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湘10行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路，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桔井路25号。法定代表人祁永忠，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恋，女，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乐民苑小区。委托代理人肖峰，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3700号。法定代表人郑文斌，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邓昱琨，男，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何文忠，男，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梁晓路因公安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晓路，被上诉人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恋、肖峰，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邓昱琨、何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以下简称苏仙公安分局）在吸毒人员动态管控系统中录入：2009年7月27日，苏仙公安分局禁毒大队查获梁晓路吸食毒品；2009年7月28日，对梁晓路实施社区戒毒。2015年5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以下简称闵行公安分局）作出沪公（闵）强戒决字（2015）0169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认定梁晓路吸毒成瘾严重，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梁晓路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自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梁晓路不服该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梁晓路之母陈虹以其法定代理人身份于2015年11月27日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月13日，闵行公安分局向梁晓路发出沪公（闵）行告字（2016）001号行政告知书，告知：决定撤销于2015年5月7日对梁晓路作出的沪公（闵）强戒决字（2015）0169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同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闵行初字第266号行政裁定，准许梁晓路撤回起诉。2016年1月18日，闵行公安分局收到梁晓路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材料，同年1月20日，该局向梁晓路发出沪公（闵）赔不受字（2016）002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梁晓路不具备申请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2016年4月6日，梁晓路以其母亲陈虹作为法定代理人向闵行公安分局再次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闵行公安分局于2016年4月12日向梁晓路发出沪公（闵）赔受字（2016）2号国家赔偿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4月29日以挂号邮寄方式向陈虹送达。闵行公安分局于2016年6月6日作出沪公（闵）赔决字（2016）2号赔偿决定，认为赔偿义务机关依职权对梁晓路实施强制隔离戒毒的限制人身自由行政强制措施，后赔偿义务机关主动撤销该强制隔离戒毒决定，其目的是为化解行政争议，促进社会和谐，但该行政强制措施并未被确认违法，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所规定的赔偿请求人有取得赔偿权利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对梁晓路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该赔偿决定书于2016年6月8日以挂号邮寄方式向梁晓路母亲陈虹送达。2016年3月8日，梁晓路对苏仙公安分局在吸毒人员动态管控信息的登记不服，向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苏仙公安分局于2016年5月16日向梁晓路送达郴公（苏）行告字（2016）001号行政告知书，告知：经核查，苏仙公安分局录入的“2009年7月27日，苏仙公安分局禁毒大队查获梁晓路吸食毒品和2009年7月28日，对梁晓路实施社区戒毒管控”内容，与事实不符，苏仙公安分局在2009年并没有查获梁晓路吸食毒品并对其实施社区戒毒管控，决定呈报撤销该条信息。2016年6月16日，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081行初4号行政裁定，准许梁晓路撤回起诉。梁晓路于2016年8月22日向苏仙公安分局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该局于2016年10月16日作出苏公赔决字（2016）02号国家赔偿决定，以赔偿义务机关虽然存在错误录入赔偿请求人梁晓路社区戒毒管控信息，但并未对梁晓路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梁晓路提出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为由，决定对梁晓路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梁晓路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梁晓路于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精神活性物质所致残留或迟发性精神障碍；出院诊断：使用其它兴奋剂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属于单独行政赔偿案件。本案争议焦点：一、闵行公安分局与苏仙公安分局是否属于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梁晓路起诉闵行公安分局的行政赔偿案件是否有管辖权；二、梁晓路提起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梁晓路因认为闵行公安分局违法采取强制隔离戒毒措施侵犯其人身权，请求国家赔偿；而苏仙公安分局错误录入梁晓路的社区戒毒管控信息是导致其被强制隔离戒毒的原因之一。苏仙公安分局与闵行公安分局均辩称，录入戒毒管控信息与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是两个不同行政行为，应分别起诉。经查，苏仙公安分局戒毒管控信息录入的行政行为与闵行公安分局强制隔离戒毒的行政行为虽针对同一行政行为相对人，但是针对不同的违法事实作出的两种独立的行政行为，也非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故苏仙公安分局、闵行公安分局不属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梁晓路针对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应分别起诉。苏仙公安分局、闵行公安分局对此项辩称理由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由被告住所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本案闵行公安分局的住所地不在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范围，故梁晓路针对闵行公安分局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没有管辖权。经向梁晓路释明，梁晓路不愿撤回对闵行公安分局的起诉，故依法驳回梁晓路对闵行公安分局的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苏仙公安分局在吸毒人员动态管控系统中将梁晓路错误录入为社区戒毒人员，但实际上未对梁晓路的人身实施任何行政强制措施。梁晓路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赔偿其被强制隔离戒毒期间的赔偿金，而对梁晓路实施强制隔离戒毒行政措施的是闵行公安分局。苏仙公安分局对梁晓路社区戒毒管控信息的错误录入与其被强制隔离戒毒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梁晓路未提供证据证明苏仙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虽侵犯其人身权并造成精神损害，故苏仙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虽违法但未对梁晓路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并导致直接经济损失，对梁晓路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六）项、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梁晓路对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起诉；二、驳回原告梁晓路要求被告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梁晓路不服上述行政赔偿判决上诉称：一、苏仙公安分局、闵行公安分局是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本案系因苏仙公安分局将其错误录入为社区戒毒人员才导致闵行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其被限制人身自由8个月，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应予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对本案针对闵行公安分局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没有管辖权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可一并管辖。三、一审法院仅针对闵行公安分局的行政赔偿问题进行审理，而没有针对闵行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不当。且闵行公安分局未经司法鉴定，以其曾有过精神病史为由，多次以主体资格不具备为由剥夺其相关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所造成的影响予以消除，正在实施或未予更正的予以更正。被上诉人苏仙公安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苏仙公安分局的录入行为与闵行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是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二、苏仙公安分局错误录入行为并没有造成梁晓路的任何损害。被上诉人闵行公安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梁晓路的起诉不符合起诉要件，其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梁晓路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梁晓路的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及郴州市交通管理部门的截图。拟证明苏仙公安分局错误录入其吸毒并戒毒信息，导致其驾驶证的年检年审过不了，直至2017年7月6日在上海年检年审通过。2、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报告、向民政部门递交的紧急救助申请书、法律援助申请经济状况证明表。拟证明苏仙公安分局错误录入信息，导致其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来源，经济困难。经庭审质证，苏仙公安分局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梁晓路的驾驶证不能年检年审是因为梁晓路2015年被查到在上海吸毒所致，与其错误录入信息无关；梁晓路的生活状况与苏仙公安分局错误录入行为无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梁晓路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苏仙公安分局与闵行公安分局是否属于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二、梁晓路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梁晓路针对苏仙公安分局在吸毒人员动态管控系统将其错误录入为社区戒毒人员的行政行为违法及闵行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强制隔离戒毒决定违法，以苏仙公安分局、闵行公安分局为共同被告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由此可知，梁晓路因不同事实对两个不同行政机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其诉请涉及两个行政赔偿，鉴于苏仙公安分局的录入登记行为与闵行公安分局对梁晓路实施强制戒毒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苏仙公安分局、闵行公安分局不是本案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由于闵行公安分局所在地不属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一审法院经释明，梁晓路不愿撤回对闵行公安分局的起诉，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梁晓路对闵行公安分局的起诉并无不当。梁晓路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苏仙公安分局于2009年将梁晓路错误录入为社区吸毒、戒毒人员，梁晓路获悉该信息录入差错后，依法提起了行政诉讼，在诉讼中，苏仙公安分局于2016年5月16日删除了该信息。由于苏仙公安分局错误录入信息持续时间较长，该错录信息已经对梁晓路生产生活工作产生一定的影响，并致梁晓路的驾驶证不能年审，梁晓路因驾驶证的年审实际上产生了相关费用，由于梁晓路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费用，故从实际出发，酌情定为5000元。一审判决驳回梁晓路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依法改判。梁晓路提出苏仙公安分局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梁晓路对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起诉；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梁晓路要求被告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赔偿上诉人梁晓路人民币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侯 仁书 记 员 邹群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