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00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红。
委托代理人：丁祎，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斌，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民。
委托代理人：张力，系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民。
委托代理人：丁祎，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斌，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建平。
上诉人王继红、刘洪民、王铁民因与被上诉人严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0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继红、王铁民的委托代理人丁祎、上诉人刘洪民的委托代理人张力及被上诉人严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建平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王铁民系战友关系。2013年战友聚会时原告见到被告王铁民，王铁民称他认识一个在本溪给市长开车的叫刘洪民的人需要一笔钱，想管原告借款。基于多年战友很信赖，原告答应借款。2013年7月31日，被告王铁民、王继红（王铁民妻子）和被告刘洪民及自称是刘洪民干儿子的杜嵩一起来到原告的茶楼，说要在本溪开农家院，当时杜嵩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以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借杜嵩5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当时我要3分利，后来被告王继红说4分利，遂口头达成一致约定利息4分利，担保人为被告王继红。该笔50万元借款实际由原告出资，分别以现金或转帐的形式分三笔实际给付杜嵩，但还款期限届满，杜嵩仅偿还了利息，并未偿还本金。后原告得知杜嵩因诈骗被拘，原、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在本溪一老板家中签订还款计划一份，约定被告刘洪民承担50万元债务，由被告王铁民、王继红担保。2014年4月1日，原、被告在被告刘洪民办公室又签订了借条一份，约定被告刘洪民偿还50万元债务，同时被告王铁民承担担保责任。截至目前，被告刘洪民仍未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洪民偿还欠款50万元，被告王铁民、王继红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刘洪民支付原告从2014年7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日1%计算），被告王铁民、王继红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刘洪民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一、2014年4月1日不存在欠款50万的事实，被告刘洪民从未收到过50万元，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合同无效。二、2013年7月31日，案外人杜嵩当时需要钱，杜嵩认识我，我与王铁民夫妻系朋友关系，王铁民认识严建平。杜嵩向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严建平的公司）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一个月，合同实际履行。2013年8月30日杜嵩未能如期还款，但按4分利支付了2万元利息，9月份又支付了2万元利息。后来原告找不到杜嵩（后得知因诈骗罪被抓）。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严建平和被告王铁民到我单位去找，还让我签订还款计划，我不认可替杜嵩还款，遂没有签字。后原告严建平表示只让我找杜嵩，让杜嵩还款，与我无关，并将该内容填写后我才签的字。后期我因为原告总来单位找我，我才替杜嵩还过10万元本金，但不能证明我承接杜嵩所欠债务，杜嵩是实际借款人，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铁民一审辩称：一、《借条》中约定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在借款人无法清偿的情况下，保证人才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告严建平未将借款实际交付给被告刘洪民，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条》未生效，保证关系亦未成立、未生效。根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虽签订了《借条》，但原告严建平并未将5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给刘洪民，故双方的借贷关于不成立亦不生效，主合同未生效，保证合同亦未生效，被告王铁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另，关于2013年12月份的还款计划，我并没有在上面签字，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继红一审辩称：一、答辩人不是2014年4月1日借条中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告严建平未将借款50万元实际交付给刘洪民，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条未生效。另外，关于2013年7月31日的借款协议书上担保方系我签字，实际借款人是杜嵩，原告应另行起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严建平系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王铁民和被告王继红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31日，杜嵩（借方）与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贷方）、被告王继红（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8月30日止。2013年7月31日《收条》载明“今收到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杜嵩”。2014年10月21日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7月31日的借款协议书中借款事宜，说明如下：此笔伍拾万借款实际是严建平个人的资金出借给杜嵩，只是以公司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上盖的公章。”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1月4日被告王铁民分别转款5万元，合计10万元至原告严建平在招商银行开户的卡号为6225881248328386账户中。庭审中，原、被告对于“2013年7月31日借款当时口头约定利息4分”、“2013年8月、9月杜嵩曾共偿还4万元款项”及“2013年10月、11月合计转账的10万元款项系被告刘洪民替杜嵩实际支付的款项”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严建平、被告刘洪民及被告王继红签订《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关于杜嵩欠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事宜，因没能按时付息及返还本金，现经当事人严建平、王铁民、王继红、刘洪民共同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此笔50万元欠款由刘洪民负责偿还，由王铁民、王继红担保督办。二、还款方式及时间：（一）刘洪民应于2014年元月23日前，将40万元人民币还给严建平（投资公司法人代表），此款作为本金一次性偿还。余款作为利息待返还本金后确定找到杜嵩后清还。由刘洪民负责找杜嵩，由杜嵩偿还，与刘洪民无关。（二）如刘洪民未能在2014年元月23日前还40万元人民币，此欠款应在2014年4月1日前由刘洪民返还严建平本金伍拾万元人民币。”。2014年11月21日被告王铁民来院接受询问时表示“2013年12月31日严建平带上我和王继红到本溪去找刘洪民，让刘洪民还钱。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由刘洪民偿还债务……那天签的还款计划上我没有签字，当时我坐的离王继红有一段距离，王继红当时说我替你签了啊，我说行，签吧。”
2014年4月1日，原告严建平、被告刘洪民及被告王铁民签订《借条》一份，载明“今急需资金周转，特向严建平借到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如到期未还清借款，超出还款日期借款人每日按借款总数1%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承担一切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
2014年5月7日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公安分局刑警城区一中队对被告王继红所作《询问笔录》中显示，“我通过刘洪民认识的杜嵩，我给杜嵩作保向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借钱，现金50万元，利息4分，杜嵩拿走48万元，2万元利息先被扣除了……刘洪民替杜嵩交了10万元钱，说可以把款拖到2014年3月末，如果在2014年3月末之前将其余40万元钱交齐，就都按照本金归还，如果到2014年3月末没有还钱，这10万元钱就按照利息计算”。2014年5月7日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公安分局刑警城区一中队对被告刘洪民所作《询问笔录》中显示，“杜嵩向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借钱，现金50万元，利息4分，杜嵩拿走48万元，2万元利息先被扣除了……我自己找亲戚借了10万元替杜嵩交的钱……后期一直找不着杜嵩，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还总催王铁民，来本溪找到我，我又给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写下了还款计划，如果找不着杜嵩，我还钱……说可以把款拖到2014年3月末，如果在2014年3月末之前将其余40万元钱交齐，就都按照本金归还，如果到2014年3月末没有还钱，这10万元钱就按照利息计算……”。2014年11月21日被告王铁民来院接受询问时表示“2013年7月31日，我、王继红、刘洪民、杜嵩一起到严建平沈阳的茶楼签的借款协议书，当时我媳妇拿咱家的房证复印件给严建平作抵押，但没办抵押手续，在借款协议书中杜嵩和王继红签的字，后来王继红和严建平媳妇去银行取的10万元给杜嵩了，当时约定的利息4分，即每月2万元，后期严建平通过银行或现金的方式给杜嵩38万元，总共实际支付48万元，直接扣除了2万元利息。借款当时约定一个月，到期后杜嵩没还上，连续二个月按4分支付了利息，后来就消失了……2013年12月31日严建平带上我和王继红到本溪去找刘洪民，让刘洪民还钱。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由刘洪民偿还债务，约定40万元在元月23日前还，利息就找杜嵩，与刘洪民无关，如果刘洪民还不上40万元，刘洪民就在2014年4月1日前还50万元。2014年3月份刘洪民还不上钱，好像当时刘洪民说有一笔款快要回来，严建平说那咱们签个字吧，说时间往后写半个月，4月1日起算，约定7月1日前还，商量完由刘洪民打印的，于是就有了4月1日的借条……当时刘洪民愿意承担债务，因为他已经替杜嵩还了10万元本金，所以才约定剩下的40万元本金在元月23日前还，因为2013年11月、12月利息都没还，刘洪民说他就负责本金，利息得找杜嵩，由杜嵩还，与刘洪民无关，如果元月23日前刘洪民还不上40万元，刘洪民就在2014年4月1日前还50万元……刘洪民有替杜嵩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谁也没威胁他，事实上也确实替杜嵩还了10万元……整个稿写完后，刘洪民一看，说利息我不能承担，得让杜嵩还，所以严建平就后填了‘由刘洪民负责找杜嵩，由杜嵩偿还，与刘洪民无关’这句话，这句话是承接还款方式及时间（一）内容的，不是对整个还款计划的否定，因为刘洪民愿意承担债务（本金），只是对于利息不愿意再承担了，所以才写上这句话”。2015年3月23日杜嵩接受询问时表示“我不知道严建平有公司，我是和严建平借钱，借50万元，约定利息4分，但我实际拿到48万元，其中通过王铁民给我10万元，严建平分别转账25万元、10万元，后期取现金3万元，2万元利息直接扣掉了，后期我按4分利交了二个月利息……我没让任何人替我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违约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洪民在2013年12月31日明确以“欠款人”身份签署还款计划，承诺“因杜嵩与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本金50万元事宜，因没能按时付息及返还本金，由被告刘洪民负责偿还”，并详细签订“还款方式及时间”条款。另外，从2014年5月7日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公安分局刑警城区一中队对被告王继红和刘洪民所作《询问笔录》以及2014年11月21日被告王铁民《询问笔录》中各被告所作陈述能相互印证，均可体现出被告刘洪民承接杜嵩债务系刘洪民本人真实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关于被告刘洪民提出的“还款计划中因载明‘由刘洪民负责找杜嵩，由杜嵩偿还，与刘洪民无关’，以证明刘洪民不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的抗辩，2013年12月31日还款计划中“由刘洪民负责找杜嵩，由杜嵩偿还，与刘洪民无关”这句话衔接于还款方式及时间（一）段落尾部，被告主张该句话是对整个还款计划的否定，不符合各方签订还款计划、明确还款方式及时间的初衷，且与常理不符，结合2014年11月21日被告王铁民《询问笔录》中关于此部分事实的阐述，对于被告刘洪民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继红、王铁民作为还款计划的担保人，应对债务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被告王铁民提出的“未在2013年12月31日还款计划上签字，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从2014年11月21日被告王铁民来院接受询问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被告王铁民对于被告王继红在还款计划上替其签字系明知且明确授权，系被告王铁民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被告王铁民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2月31日还款计划中约定最终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1日，现原告于2014年9月11日诉讼来院，原告主张被告王铁民、王继红承担担保责任未超出担保期限。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洪民承担还款责任及要求被告王铁民、王继红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各被告提出原告严建平主体资格的问题，2013年12月31日，原、被告各方就杜嵩欠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所作《还款计划》第二项还款方式及时间的约定（一）中载明“将所欠……款项还给严建平”中体现出原、被告对于债权人严建平即原告的认可，另，2015年3月23日杜嵩接受询问时表示“我不知道严建平有公司，我是和严建平借钱……”，亦证明实际借款人杜嵩对于严建平系债权人的认知，结合2014年10月21日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有关资金来源的证明，原告严建平具备债权人主体（原告）资格。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故2013年7月31日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8万元。关于2013年8月、9月杜嵩所偿还的4万元款项系本金或利息的性质问题，2013年7月31日借款协议书中虽未就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各方口头达成一致约定利息4分，且杜嵩在2013年8月、9月间亦按照此标准执行，故本院认为2013年8月、9月杜嵩偿还的4万元系利息款。该标准虽高于国家法律规定，但考虑借款的行业习惯及风险因素，且该4万元利息款项已实际给付完毕，对于被告已经实际履行部分不予调整；关于2013年10月、11月被告刘洪民通过被告王铁民合计转账10万元款项系本金或利息的性质问题，2013年12月31日还款计划中各方对于2013年10月、11月未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考虑到还款方式中对于40万元本金偿还的数字来源，结合10万元款项的转账时间，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11月被告刘洪民通过被告王铁民合计转账10万元款项系偿还本金。现被告刘洪民承担债务的数额在扣除该10万元本金后，本金应为38万元，并以此作为违约金的起算基准。关于原告提出的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的违约金的主张，2013年12月31日还款计划中还款方式及时间（二）约定“如在2014年元月23日前不能偿还40万元，应在2014年4月1日前偿还50元，该款项的约定是对被告刘洪民还款的督促及违约责任的落实。因被告刘洪民存在违约情形，原告有权向其主张违约金，违约金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限。关于各被告提出“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借条因借款未履行，合同无效”的抗辩，2014年4月1日借条的签订，实质是对于2013年12月31日达成债务承担及担保责任的再一次确认，2013年12月31日签订还款计划和2014年4月1日签订借条的行为事实上与涉案债务的成立、履行整个过程具有客观连续性，是辩证统一的。被告的抗辩不符合我国民法和合同法的鼓励交易、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不支持当事人规避法律或者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对于各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洪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严建平借款本金38万元；二、被告刘洪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严建平借款违约金，从2014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三、被告王铁民、王继红对上述借款本金38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8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11070元，由原告严建平承担2657元，由被告刘洪民承担8413元。
宣判后，原审三被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继红、王铁民上诉称：一、本案实际上涉及两笔借款，分别是：1、2013年7月31日杜嵩向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出借人是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严建平不享有该笔债权。严建平在2013年12月31中的《还款计划》中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刘洪民的还款行为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转移。该笔债务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后六个月，即2014年2月28日。已经超过保证期间；2、2014年4月1日，刘洪民向严建平借款50万元，但该笔借款未实际履行，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未生效，保证关系亦未生效。保证人王铁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7月31日借款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定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应予返还。原审认定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2014年4月1日约定了违约金，但该借款合同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综上，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严建平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严建平承担。
上诉人刘洪民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够充分。上诉人刘洪民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签订《还款计划》是因为严建平经常到上诉人刘洪民单位催要，上诉人不懂法律，在王铁民的劝说下才签订了《还款计划》。上诉人是在不情愿、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下签订了《还款计划》；二、一审法院违法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一审法院明知杜嵩涉嫌刑事犯罪却置法律规定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不顾，从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严建平辩称：我跟王铁民是战友，王继红是他妻子，我们关系很好，刘洪民跟王铁民是工作关系，我不认识刘洪民、杜嵩，王铁民带着刘洪民，刘洪民带着他干儿子杜嵩找我借钱，2013年7月31日我把钱交给杜嵩，我说谁拿钱谁签字，我是以公司的名义借给他的，当时钱不够，我让我爱人去取的钱。公司有我的股份，我把钱还给公司，然后经公司同意，我成为债权人。本案不是两笔借款，就是一笔。在杜嵩到期不还钱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后来协议到期又没有还钱，又签订一个借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收条、还款计划、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涉案借款是一笔借款还是两笔借款的问题。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协议书系杜嵩与上诉人为法定代表人的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且有收条证明杜嵩已经收到该笔款项。还款计划中明确了由刘洪民负责向严建平偿还上述欠款，刘洪民这种承诺还款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还款计划同时约定如果刘洪民未能在2014年元月23日前还40万人民币，此款应在2014年4月1日前由刘洪民返还严建平本金伍拾万元人民币，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一致，借款协议书、还款计划、借条的内容具有关联性，前后一致，应认定为一笔借款，故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事实正确；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3年12月31日，各方就杜嵩欠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所作《还款计划》第二项还款方式及时间的约定（一）中载明“将……款项还给严建平”中体现出各方对于严建平系债权人的认可；2015年3月23日杜嵩接受询问时表示“我不知道严建平有公司，我是和严建平借钱……”，亦证明实际借款人杜嵩对于严建平系债权人的认知，结合2014年10月21日辽宁富博君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有关资金来源的证明，原审认定严建平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王铁民、王继红主张保证期间已过的主张，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未约定保证方式的，视为连带保证，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推定为6个月。根据还款计划中的约定，刘洪民应当于2014年4月1日前偿还严建平50万元，担保人王继红、王铁民签字，严建平于2014年9月12日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上诉人王铁民、王继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应当改判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保证人追偿权的问题，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继红、王铁民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问题，根据《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不属于《通知》所列的适用《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并未对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主张提起反诉，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其它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继红、刘洪民、王铁民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钺
代理审判员 林晓楠
代理审判员 刘 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