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40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仲全明，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霍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利，伊犁州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伊犁锦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霍城县朝阳南路农业银行住宅楼。法定代表人：陈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新疆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全明因与被上诉人伊犁锦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春房地产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霍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的（2016）新4023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利、被上诉人锦春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全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锦春房地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锦春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与锦春房地产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2013年10月1日，锦春房地产公司的工人张学军在为该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从梯架上跌落受伤，经过霍城县劳动人事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张学军为工伤，经霍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霍城县人民法院判决，均认为锦春房地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执行了锦春房地产公司应赔偿张学军各项损失186750.94元。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与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合同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规定。一审判决无视法律和基本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其主张的医疗费应当得到支持。其给张学军垫付的医疗费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因票据在本人手中，当时张学军未向锦春房地产公司主张，锦春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锦春房地产公司辩称，双方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给水供热管道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其将开发的小区的供暖自来水、二次供水、管道安装交付给仲全明施工，施工方式包工包料，合同的第二条明确约定：合同造成的责任安全事故和所产生的经济费用由仲全明负责。2013年10月1日仲全明雇佣的工人张学军在施工过程中从梯架上跌落造成伤害，由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经过诉讼，我公司向张学军支付了l86750.94元。在施工过程中，张学军的工资是由仲全明本人发放的，其已经不再拖欠仲全明任何费用，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张学军的赔偿应该由仲全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张学军系工伤这个法律关系我方不持异议，但是并不影响我公司与仲全明承揽关系的认定；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早已交付，其也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仲全明资质从2013年到现在一直是霍城县供热公司的供热技术负责人，所以我方也相信仲全明有这个资质和能力，所以本案签订的合同应该是有效的。仲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春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仲全明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186750.94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仲全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锦春房地产公司与仲全明签订一份《伊犁锦春项目霍港国际给水热供管道安装施工合同》，约定：锦春房地产公司将其承建的霍港国际商住小区的热供暖、自来水、二次供水、管道安装项目交付仲全明施工。性质：包工包料，对施工中发生的责任安全事故和所产生的经济费用由仲全明负责；总承包价46万元。2013年10月1日，张学军在该项目施工中，因不慎从梯架上跌落造成伤害。2013年11月3日，张学军申请工伤认定，2013年10月29日，霍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劳动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锦春房地产公司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014年5月6日，张学军申请霍城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工伤待遇赔偿。2014年6月6日，该委员会作出锦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张学军工伤待遇赔偿共计200152元的仲裁裁决。锦春房地产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驳回锦春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和赔偿张学军工伤保险待遇184090.50元的（2014）霍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锦春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工伤认定错误为由向州分院提出上诉。2015年3月31日，伊犁州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5）伊州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后张学军通过强制执行程序，领取186750.94元执行款。另查，张学军在住院期间，仲全明垫付医疗费29870.86元。2013年10月底，项目完工，仲全明将项目交付锦春房地产公司使用。仲全明已全部领取工程款479060元。庭审中，仲全明自认张学军的工资是其从锦春房地产公司处领取工程款479060元后进行发放的。仲全明在施工期间系霍城县恒润集中供暖有限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为，锦春房地产公司与仲全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伊犁锦春项目霍港国际给水热供管道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锦春房地产公司将其商住小区的热供暖、自来水、二次供水、管道安装项目包工包料交付仲全明施工，仲全明按照约定向锦春房地产公司交付了工作任务，领取约定的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对本项目因造成的责任安全事故和所产生的经济费用由仲全明负责，并承担一切刑事、民事及有关法律等一切责任，仲全明并未提供其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证据，故锦春房地产公司具有向仲全明追偿的权利；同时仲全明庭审中自认张学军的工资是由其从锦春房地产公司处领取工程款中发放的，霍城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证局已认定张学军是在双方约定的施工现场受到的工伤，仲全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张学军不是其雇佣的工人，仲全明与张学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锦春房地产公司向仲全明追偿其垫付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锦春房地产公司要求仲全明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186750.9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针对仲全明要求锦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垫付医疗费29870.86元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本案中，张学军在工作时遭受事故，应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张学军在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中未包含此请求，锦春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垫付的费用不包含此费用，该费用理应由仲全明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承担，故对仲全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仲全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锦春房地产公司垫付费用186750.94元；二、驳回仲全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6元，减半收取2018元，反诉费用274元，合计2292元，由仲全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给水热供管道安装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对施工中发生的责任安全事故和所产生的经济费用由仲全明负责，并承担一切刑事、民事及有关法律等一切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锦春房地产公司与仲全明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伊犁锦春项目霍港国际给水热供管道安装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锦春房地产公司是否具有向仲全明追偿其赔偿张学军的工伤保险待遇186750.94元的损失的权利；2、仲全明要求锦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其给张学军垫付的医疗费29870.86元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锦春房地产公司与仲全明签订的《伊犁锦春项目霍港国际给水热供管道安装施工合同》约定：锦春房地产公司将其承建的霍港国际商住小区的热供暖、自来水、二次供水、管道安装项目交付仲全明施工，双方之间所形成的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由于锦春房地产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了无资质的仲全明个人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锦春房地产公司与仲全明签订的《给水热供管道安装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锦春房地产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中”对施工中发生的责任安全事故和所产生的经济费用由仲全明负责，并承担一切刑事、民事及有关法律等一切责任。”的约定，向仲全明追偿其赔偿张学军的损失186750.94元。一审判决将锦春房地产公司与仲全明之间定性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认定该合同有效以及以该合同约定的条款，确认锦春房地产公司具有追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仲全明提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锦春房地产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向仲全明追偿，但由于锦春房地产公司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张学军的工伤保险待遇184090.50元承担了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因此，锦春房地产公司仍然有权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仲全明追偿其赔偿张学军的工伤保险待遇186750.94元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仲全明支付锦春房地产公司垫付费用186750.9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锦春房地产公司向仲全明追偿其赔偿张学军的工伤保险待遇具有法律依据，张学军住院费29870.86元亦属于其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也应由仲全明承担。故仲全明要求锦春房地产公司支付其给张学军垫付的医疗费29870.86元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仲全明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上诉人仲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明审判员 彭红梅审判员 马晓梅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邝孝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