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4刑终26号
抗诉机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乙之妻、被害人刘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邱跃勇，陕西太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梦瑶，女，汉族，2008年3月28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乙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婷，女，汉族，1985年10月26日出生，高中文化，农民，系刘梦瑶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凤侠，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永生，退休职工。系被害人刘某乙之父。
诉讼代理人邱胜文，泾阳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朋，男，汉族，1972年5月9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仇利，女，汉族，1973年12月30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何巧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思怡，女，汉族，2013年9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郭朋。
原审被告人杨博，农民。2015年7月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泾阳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岚，该支公司总经理。
住址：咸阳市人民中路新华大厦19层。
诉讼代理人杨华。系该公司员工。
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博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5）泾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刘梦瑶、刘永生、吴凤侠、郭思怡、仇利、张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宏、曹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婷及其诉讼代理人邱跃勇，上诉人刘永生及其诉讼代理人邱胜文，上诉人仇利、张朋及其诉讼代理人何巧云，上诉人郭思怡的法定代理人郭朋，原审被告人杨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杨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4日14时许，被告人杨博驾驶陕D号宝骏牌小型客车由咸阳市返回三原县，当日14时30分许，杨博驾驶车辆由南向北行至泾阳县三渠镇红色旅游路仝家村路口时，由于超速行驶并将车辆行至道路左侧，将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张婷驾驶的电动车撞倒，致使张婷受伤，随后又将张婷后方正常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车撞倒，致使张某当场死亡、电动车乘坐人刘某乙（系被害人张婷之夫）、刘某甲（系被害人张婷之女）父女二人受伤。肇事后，杨博先后拨打120、110，后刘某甲、刘某乙二人经送泾阳县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泾阳县交警大队认定，杨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婷在泾阳县医院诊断为左肱骨粉碎性骨折、左大腿皮肤挫裂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双肺下叶挫伤、双侧胸膜腔积液）、左侧第五肋骨骨折、左手第三掌骨基底骨折，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25910.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与被害人刘某乙系夫妻关系，被害人刘某甲系刘某乙之女。被告人杨博在案发后给付被害人及其亲属赔偿款共计100000元（其中给付被害人刘某甲亲属张婷丧葬费24000元、治疗费28000元，给付被害人刘某乙亲属丧葬费24000元，给付被害人张某亲属丧葬费24000元）。被告人杨博所有的陕D号小型客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2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公民报警求助受理、处理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车辆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保险单、户籍证明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博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案发后被告人杨博积极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应视为自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博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博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应在合理的范围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刘永生、吴凤侠、刘梦瑶诉请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交通费因没有证据，无法确定有此实际损失及数额，不予支持。张婷的抢救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无法确定有此实际损失，不予支持；二次手术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当予以支持。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张婷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刘永生等人所诉请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朋等人诉请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的数额应依据三方各自费用分别占三方总费用的比例来确定各自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共计310000元限额中的赔偿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杨博有期徒刑四年。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死亡赔偿金3325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永生、吴凤侠、张婷、刘梦瑶死亡赔偿金3928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朋、仇利、郭思怡死亡赔偿金37466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医疗费100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死亡赔偿金6046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永生、吴凤侠、张婷、刘梦瑶死亡赔偿金7142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朋、仇利、郭思怡死亡赔偿金68120元。由被告人杨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丧葬费26058.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永生、吴凤侠、张婷、刘梦瑶丧葬费26058.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朋、仇利、郭思怡丧葬费26058.50元（被告人杨博已各支付24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医疗费1561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2200元、误工费2200元，合计21111.15元。（被告人杨博已支付28000元赔偿款）。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法院对被告人杨博量刑过轻。
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刘永生、吴凤侠、郭思怡、仇利、张朋提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请求赔付的死亡赔偿金的判处明显不当，对上诉人请求赔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未作判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诉讼代理人邱跃勇、邱胜文亦提出上述代理意见。
本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张婷请求赔偿医疗费77.5元及因抢救刘某甲支出的医疗费1442.6元，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刘永生、吴凤侠请求赔偿因抢救刘某乙支出的医疗费5574.23元，并当庭提交医疗费票据46张。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且有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开庭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公民报警求助受理、处理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车辆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保险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杨博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故对泾阳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杨博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因此次交通肇事造成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刘梦瑶、刘永生、吴凤侠、郭思怡、仇利、张朋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具体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应依法计算。上诉人张婷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刘永生、吴凤侠、郭思怡、仇利、张朋请求赔偿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刘永生、吴凤侠、郭思怡、仇利、张朋上诉请求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张婷请求赔偿的医疗费77.5元及因抢救刘某甲支出的医疗费1442.6元，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刘永生、吴凤侠请求赔偿的因抢救刘某乙支出的医疗费5574.23元，有当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证实，应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首先由承保交强险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原审被告人杨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抗诉，维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5）泾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杨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5）泾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死亡赔偿金3325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永生、吴凤侠、张婷、刘梦瑶死亡赔偿金3928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朋、仇利、郭思怡死亡赔偿金37466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医疗费100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死亡赔偿金6046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永生、吴凤侠、张婷、刘梦瑶死亡赔偿金7142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朋、仇利、郭思怡死亡赔偿金68120元；由被告人杨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丧葬费26058.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永生、吴凤侠、张婷、刘梦瑶丧葬费26058.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朋、仇利、郭思怡丧葬费26058.50元（被告人杨博已各支付24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婷医疗费1561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2200元、误工费2200元，合计21111.15元（被告人杨博已支付28000元赔偿款）。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张婷经济损失113333元；赔偿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吴凤侠、刘永生经济损失103333元；赔偿上诉人张朋、仇利、郭思怡经济损失103334元。
四、由原审被告人杨博赔偿上诉人张婷经济损失432676.75元（已支付52000元）；赔偿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吴凤侠、刘永生经济损失415619.73元（已支付24000元）；赔偿上诉人张朋、仇利、郭思怡经济损失410044.5元（已支付24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张婷、刘梦瑶、吴凤侠、刘永生、张朋、仇利、郭思怡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兵
审判员 樊国强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旭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3、《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