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湘龙，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仙人市，现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何大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湘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湘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支付周湘龙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人民币19,51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工资306,976.74元、2016年7月1日－2017年5月8日期间的交通费12,309.98元及通讯费8,206.45元。事实及理由：周湘龙于2016年5月入职凤凰卫视文化产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产业上海公司”)任法律部副总监，双方签署一年期劳动合同。之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的人事负责人要求周湘龙签署一份空白的《劳动关系变更合同》并将原件收取，并未言明劳动关系的一方已经变更为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导致周湘龙一直认为与凤凰产业上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为凤凰产业上海公司和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工作。之后，由于公司业务的增加，周湘龙表示人手不够，所以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与周湘龙投资的相隆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隆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以临时过渡性解决新增工作的承接问题。2017年5月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的人事负责人通知周湘龙办理工作交接，周湘龙要求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结算拖欠的工资,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的人事负责人表示，公司已经支付相隆公司服务费，相当于支付了周湘龙的个人工资，所以无需支付。此外，周湘龙执业律师资格原挂靠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凤凰卫视公司要求周湘龙出具律师函准备相应的诉讼，由于原挂靠的律师事务所管理严格，不方便开出律师函，遂另行挂靠至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周湘龙在2009年取得律师执业证，先后挂证在各家律师事务所，但同时入职于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天朗集团、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等公司。公司律师挂证是常见的事实，对此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是知晓的，现竟然成为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拖欠工资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周湘龙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缺乏法律依据。至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在2016年8月为周湘龙办理退工手续，周湘龙并无清楚，所以周湘龙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延续至2017年5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湘龙的上诉请求。
上海凤凰卫视公司辩称，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不知道周湘龙是执业律师，也无缴纳社保的记录，所以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办理了录用手续，但执业律师身份签劳动合同是有争议的，之后周湘龙需要另外挂靠律师事务所，并且要缴纳社保，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基于周湘龙提出继续保留执业律师的身份而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之后由周湘龙个人开办的相隆公司为上海凤凰卫视公司进行法律服务，并签署了服务协议。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已向周湘龙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及之后相隆公司的服务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与双方签订服务协议是衔接的，周湘龙不清楚退工是不可能的，因为周湘龙在2016年10月入职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重新办理了社保。因为办理社保是要办理招工手续的，如果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不办理退工，周湘龙是不可能重新办理社保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周湘龙的上诉请求。
周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9,512元、2016年7月1日－2017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306,976.74元、2016年7月1日－2017年5月8日期间的交通费12,309.98元及通讯费8,206.4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6日，凤凰产业上海公司向周湘龙发出“聘用意向书”，载明：聘请周湘龙任法律部副总监，2016年5月9日到任，月薪3万元，月交通费报销上限1,200元，月通讯费报销上限800元。同日，周湘龙与凤凰产业上海公司签署一年期劳动合同。6月1日，周湘龙、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凤凰产业上海公司三方签署“劳动关系变更合同”，约定周湘龙的用人单位由凤凰产业上海公司变更为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由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向周湘龙支付工资；合同期限、报酬等其他条款保持不变。2016年8月1日，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为周湘龙办理退工手续，载明工作结束日为2016年7月31日。周湘龙已领取5月、6月的工资。
2016年7月，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与相隆公司签署两份“服务协议”，协议期限分别为同年7月1日－8月31日、同年9月1日－12月31日，服务内容均为与法律事务相关的对接、审核、修订、咨询等；服务费为每月3万元。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已向相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017年3月的服务费。
周湘龙于2017年6月7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19,512元、2016年7月－2017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306,976.74元及同期的交通费12,309.68元、同期的通讯费8,206.45元。该委于2017年8月14日裁决[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728号]：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支付周湘龙2016年7月的工资3万元，对周湘龙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周湘龙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相隆公司于2014年9月注册成立，系周湘龙独资设立，周湘龙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湘龙于2009年12月取得律师执业证，先后在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执业；2016年10月入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周湘龙系上述各律所的专职律师。
一审法院认为，周湘龙作为专职律师，一直在某律师事务所执业，其劳动关系也应在该律所。而周湘龙在律所执业过程中，又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显然违反了“律师法”的相关规定。事实上，周湘龙并不具备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周湘龙若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继续保持劳动关系，其执业律师的身份将会受胁。现时虽然没有证据证实周湘龙、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有书面的解约通知或解约协议，但基于周湘龙执业律师的身份，一审法院对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所称周湘龙为继续执业律师的身份而提出离职，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为由法律人士提供法律帮助而改由周湘龙公司提供法律服务。个中不可能存在周湘龙、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保持劳动关系的同时，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再与周湘龙公司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因此，周湘龙要求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对仲裁委裁决的工资3万元一节，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周湘龙未提供证据证实发生的交通费、通讯费，故对于周湘龙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湘龙30,000元；二、驳回周湘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周湘龙提供如下证据：1、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证明相隆公司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之间关于服务内容及提供服务人员名单及获得的报酬。2、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的人事杨奕通知周湘龙在2017年5月8日进行工作交接的微信截图，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至2017年5月8日。
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称，1、缴税报告不是税务机关提供，真实性存疑。周湘龙在10月份已经入职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不可能再以工资的名义向其发放报酬。2、双方有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终止也是有工作交接的，不能认为是周湘龙个人的工作交接，而且微信中所提的门禁卡实际上是周湘龙在使用。服务协议完成时，周湘龙一再拖延，周湘龙有意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约在5月8日交接，微信截图只是提供这一天的情况，无法证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以前没有催促交接。
上海凤凰卫视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及司法部《律师执业管理办法》规定，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在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但兼职律师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只有在高等院校、科研机构中从事法学教育、研究工作的人员，经所在单位同意，依照法定的程序，可以申请兼职律师执业。律师执业，应当遵守所在律师事务所的执业管理制度，接受律师事务所的指导和监督，参加律师执业年度考核。因本人不再从事律师职业申请注销的，应提交申请，由其执业地的原审核颁证机关收回、注销其律师执业证书。周湘龙作为一名执业律师，理应遵守相关法规对执业律师的规定。周湘龙在2009年即取得执业律师资格，其又不符合申请兼职律师的情形，所以周湘龙在保留执业律师身份的情况下与上海凤凰卫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违反了执业律师的执业纪律。据此，周湘龙在执业律师期间，并不符合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资格。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周湘龙主张其不清楚上海凤凰卫视公司退工的事实。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则称，周湘龙因其需要挂靠律师事务所保留执业律师身份，故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并签署服务协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在2016年7月底为周湘龙办理了退工，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在2016年10月准许周湘龙在该所执业，并且为周湘龙办理了社保转入手续，在此情形之下，周湘龙称其不清楚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已经为其办理了退工手续，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而且，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在退工的同时与周湘龙个人开办的相隆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亦为法律服务，且服务费的金额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周湘龙工资金额相符，所以上海凤凰卫视公司主张双方签署了服务协议替代了劳动合同，本院亦予以采信。综上，周湘龙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5月终止，本院不予采纳。周湘龙据此主张工资及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周湘龙未提供证据证实发生的交通费、通讯费，故对于周湘龙此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上海凤凰卫视公司对仲裁委裁决该公司支付周湘龙2016年7月工资3万元一节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本院亦予以准许。综上，周湘龙的上诉请求无充分证据佐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周湘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周嫣
审判长 翁 俊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 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