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智伟，男，汉族，1987年12月17日生，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唐潮，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昆，男，汉族，1981年7月3日生，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敏，男，汉族，1958年3月3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柳智伟因与被上诉人宋昆、陈小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智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潮、被上诉人宋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被上诉人陈小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柳智伟知晓陈小敏的挂名股东身份缺乏证据支持，认定签订新的租赁合同需要陈小敏保留股东身份及柳智伟对此知情亦缺乏证据支持。《出资确认及股权变更时间约定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中柳智伟与宋昆已经明确了具体的变更登记办理时间，柳智伟没有催告的义务，宋昆、陈小敏逾期未履行义务是违约的。一审要求柳智伟举证催告事实没有依据。宋昆确认收到过柳智伟要求其办理工商登记的电话，微信聊天记录也表明柳智伟要求宋昆五一节之后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这些证据应视为柳智伟进行了催告，一审却视为双方对协议的变更而认定柳智伟未举证其曾及时通知宋昆和陈小敏协助办理变更手续，认定错误。事实上五一节后柳智伟与宋昆碰面并再次催告，宋昆答应会在宽限期内履行义务，并转交了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证照和公章，但此后柳智伟再也联系不到宋昆，难以进一步催促。2017年5月之前公司一直由宋昆实际控制，柳智伟没有获得公示的股东身份，也无法行使大股东的权利，一审认定柳智伟的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在出资后始终享有并得到宋昆确认，其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是没有依据的。柳智伟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并不仅仅是对公司实际控制、行使大股东的权利，而主要是确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获得公示的股权。另外，对于柳智伟来说，在协议约定的公司注册后十日内办理变更登记、获得公司控制权与2017年5月才获得公司控制权存在巨大差异。由于宋昆的故意拖延，这期间内公司的资金早已被宋昆转移，公司经营岌岌可危，市场价值大不如前，股权价值发生了根本变化，此时柳智伟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涉案的微信记录中并未约定具体时间，也没有变更协议的明确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对原协议的变更。柳智伟在微信中的表述实际上是催告宋昆履行协议，此时宋昆已违反协议约定，拖延办理四个月之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宋昆辩称，双方对于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已经通过微信聊天达成合意变更至5月，之后对宋昆30％的股权也在协商中，且在此期间陈小敏因重症化疗导致相关手续延后。柳智伟作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经营了咖啡馆。根据双方的协议，柳智伟已经具备了股东身份，办理变更登记并不是实现股东身份的必备要件，柳智伟已经实现了股东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敏辩称，不清楚柳智伟与宋昆之间的争议，其只是挂名该公司。之前从来没有直接和柳智伟联系过，2017年4月陈小敏因病开刀，柳智伟打电话要求办理工商变更，陈小敏说5月以后再办理。之后柳智伟再没有打电话。因咖啡馆需要办理餐饮许可证，经营场地的出租方要求陈小敏挂名，说好之后再将法定代表人身份和股权转让给柳智伟或宋昆。陈小敏没有参与柳智伟与宋昆的纠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柳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出资确认及股权变更时间约定协议》，宋昆退还柳智伟所支付的投资款97万元；2.陈小敏对宋昆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宋昆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柳智伟违约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1月20日柳智伟与宋昆所签订的协议约定：柳智伟自2016年6月3日起以货币形式出资97万元入股咖啡馆，柳智伟占咖啡馆股份70%，宋昆占30%，陈小敏作为名义股东，仅参与协助签署咖啡馆经营所用场地的租赁合同，不参与公司的实际出资、运营、利润分配及债务代偿。由于办理咖啡馆工商注册期间柳智伟未在公司注册地，无法协同办理公司注册及相关股东登记事宜，双方约定在完成公司注册、取得经营许可证照后3个工作日内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即日办理股权及工商变更登记。在股权变更完成后，柳智伟占咖啡馆股份70%，宋昆占30%，并依此比例承担今后可能产生的债务。如违反本协议，宋昆须归还柳智伟投资款97万元，并支付10万元作为违约赔偿。2、XX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获准登记成立，陈小敏为法定代表人，股东登记为宋昆、陈小敏。3、宋昆于2017年5月将咖啡馆及相关经营证件均交付由柳智伟负责，此后宋昆未再参与咖啡馆的经营，而由柳智伟独自经营。4、柳智伟与宋昆曾在2017年4月26前后商讨过由柳智伟收购宋昆30%的咖啡馆股份，但因未能就价格达成一致而无果。5、柳智伟曾于2017年4月26日前后联系陈小敏及宋昆，约定五一节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宋昆表示同意。6、陈小敏因XX于2017年4月1日至10日期间住院治疗，后出院后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化疗和休养，客观上无法及时配合柳智伟办理股权变更。7、2017年2月16日，相关行政机关受理了XX公司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申请。XX公司于2017年4月6日与经营场所的房东启华公司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柳智伟在首次庭审中明确，因宋昆、陈小敏延迟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拒不为柳智伟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属违约，致使柳智伟不能实现签订协议的目的，故而要求解除协议，返还其投资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宋昆、陈小敏的行为是否导致柳智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从柳智伟与宋昆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双方对陈小敏的挂名股东身份均知晓并认可，对陈小敏系协助办理咖啡馆经营所用场地的租赁合同才登记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明知，且双方对柳智伟的出资数额以及双方的各自股份均进行了明确。另由于之前的房屋承租人系案外人A公司，XX公司成立后，因尚未与房东签订新的租赁合同，陈小敏仍需保留登记为股东，此时尚无法为柳智伟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对此柳智伟系明知并认可的，且柳智伟也并未举证在新的租赁合同签订前催促宋昆、陈小敏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事宜。另从柳智伟与宋昆的微信聊天内容看，三方均同意于2017年“五一”节后办理变更登记，故三方实际就变更登记时间延后重新达成了一致，宋昆、陈小敏并不存在违约。其次，由于在2017年4月底，柳智伟与宋昆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沟通，但未达成一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三方共同配合参与，并非宋昆、陈小敏的单方义务，宋昆、陈小敏仅负有配合柳智伟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柳智伟在受让宋昆股权未果的情况下，并未举证曾及时通知宋昆、陈小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陈小敏因XX刚出院，亦需一定的休养期，客观上也会导致时间的推延，故柳智伟主张宋昆、陈小敏拒不为其办理变更登记没有依据。再次，在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因经营矛盾，宋昆已经于2017年5月将咖啡馆全部交由柳智伟经营，柳智伟作为控股股东已经实际控制经营咖啡馆，其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在其出资后始终享有并始终得到宋昆的认可，故其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而股权变更登记的延迟并不必然导致其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最后，宋昆、陈小敏当庭表示愿意配合柳智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从咖啡馆成功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到柳智伟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仅有数月之久，且柳智伟已经自宋昆处接收咖啡馆独立进行经营，故难以认定宋昆、陈小敏存在严重、恶意的违约行为。另外，如宋昆、陈小敏拒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柳智伟亦有权依法诉讼。综上，由于柳智伟未能充分举证宋昆、陈小敏存在拒不配合办理登记的违约行为，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对柳智伟要求解除协议，并退还其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柳智伟所提违约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柳智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宋昆、陈小敏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昆在履行系争协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柳智伟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协议并要求宋昆退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陈小敏是否应对投资款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柳智伟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是宋昆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柳智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本院认为，从协议文本来看，有出资确认与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变更登记的时间两部分内容。通过签订系争协议宋昆已确认柳智伟出资97万元，取得了公司70％的股份，且从2017年5月开始柳智伟单独经营该咖啡馆，已经实现其部分的合同目的。至于柳智伟称公司在2017年5月财务状况发生变化，已经不是签订协议时的公司，本院认为，这属于公司经营中出现的问题，与系争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无关。关于宋昆是否有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违约行为，系争协议约定的是双方在完成公司注册、取得经营许可证照后3个工作日内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即日办理股权及工商变更登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需双方达成合意，办理变更登记均需各方共同实施，本案中柳智伟与宋昆并未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柳智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昆拒绝与其签订正式协议或拒绝办理变更登记，双方在微信中协商时也未约定具体时间和地点，因此本院无法认定柳智伟的股份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是宋昆的违约行为所导致，柳智伟以此为由主张解除系争协议不能成立，其要求返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柳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柳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