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2民初5489号
原告：叶顺发，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住台湾新北市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珍，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峡出版发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五一北路110号海鑫大厦6-9层。
法定代表人：刘瑞州。
被告：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东水路76号14层。
法定代表人：林玉平，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炫，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兴，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顺发与被告海峡出版发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发行公司）、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峡文艺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顺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被告海峡文艺公司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炫、陈文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峡发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顺发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叶顺发著作权的侵权行为，立即回收并销毁违法刊登叶顺发作品的侵权期刊；2.判令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并在同样的侵权影响范围、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快乐语文》、同样的篇幅及期数）公开向叶顺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赔偿叶顺发的损失210,000元；并赔偿叶顺发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16,800元，差旅费、交通费2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300元，以上暂合计为229,100元；4.判令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叶顺发，笔名“发哥”，20年来创作百余部作品，代表作有《天才阿诺》、《开心婆婆》、《小呆瓜》、《疯火轮哪吒》等，系《中国趣味寓言故事》之著作权人，因其作品风趣幽默，寓教于乐，深受广大学生、家长的追捧。2013年3月7日，叶顺发与北京凤凰雪漫文化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由译林出版社出版《中国趣味寓言故事》，图书定价为150元/套。2017年4月，叶顺发发现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主管、主办的《快乐语文》（适合一、二年级阅读）期刊（按月发行及合订本），在未经叶顺发许可的情况下，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连续在该期刊的“寓言故事”及“精彩连环画”栏目每月刊登叶顺发依法享有著作权的《中国趣味寓言故事》中的作品，侵权行为时间持续接近2年。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刊登的侵权作品不仅未注明作者，亦未注明作品出处，多次擅改叶顺发享有作品的名称，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叶顺发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获得报酬权等诸多著作权的严重侵犯。
叶顺发作品《中国趣味寓言故事》自出版以来，因故事通俗易懂，寓教于乐，弘扬传统文化及中华美德，深受读者特别是中小学生读者喜爱。《快乐语文》期刊作为“全国百种优秀少儿期刊”“华东地区优秀期刊”，面向全国中小学生销售、发行，影响范围十分广泛。而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作为该《快乐语文》教育刊物的出版方，本应以教书育人、传经颂道，宣传诚信美德、法治精神为出版发行刊物的宗旨及准则及已任，却在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及许可的情况下，明知故犯，连续刊载敝委托人的作品，该行为已经构成对敝委托人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严重侵犯，而且该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侵权作品数量多、侵权期刊发行数量大、侵权影响范围广，在广大师生、家长及社会公众心目中，起到了非常负面的引导及示范作用，侵权情节特别恶劣，侵权后果特别严重。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的侵权行为亦是通过学生及其家长向叶顺发举报，叶顺发方才得知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存在如此长时间及恶劣之侵权事实，叶顺发诉求的证据亦大多为热心学生及家长搜集及提供，对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身为教育出版商无视法纪对广大学生起到非常不良的负面教育及示范效应，广大学生家长亦非常愤慨，对叶顺发起诉维权、依法制止侵权行为及意在给教育出版商警示及必要惩戒之目标，广大学生家长亦大力支持，关注并期望法律能给予一个公正公开之结果，以正广大中小学师生之视听，回归遵纪守法之本源。发现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侵权行为后，2017年4月24日，叶顺发委托律师向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侵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但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未能妥善回应及有效处理。为制止侵权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叶顺发不得已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6800元。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明确拒绝与叶顺发协商有关侵权行为赔偿事宜，亦拒绝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向叶顺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主张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叶顺发享有的诉争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修改权等著作权，并且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发行的《快乐语文》期刊性质及受众特殊，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侵权作品数量多、侵权期刊发行量大、侵权范围影响广、侵权负面影响后果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的规定，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结合前述侵权事实及情节，叶顺发要求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按每篇侵权作品按1万元的金额赔偿叶顺发损失。
海峡发行公司书面答辩称，海峡出版发行集团系包括海峡发行公司及海峡文艺公司在内的多个法人主体组成的经济组织，海峡发行公司是海峡出版发行集团的核心企业，海峡文艺公司系海峡发行公司子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涉诉出版物版权页上载有“海峡出版发行集团”，但系行业惯例做法，出版主体实为海峡文艺公司。所以，叶顺发不应将海峡发行公司列为被告，海峡发行公司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海峡文艺公司辩称，一、海峡文艺公司并不构成对叶顺发著作权中的发表权、修改权的侵权。首先，海峡文艺公司并未侵犯叶顺发的发表权。发表权指作者享有将作品公之于世的权利。因此发表权的行使只有一次，一旦作者将作品出版便不再享有发表权。叶顺发的《中国趣味寓言故事》已于2013年由译林出版社出版了，其已经行使了发表权。因此海峡文艺公司2015年4月开始在《快乐语文》中刊用《中国趣味寓言故事》的故事并不构成对叶顺发著作权中的发表权的侵犯。其次，海峡文艺公司并未侵犯叶顺发的修改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34条规定：“报社、期刊社可以对作品作文字性修改、删节。”《快乐语文》是正规出版物，语言使用应符合国家语言文字有关规定，规范使用；低年级版的读者是小学一二年级学生，语言更应通俗易懂，不妨碍其阅读理解是基本要求。为此，编辑在转载时在保证漫画图片、故事情节不变的情况下进行个别必要的文字技术处理，这是编辑的责任，不违背著作权法中关于修改权条文的基本精神，更是对作者、读者的一种尊重。
二、海峡文艺公司承认存在侵犯叶顺发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但已经停止侵权，并赔礼道歉，积极与叶顺发协商赔偿事宜，尽可能降低对叶顺发的损害。首先，对于未经叶顺发同意，擅自在《快乐语文》中刊用其作品，海峡文艺公司在此再次表示道歉。
其次，海峡文艺公司已经停止了了对叶顺发著作权的侵犯，并就侵权行为进行了公开道歉，并非如叶顺发在起诉书中所称的在收到叶顺发委托律师的律师函后未能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三、叶顺发每篇作品按1万元赔偿的要求过高，且缺乏法律依据，海峡文艺公司愿意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
四、叶顺发在本起纠纷中存在放任海峡文艺公司侵权的过错，请法院在认定赔偿时予以充分考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经审理查明：
叶顺发系《中国趣味寓言故事》的作者。2013年3月7日，叶顺发与北京凤凰雪漫文化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由译林出版社出版《中国趣味寓言故事》，图书定价为150元/套。
《快乐语文》由《快乐语文》编辑部出版，由海峡文艺公司主办，由海峡发行公司主管，定价7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快乐语文》在“寓言故事”及“精彩连环画”栏目使用了叶顺发创作的《中国趣味寓言故事》中的《吏人立誓》、《反怪别人》等21篇作品。
2017年4月24日，叶顺发委托律师向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侵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2017年7月31日，海峡文艺公司在《快乐语文》第9期上刊登了《致歉声明》，对未征得叶顺发同意使用上述作品的行为表示歉意。
另查明，叶顺发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6800元。《快乐语文》编辑部系海峡文艺公司的内设部门，无独立法人资格。《快乐语文》的书号系由海峡发行公司向新闻出版总署申领并分配给海峡文艺公司使用。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二、如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海峡文艺公司负责对《快乐语文》的实际采编，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使用作品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等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海峡发行公司系《快乐语文》书号的申领者，根据《书号实名申领管理办法（试行）》及《关于严格禁止买卖书号、刊号、版号等问题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书号是禁止买卖、承包，因此海峡发行公司是《快乐语文》书号唯一出版发行的有权单位，故应与海峡文艺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故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未经叶顺发许可，在其出版的《快乐语文》中不当使用了叶顺发的作品，已经侵犯了叶顺发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在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况下，侵权人在承担民事责任的同时，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反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等。本案中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况，且本案系民事纠纷。叶顺发诉请销毁侵权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叶顺发没有向本院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的有效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的性质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叶顺发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另，根据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的侵权情节，叶顺发要求海峡发行公司、海峡文艺公司在《快乐语文》上以同样的期数登载声明，向叶顺发致歉，消除影响，本院予以酌情支持6期。海峡发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海峡出版发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快乐语文》上连续6期刊登声明向叶顺发致歉，消除影响；
二、海峡出版发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叶顺发经济损失70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
三、驳回叶顺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海峡出版发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200元，由叶顺发承担15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晖
人民陪审员 党 俊
人民陪审员 陈春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淑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条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