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3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锋钛金属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冯云锋，女，汉族，1979年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理人：罗秀琼，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博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姜博，该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博，男，汉族，1995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丹丹，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金盈发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邝志坚。原审被告：邝志坚，男，汉族，1972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李洁卿，女，汉族，1975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锋钛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锋钛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博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唯公�）、姜博，原审被告佛山市金盈发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锋钛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琼，被上诉人博唯公司、姜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钛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博唯公司、姜博连带清偿锋钛厂货款32740.40元及利息（以32740.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唯公司、姜博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和第八十四条规定可知，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不同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债务人应当征得债权人的同意，而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只需债务人同意第三人代其履行债务即可，不必经债权人同意。法律亦未规定债务转移需要以债务人与第三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为前提。本案中，锋钛厂提供的《对账及付款确认函》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对账，确认金盈发公司截至2015年12月29日尚欠锋钛厂的货款数额，二是对账确认后，如何处理该笔欠款。从该《对账及付款确认函》记载内容可知，金盈发公司尚欠锋钛厂货款32720.4元，该款项由博唯公司代付，锋钛厂也对此表示同意，且金盈发公司、博唯公司及锋钛厂均在该函上盖章确认。涉案《对账及付款确认函》是由金盈发公司、博唯公司共同召集作为债权人的锋钛厂协商后作出的，若其形成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的法律关系，则完全不必经过锋钛厂同意，博唯公司也完全不必盖章确认。因此，涉案《对账及付款确认函》的内容完全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形成的是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博唯公司在涉案《对账及付款确认函》上盖章的行为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关系并由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博唯公司、姜博辩称：从涉案《对账及付款确认函》的内容以及博唯公司在其上盖章确认的行为来看，博唯公司仅有代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没有债务加入或者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锋钛厂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锋钛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唯公司、姜博、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连带支付货款32720.40元及利息(按每天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博唯公司、姜博、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连带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锋钛厂与金盈发公司从2014年6月起有生意往来，由锋钛厂向金盈发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钛金属制品。2016年1月5日，经双方对账，金盈发公司在《对账及付款确认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5年12月29日尚欠锋钛厂货款合计32740.40元，并表示该款由博唯公司代付。博唯公司亦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锋钛厂的经营者冯云锋签名确认对账函的金额，并同意从2016年6月起每月收取1636.02元直至前述款项收取完毕。但之后，金盈发公司与博唯公司却未履行过付款义务。经查，金盈发公司的唯一股东是邝志坚，博唯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姜博。李洁卿是邝志坚的妻子。李洁卿担任金盈发公司的财务。一审法院认为，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关于金盈发公司及邝志坚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盈发公司因其经营行为，欠下锋钛厂的货款32740.4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当事人对金盈发公司须对此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亦无异议。因此，锋钛厂诉请金盈发公司支付32740.40元，法院予以支持。金盈发公司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邝志坚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金盈发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邝志坚应对金盈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锋钛厂该项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亦予以支持。二、关于博唯公司及姜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解决此问题的关键在于厘清博唯公司在对账及付款确认函上盖章的行为究竟是债务加入，抑或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加入也可称为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之中，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这种债务承担成立后，债务人和第三人成为连带债务人。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之间并未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该第三人并未成为合同当事人，只是自愿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本案中，锋钛厂在向金盈发公司追讨债务无果的情况下，恰遇博唯公司（与金盈发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想注资以盘活金盈发公司，锋钛厂当然希望能有第三方代金盈发公司履行义务，以增大实现债权的保障，这也是人之常情。但第三人（博唯公司）在未查清金盈发公司经营状况（含负债）的情况下，亦不会贸然接手并共同偿还属于金盈发公司的债务——当然包含本案债务，这亦符合人之常情。从对账及付款确认函上注明“此款现由佛山市博唯贸易有限公司代付”并不能因此直接得出博唯公司同意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而博唯公司的盖章行为不能构成债务加入，而应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当博唯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代付款义务时，只能由金盈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锋钛厂主张博唯公司须对金盈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博唯公司与锋钛厂之间并不存在基础交易行为，且被认定无须承担本案债务，因此，虽然姜博是博唯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其不符合承担公司债务的前提条件。锋钛厂继续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主张姜博须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法律的曲解，毫无法理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李洁卿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是邝志坚经营金盈发公司而产生的债务——存在于与李洁卿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事实上李洁卿本身也参与了金盈发公司的经营，法院有理由相信李洁卿对本案债务是知悉的。在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规定的李洁卿可以免除责任的情况下，锋钛厂诉请李洁卿对邝志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虽然当事人没有就逾期付款的情形是否需要支付利息进行约定，但考虑到金盈发公司的违约行为当然会造成锋钛厂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作为守约方的锋钛厂有权向违约方主张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但锋钛厂主张的利率标准稍高，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付为宜。此外，鉴于金盈发公司自首期起就未支付过任何货款，至今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因此，锋钛厂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金盈发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这应视为全部货款的履行期在首期（2016年6月30日）到期后已届满。相对而言，这亦可从该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全部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锋钛厂主张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金盈发公司认为应从最后一期期满之日的次日起算利息，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盈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锋钛厂支付货款共计32740.4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2740.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邝志坚、李洁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锋钛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0元，合计707元，由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金盈发公司在《对账及付款确认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5年12月29日尚欠锋钛厂货款合计32740.40元。本院查明：金盈发公司在《对账及付款确认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5年12月29日尚欠锋钛厂货款合计32720.4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查明金盈发公司确认的欠款数额为32740.4元有误，金盈发公司确认的欠款数额是32720.4元。金盈发公司、邝志坚、李洁卿应当对欠款32720.4元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博唯公司、姜博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而解决这一争议的关键在于锋钛厂、金盈发公司、博唯公司在《对账及付款确认函》约定“此款现由博唯公司代付”，究竟该“代付”属于由�唯公司代为履行，还是构成博唯公司的债务加入。本案中，《对账及付款确认函》约定债权人锋钛厂同意博唯公司代付货款，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方案，这表明博唯公司愿意参与到锋钛厂和金盈发公司的债的关系中，愿意与锋钛厂建立债的关系，博唯公司也成为债务人，这符合并存的债务承担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因此，锋钛厂请求博唯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博唯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姜博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博唯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姜博应对博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锋钛厂请求姜博对博唯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锋钛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欠款数额以及博唯公司、姜博责任承担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盈发铝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佛山市博唯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锋钛金属制�厂支付货款共计32720.4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2720.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原审被告邝志坚、李洁卿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姜博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锋钛金属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0元，合计707元，由原审被告佛山市金盈发铝制品有限公司、邝志坚、李洁卿和被上诉人佛山市博唯贸易有限公司、姜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原审被告佛山市金盈发铝制品有限公司、邝志坚、李洁卿和被上诉人佛山市博唯贸易有限公司、姜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