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三埠区。法定代表人：罗维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凯煌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区祥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凯煌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二、改决驳回凯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凯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货款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凯煌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三性均不能确认。首先，《收料单》仅有新东亚公司前仓库管理员张嘉玲个人签名，该人早于本案审理以前已经被解除仓库管理员职务，在无其他证据能与此份《收料单》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此份证据系凯煌公司基于诉讼目的后期制作的可能性。由于无法排除仓管员在利益驱使下以其个人名义大量制作签收单据后，串通第三方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能性，在无其他有力证据充分佐证的前提下，若仅凭仓管员答收的单据，就作为确认双方购销关系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依据，存在较大法律风险。其次，增值税发票系凯煌公司方单方制作，且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配合证明买卖合同基础关系存在，发票应视为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凯煌公司所提交此前与本案不相关的汇款单、收据、支票等材料仅能反映双方在诉讼纠纷以前曾存在资金往来关系，并不能直接反映案涉该次买卖合同存在的事实。最后，《对账函》更是不能确定真实性，该份证据仅为拍摄件，在证据性质上属于传来证据，且证据书面记载内容亦不具备正常对账函件的基本要件，如缺乏日期、对账人等信息，故该份《对账函》的证据效力不应得到采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凯煌公司应对所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凯煌公司主张其与新东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此请求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及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凯煌公司应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主张事实的，须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而一审判决错误认为新东亚公司需对否定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因此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一审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存在，判决新东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缺乏依据。合同纠纷中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以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为基础，本案新东亚公司与凯煌公司不存在合同约定事由，且凯煌公司未能证明其因此承受的实际损失，故要求新东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根据一审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也是须以存在买卖合同或付款期限的约定后一方违约为基础来判决违约责任的承担，且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在凯煌公司未能证明其承受了实际损失的前提下，关于上浮50%的判决也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因此，一审关于违约责任的判决有失公允，应予以撤销。本案二审调查期间，新东亚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请凯煌公司补充欠款的依据，因为这是确认欠款的依据，包括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质量要求、付款金额及违约金部分。二、一审的《对账单》是复印件，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也是按照该《对账单》，这是不妥的，新东亚公司要求凯煌公司提交原件。三、请凯煌公司提交与新东亚公司交易以来所有的买卖合同、送货单、物流单、收货单、付款依据等证明新东亚公司存在欠款数额的情况。凯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凯煌公司已经提供了双方交易凭证、送货单，足以证实凯煌公司向新东亚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凯煌公司也提交了经双方对账的对账单以及凯煌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新东亚公司欠款的事实，凯煌公司已尽到相应的举证义务，相反，新东亚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与凯煌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以及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所以新东亚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凯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东亚公司支付凯煌公司货款人民币2332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新东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煌公司于2016年1月起供应多种型号的轴承产品给新东亚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凯煌公司送货时由新东亚公司工作人员在“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收料单”中“验收人”处签名确认（其中收料单列明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新东亚公司期间也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过部分货款给凯煌公司，凯煌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新东亚公司。凯煌公司主张2016年1月至12月共供货380320元给新东亚公司。经双方2016年12月31日对账，确认：截到2016年12月31日止，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未付江门市凯煌机电有限公司的货款273360元。凯煌公司与新东亚公司均在上述“对账函”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之后，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52041元。2017年1月23日，凯煌公司又向新东亚公司供应轴承产品11955元。2017年3月27日，凯煌公司以新东亚公司尚欠货款233274元未付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新东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2015年11月17日的股东“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股东成员李春光、李英能、陈先慧向公司全体股东承诺：1、不用公司的公章和执照等签署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的经济合同或文件；2、凡需公司承担义务的事项、交易超过人民币10万元时，须提交股东会审议并获得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3、如承诺人违反上述承诺，给公司或股东造成损失的，承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对公司新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任一股东可直接提起或代表公司提起侵权诉讼），要求追加股东李春光、李英能、陈先慧为本案被告，并承认该“承诺书”没有向凯煌公司披露明释过。凯煌公司则认为其是与新东亚公司进行交易，责任应由新东亚公司承担，不同意新东亚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凯煌公司与新东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凯煌公司提供的“收料单”、“对账函”、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凯煌公司与新东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凯煌公司主张新东亚公司欠货款233274元未付，证据充分，理由充足，该院予以认定。新东亚公司辩称其与凯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凯煌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上面盖有新东亚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新东亚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新东亚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7日的股东“承诺书”，新东亚公司承认未向凯煌公司披露明释过。该院认为，该股东“承诺书”系新东亚公司内部股东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凯煌公司主张其只与新东亚公司进行交易，责任应由新东亚公司承担，合法合理，该院予以采纳。新东亚公司欠款未付引起本案纠纷，应负违约责任。凯煌公司主张新东亚公司支付欠款2332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足，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凯煌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合理，但应从2017年1月23日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新东亚公司抗辩不存在拖欠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新东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煌公司支付货款2332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2332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凯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减半收取2416.5元、保全费1770元，两项合计4186.5元，由新东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新东亚公司应否向凯煌公司支付货款233274元；二、一审判决新东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一审判决新东亚公司向凯煌公司支付货款233274元有《收料单》、《对账函》、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经凯煌公司和新东亚公司举证、质证以及一审法院认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新东亚公司欠凯煌公司货款233274元未支付的事实，凯煌公司已就其与新东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新东亚公司欠货款233274元未支付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新东亚公司向凯煌公司支付货款23327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新东亚公司虽对《收料单》、《对账函》提出异议，并主张《收料单》上其仓管员张嘉玲的签名有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增值税发票为孤证以及付款凭证仅能证明其与凯煌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其与凯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新东亚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就其所称的资金往来为何性质进行合理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新东亚公司应就其该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新东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凯煌公司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付款期限，凯煌公司也未举证新东亚公司逾期付款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新东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上为一方当事人逾期付款后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利息损失，该损失无须当事人举证，而本案中，凯煌公司与新东亚公司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诉辩情况及新东亚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233274元为基数，从凯煌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作为新东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新东亚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超出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罗晓云书 记 员 胡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