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5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某，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昆山市人，大专文化，系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昆山市，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被告人姚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8日，经舒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2月10日由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峰，安徽善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固镇县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告人韩某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3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洪雨），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海伦市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山东省平度市。被告人王某某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2月14日被山东省潍坊市潍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3年7月19日被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3月10日被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4月1日被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外号：东），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昌邑市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现住潍坊市潍城区。被告人徐某某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9月5日被昌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徐某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外号：国旗），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嘉祥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被告人刘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某、韩某某、王某某、徐某某、刘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舒刑初字第002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23日，安徽安和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和公司）向利星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公司）融资租赁机械设备15台，费用合计2832236元。因安和公司怠于按期支付费用，利星行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委托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采取非诉方法收回安和公司融资租赁的设备。利星行公司安排被告人姚某和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李某律师具体联系委托事务。
2015年3月初，李某和被告人姚某联系了被告人韩某某，约定由被告人韩某某负责调度平板车辆和控制安和公司人员把机械设备拉走。被告人韩某某以70000元的价格联系了被告人王某某，约定由被告人王某某负责控制安和公司人员，期间被告人韩某某带被告人王某某到安和公司附近进行察看时，被告人王某某按照被告人韩某某的授意，安排被告人刘某应聘进入该公司务工，了解安和公司的员工人数、员工宿舍和机械设备的具体位置及员工入住的相关情况后，定于2015年3月15日晚上行动。
2015年3月15日下午，被告人姚某、韩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邀约的被告人徐某某等人，利星行公司调度的拆设备的技术人员、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利星行公司调度的叉车、被告人韩某某调度的平板车均到达舒城。当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带领二十余人持相关回收设备的文书、对讲机、棍棒等工具先行进入安和公司，采取没收手机切断通信、集中看管的方法控制了安和公司宿舍楼共16人的人身自由。其间，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在遭到被害人周安保夫妇反抗时，被告人王某某用房间里的插座电线将被害人周安保双手反绑于背后，并由被告人徐某某等人对被害人周安保夫妇进行看管。待安和公司人员均被控制后，被告人王某某即通知被告人韩某某等人安排叉车、平板车、设备技术人员等进入安和公司清点、装卸设备。中途被告人王某某告诉了被告人姚某、韩某某其控制、捆绑相关人员的情况。次日凌晨1时许，设备拆卸装车完毕后，被告人王某某安排被告人刘某等人将被控人员的手机卡和电池取出集中存放，拆掉安和公司内监控硬盘，将停放在公司内的车辆轮胎气放掉后离开现场。
2015年3月16日，芜湖正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被告人姚某280000元，被告人姚某在支付被告人韩某某等人的相关费用后，将余款107200元退回芜湖正伦律师事务所。被告人韩某某于2015年3月15日至3月18日分三次共支付被告人王某某计70000元。
案发后，利星行公司和安和公司达成书面协议，利星行公司赔偿安和公司人民币71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亲属亦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给予赔偿，被害人周安保、安和公司对被告人姚某、韩某某、王某某、徐某某、刘某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
原审法院根据到案经过、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舒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城关责任区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光大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结算情况说明、要求移交设备通知书、租赁合同、谅解书等书证，提取笔录，证人倪某某、严某、李某、方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某、郑某本、孙某某、张某柱、曾某某、涂某某、张某兴、陈某某、洪某某、秦某某、张某恒、蔡某文、汪某某、张某秀、何某、邓某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姚某、韩某某、王某某、徐某某、刘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姚某、韩某某伙同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刘某等人为索取债务，使用捆绑等恶劣手段，共同非法剥夺多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某、韩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组织、策划、决策，被告人王某某积极实施，被告人姚某、韩某某、王某某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被告人徐某某、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韩某某被抓获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主动联系被告人刘某、徐某某，劝使两被告人主动投案，是一般立功，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刘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依法可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所在单位、被告人王某某亲属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被害人对五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五被告人均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某某在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判决宣告以前犯本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与其犯本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韩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的缓刑执行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已缴纳）；四、被告人徐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刘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姚某上诉提出：1、应重新评定上诉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有偿接受利星行公司的委托并采取非诉的强行拖机方式，该律师事务所及李某律师组织策划并参与了拖机的全过程，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上诉人在本案中系履行公司职务，协助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开展维护公司资产行为，并非拖机事务的组织策划者，也未进入案发现场，且不认识韩某某外的其他参加人员，不应将上诉人认定为主犯且承担最重的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过重。本案是因安和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利星行公司维护公司资产而起，安和公司过错在先，属于可从轻、减轻的情节，上诉人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安和公司在场的虽然有16人，但并无全部16人的报案材料等来证明他们都是受害人，不能片面根据人数认定案情相对严重。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要求改判。
上诉人姚某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案发后获得了安和公司、被害人的谅解，本案无殴打辱骂等恶劣情节，亦未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要求对上诉人姚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姚某、韩某某、王某某、徐某某、刘某犯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已被原审判决列举的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姚某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姚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姚某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人姚某在本案中是作为利星行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而配合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收回设备，本案的非诉拖机行为是由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及李某律师组织策划的，不应认定上诉人姚某为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起因系安和公司向利星行公司融资租赁机床设备，因安和公司迟延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利星行公司在催告未果的情况下，决定采取非诉方式拖回设备，利星行公司将该事务委托给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负责。上诉人姚某是利星行公司负责维护安徽区域债权的工作人员，是本起拖机事务中利星行公司的主要参与人员，姚某参与拖机事务后，积极与公司、律师事务所、被告人韩某某联系，向公司汇报事务的进展情况，与律师事务所商议拖机方案，指示韩某某安排前期进场人员和平板车，并经其手向韩某某支付人工工资和支付相关车辆使用费。本案中，上诉人姚某参与并组织、策划了拖机的全过程，并非仅仅配合律师事务所开展拖机事务，应认定上诉人姚某为主犯。故上诉人姚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姚某系从犯或者作用较小的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姚某及其辩护人所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被害人为16人的报案资料不足，未充分考虑从轻情节，对上诉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本案被害人为16人，有被害人周安保的报案资料、全部16名被害人的询问笔录及各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明并能相互印证，应予确认。本案各被告人携带棍棒，对安和公司的16名员工集中看管，限制人身自由，收取被害人手机以切断对外联系，并在过程中捆绑被害人周安保，后又拆掉安和公司内监控硬盘，破坏安和公司院内车辆轮胎，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应予严惩。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犯罪行为的起因系履行公司职务，维护企业资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的基础上，对上诉人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姚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某及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王某某、徐某某、刘某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多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本案是共同犯罪，上诉人姚某在本案中处于组织、策划和决策地位，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加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姚某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已予认定，故上诉人姚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不是主犯且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姚某、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王某某、徐某某、刘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定罪量刑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鲍忠琴
代理审判员 王世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