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5民初7149号原告：DiMarzioKatoArchitecture，住所地：**.法定代表人：SatoruKato.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聪,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云,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升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平，男，该公司员工（授权时间从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7月5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章，男，该公司员工。原告DiMarzioKatoArchitecture诉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裁定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唐文聪、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肖章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期，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和解期间审限予以相应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8月7日签订《万科佛山顺德F06地块综合体项目规划与设计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被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F06地块综合体项目提供设计服务，合同总设计费为1935000美元，设计费按设计进度支付。合同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无法履行合同的，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额的10%违约金；如甲方延误付款的，则应按每天0.5%增收设计费，如延期超过15天的，则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当原告完成“60%阶段总规划”的服务工作后，被告基于自身原因通知原告暂停设计服务，后又于2014年4月10日发邮件给原告称，F06项目整个A区产品定位受市场影响发生颠覆性的变化，需调整整个规划，要求原告停止该项目的设计工作，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拖欠原告“60%阶段总规划”段的设计费60000美元。另由于被告的错误，被告尚有14112美元的设计费亦一直拖欠未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对方案进行了修改，增加了原告的服务内容，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就附加服务达成了一致意见，被告亦确认尚欠原告附加服务设计费75000美元未付（包括“90%阶段总规划修改”的40000美元及“60%阶段方案设计修改”的35000美元设计费）。被告不仅单方面违约解除合同，还恶意拖欠原告的设计费至今未付。为此，诉请：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万科佛山顺德F06地块综合体项目规划与设计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49112美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93500美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中设计费14112美元按每天0.5%计，自2013年4月2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14112美元为限；设计费60000美元按每天0.5%计，自2013年9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60000美元为限；设计费75000美元以2013年9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折算为等值人民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63909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辩称,1.双方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4年4月10日予以终止，非被告单方终止，无需由法院再次确认，2014年4月10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的邮件显示，由于市场变化，被告与原告就合同终止事宜进行沟通，并得到原告的同意，双方就合同违法事宜进行了梳理，双方对未付款项共计149112美元无异议，双方对聘用期2的10万美元是否应按项目推进进度予以抵扣产生分歧，因此被告未能及时将应付款项支付予原告。双方已就合同终止事宜协商一致，并非被告单方违约解除合同。本案实质是针对合同的结算纠纷，并非因设计合同所导致违约纠纷。2.原告所述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为协商终止，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被告存在违约，但违约金是以补偿损失为目的，原告未就损失进行举证，其主张高额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金额高于损失时，双方应予以调整违约金，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延期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结算过程中未能就9万美元是否予以抵扣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被告应付款项数额尚无法确定情况下，被告没有支付该款的义务，没有承担延期支付违约责任的义务。诉讼中，原告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万科佛山顺德F06地块综合体项目规划与设计合同》原件1份，用以证明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F06地块综合体项目提供设计服务，合同总设计费为1935000美元；合同约定被告按原告工作进度支付各阶段的设计费；合同约定违约方因自身原因无法履行合同，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额的10%违约金；合同约定由于被告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或延期履行各项义务，超过七天的，则每延期事项延误一天，应增收该项目相应阶段应收设计费的0.5%；延期超过15天的，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约定“60%阶段总规划”的设计费为60000美元。2.原、被告往来邮件（一）打印件5件，用以证明被告自项目设计工作开始一直逾期支付原告的设计进度款；原告应被告要求额外提供了涉案项目混合体项目总规划报告书制作的服务。3.原、被告往来邮件（二）打印件3件，用以证明被告确认有1万多美金设计费在2013年4月15日的付款中错误扣除；被告确认原告提供了额外服务且收到了原告发送的额外服务协议。4.原、被告往来邮件（三）打印件5件，用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7月份向被告提交＃5号、＃7号、＃8号、＃9号请款单，并向被告开具了发票，其中＃5号发票是60%阶段总规划工作的设计费60000美元、＃7号发票是额外服务协议50%阶段总规划修改工作的设计费40000美元、＃8号发票是额外服务协议90%阶段总规划修改工作的设计费40000美元、＃9号发票是额外服务协议60%总规划修改/概念设计工作的设计费35000美元；被告在收到＃5号、＃7号、＃8号、＃9号请款单及发票后一直未依约支付设计进度款。5.原、被告往来邮件（四）打印件12件，用以证明1、被告确认早已收到原告出具的＃5号、＃8号、＃9号发票，但一直未付款；被告确认尚欠原告的设计费共计149112美元；被告于2014年4月11日发邮件通知原告停止所有涉案项目有关的设计工作，单方面解除合同。6.银行进账单打印件4份，用以证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2月7日支付29999美元予原告，2013年2月21日支付29999美元予原告，2013年4月15日支付195888美元予原告，2014年1月16日支付40000美元予原告，共支付295886美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被告系统原因，无法查询2014年之前的来往邮件，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邮件第95-101页内容显示，被告于2014年4月10日向原告发出就合同终止进行协商的邮件，同日，原告回复邮件称对于合同终止表示谅解，并希望有机会再次合作，同时，原告提及未付款项希望双方能尽快结算完毕，直至2014年5月26日，双方就未结款项进行多次邮件沟通并最终确认被告未结款项为149112美元，但对于聘用期二所涉美元是否予以返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在合同终止过程不存在违约行为，对结算款项应是双方明确最终结算款后再由被告予以支付，被告不存在延期支付的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既没有显示合法出处，也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因此对其不予认可。被告在诉讼中没有提交证据材料。经审查，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2-4属于电子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但对被告在诉讼中予以确认的这些证据材料所涉的有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6属于境外形成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与采信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8月7日签订《万科佛山顺德F06地块综合体项目规划与设计合同》（下称涉讼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被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F06地块综合体项目提供设计服务，合同总设计费为1935000美元。（5.1.1）若出于任何原因被告在概念阶段后不能拿到项目，总额将被限定于75000美元。（5.1.2）被告同意根据合同中的设计工作进度支付以下各阶段的设计费：聘用期1概念设计阶段支付设计费75000美元（若被告不能取得项目，这之后的所有付款将被停止）。聘用期2包含总规划、方案设计、深化设计、施工图、施工管理阶段，聘用期2支付设计费100000美元，30%阶段总规划支付60000美元，60%总规划支付60000美元，100%总规划支付60000美元。(8.1)被告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按照合同付清原告已完成阶段设计任务对应的设计费。(8.2)违约方因自身原因无法履行合同或导致对方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额的10%违约金。(8.4)如被告延误付款的，则应按每天0.5%增收设计费，如延期超过15天的，则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被告于2014年4月10日发电子邮件给原告，载明由于F06项目整个A区产品定位受市场影响发生颠覆性的变化，需调整整个规划，要求原告停止该项目的设计工作，双方讨论合同中止事宜。原告同日发电子邮件回复被告，表示理解并尊重被告的决定去重新分析F06项目并另聘请建筑设计团队重新设计项目等，由于原告不再参与该项目，尚未逾期发票上必须尽快支付，以关闭该项目会计核算。原告与被告在诉讼中共同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还存在两个附加服务合同，是就涉讼合同已完成的设计成果进行修改所产生的附加合同，两个附加服务合同的总费用是15万美元，被告已支付75000美元，尚欠75000美元。2013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附加服务合同的服务费35000美元时发生错误，多扣除了14112美元的费用。故被告合计尚欠附加服务合同的费用89112美元。原告完成至聘用期2的“60%阶段总规划”的设计工作，被告尚欠涉讼合同聘用期2的“60%阶段总规划”的设计费6万美元未支付予原告。另，被告已支付合同约定聘用期2的100000美元予原告。本院认为，原告为美国籍的民事主体，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引发的纠纷，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尚欠涉讼合同聘用期2的“60%阶段总规划”的设计费6万美元和附加服务合同费用89112美元，合计149112美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按涉讼合同在聘用期2阶段支付的100000美元是否为预付款，相应款项能否抵销被告应支付予原告的设计费。本院认为，该100000美元不是预付款，是对原告已完成阶段工作支付的相应对价，不能抵销被告应支付予原告的设计费，理由如下：第一，建设工程具有承揽工作的规模大、工期长、资金投入大等特点，合同当事人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有利于保障建设工程的顺利推进同时保证资金的融通利用。由于建设工程造价核定的复杂性，除非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一般不能将进度款视同为相应阶段工作成果的对价。但涉讼合同第5.1.2条明确载明“甲方（被告）同意根据合同中的设计工作进度支付以下各阶段的设计费”，从语义分析，双方已明确约定相应阶段支付的设计费为相应工作进度的对价。且从双方在往来邮件及诉讼中对聘用期1概念设计、30%阶段总规划和60%阶段总规划均按合同约定同期进度款结算该阶段成果设计费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也是将进度款视同相应阶段工作成果的对价。第二，建筑设计作为特殊的定作品，评定标准既有建筑工程设计深度的行业规范和建筑工程行政管理的法律规范等客观标准，也有涉及理念、偏好、美学等主观标准。正是由于设计工作的前述评价标准的特殊性及设计工作具有阶段成果前后衔接、逐步深化的特点，难以根据设计图纸细致量化确定设计方已完成工作量及其相应价值。故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前，应结合工程特点、设计要求和受托方的设计水平等充分考量设计成果的定价因素和支付条件。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尊重当事人关于设计费支付标准的约定。双方在涉讼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启动聘用期2时即需支付100000美元。从聘用期2的工作内容占整个合同的比例看，聘用期2的启动对后续设计工作的开展具有重要意义。原告已完成至聘用期2的60%阶段总规划，聘用期2的设计工作已实际开展，证明聘用期2的启动工作已实施，原告收取100000美元的条件已成就。第三，合同第5.1.2条聘用期1概念设计阶段后载明“若被告不能取得项目，这之后的所有付款将被停止”，根据双方对设计费的收付在有限定性收付条件时会作出特别说明的操作，如聘用期2的100000美元的收取需以整个聘用期2的全部工作完成为条件，合同亦应在该100000美元后作出该100000美元全额或部分收付的特别说明。未见涉讼合同对该100000美元需以聘用期2的全部工作完成为支付条件作出特别说明。第四，涉讼合同第5.1.1条关于原告的设计费在聘用期2启动前受制于被告能否取得工程项目的约定，原告确在聘用期2启动前与被告承受经营风险，原告关于聘用期2启动的100000美元包含聘用期2前相应工作成果对价的主张，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已支付的100000美元为已发生设计工作的对价，本院对被告主张抵销应付设计费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设计费149112美元予原告。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4月10日的往来邮件，被告因自身原因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原告予以同意，且双方已于当日实际终止履行合同并在后续邮件中就合同终止后的结算进行沟通，证明涉讼合同已于当日实际解除，本院确认涉讼合同已于2014年4月10日解除。关于原告的违约金请求，被告因自身原因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并对合同的解除负有全部责任。原告同意解除合同不能视同原告放弃追究相应违约责任，本院对被告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不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涉讼合同约定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本院综合考量已发生的设计费占合同总额的比例、合同在履行的早期阶段即解除的事实，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原告的损失，结合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美元予原告。双方因对合同的理解存在争议故未能就设计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应付的设计费经本案诉讼确定，且本院已在酌定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金时对设计费的支付情况予以综合考虑，本院对原告的违约金请求超出本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DiMarzioKatoArchitecture与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7日签订的《万科佛山顺德F06地块综合体项目规划与设计合同》于2014年4月10日解除。二、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计费149112美元予原告DiMarzioKatoArchitecture。三、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50000美元予原告DiMarzioKatoArchitecture。四、驳回原告DiMarzioKatoArchitecture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29190.9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5641.44元，由被告负担13549.50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菲人民陪审员  邓佩仪人民陪审员  周惠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巧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