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象，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留军，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墨江县方舟页岩红砖厂。住所地：墨江县联珠镇赖蚌村源水冲。
经营者：陈海江，男，1971年2月1日出生，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丹，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倩，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卢建象因与被上诉人墨江县方舟页岩红砖厂（以下简称方舟红砖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2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建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留军、被上诉人方舟红砖厂的经营者陈海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丹、龙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建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舟红砖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不够深入，卢建象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砖厂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砖厂如遇国家政策或不可抗拒的外力影响导致砖厂停业，甲方必须按乙方尚未经营的年限退还给乙方承包款。”该条已明确约定发生目前情况的处理方法，方舟红砖厂视该条约定不存在，不主动退还承包款，明显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对此条视而不见也没有在庭审中展开调查，并对卢建象于2017年9月25日发函明确要求方舟红砖厂在2017年l0月31日前完成整改，逾期未能完成的，卢建象有权解除《砖厂承包协议书》的通知故意回避。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卢建象收到方舟红砖厂要求停业的通知后已按要求停业，而后通知方舟红砖厂给予其合理的整改期限，但方舟红砖厂未能在该期限完成整改，至此《砖厂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规定的条件己成就。2、一审判决把砖厂设备设施需要扩建简单的认为是行政处罚的范围，可以通过整改协商解决，忽略了因产能的扩大造成承包经营行为与目的改变。如果扩建改造在不增加产能与生产成本的情况下，扩建改造对承包方是有益的，卢建象也不会上诉要求终止承包合同，就扩建改造费用的承担与经营损失的补偿问题也必须经过双方协商，如果扩建改造后的设备设施会提高生产成本，还要协商这部分损失的补偿问题，不是一方就能简单为之的事情。但现状是扩建改造后的产能需要扩大三倍，从现在的年产1000万块红砖扩大到年产4000万块红砖，扩建改造后会不会提高生产成本至今也是未知情况，扩建改造后的标的物完全不是签订合同时的承包标的物，而是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承包标的物的变更，虽不是方舟红砖厂主观上的原因，但客观上已造成并产生了不可逆的违约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方舟红砖厂明显存在客观上不能履行《砖厂承包协议书》的标的物(16门轮窑)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理应支持卢建象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庭审过程一审法院有意回避与本案有实质关系的事实，作出了以偏概全的错误判决。企业承包协议的达成，对承包方来说最需要考虑的是投入、产出与销售，投入的多少是根据卢建象的经济能力决定的，不可以随意增加投资，过度的投资会造成卢建象经营困难甚至无法经营。卢建象与方舟红砖厂在签订承包协议前，卢建象考察的也是目前现有砖厂的产能现状，而非扩建改造后的未知状态，卢建象作出承包经营的决定也基于此。对企业的扩建改造升级是一件大事，如果在合同签订时方舟红砖厂告知了目前砖厂的设备设施不达标，承包经营期内可能需要扩建改造升级，对这类重大问题按通常做法也肯定会在承包协议中约定双方的相关权益与义务，但事实在承包协议中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只字未提，显然在协议签订前方舟红砖厂没有把这一情况如实告知卢建象，虽方舟红砖厂可能没有主观欺诈意图，但客观上已造成了欺诈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卢建象是在明知砖厂设备设施不达标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从而作出了错误而显失公正的判决，事后知晓与事前告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忽略事实基础上引用法律。《砖厂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卢建象对砖厂进行扩建、改建须经得方舟红砖厂同意。那么，依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性原则，方舟红砖厂在卢建象承包经营期内对砖厂进行的扩建、改建也须经得卢建象的同意。方舟红砖厂在没有征得卢建象同意，双方也没有达成新协议的情况下，擅自派施工队对《砖厂承包协议书》的标的物进行扩建改造，又产生了新的违约行为。卢建象己在2017年9月25日发函中明确没有意愿继续经营，因此判决解除合同更有利于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方舟红砖厂将存在瑕疵的标的物发包给卢建象经营，违反了国务院发布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卢建象请求二审法院对合法性予以着重审查。
方舟红砖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建象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承包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砖厂停业的原因不属于国家政策或不可抗力，卢建象不能要求方舟红砖厂退还承包款。砖厂停业是因为生产设施没有严格按照环境报告标准建设,环保局要求整改后才能继续生产。方舟红砖厂接到整改通知后已经积极与卢建象联系整改事宜,与农户租用土地,聘请施工队进场改建，方舟红砖厂已经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是卢建象不同意将砖厂由16门改成24门才导致砖厂持续停产。卢建象片面理解《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一方解除合同条件的前提应当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才可以约定一方解除的条件,而不是当事人一方任意决定另一方的解除条件。本案中卢建象要求方舟红砖厂在2017年10月31日前完成整改,并且不同意砖厂扩建,否则将解除承包协议。该解除条件是卢建象单方决定,并未经过方舟红砖厂同意,且该解除条件与环保局的整改要求相矛盾。2、卢建象对砖厂改扩建,产能扩大是有预见性的。砖厂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卢建象在经方舟红砖厂同意后可以对砖厂进行扩建、改建,该条款明确了砖厂是可以改扩建,表明了卢建象对砖厂可能改扩建是有预见性的。卢建象在与方舟红砖厂签订协议时已经考虑过砖厂扩建、改建的可能性以及由此产生的商业风险。因此,卢建象投资砖厂产生的商业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卢建象对涉案砖厂没有达到环境报告要求的建设标准是明知的,方舟红砖厂不存在欺诈。环评报告等资料在双方交接砖厂时已经全部进行清点交由卢建象查阅并保存，一审庭审中,卢建象代理人兼合伙人吴志光亲自认可该事实。卢建象在知道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然支付了第一期承包款，卢建象具有多年经营砖厂的经验,应当很清楚砖厂承包环境评估报告对砖厂经营是必不可少的条件。4、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方舟红砖厂是否违反行政法规相关规定是行政法调整范围。方舟红砖厂违反的只是管理性规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管理性行政法规由行政机关进行监督处理,方舟红砖厂接到行政机关的整改通知后,已经按照行政机关的要求完成整改,该行为的影响已经消失,卢建象随时可以恢复砖厂生产，方舟红砖厂在一审中已经表示愿意承担整改期间的合理损失。方舟红砖厂积极整改的行为是为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避免双方的损失继续扩大。综上,为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卢建象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卢建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2、由方舟红砖厂返还卢建象承包费1712500元；3、赔偿卢建象经济损失548169元，包括资源费100000元、泥坯268169元、场地建设费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舟红砖厂于2014年2月18日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是陈海江。方舟红砖厂成立后，经营者陈海江向普洱市建设项目环境评估受理中心申请对方舟红砖厂的生产规模、环境保护计划及措施进行评估。通过专家评估，认为可行，普洱市建设项目环境评估受理中心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了普环评估（2014）79号“关于墨江县方舟红砖厂年产4000万块烧结页岩砖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技术评估意见”，认为严格按照项目设计方案实施，落实环评报告表提出的各项污染防治措施，并加强施工、营运期管理，该项目在环境上是可行的，同意方舟红砖厂上报审批。后方舟红砖厂按照普环评估（2014）79号文件的意见报墨江县环保局审批，墨江县环保局作出了墨环准（2015）3号“关于墨江县方舟红砖厂年产4000万块烧结页岩砖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方舟红砖厂按照环评报告经营，后方舟红砖厂未按照环评报告的意见和墨江县环保局的批复整改经营。
2016年12月13日（协议上笔误为2017年12月13日），经卢建象与陈海江协商一致，签订了《砖厂承包协议书》，约定：陈海江将其经营的方舟红砖厂承包给卢建象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即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卢建象每年支付承包金750000元，在双方签订协议后的24小时内，卢建象支付押金500000元，5年的承包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2250000元在双方交接清算账目后由卢建象一次性支付给陈海江，第二期1500000元，在2019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并约定砖厂现有设备、配件、备件、生产工具等全部清点立单，期满后按单交还陈海江，陈海江于2016年12月30日停止生产，砖坯烧完后，将砖厂移交卢建象生产，对其他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后卢建象按照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承包费2250000元。2017年1月1日，卢建象的合伙人吴志光与陈海江协商一致，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承包期间内应当遵守的各项规章制度、安全生产、发生安全事故责任的承担及合同期满后的交接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陈海江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方舟红砖厂的普环评估（79）号、墨环准（2015）3号文件等相关证照资料制作成清单一一移交给了吴志光。2017年1月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方舟红砖厂由卢建象接管经营。
2017年9月18日墨江县环保局向方舟红砖厂发出了墨环责改字（2017）0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方舟红砖厂立即停止生产，严格按照环评报告表及批复建设生产线，安装烟气治理设施和除尘脱硫设备。陈海江接到整改通知后，积极租地准备对方舟红砖厂进行整改，分别于2017年9月23日、9月26日、10月31日三次给卢建象发出通知，要求卢建象配合方舟红砖厂按照环评报告的批复对进行整改，由于卢建象只同意按照现有的生产规模进行环保整改，不同意将生产规模由原来的16门扩建为24门，故双方未达成整改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经卢建象与方舟红砖厂的经营者陈海江协商一致达成的《砖厂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卢建象按照约定向方舟红砖厂的经营者陈海江支付了承包费，陈海江也按照约定将方舟红砖厂移交给卢建象生产经营，应视为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在办理交接手续时陈海江将普环评估（2014）79号环境评估报告及墨环准（2015）3号批复文件等资料一并移交给吴志光，陈海江没有隐瞒方舟红砖厂生产规模和环境保护措施没有按照环评报告的意见及批复建设的事实，故卢建象主张陈海江故意隐瞒方舟红砖厂的真实情况，构成违约，为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海江接到停产整改通知后，积极主动与卢建象协商解决方舟红砖厂的整改，由于卢建象不配合，造成方舟红砖厂未进行整改至今处于停产状态，为此造成的停产损失，应由卢建象自行承担。方舟红砖厂主张其没有违约，不同意解除合同，至于整改期间的合理损失，由方舟红砖厂承担，要求驳回卢建象诉讼请求的辩解成立。方舟红砖厂的生产规模及环境保护措施不符合规定，被责令停产，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可以通过整改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对卢建象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返还承包金，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卢建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85元，减半收取12443元，由卢建象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建象提交了两份通知，欲证明方舟红砖厂未与卢建象协商一致，擅自扩建砖窑，明显是已收回了砖厂生产经营权；砖厂砖窑由原来的16门扩建成24门，承包协议标的物发生变化，方舟红砖厂已无法或完全履行原承包协议，明显违约；至今砖厂仍未达到合法生产经营状态。
方舟红砖厂质证认为，对两份通知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欲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不是收回砖厂，而是为了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才对砖厂进行整改扩建。
方舟红砖厂提交了两份通知、微信截图4份，欲证明方舟红砖厂按照墨江环保部门的要求对砖厂进行扩建整改后，已经通知卢建象砖厂扩建整改完毕，可以恢复生产的事实。
卢建象质证认为，对两份通知及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欲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验收与测试是方舟红砖厂的义务，不属卢建象应承担的义务。
根据以上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卢建象、方舟红砖厂提交的证据来源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在说理部分加以综合评判。
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卢建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遗漏了以下事实：1、对《砖厂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内容的摘抄；2、2017年9月25日卢建象回函方舟红砖厂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卢建象与方舟红砖厂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卢建象在经得方舟红砖厂同意后，才能对砖厂进行扩建改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卢建象承担，承包期满无条件归方舟红砖厂所有。第十一条约定：承包期内，砖厂如遇国家政策或不可抗拒的外力影响导致砖厂停业，方舟红砖厂必须按卢建象尚未经营的年限退还给卢建象承包款。2017年9月25日，卢建象回函方舟红砖厂，同意方舟红砖厂按现有生产规模进行环保整改，整改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前完成，逾期未能完成，卢建象有权依法解除承包协议。2018年1月26日，方舟红砖厂经营者陈海江向卢建象发出通知，告知卢建象其已按墨江县环保部门的要求完成砖窑扩建工程，环保设备计划于2018年1月底可安装完成，要求卢建象恢复正常生产。
本院认为，本案系砖厂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卢建象与方舟红砖厂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砖厂承包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所涉《砖厂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为：“承包期内，砖厂如遇国家政策或不可抗拒的外力影响导致砖厂停业，方舟红砖厂必须按卢建象尚未经营的年限退还给卢建象承包款。”对于本案现阶段砖厂停产整改系因方舟红砖厂未安装污染治理设施，所使用的生产设施未按墨环准（2015）3号所批准的《建设项目环境报告表》建设，且不符合产业政策导致的。对此，本院认为，砖厂的生产经营必须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下进行，卢建象在签订《砖厂承包协议书》时，对方舟红砖厂生产规模和环境保护措施没有按照环评报告意见及批复建设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在签订协议时就应当预见到承包砖厂后需进行环保整改后方可进行生产经营，加之整改只会造成短期停产而非长期或永久停业，砖厂因环保整改导致的短期停产不应属《砖厂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的情形。方舟红砖厂在2017年9月18日接到墨江县环境保护局发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积极主动多次与卢建象协商解决砖厂整改事宜，并于2018年1月底完成砖窑扩建及环保设备、设施整改工作。方舟红砖厂依据《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要求在合理期限内对砖厂进行整改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砖厂承包协议书》。
综上所述，卢建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5元，由卢建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张劲松
审判员 田 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