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47号1栋1至6层，实际经营地上海浦东新区张东路1388号张江集电港二期19幢。法定代表人：周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明春，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查明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查明春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汽车租赁合同》系汇通公司与查明春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经销商宁波市汇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公司）由查明春选定，汇通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相应购车款与合同约定相符。其次，汇通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向汇泽公司支付相应购车款的凭证，同时提供了《付款回单》、《补发入账证明》、《付款明细表》、汇通公司与刘小银、陈永峰、王伟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另，本案租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27日，汇通公司提供上述凭证的付款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一审却以汇通公司“未就该笔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举证证明”而否定汇通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再次，就汇通公司与查明春达成的租赁合同，一审既审查汇通公司是否按租赁合同义务向汇泽公司支付购车款，同时又认定汇通公司未向查明春交付过借款，自相矛盾，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最后，关于首付款。根据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首付款为243774元，并明确约定该首付款由经销商代汇通公司向查明春收取，因而，此部分款项应由查明春向汇通公司支付。与此同时，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汇通公司作为出资人负有向经销商支付租赁物全部价款的义务。在本案中，汇通公司与查明春约定，汇通公司只支付融资款569966元，该款项包括剩余购车款568806元加GPS及安装服务费1160元，首付购车款由查明春以应向汇通公司支付的首付款直接冲抵并由查明春支付给经销商。一审法院混淆了首付款与每期租金的概念，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此外，查明春未支付该部分首付款，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与汇通公司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汇通公司与查明春之间并无约定汇通公司须向查明春支付购车款或查明春认为须向其提供借款之义务。查明春自愿与汇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理应恪守租赁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作为判决本案合同的法定条件是错误的；三、涉案车辆若非向汇泽公司购买，系为查明春之过错，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及法律后果理应由查明春承担。首先，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诉争车辆是真实的。其次，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查明春根据自己的需要，通过调查买方的信用，自主选定租赁汽车及经销商，并直接与经销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查明春对其的决定及选定负全部责任。再次，根据查明春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所提供的订单系在本案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形成，如此，查明春系隐瞒事实，明知已向星之宝公司订购车辆的情形，却向汇通公司确认经销商为汇泽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买卖合同系由查明春与经销商自行签订，为此，汇通公司据此向汇泽公司付款568806元。另据查，汇泽公司现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四、汇通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收取查明春租金，且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在查明春违约未支付到期租金情形下，按约收回车辆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汇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查明春答辩称：本案中所谓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际是抵押借款合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与融资租赁没有关系的，按照合同的实际性质审理。本案中查明春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涉案车辆是查明春自行购买，并且抵押给汇通公司，目的是从汇通公司处取得相应的贷款或者借款。查明春履行合同义务以后，汇通公司没有履行放款义务，却是扣款，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以及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法院驳回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查明春起诉请求：一、解除其与汇通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二、汇通公司返还查明春款项41148.02元及宝马X5汽车一辆（车牌号为苏A.N83**）；三、解除车辆抵押登记至原来状态。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7日，查明春、汇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查明春向汇通公司租赁宝马X5一辆，每月租金20574.01元，期限为36个月。实际情况是车辆原为查明春全款购买，行驶证登记车辆所有人也是查明春，汇通公司的员工唆使说全款购车可以办理融资，让查明春把车辆抵押给汇通公司，汇通公司把车款转账给查明春，车辆继续归查明春使用。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未按约支付融资款569966元，反而强行对查明春扣款41148.02元（两个月租金）。查明春为此多次向汇通公司索要汇款凭证，汇通公司置之不理，事后扣款不成，派人抢夺查明春车辆据为己有。经网上检索查明春才知道众多车主均遭遇此情况。涉案车辆与汇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何来租赁，本案名为租赁实为借贷，严重违反国家有关金融管理相关规定，属于非法经营，且汇通公司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查明春（买方）与案外人星之宝公司（卖方）签订《新车订购单》，约定：买方购买宝马X5臻享版汽车一辆，车辆价格为812580元，精品选购价格25600元；买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先支付车辆定金30000元，余款在提车前一次性付清；车辆上南京牌照等等。2014年1月20日，查明春使用四张银行卡向星之宝公司刷卡支付车款，分别为638180元、50000元、60000元、60000元。同日，星之宝公司向查明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销售车辆厂牌型号为“宝马2979CC越野车X5xDrive35iZV41V”，发动机号码为052××××8530N55B30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WBAZV4108D0E72208，价税合计812580元。查明春付款后，星之宝公司向原告交付了上述车辆。2014年1月28日，查明春为上述购买车辆投保并缴纳车辆购置税，江苏省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向原告颁发了机动车行驶证。2014年1月27日，查明春（乙方或承租人）与汇通公司（甲方或出租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含附件一《付款时间表》）和《抵押合同》各一份。《汽车租赁合同》“主要条款”约定承租人因用车需要，向出租人租赁车辆，租赁车辆为X5系/宝马X5xDrive35i臻享版，白色，发动机号为052××××8530N55B30A，车架号为WBA2V4108D0E72208，经销商为汇泽公司；车辆融资总额为569966元，首付款243774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利率实行固定利率，按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每期还款租金为20574.01元，首付款、每期租金、尾付款的数额及付款日以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为准，出租人可委托当地车辆经销商代为向承租人收取首付款；承租人同意授权出租人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或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从出租人指定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合同签订地为宁波市鄞州区华茂学府一号A座717室。“通用条款”中“第三条：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约定“1、乙方根据自己的需要，通过调查卖方的信用，自主选定租赁汽车及经销商。乙方对租赁汽车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标准及服务内容、品质、技术保证及价款条款、交货时间等享有全部的决定权，并直接与经销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乙方对其的决定及选定负全部责任。2、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批准或许可证明。3、甲方在收到乙方首付款后，负责筹措购买租赁汽车所需的剩余资金。乙方必须在甲方的陪同下，根据汽车买卖合同及本合同的规定办理各项有关手续，包括签署车辆提取验收文件、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以及投保第六条第1项规定的各项险种等。在办理完结前述各项手续之前，车钥匙应交由甲方或其指定人员保管……。6、自甲方支付购买租赁汽车所需的资金时，甲方即成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第七条：租赁展期及期满后租赁汽车的抵押解除”约定“1、甲方同意在全部应付租金和尾付款、税费、租金利息、银行费用、罚款、利息或延付利息和罚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款项付清后，负责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第九条：违反合同的处理”约定“1、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行使抵押权，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十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附件一《付款时间表》载明车辆价格为812580元，租赁期限为36月，首付款支付日为2014年1月27日，首付款按30%计为243774元，承租人融资总额为569966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委托第三方代扣，每月25日支付，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4年2月25日，每期租金金额为20574.01元。《抵押合同》约定，为保证实现原、被告签订的上述《汽车租赁合同》，原告愿意以登记于其名下的车辆（见《汽车租赁合同》之主要条款所描述）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抵押期限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等等。2014年2月17日，双方向南京市车管所申请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2月25日、同年3月27日，被告从合同约定的原告银行账户扣取两期租金，合计41148.02元。2016年3月11日，汇通公司将涉案车辆扣走，为此查明春曾向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百家湖派出所报警。现涉案车辆仍在汇通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本案中，查明春提供的《新车订购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付款凭证等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涉案车辆是原告向案外人星之宝公司购买并自行支付全部车款。查明春支付车款后，星之宝公司交付了车辆，并登记在查明春名下，查明春遂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汇通公司抗辩主张涉案车辆是其向案外人汇泽公司购买，2014年1月28日其向汇泽公司汇款的1019266元中即包括涉案车款568806元，但汇通公司未能就该笔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举证证明。关于首付款，汇通公司称查明春应付的首期租金与汇通公司应向汇泽公司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一致，故其指示查明春将首期租金直接支付给汇泽公司以清偿首付款，但合同约定的每期租金金额为20574.01元，与首付款243774元相去甚远，而汇通公司实际于2014年2月25日从原告账户扣取了首期租金20574.01元，且无证据表明查明春曾向汇泽公司汇款支付首付款。因此，汇通公司主张的其付款购车的事实无证据佐证，不予确认。汇通公司既未付款购车，也非经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其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和特征，双方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关于查明春主张解除涉案《汽车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查明春主张其与汇通公司之间实为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合同记载的车辆融资总额569966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月等额本息还款租金20574.01元实际就是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和每月还本付息金额，但汇通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借款，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两份合同、注销车辆抵押登记，并返还已付款和涉案车辆。汇通公司认为查明春未按约履行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未按期支付租金，其已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收回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汽车租赁合同》关于融资、还款的约定，结合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并实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以及原告的陈述，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实为抵押借款关系，《汽车租赁合同》的实质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关系中，借款人主要目的是取得借款，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也为实现此目的，而本案中被告不曾向原告交付过借款，查明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要求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汇通公司未提供借款，其从原告银行账户扣取41148.0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抵押登记附属于抵押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解除后，相应的车辆抵押登记亦应予以注销。涉案车辆归原告所有，汇通公司擅自扣取车辆无任何法律基础，应当归还查明春。关于汇通公司主张的因查明春违约其已按约解除合同的意见，因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未经法定程序行使解除权，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查明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查明春与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包括主要条款、通用条款及附件一《付款时间表》）、《抵押合同》（包括主要条款、通用条款）；二、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查明春已收取款项41148.02元；三、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查明春小型汽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052××××8530N55B30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WBAZV4108D0E72208）；四、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三项所涉车辆办理抵押注销登记手续。上述二至四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29元，由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查明春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汇通公司向本院提供车辆保险单、发票各二份，车辆交接单一份，拟证明汇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向经销商支付购车款1019266元中包括查明春以及刘小银、胡好梅、陈永峰各1笔业务，在扣除刘小银、胡好梅、陈永峰的款项后，剩下款项568806元，再扣除GPS安装费用是1160元，最后是569966元。经质证，查明春对保单和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证据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全部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是汇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以及案外人的购车发票、保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作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通公司与查明春之间是否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本案中，查明春提供的其与星之宝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上有涉案宝马2979CC越野车X5xDrive35iZV41V的发动机号码052××××8530N55B30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WBAZV4108D0E72208）、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车辆系查明春向星之宝公司购买。汇通公司以其与查明春之间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主张其与查明春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但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系汇通公司向合同约定的经销商汇泽公司所购买，并不满足融资租赁合同的条件。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查明春与汇通公司之间系抵押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因汇通公司没有履行款项出借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和车辆及注销抵押登记并无不当。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方资南审判员  王亚平审判员  张颖璐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周维珍??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