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蕙丰源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中枢小区民理园2号楼3-102室。法定代表人赵锡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新，江苏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澄宇，退休。委托代理人王小鹏，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永好，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市蕙丰源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蕙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澄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蕙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锡云及委托代理人李新，张澄宇委托代理人王小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澄宇原审诉称：经协商，双方当事人就销售张澄宇代理的云南相关保健品达成合作意向，并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关于龙健玛咖销售合同”，约定张澄宇为蕙丰源公司供货后，蕙丰源公司先向张澄宇付款60%，张澄宇代垫40%，周转两个月后，蕙丰源公司结清全款。协议签订后，蕙丰源公司自2014年5月5日起陆续从张澄宇处收货，价款合计219062元，但蕙丰源公司仅支付5万元货款。请求判令蕙丰源公司支付货款1690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蕙丰源公司支付货款129062元、加价款20287.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蕙丰源公司原审辩称：2014年4月28日，双方当事人就共同销售保健品等签订合作协议书，同日，双方又签订关于龙健玛咖销售合同，并明确该合同为协议书的附件。后张澄宇于2014年5月8日向蕙丰源公司出具玛咖产品销售授权书，权限一年。2014年10月18日，张澄宇再次出具“皇派”玛咖产品授权委托书，期限一年。上述协议书、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签署后，张澄宇先后多次将玛咖、咖啡豆等货物发给蕙丰源公司进行出售。由于资质和产品批号老旧、消费者投诉以及市场需求疲软等问题，销售情况并不理想。蕙丰源公司将已经销售的部分货款9万元汇给张澄宇。对于其余产品由于销售不畅且代理期限已满，经张澄宇同意蕙丰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将价值4687.5元的货物退回张澄宇。蕙丰源公司欲将其他难以销售的产品退回时，张澄宇拒不接收并要求支付货款。蕙丰源公司以原有经营渠道与张澄宇提供产品并授权代理销售是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经营销售的经营方式，按照协议第2、3、4、8条的约定，蕙丰源公司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只是以自己的名义代为销售张澄宇提供的产品，双方是代理关系，并不是买卖关系。因产品本身的问题和市场变化等因素造成销售不好，张澄宇应当面对市场本身固有的风险和承担提供缺陷产品的责任，张澄宇要求蕙丰源公司支付货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澄宇（乙方）与蕙丰源公司（甲方）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为：一、甲方是独立法人，具备合法的食品、保健品、药品等经营资质；具有一定规模的经营场所并具备相应的直销、网络销售手段；二、甲方同意在销售现有产品的同时，逐步增加销售与乙方共同商定的商品（具体意向商品目录附后）；同类商品由乙方统一组织货源，甲方不得销售有竞争性的同类商品；三、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区域代理资质享有在规定期限内的使用权，并具有到期后同等条件下的优先选择权；四、甲方经营期间必须确保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的最低销售额；售价符合乙方获取的销售政策；遵守乙方符合国家、行业、生产企业相关规定提出的要求；五、资金结算按甲乙双方商定的办法执行。乙方的权利义务为：一、乙方是独立自然人，因现任“云南省野生菌保护发展协会”副会长，并长期从事协助农业龙头企业工作并取得了企业的信任、具有一些企业产品区域代理销售的资质；二、乙方考察了甲方的经营状况，相信与甲方合作对帮助农业龙头企业提高知名度、扩大产品销售一定会有帮助；三、乙方同意与甲方紧密协作、合作共赢；对甲乙双方共同认定的商品分别采用：委托代理等方法共同经销乙方开发货源的商品；四、乙方同意并赞赏甲方市场开拓的能力和经验，愿意将已取得的部分区域代理权产品交由甲方经销（批发、零售、网络销售）；五、乙方保证所提供的商品资料的真实性，对提供产品质量问题承担追溯责任；六、乙方同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商品生产厂家争取一定数量的产品宣传费用、铺底资金等优惠政策。优势互补、密切合作是甲方双方的共同愿望，本协议书未尽事宜双方针对具体商品另行签订。2014年4月28日，张澄宇（乙方）与蕙丰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龙健玛咖销售合同，内容为：一、本合同为《蕙丰源公司、张澄宇先生合作协议书》的附件，即补充协议；二、本合同的主体为：甲方、乙方合作销售龙健玛咖系列产品；三、乙方已经取得龙健玛咖系列产品的徐州地区区域五年代理权（该代理权具有唯一性）；四、乙方同意在《蕙丰源公司、张澄宇先生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约定的基础上，将龙健玛咖系列产品交由甲方共同销售；甲方予以认可；五、甲方的销售和进货价格见附表：《龙健玛咖系列产品价格表》；六、甲方年度进货金额不低于人民币四十万元，按季度考核；根据实际情况，刚开始的半年时间减半考核；七、进货资金甲方支付乙方60%，乙方垫付40%；周转期两个月，到期后甲方应全额返还乙方垫付的全部货款；如甲方未能按规定付款应加价12%付予乙方，垫款两个月内由甲方归还乙方，如乙方未按规定垫款，甲方可扣除乙方货款8%；八、乙方给予甲方铺底五万元、分三次来货月初来货月底回款并且确保调换货、根据业务拓展的需要铺底逐步增加、回款达15万时费用由乙方承担入场费50%。九、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附表：龙健玛咖系列产品价格表单位：元产品品名进货单价零售单价精品店建议单价网络销售最低限价龙健玛咖50克旅游装龙健玛咖50克旅行装龙健玛咖150克VIP礼盒龙健玛咖150克礼盒龙健玛咖70克VIP礼盒龙健玛咖70克礼盒龙健玛咖酒500毫升龙健玛咖酒700毫升兹谷玛咖酒五粮液玛咖酒2103.41456.2龙健玛咖100克干果干片100克精片礼盒装龙健玛咖35克精片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张澄宇共向蕙丰源公司提供皇派玛咖等货物，价款合计219062元，蕙丰源公司通过加价销售的方式将以上货物进行出售，并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张澄宇9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张澄宇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销货清单，故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蕙丰源公司则依据合作协议书、销售合同及玛咖产品销售授权书主张双方系代理关系，但合作协议书、销售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双方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也没有关于退货的约定，玛咖产品销售授权书也仅能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专营性质，并不能据此否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蕙丰源公司应及时向张澄宇支付货款，蕙丰源公司辩称双方是代理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纳。对于张澄宇主张的加价款，其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关于龙健玛咖销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对照张澄宇提供的销货清单与销售合同附表，并未有名称一致的产品，即张澄宇并未向蕙丰源公司提供销售合同附表中约定的产品，故对张澄宇依照销售合同的约定主张加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蕙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澄宇货款129062元。二、驳回张澄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蕙丰源公司负担（张澄宇已预交，蕙丰源公司随案款一并给付张澄宇）蕙丰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张澄宇提供的收货单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买卖关系成立，而对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等足以证明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不予认定，是对证据的错误采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张澄宇提供的收货单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交接行为，不具有直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效力。买卖合同必须具有货物名称、数量、质量、交付时间及货款金额、支付时间和方式等内容；收货单据完全不具备上述内容。一审法院仅以收货单据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如果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张澄宇作为出卖人应当向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出具货物销售发票；张澄宇没有提供货物销售发票。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同意在销售现有产品的同时，逐步增加销售双方共同商定的商品；同类商品由张澄宇统一组织货源，上诉人不得销售有竞争性的同类商品。该约定明确表明双方是委托代理销售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该代理为区域性独家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代理权是以放弃经营其他同类商品的代价取得，这是独家代理销售的典型特征。如果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卖方是无权限制买方的经营。另外，协议第五条关于张澄宇权利义务的规定第五项规定双方采用委托代理方法共同经销张澄宇开发货源的商品。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中上述明确约定视而不见。双方在补充协议第八条规定了铺底条款，这是经销商与代理商就销售回款的特别约定，是行业惯例，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铺底条款的约定，该约定清楚表明双方系委托代理销售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书认定的数额错误。代理货款总额为219063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代销货款90000元，因质量不合格退回货物价值4687.5元，尚有未销售货物借款124375.5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129062元。综上，上诉人以原有经营渠道与张澄宇提供产品并授权代理销售是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经营销售的经营方式，按照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在合作经营的过程中只是以自己的名义代为销售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双方是代销关系，并不是买卖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澄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澄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张澄宇主张货款合计219062元，并提供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销货清单8张，上诉人对该8张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销货清单上不但载明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还载明了单价。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张澄宇向本院出具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诉讼请求由129062元减少4687.5元。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销合同是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并收取一定的劳务费而签订的一种合同，其本质是委托代理的关系，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买卖合同与代销合同的区别在于：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无须支付报酬，买收人对所购货物拥有所有权。而代销合同的委托人须按约向受托人支付报酬，受托人对代销货物没有所有权。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蕙丰源公司取得“龙健”等玛咖系列产品的代理权，但是销售合同中并未确定上诉人蕙丰源公司销售产品应得劳务报酬如何计算，而是约定了蕙丰源公司的进货价格和建议销售价格，同时还约定了进货资金由蕙丰源公司支付60%，张澄宇垫付40%，两个月后蕙丰源公司全额返还张澄宇垫付的全部货款。说明在蕙丰源公司进货后，不论是否已经实际销售，均应支付进货货款。且在蕙丰源公司认可的销售清单中，不但载明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还载明了单价。如果是代销合同关系，只需要在产品交接时确定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即可，没有必要确定产品的单价。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过程事实，一审判决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蕙丰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即张澄宇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张澄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案件受理费部分；二、调整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徐州市蕙丰源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澄宇货款129062元”为“徐州市蕙丰源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澄宇货款12437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蕙丰源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代理审判员  楚鹏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