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4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葫芦岛市博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博。上诉人齐立与被上诉人赵淑云、郭玉博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4）连民三初字003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齐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葫民终字第0142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6)辽14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齐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被上诉人赵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武，被上诉人郭玉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淑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淑云、郭玉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6日，郭玉博与赵淑云因合伙办厂产生纠纷，二人找到齐立，让齐立进行调解。齐立为郭玉博的债务作了保证。2012年6月29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下发调解书，赵淑云与郭玉博之间的纠纷已经得到了法律的解决，因此2012年6月16日赵淑云与郭玉博签订的和解协议失去了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16日和解协议有效，产生了同一笔债务两种结果的法律后果，且相互矛盾，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12年6月16日，赵淑云与郭玉博签订和解协议时，郭玉博名下的固定资产价值2134685元，足以偿还其欠赵淑云的债务。赵淑云不愿意用固定资产抵顶债务，私自将还款方式变更，又将该固定资产闲置近两年，使其价值严重缩水。案涉债务未及时清偿，是赵淑云和郭玉博二人的过错，齐立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齐立所作的担保是一般保证，只有当郭玉博无力清偿时，才承担保证责任。赵淑云不去主张抵押物清偿，具有过错。赵淑云与其丈夫冯祥宽通过电话，由冯祥宽书写协议，取消了齐立的担保责任。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淑云答辩称，赵淑云与郭玉博之间的债务经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赵淑云仍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债务应先执行郭玉博的财产，对此赵淑云没有异议。先执行郭玉博的财产，不影响齐立承担保证责任。现郭玉博不能履行债务，齐立应承担保证责任。在冯祥宽签订协议书时，其没有得到赵淑云的授权。赵淑云提起的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玉博答辩称，一审判决错误，齐立的上诉有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齐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立对郭玉博不能偿还赵淑云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不要求具体数额；诉讼费用由齐立、郭玉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0日，赵淑云与郭玉博、案外人田中信合作开办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2012年1月，因合伙纠纷，赵淑云将郭玉博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赵淑云与郭玉博、齐立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和解协议。在和解协议中，齐立为担保人，该协议约定：一、经郭玉博和赵淑云双方核实账目后确认，截止至2012年6月15日：郭玉博尚欠赵淑云在合作过程中累计投入的资金2649013.81元（其中含投资款94319元、流动资金2146534.81元、借款408160元），另外尚欠流动资金产生的利息475918.06元，借款利息16986.19元，赵淑云支付的变压器款3万元。以上郭玉博共计应付赵淑云31719**.06元，现双方达成和解，同意终止合作协议的履行。在郭玉博全面履行本和解协议义务的前提下，赵淑云同意只收取2696000元；诉讼费37000元不包含在2696000元之内，待法院调解书下发以后3日内由郭玉博全额退还给赵淑云；赵淑云对流动资金产生的利息475918.06元予以放弃。二、2012年7月1日前郭玉博付赵淑云现金90万元，并将包括赵淑兰经手的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在北山建设公司等单位（列清单：单位名称、欠款数额）的应收款34.8万元转归赵淑云所有，冲抵郭玉博应付赵淑云的等额款项，并提供债权凭证。上述现金和到期债权合计1248000元（124.8万元）。三、余款1448000元，在2013年12月31日前分四次以现金方式付清，其中2012年12月31日前付60万元，2013年4月末前付30万元，2013年8月末前付30万元，余款248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四、为保证郭玉博能够履行调解书义务、按期还款，双方同意在未全部付清上述款项之前郭玉博将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的固定资产及土地、厂房（明细清单）抵押给赵淑云，并由担保人为郭玉博的给付义务提供担保，担保人保证如果郭玉博不能履行给付义务，由担保人负责给付。如果郭玉博任何一期违约，逾期付款，或有违反本协议第五、六条约定行为，赵淑云对流动资金所发生利息475918.06元不再放弃，即郭玉博应付赵淑云全额3171918.06元，并以尚欠款为基数，从2012年6月1日起，按年息10%支付欠款利息，赵淑云可就剩余全额款项申请执行。五、尚欠2011年9月份工人工资……。六、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的其他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赵淑云无关，由郭玉博承担。郭玉博、赵淑云、担保人齐立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和解协议达成后，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2012）连民三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确认，截止至2012年6月15日，郭玉博尚欠赵淑云投入资金2649013.81元（其中投资款94319元、流动资金2146534.81元、借款408160元），另外尚欠流动资金利息475918.06元，借款利息16986.19元，赵淑云支付的变压器款3万元。以上郭玉博共应支付赵淑云31719**.06元。双方同意终止合作协议的履行。双主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双方自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解除合作办厂协议，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由郭玉博经营。二、郭玉博于2012年7月1日前给付原告赵淑云现金90万元（已支付55万元），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在北山建设公司等单位的应收款348000元归赵淑云所有。三、郭玉博于2012年12月31日前给付赵淑云投资款30万元，2013年4月30日前给付赵淑云投资款30万元，2013年8月31日前给付赵淑云投资款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赵淑云投资款548000元。四、如果郭玉博未按以上约定履行，则郭玉博再行给付赵淑云利息475918.06元，并以3171918.06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按年息10%支付利息。五、自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赵淑云无关。”后因郭玉博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赵淑云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将郭玉博的财产折抵了部分欠款，后终结执行。2013年1月26日，齐立与郭玉博及赵淑云的丈夫冯祥宽又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该协议最后部分显示：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26日齐立为郭玉博、（冯祥宽、妻子赵淑云）经济纠纷担保一事与齐立无关。但赵淑云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上其本人的签名是其丈夫在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代赵淑云签写，事后赵淑云对此协议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赵淑云与齐立及郭玉博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齐立作为一般责任保证人，在被担保人郭玉博不能履行债务时，应向赵淑云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3年12月31日，赵淑云于2014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齐立与郭玉博及赵淑云的丈夫冯祥宽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的解除齐立担保责任的和解协议，未得到赵淑云的授权和事后追认，该和解协议对赵淑云无约束力，故不能以此免除齐立的担保责任。现赵淑云与郭玉博的（2012）连民三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已终结执行，郭玉博未能清偿全部债务，故对赵淑云要求齐立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齐立应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对具体数额不应涉及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齐立对郭玉博不能偿还赵淑云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齐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淑云与郭玉博于2012年6月16日达成和解协议，齐立在该和解协议担保人处签名，对协议所涉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并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了（2012）连民三初字第00037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6月29日的民事调解书与2012年6月16日的和解协议相比较，基本内容一致，仅存在三点差异。一是两者在郭玉博对余款1448000的分期给付问题上约定不同，在和解协议中郭玉博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6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248000元；在民事调解书中郭玉博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3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548000元。二是在2012年6月16日和解协议中，当事人双方约定“郭玉博将葫芦岛市连山区博发空心砖厂的固定资产及土地、厂房抵押给赵淑云”，而在2012年6月29日民事调解书中没有此项约定。三是在违约责任的利息计算基数问题上约定不同，在和解协议中，郭玉博以尚欠款为基数计算利息；在民事调解书中，郭玉博以3171918.0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法律不禁止当事人双方就同一事项达成有先后顺序的多份协议，故2012年6月29日的民事调解书应视为对2012年6月16日和解协议的补充。因在2012年6月29日的民事调解书中，未有免除齐立的保证责任的约定，故在一审法院出具该民事调解书后齐立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和解协议与民事调解书的第一点不同之处。因现郭玉博与赵淑云约定的分期还款各期限均已经届满，故该点不同没有加重郭玉博的债务。对于和解协议与民事调解书的第二点不同之处。虽然赵淑云与郭玉博在2012年6月16日和解协议中约定了不动产抵押事宜，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处于未设立状态，之后能否设立，亦未可知。2012年6月29日的民事调解书虽未约定不动产抵押事宜，但也没有否定之前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结合一审法院已经对郭玉博名下财产执行完毕的事实，和解协议与民事调解书的第二点不同没有加重郭玉博的债务。对于和解协议与民事调解书的第三点不同之处。2012年6月29日的民事调解书变更了利息计算的基数，实际上加重郭玉博的债务，故齐立只需对原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利息，即“以尚欠款为基数，从2012年6月1日起，按年息10%支付欠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对于齐立上诉主张“2013年1月26日，赵淑云的丈夫冯祥宽代替赵淑云签订协议，免除了齐立的保证责任”问题。经查，2013年1月26日，郭玉博、齐立等人到赵淑云家找赵淑云时，赵淑云未在家中。在郭玉博、齐立等人与赵淑云的丈夫冯祥宽商谈时，冯祥宽给赵淑云拨打了电话。对于冯祥宽与赵淑云的通话内容，除冯祥宽外在场人员包括本案证人周君林均未听见。事后，冯祥宽、赵淑云均否认在打电话时，赵淑云授权给冯祥宽签字。虽然冯祥宽曾作为赵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过本案审理，但在该次案件审理结束后，赵淑云的诉讼授权即应终止。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13年1月26日冯祥宽代替赵淑云签字时，得到了赵淑云的授权或认可，对于冯祥宽的签字行为，赵淑云事后亦未进行追认。冯祥宽的签字对于赵淑云没有约束力，齐立的保证责任也不能据此免除。因赵淑云、郭玉博与齐立在和解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3年12月31日，赵淑云于2014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现赵淑云与郭玉博之间的债务已终结执行，郭玉博未能清偿全部债务，赵淑云有权要求齐立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齐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玉博追偿。综上所述，齐立应对案涉郭玉博不能偿还赵淑云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其中保证的债务利息部分以“郭玉博尚欠款为基数，从2012年6月1日起，按年息10%计算”。一审判决在认定齐立的保证范围问题上，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14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齐立对被上诉人郭玉博不能偿还被上诉人赵淑云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其中保证的债务利息部分以郭玉博尚欠款为基数，从2012年6月1日起，按年息10%计算；三、上诉人齐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郭玉博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赵淑云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齐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齐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钟金芹审判员 朱 丹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敬伟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