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4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江都路街江都路黄山里23-306。
法定代表人：于江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潮，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松，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淼宗，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宗，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原审被告：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开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楚雄道金宇里5-3-101。
主要负责人：樊建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潮，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房信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桂林路35号。
法定代表人：程培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士启，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松、张茂宗、张淼宗及原审被告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开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天津市房信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润特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茂宗、张淼宗在一审阶段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但庭审之后却出现并且承认所有事实，刘春松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证据，仅有张茂宗、张淼宗、刘春松的签字确认，证据存疑。
刘春松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算单上有张淼宗、张茂宗和德润特南开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工程量也是一笔一笔算出来的，所以一审判决依据结算单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张茂宗、张淼宗未参加二审诉讼，庭后未提交书面意见。
德润特南开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房信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刘春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茂宗、张淼宗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欠款114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6年1月2日起至给付全部工程欠款时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德润特公司、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对被告张茂宗、张淼宗的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房信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被告房信公司与被告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签订《北辰双青新家园137#地荣翔园（一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基础上，就北辰区双青新家园（荣翔园工程137#地）劳务分包工程达成本协议，合同中约定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承包房信公司发包的荣翔园（一标段）劳务施工工程，包括4、5、6、7、8、9号住宅楼、3号土建变电室、配套公建1。工程总面积约为41515.03平方米，工程施工总造价约为24485162元，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开始施工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合同中载明施工范围包括土建结构施工、二次结构、装修、水、暖（该项目最终确定为地板采暖方式）、电、通风、消防、室内卫生间防水、地上地下通风设施设备安装（包括控制箱至风机直启功能连接）等一切分部、分项工程。合同中还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其他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该合同由双方加盖公章，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盖章处有张淼宗签字确认。经询问，张淼宗与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均自认其二者为挂靠关系，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张淼宗实际组织施工。被告张淼宗与张茂宗系兄弟关系，施工过程中，二被告将上述涉案工程中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2014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张茂宗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张茂宗将上述荣翔园施工工程中架子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合同中载明，承包形式为包施工质量、包工程工期、包施工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现场施工条件。承包范围为按图纸（含变更）及规范要求完成架子工程的全部施工。承包价格为以实际工作量据实结算，每平方米14.5元，建筑面积按GB/T50353-2005规定计算（其中外墙保温层地下室外墙防水保护层不计算建筑面积，计算按图纸尺寸）。付款方式为，基础至8层封顶后付至经公司项目检验合格后的工程量的60%，以后每月按经公司项目部检验合格后的工作量的60%付款，如未至8层项目部有拨款可考虑支付一部分，封顶竣工后按80%结算，余款年底考虑付清，以上付款均要有公司项目部的拨款作为前提，承包价格包含人工费、辅料价格。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于2014年11月完成了全部施工义务。被告张淼宗于2016年7月4日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确认工程款总计114000元，并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8日法庭向张淼宗做了调查笔录，其确认结算单系本人所签，确实欠刘春松尾款114000元。另查明，涉案工程现已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房信公司与德润特南开分公司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签订的北辰双青新家园137#地荣翔园（一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工程原合同总价款24692737元，依据合同及现场书面确认单、验收凭证所确认本合同最终结算总价款为26357080元。该结算总价款为房信公司向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支付的全部价款，除此之外房信公司不再向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支付其他任何款项。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双方具体付款时间等内容，由房信公司和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被告张淼宗在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盖章处签字。协议签订后，房信公司依约通过支票、银行转账等方式陆续向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结款。2017年1月26日，房信公司和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签订支付终结协议，该协议中载明，上述涉案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已通过验收。房信公司已按结算金额向德润特南开分公司付款25327366元，留存质保金1029714元，该款为双方依据原合同及质保期满验收凭证所确认的房信公司应付的全部结算尾款。本次支付1029714元，该款支付完毕后，双方关于款项支付义务相关事宜已全部履行完毕，房信公司完成全部支付义务。该协议由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张淼宗签字确认。2017年2月23日，房信公司向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支付了上述工程尾款1029714元。再查明，被告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系被告德润特公司下设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茂宗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合同约定包括了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工期、工程价款等内容，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构成要件，结合原告履行合同具体施工情况，能够认定该劳务协议书性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必须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本案中，被告张淼宗以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与张茂宗肢解出其中的架子搭设工程以劳务分包形式转包给原告个人，而原告并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告与被告张茂宗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本案依法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实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有权主张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各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及承担民事责任的形式和范围。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被告张茂宗、张淼宗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劳务协议书系在原告与被告张茂宗之间签订，后被告张茂宗又在原告施工完毕后为原告出具了结算单，可以认定张茂宗作为合同主体及分包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为施工人结算工程款义务。涉案工程系被告张淼宗以被告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名义承包而来，张淼宗与张茂宗为兄弟关系，张茂宗系从张淼宗承包的工程中肢解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且张淼宗在结算单中亦对尚欠原告工程款114000元进行了确认。庭后经询问，张淼宗自认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认可结算单中确认的欠款金额，虽然其抗辩张茂宗未参与，仅为其打工人员，但张茂宗、张淼宗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二人存在的法律关系，故张淼宗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淼宗的关于开发商过错造成经济损失的抗辩，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能够认定张茂宗、张淼宗共同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应按其确认的欠款数额114000元对原告承担共同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主张张茂宗、张淼宗共同给付工程款11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被告德润特公司、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淼宗与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均认可二者为挂靠关系，张淼宗以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应与张淼宗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因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系德润特公司下设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德润特公司承担。对被告德润特公司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德润特公司对张淼宗给付所欠工程款114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对原告主张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房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案原告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房信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承包方德润特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房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结算协议、支付终结协议、付款明细及支票存根，结合房信公司与德润特公司、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当庭自认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事实，能够认定房信公司现已不存在欠付承包人德润特南开分公司的工程款。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房信公司仍存在欠付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工程款事实，故原告主张房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张茂宗、张淼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如果在案件审结之后出现房信公司就该涉案工程仍存在对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有未付清工程款的情况，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各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茂宗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中对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但被告张茂宗、张淼宗拖欠工程款，原告有权就欠付的工程价款主张利息。原告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为结算单确认尚欠工程款114000元的次日，即2016年7月5日。结合以上论述，被告张茂宗、张淼宗应对该欠付工程款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德润特公司应对该款与张淼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张茂宗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主张及诉请放弃抗辩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茂宗、张淼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所欠原告刘春松工程款114000元及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条规定的张淼宗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公告费（凭票），由被告张茂宗、张淼宗负担，被告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信公司与德润特南开分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张淼宗挂靠在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名下，张茂宗与张淼宗共同将其承包的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刘春松，一审法院就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分析和认定正确。刘春松作为无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向原审诸被告主张权利，程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茂宗作为刘春松的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前手合同的实际签约人，在涉诉工程施工完毕后，同张淼宗为刘春松出具结算单并确认欠款数额，该结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刘春松据此主张债权，应予支持。德润特南开分公司是张淼宗的挂靠单位，根据法律规定，该单位应当承担挂靠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连带责任。德润特南开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德润特公司代为承担。一审法院就本案的实体裁判结果正确。就德润特南开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张淼宗出具的书面答辩意见，因张淼宗未出庭应诉，本院无法核实该答辩意见的真实性。
综上所述，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天津德润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鸿云
审 判 员 王润生
代理审判员 王 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张庆枚
书 记 员 杨 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