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再1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松，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磊，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军，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真夷，女，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再审申请人叶松因与被申请人张磊、叶真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浙民申29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叶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被申请人张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军，被申请人叶真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结。
叶松申请再审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一二审已经查明，二被申请人已经收到申请人173万余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的是款项性质，一审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及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来认定。一审认定已归还的20万元性质无法确认，有悖于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506号民事判决。2.支持叶松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张磊再审答辩称：（一）在叶松当初提起一审诉讼时，他提出曾分10次转账人民币230.12万元借款给张磊、叶真夷购置塞浦路斯房产。在2016年9月1日海宁市人民法院简易法庭审理时，叶松提供“转账凭证”，受到当场质疑。而叶真夷积极配合叶松，当庭当众供认该“借款”为230.12万元。而在11月23日海宁市人民法院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时，叶松突然把“借款”230.12万元变更为153.6万元，叶松与李文哉的出入实在太大，简直视严肃的法庭为变戏法的舞台。在11月23日叶松把“借款”变更为153.6万元后，叶松的女儿又积极配合，当庭当众供认该“借款”为153.6万元。当初叶真夷提起离婚诉讼的全部诉求遭驳回后，叶松赶紧借口债务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实为积极配合其女儿独吞夫妻的共同财产。在本案中，张磊与叶真夷现仍为夫妻，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叶真夷的诉求想独占所共同购置的塞浦路斯房产。叶真夷与李文哉2016年4月19日当庭当众供认叶松对当初购置塞浦路斯房产提供的款项为人民币1,086,200元，我张磊给了叶松20万元，叶松实际提供的款项为886,200元。并由叶真夷与李文哉均在法庭审理笔录上画押签名。而张磊当初再三坚持提出该款项属叶松赞助赠送，并非“借款”。叶真夷当庭当众的供认多次变更，从原886,200元变为230.12万元，现再又变为153.6万元，变数实在太大。她硬要配合夸大，她就得推翻原先在海宁市人民法院审理时所作的多次供认，叶真夷对所谓“借款”作出了上述3次前后绝不相同的供认，对本案十分关联，真难以判断何谓真实。（二）叶松提出“借款”给一审被告，属我夫妻俩投资塞浦路斯房产。实际上，我张磊与叶真夷对塞浦路斯的房产行情起落，一窍不通。而叶松十分赞同在塞浦路斯购买房产，从而获得全家移民，故叶松经济上积极支持，该故事在海宁工商管理部门广为流传。（三）原拟在塞浦路斯购买房产，双方家庭共同筹划出资赞助，如果轻易把叶松对其女儿的经济支持，可列为被告的“共同债务”，那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情况下，亦就可视我张磊的亲属的经济支持亦相同可列为“共同债务”。我张磊的亲属亦能提供出经济支持的真实汇款凭据，并亦可提起借贷法律诉讼，如果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情况下的“共同债务”，该变数就更大了。（四）夫妻闹离婚诉讼，叶真夷为了在财产分割上多占多得，叶松把当初的赞助变为借贷债务纠纷，一、二审败诉后，申请再审，实为无理取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叶松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叶真夷述称，同意叶松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
叶松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二被告分别系叶松的女婿、女儿，2014年2月起，二被告因在塞浦路斯购房缺少资金，遂向叶松借款，叶松用自己的积蓄以及向朋友借款等方式筹得款项后，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二被告230.12万元。2015年初，二被告归还叶松20万元。后因二被告夫妻矛盾不断加剧，上述借款一直未还，叶松为此诉至法院。关于借款的具体经过及组成，叶松庭审中陈述：2014年春节前，二被告要到塞浦路斯购房投资，因张磊的师傅愿意借给张磊200万元，二被告遂向叶松提出借款100万元，叶松同意后，二被告就着手在塞浦路斯买房事宜，后因张磊的师傅只同意出借100万元，二被告的购房款就有100万元无法落实，叶松遂帮二被告向亲戚朋友借款之后给二被告，但叶松与二被告已协商确定，上述款项都是叶松出借给二被告的，二被告当时亦表示同意。2014年2月18日、3月29日、4月2日，叶松分三次转账到张磊账户共计90万元；2014年6月13日，叶松分两次转账到叶真夷账户共计40万元；2014年3月28、29日，叶松将从案外人史培鑫处借得的25万元现金分二次交付给叶真夷；2014年6月27日，叶松将从案外人庄殳松处借的10万元款项转账给叶真夷；2014年4月，叶松转账给二被告在塞浦路斯购房的代理人许军86200元，并由许军转交给叶真夷。上述借款共计173.62万元，后二被告归还过20万元，尚欠叶松借款153.62万元。请求法院判令张磊、叶真夷立即归还叶松借款153.62万元。
张磊在一审中答辩称：一、2016年3月，叶真夷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后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0日判决驳回叶真夷的诉讼请求，叶松此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系在积极配合当初败诉的叶真夷争夺二被告共同购置的塞浦路斯的房产；二、其与叶真夷目前仍系夫妻关系，其从未向叶松借过钱，当初二被告共同购买位于塞浦路斯的房产，叶松出资不足90万元予以资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叶松的出资应当视作对二被告夫妻的赠与行为，二被告并无返还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叶松的诉讼请求。
叶真夷辩称，其与张磊在塞浦路斯买房时确实向叶松借款，张磊为逃避债务而否认借款。
海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叶真夷系叶松之女。张磊、叶真夷于2010年9月3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29日，叶真夷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6年6月10日，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叶真夷要求与张磊离婚的诉讼请求。2014年2月18日、3月29日、4月2日，叶松分别转账至张磊账户10万元、60万元、20万元。2014年3月28日、29日，叶真夷分别转账给张磊20万元、5万元。2014年6月13日，叶松分别转账给叶真夷20万元、20万元。2014年6月27日，案外人许桂芬转账给叶真夷10万元。另，叶松与张磊、叶真夷均陈述，2014年4月10日，叶松转账给许军86200元，同日许军将1万欧元现金交给叶真夷。
海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叶松诉称的153.62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本案中，叶松主张二被告因在塞浦路斯购买房产所需共计向其借款173.62万元，后又归还过20万元，故尚欠叶松借款153.62万元；叶真夷认可上述款项为借款，张磊对其与叶真夷收到叶松转账及叶真夷转账给其款项等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上述款项系向叶松的借款，认为是叶松对二被告的赠与。该院认为，首先，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需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本案中，叶松虽然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诉称的部分款项交付给二被告的情况，但叶松与叶真夷系父女关系，且本案款项往来均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张磊抗辩涉案款项均系叶松赠与二被告的情形下，叶松仍应就其与二被告已达成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该院认为，在叶松未能提供书面借据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仅根据其提交的转账凭证等材料无法证实叶松与二被告就该款项已达成借贷的合意。其次，叶真夷在与张磊的离婚诉讼庭审中曾主张二被告购房时向叶松借款108.62万元，已归还20万元，尚欠88.62万元，但本案中又对叶松陈述的173.62借款均予以认可，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该院认为，因本案叶松与叶真夷系父女关系，且二被告曾提起离婚诉讼，庭审中二被告也确认目前二被告夫妻感情不好，正处于分居状态的事实，故叶真夷的自认不能作为认定叶松与二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综上，叶松以借款为由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26元，由叶松负担。
叶松不服一审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叶松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张磊称叶松系因为张磊夫妇之间的婚姻出现问题，离婚未成而提起诉讼，这并非事实。叶松之所以提起诉讼，是由于张磊、叶真夷之间闹矛盾，而向叶松借贷用于塞浦路斯投资购房的借款不再打算归还，而叶松因罹患癌症已经退休，当初向亲朋好友借的巨额款项已无能力还清。叶松认为一审判决有不当之处。首先，一审判决对查明的事实没有完整、客观的反映。2013年底前，张磊曾经向叶松提出想辞职和他师傅做生意，因遭到叶松反对而放弃。2014年春节前，张磊、叶真夷一起向叶松陈述，张磊的师傅已经在塞浦路斯投资购房，将来有增值的空间，还可以移民，所以也有此意。2014年春节后的某天，张磊、叶真夷突然告知叶松，张磊的师母只同意借100万元，但塞浦路斯购房的前期款项已经支付，现在尚缺100多万元，向叶松暂借，而且明知叶松没有如此多的款项，希望通过叶松向亲朋好友转借，以后由他们逐年归还。叶松遂答应向亲朋好友借款后转借给张磊、叶真夷。此后，张磊、叶真夷归还了借师傅的100万元借款，2015年的春节归还叶松20万元。2016年春节后，夫妻闹离婚，不再考虑归还叶松借款，叶松催讨无果，引发本案诉讼。其次，一审对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亲人之间的特殊性没有考量，完全是机械、错误的理解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未尽依法、合理、公允的要求。本案是发生在父亲与女儿、女婿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要求双方之间必须有书面的借条或借款协议，才可以认定借贷合意，显然是有失偏颇的。一审的争议焦点其实很简单，一审已经有证据证明张磊、叶真夷收到叶松的款项合计173.62万元，已经归还过20万元，尚有153.62万元。对此款项叶松主张系借款，张磊主张系婚后父母的赠与。在双方各自主张不同的法律关系时，一审应当对该款项的性质及法律关系进行认定，非此即彼。不能简单地以证据不足为由，作了事实上的推诿裁判，回避了法理上的释明。一审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叶松已经证明交付款项，张磊认为该款项是赠与，应当要求张磊就此款项系赠与法律关系提供证据证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借款的用途也并非是张磊、叶真夷用于结婚或购置婚房，而是全部用于在国外塞浦路斯购房投资，借款的来源是叶松向亲朋好友转借。结合上述诸多因素，一审不应该简单地以证据不足驳回叶松的诉讼请求。另，叶真夷在离婚案件中的陈述对叶松没有约束力，借款的数额应当以一审查明的实际数额为准。再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叶松与张磊、叶真夷之间系口头合同，叶松已经交付借款，已经具备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最后，一审的实体处理失当。一审如此实体处理，不考虑叶松的合法权益。
张磊答辩称，首先，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叶松应围绕民间借贷关系提出观点并举证，叶松在上诉中提到的许多问题都与本案无关。其次，叶松应进一步对双方的借贷合意举证。请求二审驳回叶松的上诉请求。
叶真夷辩称，本案借款事实确实存在。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对于涉案款项系用于张磊、叶真夷夫妻二人于2014年在塞浦路斯买房并无争议，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叶松主张本案款项系借款。就此，该院认为，首先，叶松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但是仅有款项交付凭证，缺乏能证明借贷合意的凭证。其次，案涉款项交付后，叶松一直未向张磊、叶真夷主张还款，直到叶真夷向法院起诉离婚、被判决驳回离婚请求，叶松才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常理。最后，叶松所称的归还20万元，即使存在，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是否为还款。因此，叶松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由于涉案款项用于张磊、叶真夷夫妇购买房屋，两人也曾产生离婚纠纷，考虑到两人与叶松之间的关系，叶松的出资，可以在两人离婚分割涉案房产份额时予以考虑为妥。综上所述，叶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6元，由叶松负担。
再审期间，张磊、叶真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叶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收条、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张磊指令案外人姚建向叶松账户还款200700元的事实；2.（2017）浙0481民初5404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一审已判决张磊、叶真夷离婚的事实。张磊质证认为，除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叶真夷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对叶松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张磊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转账凭证盖有银行签章，且与收条、姚建出具的证明之间能够互相印证，故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可以佐证叶松在一审中陈述的张磊已归还其20万元借款的事实。2.至于（2017）浙0481民初5404号判决书，各方均认可该案尚在上诉过程中，故该份判决书尚未生效，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被申请人张磊在再审庭审中认可其与叶真夷共收到叶松交付款项170万左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叶松支付给张磊、叶真夷的款项数额多少及性质为何。一、关于款项数额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可确认，2014年2月18日、3月29日、4月2日，叶松分别转账至张磊账户10万元、60万元、20万元。2014年3月28日、29日，叶真夷分别转账给张磊20万元、5万元。2014年6月13日，叶松分别转账给叶真夷20万元、20万元。2014年6月27日，案外人许桂芬转账给叶真夷10万元。另，叶松与张磊、叶真夷均陈述，2014年4月10日，叶松转账给许军86200元，同日许军将1万欧元现金交给叶真夷。结合张磊再审中认可共收到叶松款项170万元左右，据此，对于叶松给张磊、叶真夷的款项数额可确认为173.62万元。二、关于叶松支付给张磊、叶真夷款项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叶松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磊虽抗辩称转账款项系赠与，但在诉讼过程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松交付的173.62万元系赠与性质，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庭审中，张磊陈述称叶松并没有明确其打款给夫妻俩有赠与的意思，具体事宜都是“他们父女在沟通”，这也印证了叶松在交付案涉款项时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张磊关于本案款项性质属赠与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判决未认定案涉173.62万元系借款性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叶松提出的再审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506号民事判决和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
二、张磊、叶真夷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松借款153.6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626元，均由张磊、叶真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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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汤玲丽
审判员 楼 颖
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