120指令出诊，发现地上平躺着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上穿黑色T恤，左侧腹部有二三公分长的伤口，可见肠管外露，由于天黑地上没有见血，送往抢救室该受伤男子已无生命体征了。证人任某、张某春证言与证人周某某证言一致。
13、证人王某峡、王某婷、王某堂证言，均证实赶到医院后医生说王某某左腹部被捅了一刀，没有抢救过来。
二、被告人杨红军的供述与辩解
2013年9月18日17时30分左右，我到幼儿园接我的二女儿杨某怡，打算在门口买点东西回家吃饭，到德馨苑大门口时，也就是18时30分左右，我碰到了朋友小李、老杜，小李就叫我到门口一个地摊上喝酒，我带着孩子就过去了。我们每个人喝有四五两白酒，有一个小时左右，一个姓杨的人带他的司机也来喝酒了，这时旁边还有一桌人也在喝酒，我们又喝了两瓶白酒，我喝酒时我孩子一直在。后来我不记得怎么跑到另外一桌，那一桌我记得有好几个人在喝酒，其中有我院里的老王（王某某）对我指指点点骂我，我当时没有吭声，然后老王就过来打我头好几下，记不清是老王是用手打，还是用啤酒瓶打我，只记得头上被打的疼，他打了几下就走了。我喝多了，身体有点使不上劲，而且我女儿一直在哭，害怕别人再打我，我就下意识带着我女儿到超市还是商店里面去找东西防身，就在商店还是超市里面的货架上看到了一把水果刀，我就拿上装在裤子右侧口袋里了，我记得当时还有人拦我。我在德馨苑门口又遇见了老王，我就想问他为什么打我，老王就上来打我，也就是用拳头在我身上和头上打，我头和胳膊有点痛，我应该也有还手，但是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当时旁边好多人，记不清有没有劝架，我就记得，老王一直在打我，我当时急了，就用右手从我裤子的右侧口袋里掏出刀子，朝老王身体左侧捅了一下，当时老王面朝我，离我有一米的距离，我就朝老王正面身体左侧捅了一下，接着老王又上来打我，我知道捅了他一下，心里害怕，就拿着刀跑了。因为当时我害怕，就把刀子扔了，我不知道跑到哪里睡了一觉醒来，好像是在快速通道路边附近的野地里，有人踢我，我醒来后，也不知道是几点钟了，我晃着走到了小区门口，就被警察抓住了，然后就被带到公安局了。
我大约前后喝有一斤白酒，什么牌子的酒我不清楚。我在德馨苑门口的商店里好像是货架上拿的刀，因我喝酒了，那个老王打我，我打不过他，我害怕老王再打我吃亏就拿了一把刀。刀尖长约10公分，宽记不清了，带个黑色的刀柄，像是水果刀。我不知道刀上有没有血，刀后来被我扔在路边了。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三门峡市湖滨区陕州大道东段德馨苑小区大门口，门前为小广场，大门中间为花坛，花坛中间有一块朝东的标识碑，标识碑上有德馨苑字样。大门南侧为保安值班室。小广场上未发现可疑痕迹。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红军指认出案发前吃饭地点、拿水果刀的地点及作案现场；被告人杨红军对被害人王某某进行了辨认；证人孙某某辨认出从其超市拿走水果刀的穿白色上衣男子为杨红军；证人卫某某、卫某某辨认出在德馨苑门口捅被害人一刀的人是杨红军。
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杨红军的人身及所穿衣物进行检查，对其灰色长裤和白色短袖T恤进行提取，检查发现杨红军左前臂外侧、左大臂外侧有两处抓伤，剪取杨红军的十指指甲备检。
4、提取血样笔录及清单证实：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周某某对杨红军进行采血；公安人员提取证人王某婷（死者王某某之女）、王某华（死者王某某之父）、胡某莲（死者王某某之母）血样各一份。
四、鉴定意见
1、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三）公（刑）鉴（法医）字（2013）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右侧锁骨中段下缘有一2.8×0.5cm横行的条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腹部膨隆，左肋弓下锁骨中段外侧处可见一纵行3.0cm创，创缘整齐，无挫伤带，创角上钝下锐，钝侧宽0.2cm，周围伴有表皮剥脱、皮内出血，创腔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左肋弓下锁骨中线外处一处创贯通腹壁，腹部大量积血，大网膜多处凝血块附着，大网膜可见一3.0cm破裂口，胃呈空虚状，胃壁可见3.5cm、2.6cm两处破裂口相贯通，破口处可见少量胃内容物溢出。肝脏脏面经肝左叶、肝门至肝右叶有一5.0cm横向斜行破裂口，肝门静脉离断。脾皱缩。鉴定意见：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伤肝脏并肝门静脉离断致大出血死亡。
2、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三）公（刑）鉴（理化）字（2013）146号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杨红军血中乙醇含量为183.9mg／100ml；王某某血中乙醇含量为205.7mg／100ml。
3、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三）公（刑）鉴（理化）字（2013）147号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某肝组织及胃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类农药、巴比妥类安眠药、吩噻嗪类安眠药、苯并杂氮卓类安眠药等成分。
4、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三）公（刑）鉴（DNA）字（2013）14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王某某右手无名指擦拭物、左手小拇指擦拭物，支持为王某某所留；杨红军右手十指指甲、左手十指指甲、杨红军裤子上可疑斑迹支持为杨红军所留；被害人王某某与王某华之间不排除生物学亲缘遗传关系。
5、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三）公（刑）鉴（DNA）字（2014）00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与王某华、胡某莲之间符合生物学亲缘遗传关系。
五、物证
杨红军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
六、书证
杨红军户籍证明，无犯罪前科证明，删除户口审批表，王某某户籍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殡葬证，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回执，三门峡市120急救中心出车单、王某某急救病历，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三门峡市公安局崤山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3份，杨红军手机通话清单，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证据。
七、视听资料
德馨苑小区西门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9月18日20时31分许，被告人杨红军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互殴，被围观群众劝开；2013年9月18日20时37分许，被告人杨红军先动手，后双方发生厮打，王某某受伤倒地。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红军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腹部，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杨红军提出的王某某先动手打他，其没有持刀去追王某某，不是故意伤害，是防卫过当的辩解，该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红军是在被害人王某某对其头部进行击打的情况下进行防卫，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红军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被围观群众劝开，双方互殴阶段已结束，被告人杨红军用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之时，其并未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杨红军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方面实施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杨红军称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杨红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红军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在量刑时可酌定从轻。被害人王某某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影响，在量刑时可酌予考虑。综合本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红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红军的刑期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2026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玉涛
代理审判员 程少辉
代理审判员 王 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