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超杰，男，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亚男，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牡丹区马岭岗镇人民政府职工，硕士文化，中共党员，住菏泽市牡丹区。系菏泽市牡丹区马岭岗镇龙王庙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凯，男，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刘豪丞，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史超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凯、原审被告刘豪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超杰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参加聚众斗殴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及其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的答复》（法研[2004]179号）规定，刘振凯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伤害他人或者自己被他人伤害的后果，仍然参加聚众斗殴的，应当自行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二、原判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将传票送达给上诉人，缺席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其他被告曹金彪、吴合杰等人作为聚众斗殴的共同参与者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判决送达时间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刘振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豪丞未答辩。刘振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及伤残赔偿金、整容费第共计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6日0时许，被告刘豪丞等人与赵玉东因微信群内发红包发生矛盾，后相约到步行街南桥头上打架。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随赵玉东到了步行街南桥头下车后就被被告持刀砍伤，后住进菏泽市立医院，经诊断头颈部外伤、右眼钝挫伤、左锁骨骨折。住院38天，出院后又去北京祛疤共计支付医疗费6万元。我现在面部、颈部伤痕累累，造成巨大痛苦，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伤害，为此诉至法院，判如诉请。刘豪丞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2015）菏牡刑初字第65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是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原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缓刑一年。原告主观上明知自己是在参与斗殴，且有可能发生伤害对方或被对方伤害，以及造成财物毁损的后果，但仍执意参与，由此发生的损害后果，都在其意料之中，原告对轻伤以下的结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伤情属于轻伤，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超杰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6日0时许，被告刘豪丞等人与赵玉东因微信群内发红包发生矛盾，原告刘振凯伙同多人持砍刀、棒球棍和被告刘豪丞、王超杰及伙同多人持砍刀、棒球棍，双方相约到步行街南桥头上，相互混打。原告刘振凯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原告被砍刀砍伤后，住进菏泽市立医院，经诊断头颈部外伤、右眼钝挫伤、左锁骨骨折，经鉴定系轻伤，构成十级伤残。住院38天，花医疗费22834.38元，误工费26014.2元（13954÷365×681），住院伙食补助费3040元（80×38）、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应酌情认定为500元，二次手术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27908元（13954×10%×20）；原告伤后护理时间为50日，二次手术护理时间为10日，均为其父一人护理，原告之父刘洪起系鲁Ｒ×××××货车车主，从事交通运输业，其护理费应确定为12373.3元（75271÷365×60），原告以上损失共计为100369.8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振凯聚众斗殴，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伤害他人以及自己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仍然参加聚众斗殴，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刘豪丞、王超杰参加聚众斗殴，给对方造成人身和财产的损失，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原告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被告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同一罪名共同犯罪的被告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受伤入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等损失共计100369.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损失，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豪丞、王超杰赔偿原告刘振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等共计60221.93（100369.88×6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振凯要求被告给付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刘振凯负担994元，被告刘豪丞、王超杰负担1306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史超杰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5）菏牡刑初字第655号刑事判决书；证据二、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鉴定刘振凯伤情为轻伤；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4）179号答复；证据四、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刑终字第2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据五、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2918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史超杰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振凯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所有证据都清楚，要求维持原判。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二系书证，经质证可以认定其证据效力，证据三系最高人民法院司法答复，可以结合具体案情予以适用，证据四、五系民事裁判文书打印件，但没有加盖印章，是否准确属实尚无法确定，故不予认定上诉人的证明主张。被上诉人刘振凯、原审被告刘豪丞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刑初498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7）鲁17刑终46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人史超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刘振凯的损伤程度是轻伤一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判适用混合过错原则判定史超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原审审判程序是否符合规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聚众斗殴的参加者，无论是否首要分子，均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伤害他人以及自己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其仍然参加聚众斗殴的，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参加聚众斗殴，造成他人重伤或者死亡的，行为性质发生变化，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中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既是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的受害人，又是聚众斗殴犯罪的行为人。对于参加聚众斗殴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或其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并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据此，聚众斗殴中的民事责任是根据犯罪的两个层面来区分的，受轻伤的聚众斗殴犯罪参与者互不负赔偿责任，受重伤或者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划分各自的责任并予以支持。具体本案而言，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5）菏牡刑初字第65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刘振凯伙同多人持砍刀、棒球棍和刘豪丞等多人聚众斗殴，刘振凯积极参加，经鉴定损伤程度是轻伤一级，刘振凯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史超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刘振凯、史超杰等人作为聚众斗殴参与者，在主观上明知在斗殴过程中自己可能伤害到他人，也可能被别人伤到，但是仍然坚持犯罪，其在主观上对于可能受伤持一种放任的故意，实质上对自己身体权、健康权和财产权的一种放弃。民事赔偿责任是一种财产请求权，因参与者已经在参与犯罪时自动放弃了，所以不应当支持。另一层面，我国设立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的初衷是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禁止行为人对他人进行人身伤害，对聚众斗殴受伤者进行民事赔偿，无疑是纵容行为人参与犯罪，不利于社会稳定。据此，根据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结合刘振凯的伤情程度，刘振凯应当自行承担在本起聚众斗殴犯罪行为中的民事责任。史超杰、刘豪丞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判定史超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经查原审卷宗，一审法院向史超杰送达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合议庭人员通知书的送达回证，显示由其父亲史瑞轩代为签收，史超杰一审未到庭参加事实，也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且未说明正当理由。一审期间刘振凯对曹金彪、吴合杰等其他聚众斗殴参与者撤回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据此，原审并未严重违反法定审判程序。上诉人史超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史超杰的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振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振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凤娟审判员  侯圣春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