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仙娥，女，1977年6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天柱县，务农，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长，男，1996年9月21日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址同上，学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2年1月22日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址同上，学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仙月，女，1936年1月13日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址同上，务农，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龙，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木远，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洒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2163403704。法定代表人：杨建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因与被上诉人福泉供电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受害人李某2事发前在农村居住，并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错误。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第三条第一项“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各地、各部门严格执行户口登记有关政策规定，不得为户口登记设置任何前置条件。公安机关不再出具农业或非农业户籍证明…”之规定．我省已全面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不在区别对待。因此，一审仍然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受害人死亡的各项赔偿金是错误的。无论是否应当区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一审认定李某2居住在农村是错误的。首先，贵州华加精细矿业福泉有限公司住所地虽然在农村，但其经营的并非农业，李某2就职于该公司从事的是非农业工作，其收入来源也非农业收入，一审简单以单位住所在在农村，认定李某2居住在农村，不仅有失公平，更是违背了立法的本意。其次，李某2在贵州华加精细矿业福泉有限公司从事的是门卫值班和机修工作，因其工作的特殊性，住宿在单位值班室实际上是在履行工作职责。单位值班室属于办公场所，不是仅供李某2个人生活居住的私自住所。因此，李某2实际上是因工作原因住宿在农村的单位，而不是居住在农村。最后，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李某2全家为了生活、工作、学习的需要事发前一年早就由其户籍所在地的农村搬迁至天柱县县城居住，李某2除了工作时间之外，均是回到天柱县县城与家人共同生活，天柱县县城才是李某2的经常居住。综上，一审在我省已明确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的情况下，将李某2为了工作需要住宿在单位值班室，认定其在农村居住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对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等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过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条法律规定的是无过错责任，即首先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仅责任。其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这里法律规定的是“可以减轻”而不是“应当减轻”，体现的是立法的价值取向，也不象过错责任那样是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一审对受害人课以太大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福泉供电局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原审原告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607.84元、丧葬费26547元、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60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四原告各项费用共计633007.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18时许，李某2在福泉市凤山镇竹王城村牛角田村大石板钓鱼不慎被在钓鱼位置设置的高压线电击致摔伤死亡，事发时李某2钓鱼的手杆有5米左右。事故发生点位于10KV向凤线大石板支线13号杆与14号杆之间，距离14号杆大约8米处横跨电线垂直下方的地面位置。经现场勘测，13号杆C相线与地面距离6.92米，事故发生点处C相与地面距离5.25米、A相（最低的两条线之一）与地面5.44米，14号杆C相线与地面距离6.96米。一审另查明：李某2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在锦屏县永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该公司位于锦屏县××江镇排洞社区望江新城A8栋楼。后又自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在贵州华加精细矿业福泉有限公司从事值班兼机修工作，并居住于该公司，该公司位于福泉市××凉水井村××组白泥田。死者李某2生前与原告袁仙娥系夫妻关系。死者李某2之子李国长生于1996年9月21日，死者李某2之女李某1生于2002年1月22日生，该二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王仙月生于1936年1月13日，系死者李某2之母，共生育有四个子女。2016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2016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090.28元/年，2016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201.68元/年，2016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533.2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任意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被告作为事发地点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2触电死亡存在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的免责情形，视为其在经营管理事发高压路线存在过错，对受害人死亡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抗辩涉事高压线与地面距离达到行业安全标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涉事电杆的高压线与地面距离是否达到其行业标准均无法免除其过错责任，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事发地点电杆设有警示标志，死者李某2明知有触电的危险，仍然在该危险区域用较长且导电的鱼竿钓鱼，导致被电击摔伤后死亡的严重后果，故死者李某2有重大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抗辩李某2自身存在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综合本案事实，结合被告福泉供电局的过错大小，四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被告福泉供电局承担60%的责任，四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关于赔偿数额，四原告提供锦屏县永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贵州华加精细矿业福泉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资证明、收入证明、工资表等欲证实李某2死亡前已经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主张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相关损失额，被告抗辩李某2在事发半年前居住于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额，经查，李某2虽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在锦屏县永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居住，但自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又在贵州华加精细矿业福泉有限公司务工并居住于该公司，而该公司的实际地址位于农村区域范围，视为其再次回到农村居住，四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的规定，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被告抗辩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的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参照贵州省人民政府2017年度颁布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各项标准，四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按6个月计算为26547元合理，予以支持其合理部分；2、死亡赔偿金，根据四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且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居住于城镇，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8090.28元/年×20年=161805.60元合理，予以支持其合理部分；3、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四原告主张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12000元，根据因李某2死亡其近亲属需办理丧葬等事宜的实际，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予以支持其合理部分；原告另主张住宿费和伙食费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扶养人李某1、王仙月实际居住于城镇，故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533.29元/年×3年÷2人=11299.94元，王仙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33.29元/年×5年÷4人=9416.61元，合计20716.55元，并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四原告另主张李国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已年满十八周岁，且非就读于高中，故四原告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因其近亲属李某2的死亡对于四原告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打击，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较为合理，故酌情支持其合理部分；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31069.15元，扣除减轻被告福泉供电局责任40%后，被告福泉供电局按60%的责任份额应赔偿四原告138641.49元。被告福泉供电局垫付费用60000元，被告福泉供电局辩称应予以扣除的意见成立，故被告福泉供电局还应赔偿四原告78641.49元。故四原告主张赔偿633007.24元的理由部分成立，仅支持其合理部分，其余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福泉供电局辩称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福泉供电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一元四角九分（￥78641.49）；二、驳回原告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原告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共同负担3211元，被告福泉供电局负担45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宅基地转让协议及远口居民村证明，拟证明死者李某2于2012年7月17日至死亡时，其与家人已在城镇修建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因此，李某2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转让协议的落款日期与原件不一致，是虚假的，并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且宅基地应有相关权利证照，因此，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综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及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李某2及其家属的身份问题。本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举证明李某2于2015年5月至死亡时，已离开居住所地在外务工，其已不在依赖从事农业生产作为家庭的收入来源，其死亡前在贵州华加精细矿业福泉有限公司务工，在该公司从事保卫及机械修理工，虽然该公司住所地位于农村，但该公司作为经营重晶石等矿业生产的加工企业，为避免造成人口密集地区的环境污染，造择在农村建厂经营也符合国家的环保政策，其主营的业务与农业生产并无关联。对于农村居民的认定应当是户籍所地为农村且其本身从事农业生产作为家庭的收入来源，而本案受害人李某2自2015年5月至死亡时均在外务工，期间均不是以从事农业生产为收入来源，其务工时间已超过一年以上，因此，一审认定受害人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标准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受害人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受害人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6742.62元×20=534852.40元。同理，上诉人李某1作为学生，在天柱县凤城中学读书，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以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来计算，一审以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来上诉人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201.68元×3年÷2=28802.52元。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事发地点即现场电杆处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受害人李某2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判断危险的意识，在明知可能会产生触电危险的情况下，仍然使用较长且导电的钓具钓鱼，其行为导致被电击摔伤后死亡的严重后果，在此过程中李某2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受害人李某2存在重大过错，并综合被上诉人作为高压线的经营管理者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受害人李某2自行承担40%的责任基本适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划分责任不当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精神抚慰金作为对受害家属因事故身心受到损害的精神补偿，对此不应当按比例划分责任进行补偿，本院对一审将精神抚慰金划分责任进行赔偿予以纠正。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主张的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计算后，受害人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534852.40元，丧葬费26547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李某1生活费28802.52元、被扶养人王仙月生活费9416.61元，以上合计601618.53元，依据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上诉人应获得赔偿601618.53元×60%=360971.12元，并应获得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360971.12元＋20000元=380971.12元。扣除被上诉人已付的60000元，被上诉人应赔偿四上诉人320971.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福泉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上诉人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三十二万零九百七十一元一角二分（￥320971.12元）；三、驳回上诉人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666元，上诉人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共同负担1666元，被上诉人福泉供电局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上诉人袁仙娥、李国长、李某1、王仙月共同负担1660元，被上诉人福泉供电局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荣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蔡云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