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民辖终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FPG船舶控股巴拿马公司（FPGSHIPHOLDINGPANAMA6S.A.）。住所地：巴拿马共和国巴拿马市53号东街马尔韦利亚城MMG大厦**楼（53rdEStreetUrbanizacionMarbella,MMGTower16thFloor,Panama,REPUBLICOFPANAMA）。
代表人：久保出健二（KENJIKUBODE）。
上诉人（一审被告）：化路翼航海公司（CHEMROADWINGNAVIGATIONS.A.）。住所地：巴拿马共和国巴拿马市53号东街马尔韦利亚城MMG大厦**楼（53rdEStreet,UrbanizactionMarbella，MMGTower,16thFloor,Panama,REPUBLICOFPANAMA）。
代表人：小薗江隆一（RyuichiOsonoe）。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军，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戴一，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市联凯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集卡中心*层***室。
法定代表人：罗军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鹏飞，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FPG船舶控股巴拿马公司（FPGSHIPHOLDINGPANAMA6S.A，以下简称FPG公司）、化路翼航海公司（CHEMROADWINGNAVIGATIONS.A，以下简称化路翼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联凯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凯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457号驳回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联凯公司的诉称和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由于本案当事人不是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当事人，故不受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约束。涉案提单系1994年版的金康格式提单，尽管该提单正面载明“提单与租约一并使用（TOBEUSEDWITHCHARTER-
PARTIES）”，但该提单正面并未明确记载特定的租船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并入提单，提单上“运费按2013年2月27日租船合同支付（FreightpayableasperCHARTER-
PARTYdated27THFEBRUARY2013）”的记载只适用于运费事项，不能据此认定该日期的租船合同条款包含仲裁条款并入提单。FPG公司和化路翼公司关于涉案提单已经并入了租船合同仲裁条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货物的目的港为宁波，属一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因此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综上，FPG公司、化路翼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FPG公司、化路翼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FPG公司、化路翼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是主观对条款形式和效力进行判断，而未先行明确其所应适用的准据法。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仲裁条款效力的准据法的，涉外仲裁条款效力的审查应当适用仲裁地法律。租船合同仲裁条款能否被有效并入提单，也应当适用仲裁地法律即以英国法为准。根据英国法，涉案提单有效并入租船合同中的伦敦仲裁条款，本案应在伦敦通过仲裁解决。二、涉案租船合同及其包含的仲裁条款已有效并入涉案提单，应对正本提单持有人产生约束力。三、对涉案提单条款，包含并入租约的全部条款，应当进行全面理解和解释。一审法院仅对提单正面有关运费事项的仅在进行片面认定，而未认定仲裁条款可并入提单，显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裁定驳回特威公司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联凯公司起诉称：2014年2月11日，联凯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市泛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浩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书，委托泛浩公司代理进口800吨左右一乙醇胺。同日，泛浩公司与案外人沙特基础工业亚太有限公司(SABICAsiaPacificPteLtd)（以下简称亚太公司）达成买卖合同，泛浩公司向其购买800吨一乙醇胺，买卖合同约定的一乙醇胺纯度指标不低于99.5%。2014年3月23日，涉案货物装上FPG公司、化路翼公司所属的“CHEMROADWING”轮（以下简称“翅膀”轮），该轮就涉案货物签发了编号为JUBNBO2的清洁已装船提单，提单中记载的货物数量为829.413吨，收货人为“凭指示”，通知方为泛浩公司，装运港为沙特阿拉伯阿尔*朱拜勒，卸货港为中国宁波。涉案货物装船后，亚太公司开具商业发票，涉案货物价款合计1078236.9美元，联凯公司通过泛浩公司以信用证议付方式取得涉案提单、装港SGS检验报告等贸易单证。根据装港SGS检验报告，涉案货物装船后的纯度为99.72%。“翅膀”轮于2014年4月18日运抵中国宁波青峙化工码头，联凯公司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涉案货物纯度为99.12%，低于合同约定的指标，随后双方对涉案货物纯度联合取样并检验，根据联合检验结果，卸货前货物纯度仍然低于货物装船后及买卖合同约定的纯度指标。为此，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担保函一份。根据担保函记载，FPG公司系“翅膀”轮的登记船舶所有人，化路翼公司系该轮的光船承租人，其指定华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接收法律文书送达。涉案货物受到损坏，于2014年4月23日卸入岸罐，联凯公司为减少损失对涉案货物降价处理，因此，联凯公司遭受额外仓储费损失人民币22166元、货物受损贬值损失人民币99243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14602元。联凯公司认为，涉案货物在“翅膀”轮承运期间发生品质受损，FPG公司、化路翼公司分别为该轮的船舶所有人和光船承租人，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FPG公司、化路翼公司赔偿联凯公司损失人民币1014602元以及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FPG公司、化路翼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4年3月23日，涉案货物装上“翅膀”轮，并由VENUSMARITIMEPTELTD作为“翅膀”轮船长CHOEJANGYOUNG的代理签发编号为JUBNBO2号1994版康金格式提单（CONGENBILLEDITION1994），该提单记载的货物数量为829.413吨，收货人为“凭指示”，通知方为泛浩公司，装运港为沙特阿拉伯阿尔*朱拜勒，卸货港为中国宁波，提单正面载明：“Billofladingtobeusedwithcharter-
parties”（本提单与船舶租约一并使用）；“FreightpayableasperCHARTER-
PARTYdated27THFEBRUARY2013”（运费按2013年2月27日的租约支付）。
2013年2月27日，SaudiBasicIndustriesCorporation与IinoKaiunKaishaLtd.签订《包运租船合同》，并在第34条约定：“ArbitrationwillbeinaccordancetoClause24oftheattachedASBATANKVOY(October1977)CharterParty,witharbitration(ifany)tobeinthecityofLondon”，即“仲裁应依据所附ASBATANKVOY(1977年10月)租船合同第24条进行，仲裁（如有）应在伦敦市进行。”
本院认为：联凯公司作为涉案提单的合法持有人，其并非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当事人，租船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不能当然适用于联凯公司，此时仍应审查租约仲裁条款是否被有效并入提单。对于适用何种准据法进行审查的问题，FPG公司、化路翼公司认为应当适用当事人约定的法律，没有约定适用法律但是约定了仲裁地的，应当适用仲裁地法律，即本案应当适用英国法律进行审查。但本案中，仅租船合同约定了双方当事人应当在伦敦仲裁，涉案提单并未做此约定，故应当认定对仲裁条款效力的审查，当事人既未约定适用法律亦未约定仲裁地，此时应当适用法院地法即我国法律。涉案提单系1994年版康金格式提单，尽管在该提单上印有“与租船合同一并使用（TOBEUSEDWITHCHARTER-
PARTIES）”的字样，但该条款的措辞较为宽泛，与我国司法实践中对于租约仲裁条款应在提单正面完整、明确记载的要求相矛盾，即使提单正面还印有“运费按2013年2月27日租船合同支付”字样，仍因未在提单正面明示并入租约仲裁条款而仅对提单持有人在运费方面产生约束力。此外，涉案提单背面条款中虽记载“提单正面指明日期的租船合同中的所有条款、条件、权利和例外规定，包括法律和仲裁条款并入本提单”，但提单背面记载的格式并入条款不能被视为租约仲裁条款的有效并入。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法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涉案货物的目的港为宁波，故一审法院管辖本案并无不当。FPG公司、化路翼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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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