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3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剑龙，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灵璧县灵城百通营业经销店，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
经营者：张敏，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西关。
委托代理人：武晋，居民，系张敏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敢，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一审被告：：张如海，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胡剑龙因与被上诉人灵璧县灵城百通营业经销店（以下简称灵城百通经销店）、被上诉人王敢、一审被告张如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灵民初字第0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军、审判员欧阳顺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灵城百通经销店一审诉称：2009年至2012年期间，王敢、张如海及胡剑龙三人共同从事灵璧师范学校工地水电工程，向其赊购水电安装材料。经鉴定，货款总计135980元，胡剑龙给付74294元。请求判令王敢、张如海及胡剑龙给付拖欠货款及鉴定费63686元。
王敢、张如海一审辩称：案涉工程系胡剑龙承包，与其二人无关。两人只是在供货单签字，货物价格及款项给付均是胡剑龙与灵城百通经销店结算，两人不应承担责任。
胡剑龙一审辩称：1、灵城百通经销店诉请计算的货款没有依据，评估报告价格双方约定的价格；2、灵城百通经销店提供的单据存在改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其实际支付的货款是11万元，并且存在退货，具体数额应对账后结算。
一审法院认定：胡剑龙承包灵璧师范学校工程，王敢系胡剑龙雇佣的电工，张如海系胡剑龙雇佣的水工，工程所需水电材料从灵城百通经销店购买。上述材料送货到工地，王敢、张如海签字确认，双方对材料价格没有约定。王敢、张如海签字的单据一式两联，白色单据在灵城百通经销店处，红色单据在王敢、张如海处。2009年12月22日至2012年1月15日，灵城百通经销店陆续供货，王敢、张如海在销货单上签名，胡剑龙给付部分货款11万元。后双方因材料数量、价款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胡剑龙因承包工程需要，从灵城百通经销店购买水电材料，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王敢、张如海系胡剑龙雇佣的工人，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胡剑龙赊购材料，按照约定由王敢、张如海在销货单据上签名确认作为结算的依据。胡剑龙认为王敢签字的单据数量、规格有伪造嫌疑，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在合同订立时对价款没有约定，但从胡剑龙支付货款的过程看，双方对材料的数量、规格、价款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在最后尾款结算时，提出异议。从合同履行及交易习惯看，灵城百通经销店提供的单据，双方实际已部分履行，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价格的依据。胡剑龙支付的11万元中，扣除案外另一宏泰明城工程部分，共支付灵璧师范学校工程材料款9万元。胡剑龙认为退货款为结算清单中的14734.7元，灵城百通经销店则称是笔误。鉴于双方且单笔最大数额也只是5000余元，结算单双方亦没有签字确认，故应当采信退货款为1473元为宜。综上，胡剑龙应当给付灵城百通经销店26779元（118252元-90000元-1473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剑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灵城百通经销店26779元；二、驳回灵城百通经销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元，由灵城百通经销店负担200元，胡剑龙负担496元。
胡剑龙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灵城百通经销店提供的供货单系一式二份，白色联由灵城百通经销店保存，红色联由王敢、张如海保存。供货单并未注明价款，双方约定先用料待工程结束后统一结算，习惯的交易方式是比照市场价格下浮一部分，其对结账单的数额存在争议，所以没有在结账单上签字，并不是一审认定的不持异议；2、一审认定退货1437元纯属凭空想象，双方交易长达三年的时间，存在多次退货的情形，灵城百通经销店不可能点错小数点；3、灵城百通经销店一审提供的38张电料单据中，有35份王敢签字确认。在剩余35份单据中，有底单的有25份，其中20份存在改动，红单与白单并不一致，灵城百通经销店与王敢存在合伙诈骗的嫌疑。其提供的结算单，清楚的反映了双方的材料款总额、退料数额及还款信息，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请求二审改判驳回灵城百通经销店的诉讼请求。
灵城百通经销店二审辩称：胡剑龙委托王敢在销售单据上签字，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王敢、张如海二审辩称：对两人签字的单据均认可，两人只是胡剑龙雇佣的工人，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胡剑龙承包灵璧师范学校工程，王敢系胡剑龙雇佣的电工，张如海系胡剑龙雇佣的水工，工程所需水电材料从灵城百通经销店购买。上述材料送货到工地，王敢、张如海签字确认，双方对材料价格没有约定。王敢、张如海签字的单据一式两联，白色单据在灵城百通经销店处，红色单据在王敢、张如海处。2009年12月22日至2012年1月15日，灵城百通经销店陆续供货，王敢、张如海在销货单上签名。
胡剑龙一审提供在灵城百通经销店红色销货单背面书写的清单一份，该份清单分为上下两部分，中间有一分割横线。经庭审询问，灵城百通经销店认可横线上方数字系工作人员书写，内容载明共付款10.5万元。并有“149111.2-14734.7.00”数字。灵城百通经销店认可前面数额为供货总额，后面数额为退款数额，但称退款数额小数点点错了。横线下方系胡剑龙书写，内容为：“宏泰水27457，电3000，30673（2万附），师范117000.00（8.5000付）”胡剑龙认为该份清单没有双方签字，货款数额不准确，仅能作为参考，部分单据白单红单不一致，应重新对账。双方本案诉争的水电材料款为灵璧师范学校工程使用的材料，一审判决认定胡剑龙就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已经支付9万元，灵城百通经销店对此未提出上诉。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水电材料的价款应如何确定；2、胡剑龙的退款数额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已查明，本案的交易习惯系灵城百通经销店送货，由胡剑龙雇佣的工人签收，后双方根据签收的单据对账结算。胡剑龙已经按照单据结算并履行了部分义务，现又称双方价格并应下浮计算。审理认为，胡剑龙一审提供清单虽未有双方签字确认，但清单上下文字系双方分别书写，该份清单系双方就货款进行结算的最终结果。胡剑龙在上诉状中亦称其提供的清单能够反映双方的材料款总额、退料总额、还款记录等信息，现胡剑龙又称该份清单载明的价款不真实，只能作为参考显属自相矛盾，经综合判断，本院对胡剑龙提供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清单就案涉师范工程货款，胡剑龙认可货款为11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清单计算为118252元，但经审查，案涉很多份红单和白单并不一致，故应当依照胡剑龙在清单横线下方书写的117000元货款为准。灵城百通经销店认可胡剑龙就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已经支付9万元，故胡剑龙尚欠27000货款。
关于焦点2，双方均认可存在退货事实，关于退货价格，根据胡剑龙提供的清单载明为“14734.7.00”，灵城百通经销店认为系小数点点错了，没有这么多退货。审理认为，按常理，14734.7.00应当理解为14734.7元，且上述数字系灵城百通经销店工作人员书写，一审仅因单笔购货数额不超过5000元推定退款为1473元不妥。应当根据当事人自认，结合书写习惯综合判断，本院认定退款数额为14734.7元。胡剑龙还应给付12265.3元（27000元-14734.7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3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灵璧县灵城百通营业经销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3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胡剑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灵璧县灵城百通营业经销店26779元”为“胡剑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灵璧县灵城百通营业经销店1226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696元，由灵璧县灵城百通营业经销店负担348元，胡剑龙负担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灵璧县灵城百通营业经销店负担696元，胡剑龙负担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惠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