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商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龙南街307号主楼1903室。
法定代表人叶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国建，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阳曲县侯村乡赵庄村。
法定代表人赵钢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增印，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5）阳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建，被上诉人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增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经营秩序管理及运行合约》，同日，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山西省区域，并在经销合同条款的约束下开展丰豪JX系列防水剂的宣传、推广、备案、送检等事务性工作和产品应用服务工作等事项并仅限于此，涉及授权方的专利等知识产权转让或再授权、授权方经营决策重大事项不在此授权范围内。授权期限与合作合同期限同步，起始日期自授权之日。”2014年6月16日，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汇款20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2014年11月17日，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协议解除《经营秩序管理及运行合约》，并约定：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在11月30日前支付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1000000元，12月20日左右支付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1000000元）；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办理JX系列防水剂在山西代理事项，在山西省建设厅进行注册、论证、备案、印刷图集、购买维修工具和租房押金等所有费用共计100000元，鉴于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再使用此手续和维修工具，经过协商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愿意承担以上费用，支付时间与履约保证金一并退还；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将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省建设厅的防水材料备案转换成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转换时间在10月25日前完成，并及时通知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9日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2014年6月贵公司加盖公章的《合作协议》无论我公司是否盖章，现均同《经营秩序管理及运行合约》一同终止，不作为我公司向你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依据，终止后的相关事宜处理以2014年11月17日《终止合同协议书》为准。”2014年12月19日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在山西省建设厅变更了关于山西省工程建设标准设计图集中参编单位的变更备案。2014年12月19日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欠条记载“欠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金贰佰壹拾万元整，于2015年元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逾期按保证金总额千分之五每天支付违约金。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元月30日按保证金总额千分之一每天支付违约金”，欠款人一栏有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瑛签字并加盖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经营秩序管理及运行合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履约需要向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书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终止合同协议书》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按照《终止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在山西省建设厅变更了关于山西省工程建设标准设计图集中参编单位的变更备案，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亦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确认，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也应当按照《终止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也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对返还金额2100000元予以认定，故对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备案相关费用2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在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按照其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计算违约金（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元月30日按保证金总额千分之一支付每天违约金，2015年元月30日后按保证金总额千分之五每天支付违约金），对上述诉讼请求，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诺的违约金为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备案费用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日千分之一和日千分之五）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支持违约金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截止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起诉之日的利息应计算为2100000元×（5.6%×4÷365天）×70天（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28日）＋2100000元×（5.35%×4÷365天）×11天（2015年3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3月11日）=103757.26元。判决：一、被告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和备案费用2100000元及利息103757.26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履约保证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2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不服原判决，上诉本院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JX系列防水剂山西省市场开发运行的合作关系，而非所谓的“买卖关系”。2014年5月28日，为了维护欣生JK系列防水剂产品在山西省的市场营销秩序，规范山西省的市场行为，被上诉人同上诉人签订了《经营秩序管理及运行合约》（以下简称《合约》），《合约》对货款结算、产品供应、跨区域项目及备案，对窜货行为的控制和认定、处罚、税赋承担、考核等做了相关约定。《合约》尤其明确：“太原刚玉应经销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丰豪公司交付市场管理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至贰佰万元整（地级和省级不同额度），正常履约至合同期满时甲方如数无息退还保证金。”《合约》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的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被上诉人在山西省区域在经销合同条款的约束下开展丰豪JK系列防水剂的宣传、推广、备案等业务性工作和产品销售。产品应用服务等事项，授权期限与合作合同期限同步，《合约》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了整个山西省省级经销商的市场管理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自此，双方按《合约》的约定开展各项工作，包括按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并出资办理山西省的《沸石抗裂硅质刚性防水建筑构造图集》。因被上诉人管理层人事变动，原法定代表人潘剑锋不再担任董事长一职，改由张刚锋任董事长为被上诉人的代表人。2015年11月17日，赵钢锋和太原刚玉股份有限公司总裁助理姚湘盛、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叶瑛就终止双方5月28日的《合约》在赵钢锋的办公室进行交谈。交谈中，赵钢锋、姚湘盛以《合约》终止后被上诉人还将支持上诉人在山西省的业务拓展，如不配合他们工作上诉人在太原也难以开展工作，并且也会牵涉到潘剑锋，对潘剑锋在横店集团的发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为由，要求叶瑛签订终止协议，因叶瑛孤身一人在赵钢锋办公室，一味争吵拒签已无可能，在当时的情境下，叶瑛只好在《终止合同协议》上签字盖章。因上诉人许多应收款无法到位资金紧张，2014年12月19日，赵钢锋到金华上诉人处以“向横店集团有一交代”为由，要求叶瑛在他起草好的“欠条”中签字。迄今为止，上诉人一直努力在办银行贷款和催讨应收货款，争取及早退还保证金，在此期间，叶瑛多次以短信形式和电话形式同赵钢锋进行协调，说明情况。上诉人存在退还被上诉人人民币贰佰万保证金事实，但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提到的保证金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更不是所谓的“买卖关系”的货款，基于该退还的保证金系双方合作期间的款项，考虑到当时终止协议签订的相关情形（迫于无奈）和背景，上诉人也无须支付违约金。另外，本案的2100000元结合实施认定，100000元的相关费用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支出，但需要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票据做账。本案的性质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双方运行合约终止延伸出来的保证金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由上诉人承担的利息部分内容。2、由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太原刚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相关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上诉人提到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的背景，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终止合同的协议签订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受到了胁迫；（2）本案其实是在关于防水材料买卖关系终止后产生归还保证金的欠款关系，和前期相关的事实与法律已没有关系，而终止合同协议书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确认书，这些都是在上诉人自愿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这部分欠款应当偿还。（3）违约金，在欠条中上诉人明确承诺如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分别按日千分之一与五支付违约金，而这部分违约金是对上诉人未依照终止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偿还保证金后，对被上诉人的补偿。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到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最高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判决。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所主张的退还保证金不应承担利息，不能等同于货款以及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100000元的票据的说法。依据就是2014年12月19日的欠条，在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中止协议书时并提到违约金的问题，在协议书里考虑到各种因素，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期限退还相应保证金。在20141年12月19日在欠条当中才做出了违约金的约定，这种性质是合法的。而且100000元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中本金部分是按210万元本金计算的，在中止合同协议书中第三条双方确认费用100000元，双方没有任何异议的。本案中本金保证金的性质、协议书、欠条产生的背景，上诉人所述的中止合同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处签订的，在上诉人上诉状中有明确反应。第二次是在上诉人住所签订的，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上诉人质疑证据是无效的，因在一审中提出。既然如此，约定就应进行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虽不是被上诉人完全认同的，应按欠条内容进行判决，在四倍利息违约金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经营秩序管理及运行合约》，该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将山西省建设厅申报的防水材料备案的参编单位变更为上诉人，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2000000元并承担相关费用100000元。上诉人虽然提出该协议是迫于无奈而被迫签订，但其并未提出撤销之诉，故其主张不能支持。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应严格履行。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备案变更义务。2014年12月19日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所签署的欠条上承诺：保证于2015年元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100000元，并承诺逾期分别按照每日千分之五和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据此，上诉人应依据诚信原则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但其违约金过高，原判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应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金华市丰豪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锡文
审 判 员 刘补年
审 判 员 赵文林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