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生谷，男，1951年12月6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孟山，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继良，男，1958年12月1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梁淑练，女，1966年6月2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上诉人覃生谷因与被上诉人莫继良、原审被告梁淑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6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生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莫继良对覃生谷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继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决买卖合同之外的人覃生谷承担合同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法最基本、最重要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方向是买方和卖方如何设定权利义务，从莫继良提供的《发发钢材订货单》证实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是定货人莫继良，另一方当事人是梁淑练，覃生谷是在现场代为书写订货单，以代写的身份在落款处签署“覃生谷代”，合同当事人显然不是覃生谷，对覃生谷没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关系仅仅在梁淑练和莫继良之间产生权利和义务，不可能对代理书写发货清单的代理人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也不能形成任何约束力，这是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最基本原则，故该发货�单只能在梁淑练和莫继良之间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是对我国合同法相对性原则的公然违背。二、一审判决代理人覃生谷承担买卖合同义务，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规定，一审判决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共同承担买卖合同义务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适用《婚姻法》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案，审理方向和适用法律产生偏差，这是导致错判的根本原因。我国《婚姻法》中规定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的债务由夫�共同承担偿还，这里的债务一般仅指借贷案件中的债务，这点也在司法实践中得到认同，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一般可以将配偶列为被告参加诉讼，而在其他案件中直接将配偶列为被告要求承担民事责任在法理上是不成立的，如同本案，在一个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将不是合同当事人的配偶列为被告并以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承担责任实为罕见，假如能够如此判决，那么意味着所有的案件，包括合同、生命权、健康权、继承等可能产生债务的案件中，都可以起诉配偶承担责任，要求以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配偶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事实上这种做法显然不妥，在司法实践中也没有这样操作，尤其是合同纠纷案，否则就是对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人的一种突破，合同当事人的配偶都可以被夫或妻所签订的合同所约束，这点在法理上显然不成立。四、发发建材店系梁淑练婚前个人财产，且由其个人经营，婚后覃生谷没参与该店经营，婚前个人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来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是不应当讨论这一问题）从工商登记档案可以得出环江发发建材店经营者为梁淑练，于2009年8月20日成立，覃生谷没有经营资格。覃生谷与梁淑练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梁淑练自己经营该建材店，与覃生谷无关，覃生谷对钢材业务一概不知，梁淑练与莫继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如何履行，货款支付情况，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当解除等覃生谷都无法得知，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财产已经转换为夫妻共有财产，所以梁淑练婚前个人经营和所有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由梁淑练婚前个人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也应当属其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系婚前�人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五、从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来看，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经营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个体工商户、农村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和《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可以看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由其经营者承担，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原则，个体工商户的债权利益只能是经营者享有，债务也只能是经营者承担。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由该条规定可以看出，经营者梁淑练才是本案适格被告，覃生谷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理由，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中适用《婚姻法》判决合同之外的配偶承担合同义务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莫继良辩称，覃生谷称其没有参与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的经营与事实不符，覃生谷开具票据等行为都证明其参与了经营。莫继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莫继良与梁淑练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梁淑练、覃生谷连带返还莫继良预付货款116405元及支付莫继良违约金34921.5元（116405.00元×30%）；3、本案的诉讼费由梁淑练、覃生谷承担。�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莫继良在梁淑练经营的位于环江县微波站院内的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斜对面建房，2015年7月5日，莫继良因建房需要而与梁淑练的丈夫覃生谷协商钢材定购事宜，双方对定购钢材的不同型号及其单价均在《发发钢材定货清单》上写明,同时覃生谷作为梁淑练的代理人也在该定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日莫继良的妻子覃素满向梁淑练转账钢材款共13万元，为此梁淑练在《发发钢材定货清单》上载明“按此单价提货，已付款、未提货，收款人梁淑练，2015年7月5日”，以此确认已收到莫继良预付货款。同年11月份，莫继良开始向梁淑练陆续提货，梁淑练则委托洛阳红心店代为供货，直到2016年4月其才能自己供货，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梁淑练共向莫继良供应了13595元的钢材，之后其因资金短缺而出现断货，致使其不能依约继续向莫�良供货。为此莫继良多次向梁淑练、覃生谷索要余下货款，但均遭到拒绝。另查明，梁淑练与覃生谷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已于2016年2月24日登记离婚。又查明，环江发发建材店于2009年8月20日成立，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登记为梁淑练。该店于2016年1月29日已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莫继良与梁淑练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本案中，莫继良与梁淑练达成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关于莫继良请求解除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案中，梁淑练在向莫继良供应了13595元钢材后因资金短缺而断货，致使不能继续向莫继良供货，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莫继良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梁淑练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莫继良请求解除其与梁淑练之间的买卖合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莫继良请求梁淑练、覃生谷连带返还货款116405元及支付违约金34921.5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合同解除后，鉴于梁淑练只向莫继良供应了13595元钢材，剩余价款为116405元的钢材至今未能供应，其应将该余款返还莫继良。同时，因梁淑练与莫继良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发生在其与覃生谷婚姻存续期间，且覃生谷也参与该合同的协商及订立，足以认定返还莫继良剩余货款116405元系梁淑练、覃生谷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故莫继良请求梁淑练、覃生谷连带返还货款11640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莫继良请求梁淑练、覃生谷连带支付违约金34921.50元的诉请，因莫继良与梁淑练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并未�定违约责任，故其提出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覃生谷提出的抗辩意见：其于2016年2月24日已与梁淑练离婚，且双方明确约定梁淑练婚姻存续期间经营的生意赢亏均由梁淑练独自享受和承担，故其不应承担返还莫继良货款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本案债务系梁淑练、覃生谷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夫妻双方对梁淑练婚姻期间经营的生意赢亏明确约定由梁淑练自行享受和承担，但该约定属夫妻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于不知情的莫继良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莫继良提出的要求梁淑练、覃生谷连带返还货款116405元的诉请，故一审法院对覃生谷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莫继良�梁淑练于2015年7月5日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二、梁淑练、覃生谷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莫继良货款116405元；三、驳回莫继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7元，减半收取1663.50元，由莫继良负担382.50元，由梁淑练、覃生谷共同负担12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莫继良与梁淑练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覃生谷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覃生谷是否应承担返还莫继良116405元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系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因该店已经办理注销登记，应以该店经营者梁淑练为被告。而本案债务发生于梁淑练与覃生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将覃生谷列为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登记的经营者为梁淑练，但覃生谷作为梁淑练的丈夫，参与了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的经营，本案买卖合同即是其与莫继良协商达成的，故应认定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系梁淑练、覃生谷夫妻家庭经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环江洛阳发发建材店的债务应以梁淑练、覃生谷夫妻家庭财产承担，即属梁淑练、覃生谷夫妻共同债务。故覃生谷上诉主张本案债务系梁淑练�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返还莫继良货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覃生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覃生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世 道审判员 李 剑 峰审判员 韦 海 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恒�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