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菊，女，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忠，男，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维伟，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肖小菊因与被上诉人廖建忠、原审被告刘维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审被告刘维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小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廖建忠原审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建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违反法律规定。肖小菊早已还清债务，这也是廖建忠多年未找肖小菊索债的原因。廖建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采用常理推断的方式完全符合实际情况，肖小菊主张钱已经归还，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廖建忠向一审法院请求：1、肖小菊偿还廖建忠本金51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自2006年7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肖小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建忠与肖小菊系老乡，经人介绍相识。肖小菊与刘维伟因承接金霞新区安置房工程需资金周转，于2006年7月向廖建忠借款，并于2006年7月4日共同向廖建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廖建忠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时间7月4日至8月3日。同日，廖建忠与肖小菊、刘维伟就上述《借条》中所涉390000元借款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用刘维伟位于维一星城双子座402号房暂作抵押（长房权证芙蓉字第××号），若肖小菊省工商银行红楼1号产权证到位，则用肖小菊的房产证作抵押，退回刘维伟的产权证。2006年8月2日，肖小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在7月3日借廖建忠叁拾玖万元整。本人愿以马王堆陶瓷新城四个门面即D23栋（第1068号、第1058号、第1208号、第1218号）和红葆轩足浴城房产作为抵押，本借款于9月3日还清，如未还清，以上抵押物归廖建忠。2006年9月20日，肖小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欠廖总叁拾玖万元定于下星期五还清，每超一天罚款贰仟元。2006年10月7日，肖小菊出具金额为2000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廖总人民币贰仟元整。2006年12月2日，肖小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廖建忠壹拾叁万捌仟元整，定于2006年12月15日前归还。同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肖小菊因承包工程而短缺资金，向廖建忠借款叁拾玖万元和壹拾叁万捌仟元二笔资金（见借条），为了保证按时还款给廖建忠，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还款时间：定于2006年12月15日前还款壹拾叁万捌仟元，在2007年1月3日前还款贰拾元，余下欠款在2007年1月底还清；二、若到期未还款，任由廖建忠采取任何措施，并主动将马王堆建材城4个门面转让过户给廖建忠；三、在借款未归还前，肖小菊所购买的马王堆建材城的4个门面不能以任何形式向他人抵押借款、重复抵押、转让、出售，否则，视同诈骗；四、若到期未还款，借款人自愿无条件在12月16日跟随收款人一同去深圳找其老公杨萍波讨债还清欠款。2015年8月20日起，廖建忠为寻找肖小菊在省工商银行北院附近蹲点守候，并于8月25日晚7时许在八一桥附近遇到肖小菊。此后，廖建忠携多人与肖小菊共同回到肖小菊位于芙蓉中路××号的家中，期间，廖建忠方一行人对肖小菊进行了言语上的辱骂，并将玻璃杯摔砸在地上。肖小菊因害怕下跪，并联系其女儿杨颉于当晚转账20000元给廖建忠。此后，肖小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廖建忠现金伍拾叁万元整（于2015年8月25日由本人与女儿归还廖建忠贰万元整），现还欠廖建忠伍拾壹万元整。（此次借廖建忠伍拾叁万元是2006年7月4日借及现欠廖建忠人民币伍拾壹万元整，本人尽快归还，不再拖欠。如不还，廖建忠可以采取任何措施，本人承担后果。同时，肖小菊手写《承诺及保证》一份，载明：本人肖小菊现住工行宿舍32楼1号（身份证：），因本人在2006年7月4日借到廖建忠人民币现金伍拾叁万元整，因本人在借到廖建忠现金本人一直不履行诚信和承诺，进行躲避达九年之久，现本人保证在2015年8月25日廖建忠找到了本人借廖建忠现金伍拾叁万现金人民币属实，经本人与女儿商议（杨颉），以上欠廖建忠人民币现金伍拾叁万元由本人及女儿杨颉共同承担。此次承诺保证与女儿杨颉共同承诺（在…期）共同归还。经2015年8月25日8点25分与女儿杨颉电话联系（手机号码158××××2123，身份证号码：），以上欠廖建忠的钱伍拾叁万元现金人民币，现由女儿在8月25日晚上将贰万元作为信誉保证归还金，至后段欠的人民币伍拾壹万现金由我女儿杨颉担保（及本人），本人承诺在9月2日由于女儿与廖建忠见面及本人肖小菊商议归还廖建忠及拖欠的违约金及利息另行协商。以上承诺与保证本人自愿写的，未受到任何恐吓及威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廖建忠向法庭陈述，1、廖建忠系邵阳某企业退休人员，2005年来到长沙，2009年开始在洞井商贸城12区28号经营红兴宾馆（2005年至2009年无工作）；2、本案所涉借款中的390000元系部分转账，部分现金支付，现金交付地点在建行红星支行；其中的2000元系肖小菊须宴请他人而向廖建忠借款形成；其中的138000元系现金支付，交付地点在肖小菊位于开福的项目工地上。3、双方约定了月息三分；4、肖小菊躲避债务长达九年，廖建忠至2015年8月25日才找到其本人，廖建忠虽在肖小菊家中有辱骂、摔杯等行为，但并未有威胁、胁迫行为，也没有逼肖小菊下跪，更没有动手打人，当天形成的《借条》及《承诺与保证》系其本人自愿出具。肖小菊对此不予认可，并述称：1、廖建忠系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人员；2、2007年起至2015年8月期间，肖小菊基本在长沙市和洞口县两地生活居住，不存在躲避债务之说；3、390000元借款系廖建忠通过建行转账支付，廖建忠在上述借款到期后派人在项目工地驻守索要欠款，肖小菊已通过项目部出纳邓月红分多次偿还完毕，并且所偿还的金额已超过上述借款本金（因包括利息支付）；还款收条均由邓月红经手并保管，但目前已遗失（邓月红亦无法联系上），另其中一部分还款未打收条，故无法向法庭提交；4、廖建忠所称的138000元及2000元借款并非借款且未实际支付，系廖建忠单方以39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及利息；另廖建忠在肖小菊未偿还前笔借款的情况下，又继续向肖小菊提供两次借款，不符合常理；5、2015年8月25日晚廖建忠携多人威胁并殴打肖小菊，肖小菊当晚所写《借条》及《承诺与保证》系根据廖建忠口述形成，并非肖小菊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1、廖建忠在庭审中自认收到肖小菊于2006年8月偿付的11000元利息及通过其项目会计何晨光（音）于2007年5月偿付的50000元及肖小菊女儿杨颉于2015年8月25日偿付的20000元；2、廖建忠当庭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对刘维伟主张权利；3、肖小菊于2002年内退，退休前系工商银行司门口支行副行长。4、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不动产抵押并未实际履行；5、廖建忠在庭审中主张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在第一次庭审时承认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角，但此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肖小菊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与保证》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2015年8月25日晚7时，廖建忠携多人在肖小菊家中对其进行辱骂并摔打物品。结合廖建忠、肖小菊的陈述、肖小菊作为女性且单独一人面对廖建忠方多人及廖建忠在其家中停留两个多小时等事实，再综合《借条》及《承诺与保证》中的内容，该院认为，肖小菊出具上述《借条》及《承诺与保证》系因遭受外在不当行为的影响而产生恐惧所致，并非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债务如何认定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廖建忠与肖小菊对于2006年7月4日《借条》中所涉及的390000元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廖建忠现主张肖小菊偿还该笔借款，但肖小菊辩称其在上述借款到期后已通过项目出纳邓月红分批将借款偿还完毕，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肖小菊应就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承担举证责任，但肖小菊未向法庭提交收款收条等还款凭证及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肖小菊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廖建忠与肖小菊在庭审中均承认肖小菊通过其女儿杨颉及项目会计何晨光共计还款7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另廖建忠自认肖小菊曾于2006年8月偿还11000元利息，因肖小菊对此予以否认，该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上述70000元，因廖建忠已在借条中对其中2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扣，故2007年5月所还50000元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故廖建忠主张的借款本金应为320000元。对于廖建忠主张的2000元及138000元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廖建忠虽提供了手写的两份《借条》，但廖建忠与肖小菊仅为老乡关系，廖建忠在肖小菊未偿还前笔390000元借款的前提下，再次出借14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肖小菊对上述14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笔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廖建忠主张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廖建忠主张肖小菊偿还140000元借款，该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廖建忠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且双方对利息口头约定的陈述不一致，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故对廖建忠主张的2006年7月4日至2006年8月3日期间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廖建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院确认自2006年8月4日起的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其中2006年8月4日起至2007年5月1日以390000元为基数，2007年5月2日至2015年8月25日以340000元为基数，2015年8月26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算。对廖建忠主张数额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四、对于肖小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廖建忠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向肖小菊主张还款，但廖建忠作为出借人，在借款数额有数十万之多的情况下放弃对借款人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廖建忠亦表示其一直在主张权利，考虑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廖建忠方在主张权利过程中保存证据存在一定难度，不能仅以廖建忠未提供书面证据为由认定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对肖小菊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肖小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廖建忠320000元及利息（2006年8月4日起至2007年5月1日以390000元为基数，2007年5月2日至2015年8月25日以340000元为基数，2015年8月26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廖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2460元，由廖建忠负担3900元，肖小菊负担8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债务是否已经清偿。2、廖建忠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肖小菊上诉称其所借借款已通过出纳邓月红分批偿还完毕，但所持收条已经遗失。廖建忠抗辩称肖小菊尚未偿还借款，并提交了借条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肖小菊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廖建忠与肖小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妥；（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鉴于廖建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07年1月至2015年7月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肖小菊主张过还款，故廖建忠要求肖小菊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且肖小菊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以“考虑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廖建忠方在主张权利过程中保存证据存在一定难度”为由，从而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肖小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2015）雨民初字第049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建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廖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宁审 判 员  唐亚飞代理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雅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