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南清，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代理人董帝銮，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世春，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储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子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郭辉，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兴会，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郑用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峰。上诉人郑南清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南清的委托代理人董帝銮、窦世春，被上诉人上海亿储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辉，原审被告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亿储公司与郑南清签订《借款合同》，即合同1。约定：郑南清向亿储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2年9月22日。逾期违约罚金为，乙方(郑南清)逾期还款的，按照欠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1.5向甲方(亿储公司)支付违约罚金。由甲方委托汇入乙方【上海宁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敬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农行经济开发区支行】。该笔借款由亿储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支付。中安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9月6日，亿储公司与郑南清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即合同2-5。分别约定：乙方(郑南清)向甲方(亿储公司)借款700万元、700万元、625万元、800万元，合计2,825万元。借款期限均为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29日。逾期违约罚金为，乙方逾期还款的，按照欠款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1.5向甲方支付违约罚金。由甲方委托汇入乙方【上海展带五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展带经营部”)，账号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嘉兴银行开发区支行】。上述四份合同借款总额2,825万元，亿储公司分五笔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汇入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中安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4月29日，郑南清向亿储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至今本借款人(郑南清)共计向贵公司借款共计3,160万元。经本人与借款担保方中安公司共同商讨，达成还款计划，自2014年5月至11月，每月偿还部分利息及本金。中安公司作为担保人予以盖章确认。2014年8月19日，亿储公司分别向郑南清、中安公司发送《催收函》，载明：截止2014年7月31日郑南清尚欠亿储公司借款本金3,160万元，中安公司对借款总额3,825万元提供保证担保。郑南清、中安公司分别在《催收函》回执上签字、盖章，确认收到。亿储公司认为，郑南清向其借款后，归还了部分本息，尚余大额本息未归还。具体欠款金额由郑南清及其担保人中安公司在共同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确认，且亿储公司另行向郑南清及中安公司发出同样金额的《催收函》后，二者亦签收确认，但至今仍然未能如约还款。基于此，亿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郑南清归还3,160万元及利息(以3,1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中安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郑南清是否已还清系争借款；2、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以及中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针对焦点1，在借款金额达数千万元的情况下，郑南清作为借款人，理应对金额予以核对。现郑南清否认所签《还款计划书》、《催收函》的效力，认为系争借款已经还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宁敬公司、展带经营部及其它公司或个人，向除亿储公司之外的公司及个人的汇款记录，无证据显示系亿储公司指定的还款账户，且与亿储公司系关联公司或股东关系的说法亦难以认定，故原审法院仅对宁敬公司、展带经营部汇至亿储公司账户的金额予以确认。双方确认除借款往来外无其他业务往来。就合同1，宁敬公司收到借款后，郑南清主张2012年8月29日200万元、9月11日780万元、10月8日50万元，合计1,030万元，已作为对该笔借款的还款。依据亿储公司账户记录显示，亿储公司除2012年8月24日借出该笔1,000万元外，8月24日前另有对宁敬公司汇款6,055万元，8月24日之后汇款910万元，合计7,965万元。郑南清证据显示，除上述1,030万元还款记录外，另有2012年8月24日前，宁敬公司向亿储公司账户汇入款项4,180万元，自8月24日之后陆续向亿储公司账户汇入2,555万元(已扣除1,030万元)，合计7,765万元，其还款总额少于亿储公司向其汇款的总额。另，郑南清并无证据证明1,030万元的还款与合同1的1,000万元借款具有对应性，故对于郑南清主张已经还清合同1借款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就合同2-5，依据亿储公司银行流水明细，2012年9月6日，郑南清通过展带经营部分五笔汇入2,825万元后，亿储公司当日即将2,825万元汇至展带经营部，该记录印证亿储公司说法，系先还后借。郑南清辩称合同2-5借款收到后当日原路归还的说法，有悖常理，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依据双方汇款记录显示：2012年9月6日前亿储公司累计向展带经营部汇款7,425万元，合同2-5借款2,825万元，合计10,250万元。展带经营部向亿储公司账户汇款情况为：2012年9月5日前汇入4,790万元，9月6日当日汇入2,825万元，9月6日后汇入754万元，合计8,369万元，即还款总额少于亿储公司汇款总额10,250万元。故对于郑南清主张的其已经还清合同2-5借款2,825万元的说法亦不予认可。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郑南清应当按照其两次确认的欠款金额承担还款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亿储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悖，可予以支持。就焦点2，该案系企业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该借款合同并无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因素之情形，亦不违反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有效。中安公司作为担保方，应当依据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郑南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亿储公司3,160万元及利息(以3,1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中安公司对郑南清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中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郑南清追偿。郑南清、中安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015元，由郑南清、中安公司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郑南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郑南清已经全额还清向亿储公司的借款，并无拖欠。2、2014年4月29日的《还款计划书》系郑南清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出具，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以真实的还款凭证为准。3、亿储公司系违法违规从事放贷业务，故涉案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基于此，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作出郑南清向亿储公司支付3,160万元款项及其利息的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亿储公司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亿储公司答辩称：亿储公司与郑南清之间存在多笔款项的借贷行为，双方出借及归还款项次数频繁、金额较大。经过对账，郑南清确认截至2014年4月29日，其仍结欠亿储公司借款本金3,160万元。为此，郑南清本人向亿储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明确载明前述欠款金额以及还款日期。中安公司作为担保人亦予以盖章确认。2014年8月19日，亿储公司再次向郑南清及中安公司发送《催收函》，其中亦明确载明了前述欠款金额及担保责任等。郑南清及中安公司均予以签收确认，从未提出异议。两次确认的行为足以表明郑南清及中安公司系经过认真核算后对欠款金额作出的认可，并不存在其所称的重大误解情形。故认为原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安公司同意郑南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郑南清认为其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还款计划书》及对《催收函》作出确认，且其实际已经还清了对亿储公司的全额借款的主张，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郑南清及中安公司前后两次向亿储公司明确确认欠款金额的行为与其在亿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方以重大误解为由作出抗辩，并表示实际已经全额还清借款的述称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及不合理之处。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金额，借款人不加以认真核算，却在已全额还清的情况下两次以书面方式再行确认相同欠款金额的做法，显然有违常理。此外，经原审法院核查，郑南清向亿储公司的还款总额小于亿储公司出借给郑南清的借款总额，故而无法得出郑南清已经还清了对亿储公司的全额借款这一结论。基于此，原审法院判令郑南清应当按照其确认的欠款金额承担还款以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015元，由上诉人郑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