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4刑终161号
抗诉机关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治国，男，1972年3月7日出生于陕西省汉阴县，汉族，研究生文化程度，原系陕西省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户籍登记地：陕西省汉阴县，现住汉阴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渭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雪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邹治国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5）渭城刑初字第0030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邹治国不服，提出上诉，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陕04刑终17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陕0404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邹治国不服提出上诉，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超峰、曹宁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邹治国及其辩护人曹雪娟、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08年初，泰州市国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黄某得知汉阴县人民医院需要购买DR（X光放射机）和数字胃肠机各一台，遂找到时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的被告人邹治国，许诺若医院从黄某处购买设备，事成之后，黄某给付邹治国个人好处费。同年5月30日黄某所代表的泰州市国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卖方）、汉阴县人民医院（承租人）、中国环球租赁有限公司（买方）三方针对数字化多功能胃肠造影机、数字化平板DR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达成合作协议。2008年8月的一天，黄某在汉阴县信合宾馆一楼交给被告人邹治国用报纸包裹纸袋盛装的100元面额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08年11月的一天，黄某在汉阴县信合宾馆一楼交给被告人邹治国用报纸包裹的100元面额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上半年期间，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黄某得知汉阴县人民医院需要购买一台核磁共振（MR）机，遂找到时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的被告人邹治国，许诺，若医院从黄某处购买设备，事成之后，给予邹治国个人好处费。2011年7月22日黄某代表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分公司与汉阴人民医院签订《安科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的医疗设备销售合同》。同年10月8日，黄某代表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与汉阴县人民医院就安科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的相关具体事宜达成合作协议书。2011年10月的一天，黄某在汉阴县水玲珑商务宾馆502室交给被告人邹治国报纸包裹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1年底的一天，黄某在汉阴县凤凰大道林业局门前自己的奔驰越野车上交给被告人邹治国100元面额捆扎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015年3月25日，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通知黄某到达指定地点接受相关案件的询问。2015年3月26日，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接到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交办犯罪嫌疑人邹治国涉嫌受贿案件线索后，于2015年3月27日通知邹治国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询问。之后，邹治国涉嫌受贿罪被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9日作出拘留决定书，于2015年3月30日被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依法逮捕。
案发后，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扣押了土地使用权人为邹治国，坐落于汉阴县城关镇北城街县医院家属楼一单元302号的汉国用（2012）第01-65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本；扣押了土地使用权人为谭某，坐落于汉阴县城南滨河路水岸花城A15号楼5单元302号的汉国用（2014）第01-80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本；扣押了房屋所有权人为谭某，坐落于汉阴县城南滨河路水岸花城A15号楼5单元302号的汉阴县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本。谭某名下汉阴县城南滨河路水岸花城A15号楼5单元30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房产买受人为谭某，委托代理人为邹治国，合同签订当日（2010年4月9日）一次性交付总房款人民币260691.00元，2013年12月18日缴纳契税人民币4347元，2014年10月1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谭某已于2014年去世。
另查明，被告人邹治国曾在2009年借给朋友李某1人民币60000元，至今未还；曾于2009年借给亲戚邹某人民币70000元，已还20000元，剩余50000元至今未还；曾于2008年3月19日使用亲戚彭某名义购买牌号为陕Ａ×××××号小型越野客车一辆；曾于2012年10月8日取得邹治国名下汉阴县城关镇北城街县医院家属楼一单元302室房产一处，缴纳购房款人民币283554.79元、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人民币6199.00元、价格调节基金人民币850.66元、完税证人民币18799.68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治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其医院购置医疗设备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人民币60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事业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触犯刑法，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治国受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邹治国在2015年4月14日的供述和原一审中的供述及2015年12月6日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会议记录、招投标文件、医疗设备销售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邹治国受贿的犯罪事实，对邹治国犯罪数额60万元应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治国受贿数额120万元的犯罪事实，因行贿款来源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对指控的犯罪数额120万元中的60万元不予认定。被告人邹治国受贿犯罪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邹治国本次庭审中提出不存在受贿犯罪事实的辩解，辩护人做无罪辩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邹治国对原一审认可的事实予以否认，并且做出一些明显与事实不符的辩解，应认定邹治国认罪态度不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邹治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万元。二、被告人邹治国违法所得60万元予以追缴。
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被告人邹治国曾三次作出的受贿120万元的有罪供述，该院已作出合理说明，当庭提交并播放了邹治国2015年3月29日供述受贿120万元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检察机关侦查行为的合法性，该判决在排除了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问题后，不采信该证据是错误的。2、被告人邹治国受贿120万元的有罪供述在内容上没有缺陷且能够和行贿人证言相互印证。邹治国在供述中（包括在同步录音录像中的供述）对于自己受贿120万元的事实经过有详细的陈述，且行贿人黄某的证言与之相符合，黄某对于行贿款的来源不确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行贿款的来源并不能作为受贿事实是否成立的依据。
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支持抗诉，并发表意见：被告人邹治国在3月28日所做笔录确实存在瑕疵，可不予采信。但3月29日和3月31日被告人邹治国所做的有罪供述是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的，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被告人供述的120万元中，100万元已经查明去向，被告人对自己受贿的过程和受贿款的去向供述都是真实的，通过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这些不存在矛盾，一审判决只以被告人翻供就认定受贿数额为60万元是错误的，应按照一审起诉书认定的120万元进行认定，一审对被告人量刑过轻。
原审被告人邹治国上诉提出，他没有收受黄某的行贿款，关于行贿的事实完全是黄某编造出来的。其于2015年3月27日至29日晚，在没有任何羁押手续的情况下，被渭城区检察院持续非法拘禁长达40多个小时，因此本案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应依法排除相关非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邹治国受贿金额为6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邹治国的辩护人曹雪娟、王岩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本案上诉人邹治国第一份有罪供述即2015年3月28日形成的《询问笔录》取证程序不合法，不仅没有制作《询问通知书》等任何法律手续，而且形成于非法羁押期间，因此该份证据取得程序不合法，不具有合法性，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上诉人邹治国于2015年3月29日、3月31日的两次关于受贿120万元的供述，与黄某的证言对于具体事实细节的描述，却又惊人的相似，甚至错误之处都惊人的一致，伪造证据的痕迹十分明显，黄某的四次证言前后矛盾，无法证明行贿事实的存在，且明显违背常理、合理怀疑无法排除；邹治国的两次有罪供述，均是以第一份有罪供述（2015年3月28日）为蓝本，对案件事实的描述基本上连标点符号都完全一样，可见是经过电脑复制粘贴形成，不具有客观性。黄某的四份证言以及邹治国的这两份有罪供述，真实性存疑，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无法得出“邹治国受贿120万元”这唯一结论。2、原审法院认定邹治国受贿60万元证据既不确实，也不充分，且有黄某栽赃陷害邹治国的合理怀疑无法排除，应本着疑罪从无原则，判决邹治国无罪。3、黄某关于行贿款来源的证言矛盾，关于行贿地点等行贿细节黄某陈述与邹治国供述严重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方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经院内设备管理委员会讨论决定购买”，邹治国所供职的医院购买设备的过程中并未为黄某谋取非法利益，邹治国一人即使利用职务之便也产生不了让黄某竞标成功的结果，邹治国不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作为孤证的被告人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应当遵从疑罪从无的原则对其宣告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1、2008年初，泰州市国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黄某得知汉阴县人民医院需要购买DR（X光放射机）和数字胃肠机各一台，遂找到时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的被告人邹治国，许诺若医院从黄某处购买设备，事成之后，黄某给付邹治国个人好处费。同年5月30日黄某所代表的泰州市国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卖方）、汉阴县人民医院（承租人）、中国环球租赁有限公司（买方）三方针对数字化多功能胃肠造影机、数字化平板DR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达成合作协议。之后，被告人邹治国在汉阴县信合宾馆一楼分二次，一次40万、一次20万共收受黄某人民币60万元。
2、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上半年期间，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黄某得知汉阴县人民医院需要购买一台核磁共振（MR）机，遂找到时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的被告人邹治国，许诺，若医院从黄某处购买设备，事成之后，给予邹治国个人好处费。2011年7月22日黄某代表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分公司与汉阴人民医院签订《安科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的医疗设备销售合同》。同年10月8日，黄某代表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与汉阴县人民医院就安科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的相关具体事宜达成合作协议书。2011年10月的一天，黄某在汉阴县信合宾馆一楼交给被告人邹治国现金人民币40万元。2011年底的一天，黄某在汉阴县信合宾馆一楼交给被告人邹治国现金人民币20万元。
其它案件事实与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证明上述案件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邹治国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邹治国担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与黄某接洽购买医疗设备事宜，黄某答应给其好处费。在采购DR和数字胃肠机过程中，于2008年分二次，一次40万、一次20万，在汉阴县信合宾馆一楼共收受黄某现金人民币60万元；在采购核磁共振机过程中，于2011年底分二次，一次40万、一次20万，在汉阴县信合宾馆一楼共收受黄某现金人民币60万元；共四次，合计120万元。并供述，2009年他朋友李某1向他借6万元，邹金康向他借7万元，还了2万，剩下5万未还，给他母亲谭文兰花20万在汉阴县城水岸花城小区买了一套房，花12万买了一辆日本铃木汽车，车牌号陕Ａ×××××。2012年医院新建住宅楼，他花38万元买了一套。
2、证人黄某的证言。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与被告人邹治国的供述相印证。证实黄某于2006年注册“江苏省国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注册“北京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以此为平台在陕西安康、汉中等地向医院销售医疗设备。2008年至2011年期间，黄某为了在汉阴县人民医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中标，私下和具有医疗设备购买决定权的时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的邹治国沟通此事并许诺好处费，当汉阴县人民医院决定购买黄某的设备后，黄某分四次先后付给邹治国好处费120万元。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康市汉阴县统战部副部长，与被告人邹治国是同事和好友关系，李某1曾在2009年向邹治国借款60000元，至今未还。
4、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邹治国是亲戚关系，邹某曾于2009年向邹治国借款70000元，已还20000元，还剩50000元至今未还。
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邹治国是亲戚关系，表姐夫邹治国曾使用彭某的名义购买汽车一辆。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邹治国曾为夫妻关系，二人2015年3月4日协议离婚，两人关于家庭财产分割进行了具体约定。谢某又证实她和邹治国离婚前没有做过投资和生意。对于侦查机关在农业银行调取的谢某名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上显示2011年8月31日存入20万元，2011年9月30日存入20万元，2011年12月29日存入24万元，谢某称这些大额收入时间太长了，她实在想不起来。
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汉阴县人民医院副院长。2011年初，CT室主任王某2提出科室需要一台核磁共振机，经院内委员会讨论决定同意购买，并派王某2等人去考察。考察结束后，王某2汇报考察结果，称在已考察的三家中，两家的参数低，只有深圳安科的质量最好，参数能达到要求，会上讨论，大家均同意使用深圳安科的，其作为副院长也表示同意。会上，主任委员邹治国某排王某2将深圳安科的参数作为招标的要求参数，写进招标文件草案中。后来如何具体招标，其中参数具体规定为多少，如何签字，其均不清楚。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汉阴县人民医院药械科科长。2011年初，CT室主任王某2提出科室需要一台核磁共振机，经院内委员会讨论决定同意购买，派邹治国、杨某、王某2、王某1、李某2等人去考察。一行人去的是深圳医疗设备展销会，品牌有贝某、新高宜和深圳安科。王某2说贝某、新高宜的参数低，而深圳安科的质量相对较好，参数符合要求。其作为医院药械科科长对核磁共振机的参数性能是外行，遂对王某2的说法表示认同。回医院后开会讨论，大家均同意使用深圳安科的，会议最后，主任委员邹治国某排王某2将深圳安科的参数作为招标的要求参数，写进招标文件草案中。后来具体招标如何书写，其中参数具体规定为多少，如何签字，均不清楚。
9、被告人邹治国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邹治国1972年3月7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独立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
10、中共汉阴县委组织部出具邹治国转正干部定级审批表（1996年10月18日）、公务员年度考核表（2008-2013年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2009年度）、中共汉阴县委组织部出具被告人邹治国人事档案。证明被告人邹治国参加工作以来的组织、人事变动情况。
11、汉阴县人民医院出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汉阴县人事和劳动保障局对邹治国任汉阴县卫生局副局长的任职通知、汉阴县人事和劳动保障局对邹治国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的任职通知。证明被告人邹治国在案发前系组织部门按照正规程序任命，逐步走上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的领导岗位。
12、汉阴县人民医院关于讨论核磁共振机购置相关事宜的会议记录五份、关于讨论数字化多功能胃肠造影机、数字化平板DR设备购置相关事宜的会议记录三份。
13、数字化多功能胃肠造影机采购招标文件（2008年2月）、投标文件、汉阴县人民医院与泰州市国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2008年3月15日）、产品买卖合同（2008年3月15日）；核磁共振成像系统采购招标文件（2011年5月）、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汉阴县人民医院与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签订的医疗设备销售合同（2011年7月22日）。证实汉阴县人民医院先后两次从黄某经销的两家公司购置医疗设备。
14、黄某所代表的泰州市国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卖方）、汉阴县人民医院（承租人）、中国环球租赁有限公司（买方）三方针对数字化多功能胃肠造影机、数字化平板DR签订《融资租赁合同》（2008年5月30日）、《购买合同》，达成合作协议。证明：①泰州市国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给汉阴县人民医院提供数字化多功能胃肠造影机、数字化平板DR设备。②汉阴县人民医院因资金紧张与中国环球租赁有限公司签署融资协议。中国环球租赁有限公司给泰州市国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设备款，汉阴县人民医院给中国环球租赁有限公司分期支付融资款。③泰州市国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同时与汉阴县人民医院实际为设备租赁合作，由泰州市国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给医院分期支付医院已付融资款，医院给泰州市国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按期支付设备分成款。
15、汉阴县人民医院（承租人）与西门子财务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就安科核磁共振成像系统一套签订《租赁协议》（2011年9月26日），二者与黄某所代表的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签订《设备转让款支付协议》，达成合作协议。证明：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给汉阴县人民医院提供核磁共振设备。汉阴县人民医院因资金紧张与西门子财务租赁有限公司签署融资协议，西门子财务租赁有限公司给北京市天宇宇恒科贸有限公司安康医疗器械分公司一次性支付设备款，汉阴县人民医院给西门子财务租赁有限公司分期支付融资款。
16、汉阴县人民医院向中国环球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数字化多功能胃肠造影机、数字化平板DR租金的财务资料、汉阴县人民医院向西门子财务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安科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租金的财务资料。
17、搜查笔录三份。证明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3日分别对邹治国办公室、邹治国位于汉阴县扶贫局住宅楼2#402室的住房、邹治国位于汉阴县人民医院家属楼4#1单元3层西户的住房进行了搜查。从邹治国办公室搜查到汉阴县城关镇北城街县医院家属楼一单元302室邹治国名下房产证一份、收款收据三张、发票四张，均被依法扣押。
18、房产证两张、收款收据三张、发票四张。证明汉阴县城关镇北城街县医院家属楼一单元302室邹治国名下房产一处、谭某名下汉阴县水岸花城小区A15号楼5单元302室房产一处的房产证书，均为邹治国受贿后在汉阴县购买的房产。
1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于2015年4月22日对邹治国放在前妻谢某处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均为谭某名下汉阴县水岸花城小区A15号楼5单元302室）予以提取，并现场扣押。
20、邹治国前妻谢某提交的谭某名下汉阴县水岸花城小区A15号楼5单元302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完税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
21、邹治国前妻谢某提交与邹治国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证明邹治国与妻子谢某协议离婚，并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包含房产在内的家庭财产予以分割和约定。其中包含谭某名下汉阴县水岸花城小区A15号楼5单元302室商品房的归属与使用。
22、渭城区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邹治国2015年3月30日进入看守所时无伤情。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治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汉阴县人民医院院长期间，为该院购置医疗设备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12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应对相关非法证据进行排除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邹治国于2015年3月28日所做的有关受贿120万元的有罪供述，发生在无传唤、拘传手续的非法羁押期间，询问程序不合法，对被告人的该份供述，予以排除。被告人邹治国于3月29日、3月31日所做的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且没有诱供逼供等情节，讯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且能够与证人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故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邹治国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邹治国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且被告人邹治国拒不认罪，对被告人量刑有轻，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三）项致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邹治国犯受贿罪的定罪。
二、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邹治国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邹治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的刑罚；撤销原判第二项，即“被告人邹治国违法所得60万元予以没收”的刑罚。
三、被告人邹治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6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八日起至二○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止）
四、被告人邹治国违法所得120万元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昕
审判员 王峰光
审判员 张亚鹏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