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201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织金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罗勇，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织金县。系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之父。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刘万祥，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之二女婿。特别授权代理。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张付玉，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之二女儿。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符光勇，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厦门宸鸿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云南省宣威市，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曾玉玲，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9日以厦检诉一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光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经本院依法通知，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曾玉玲律师担任符光勇的辩护人。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光勇及其辩护人曾玉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罗某的委托代理人刘万祥、张付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光勇与被害人张某2（女，殁年28岁）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因感情不和产生矛盾，张某2要求分手，符光勇则试图挽回。2017年4月2日下午，符光勇约张某2见面，二人从厦门市湖里区围里乘坐公交车到思明区，在协商过程中因言语不合再次发生争吵。尔后，符光勇在思明区横竹路13号一楼的小店内购买了一把剪刀和一包筷子并随身携带。当二人行至思明区华侨海景城新加坡楼东侧路边时，符光勇认为张某2言语中对其侮辱，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剪刀，不顾张某2的求饶，朝其头部、颈部、胸部、背部、四肢等处连续捅刺，致其当场死亡。符光勇将作案凶器剪刀丢弃在现场后逃离，尔后在行至华荣大厦附近时拨打110电话投案，并留在原地等待民警到场后将其带回调查。归案后，符光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因锐器捅刺致心脏等多脏器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符光勇，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符光勇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曾某、朱某、杨某、赖某、李某、张某3、张某4、黄某的证言；3.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4.人身检查笔录；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6.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7.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8.作案工具剪刀、筷子、现场血迹、衣物、手机、工作牌等物证及相关照片；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立（破）案材料及采取强制措施等有关法律手续等书证。
起诉认为，被告人符光勇因感情纠纷，持凶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特别残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符光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5、陈某、罗某诉请判决被告人符光勇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60000元，其中丧葬费和交通费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0000元。
为支持诉请，诉讼代理人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医学出生证据、户籍信息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并提出请求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诉请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符光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其没有杀害被害人张某2的主观故意；表示愿意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符光勇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对符光勇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符光勇与被害人张某2（女，殁年29周岁）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张某2提出分手并来厦务工。2017年3月初，符光勇到厦进入张某2务工的同家公司务工，试图挽回恋情。2017年4月2日下午，符光勇与张某2相约见面，二人从厦门市湖里区围里乘坐公交车到思明区，在协商过程中因言语不合发生争吵。尔后，符光勇在本市思明区横竹路13号一楼的小店内购买了一把剪刀和一包筷子并随身携带。16时48分许，当二人行至思明区华侨海景城新加坡楼东侧路边时，符光勇认为张某2言语中对其侮辱，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剪刀，不顾张某2的求饶，朝其头部、颈部、胸部、背部、四肢等处连续捅刺20余刀，致其当场死亡。17时1分许，符光勇将作案凶器剪刀丢弃在现场后逃离。18时许，符光勇行至华荣大厦附近时拨打110电话投案，并留在原地等待民警到场后将其带回调查。归案后，符光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因锐器捅刺致心脏、左肺、肝左叶等多脏器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刑事部分的法律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法律强制措施手续，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符光勇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2日18时许，被告人符光勇拨打110报警自首，公安机关随后根据符光勇自报的地点于本市华荣大厦将符光勇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4月2日18时5分许对现场本市思明区华侨海景城新加坡楼东侧停车场进行现场勘查。经勘验，该现场为室外现场，一具仰卧状女性尸体倒在停车场东侧路边，头朝东脚朝西。尸体北侧地面见金属材质的剪刀1把，拍照后予以实物提取。尸体周边见2处血泊，拍照后用棉签蘸取提取。尸体南侧停车场地面分别见3处血迹，均拍照后用棉签蘸取提取；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筷子，拍照后提取实物；黑色发箍1个，拍照后提取实物。尸体北侧停车场地面见一条南北向血迹带，沿该血迹带用棉签提取4处血迹。停车场出入口通道南侧路边，见2处血迹，分别棉签提取。其他未见异常。
4．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2017年4月3日9时许，公安人员依法对死者张某2进行尸检。经检验，（1）尸检见死者头面部、颈胸部、背部、四肢等处裂创，裂创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部分创角一锐一钝，其损伤形态符合锐器捅刺形成特点；（2）尸检见死者左前臂及双手多处裂创损伤分布，符合抵抗伤形态特点；（3）根据毒化检验情况，死者的心血中未检出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氯胺酮、乙醇成分，说明死者生前未服用上述毒药物，排除死者系因上述毒药物中毒死亡；（4）尸检见死者头面部三处裂创，其中右颞部裂创致右颞骨孔状骨折、硬脑膜破裂，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十八处裂创，其中左侧颈静脉破裂；胸前部六处裂创，其中一处深达胸腔，致心包破裂、心包腔血性积液70ml，心脏、左肺、肝左叶等器官破裂，双侧胸腔血性积液共700ml；结合其颜面皮肤及双侧球睑结膜等苍白、脾脏表面皱缩等典型缺血改变，认定其死因系大出血。（5）提取死者血样、十指指甲、双手表面血迹等备做DNA检验与对比；提取死者阴道拭子，以PSA试剂条检测，结果为阴性。提取死者十指纹备做指纹比对；提取死者心血备做毒物检验。
5．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张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氯胺酮成分，未检出乙醇成分。
6．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剪刀刀刃及刀柄上可疑血迹、现场地面可疑血迹11处、符光勇工作牌上可疑血迹、“vivo”手机及苹果手机上的可疑血迹、张某2左右手指甲上可疑血迹、张某2左右手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2）送检的现场发箍、现场剪刀刀刃、现场2处可疑血迹、张某2左手指甲上可疑血迹、张某2左右手可疑血迹上检出的STR分型均与受害人张某2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我给2.79×1019。（3）送检现场9处可疑血迹、符光勇工作牌上的可疑血迹、“vivo”手机及苹果手机上的可疑血迹检出的STR分型均与被告人符光勇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38×1019。（4）送检现场剪刀刀柄上可疑血迹、张某2右手指甲上可疑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有张某2、符光勇二人的生物学成分。（5）送检张某2阴道拭子未检出精斑成分。
7．人身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证实2017年4月2日23时25分许，公安人员对被告人符光勇进行人身检查，检见符光勇右手小拇指受伤。其他未见异常。
8．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于（1）2017年4月2日19时35分许，向被告人符光勇扣押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剪刀1把、竹木筷1包以及符光勇作案时所穿的上衣和裤子各1件、iphone手机1部、VIVO手机1部（占有血迹，号码182××××0248）、YPK工作证1个（姓名符光勇，占有血迹）、符光勇血样1份；（2）同年4月3日，向“酒佬会”卖酒店调取该店案发时的监控视频。上述物品依法被扣押。
9．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辨认（1）被告人符光勇确认厦门市思明区横竹路13号一楼“义乌小商品清货1元起”店面就是其购买作案工具剪刀的地点。同时，符光勇在该店内指认了与其所购买的用来捅刺张某2的相同剪刀种类。（2）符光勇确认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世纪阳光”休闲会所店门口的路边是其持剪刀捅刺被害人张某2的地点。（3）符光勇无法辨认其丢弃张某2手机的地点。（4）符光勇确认被害人张某2。（5）证人李某无法辨认出案发当日与张某2一同坐BRT离开的男子。
10．物证剪刀、筷子、血迹、被告人和被害人衣物、手机、工作牌及相关照片，证实上述物证的外形特征。
11．“酒佬会”店内的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4月2日16时48分，经过“酒佬会”店门口的被告人符光勇突然拔出剪刀捅刺被害人张某2，时长达1分30秒左右。期间，符光勇捅刺张某2致倒地后仍猛烈捅刺。17时1分许，符光勇离开现场。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符光勇、被害人张某2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
13.证人曾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日下午将近5点钟时，其驾车到达本市思明区华侨海景城湖滨西路一侧的路边慢车道，准备接孩子下课。这时，其斜前方5、6米处，一男一女走在华侨海景城的露天停车场靠路边一侧迎面走来，男子先用右拳头朝女子的脸上打几拳，口中说“你骗我”等话（具体其听不清楚），女子一直求男子不要打，二人扭打在一起坐在地上，突然其看见男子手上多了一把剪刀，先朝女子背部捅一下，接着捅女子的大腿一刀，女子一直喊叫挣扎，其便一边把车慢慢往前开，一边打110报警，这个过程中，其看见男子用剪刀朝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脖子乱捅，脖子上都是血。其将车开进停车场转了一圈回来，女子躺在那里，地上都是血，男子已经跑掉。男子所持的是老式的尖头剪刀，整把都是铁的，长度约20cm。男子瘦瘦的，穿一件深色的衣服。
14.证人朱某、杨某（夫妻二人均系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日17时许，杨某驾车载朱某（坐右后座）途径本市思明区湖滨西路华侨海景城世纪阳光足浴门口等红绿灯时，看见一男子在路边人行道上打一女子。朱某证实其看见一穿深色西装的瘦瘦的男子一边打一个倒地的女子一边骂，女子倒在地下还流了很多血。杨某证实，其开车经过华侨海景城楼下光大银行门口时，听见妻子朱某喊说有个男的在打一名女子。其一样看见一名男子半跪着，左手抓一名已倒地的不会动的女子头部，右手不断朝女子的脖颈处击打，嘴里不断在说什么。女子衣服上有一大片血迹。因后面的车不断按喇叭催促，其只好将车子开走。
15．证人赖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日下午17时许，其骑自行车慢行路过本市思明区湖滨西路华侨海景城世纪阳光足浴门口时，看见一名瘦瘦的穿蓝色西装的短发男子将一个女子跪压在地上，男子说“让你骗我的钱”，女子说什么其没有听清楚，其再骑近点儿，就看见男子右手握一把剪刀，其马上拿出手机报警。这时，女子喊“救命、救命！”男子不予理会，用剪刀捅刺女子的肚子和胸部3、4下。因捅人的男子一直瞪着其看，其便走到一边，后回到现场时，女子躺在血泊中，捅人的男子已经不在现场。
16．证人李某（被害人张某2之同事）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日下午14时许，其与张某2在张某2的姐姐张某4处吃完饭后，张某2称叫一个她的男老乡出来玩，此人也是宸鸿科技的同事，其同意。后一个瘦瘦的穿蓝黑色西装和深色裤子的男子与其二人会和，因该男子与张某2讲家乡话，其听不懂。后该男子建议去第一码头玩，三人便一同去县后BRT站搭车，因路上该男子一直说下次再带其去玩，其达到BRT站后，便买票自己走了。张某2与男子一同去玩。后再也没有见过张某2。张某2离异，家里有一个孩子。
17．证人张某3（被害人张某2之堂兄）、证人张某4（被害人张某2之大姐）的证言，二人均证实死者系被害人张某2。张某2于2017年2、3月份到厦务工，系离异，家中有一个孩子。张某4还证实，张某2离异后有找一个云南籍的男朋友，叫“付勇”，也是离异，有一个孩子。张某4证实，案发当日，张某2与同事“胖妹”（经查系证人李某）一同到其家中吃午饭，饭后二人一起出去玩，后来李某告诉其说当天张某2和一个说云南贵州那边地方话的男子一同出去玩。
18．证人黄某（本市思明区横竹路“义乌小商品直销超市”之经营者）的证言，证实其店内有卖涉案作案工具剪刀和物证筷子同类的商品。但因未装监控，每天客人也很多，其无法记得来买筷子和剪刀的人。
19．被告人符光勇供认，2014年，其在贵阳务工时通过QQ搜索附近的人结识了尚未离婚的张某2。2015年过年后，其与离婚的张某2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在同一家公司务工并同居。同居期间，其工资收入都交给张某2保管。2016年因其无法实现张某2提出的在贵阳买车买房的要求，张某2开始对其冷淡。2017年过年前，张某2在其给她花费了五千余元的情况下，向其提出分手，其不同意。过年后，张某2回贵阳与其见面后，回公司办理离职后离开贵阳。后张某2多次打电话给其提出分手，其一直不同意。得知张某2在厦门宸鸿科技公司务工后，其于2017年3月来厦，并也应聘至该公司上班。3月底，其正式上班后在食堂就餐时被张某2发现，但因张某2不同意，二人一直没有见面。同年4月2日，其先后用微信、电话欲约张某2出来玩，张某2一开始拒绝，后经其反复要约，张某2于下午15时许打电话称同意见面。会合后，其见张某2与一胖胖的女生（经查系证人李某）在一起，经其提议，张某2同意与其一同第一码头走走。其对李某提出其要和张某2谈事情，让她不要跟着他们去了。后其与张某2坐BRT到达轮渡附近，因张某2对与其同行兴致不高，要回去打麻将，其努力挽留，但效果甚微，而且，张某2对其试图说服她珍惜二人之间的感情等话语嗤之以鼻，并用言语刺激其，嫌弃其很穷，坚称她已经放弃其，二人之间不可能等。其被激怒，二人发生争吵。后张某2坚持要回家，其想到要买些筷子回公司使用，便让张某2原地等待，自己独自返回一百货店购买一包筷子，买单时，其看见店内有剪刀卖，因当时对张某2很生气，想到之前给张某2花了这么多钱，张某2现在鄙视其，嫌弃其没钱，就想买把剪刀吓唬一下张某2，要她讲清楚，不在一起不能继续拿其的东西，想罢，其便买了把剪刀插在裤头左边的内侧，返回与张某2会合。后其继续与张某2在附近巷子里转，一路上，其继续哀求张某2不要离开自己，称自己将来努力赚钱，可是张某2继续言语刺激其没钱，连自己都不能照顾，还和她提什么感情，当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的一排店面的路边，其被彻底激怒了，便扔掉筷子，用右手从裤头左侧剪刀反握，举起剪刀朝张某2的脖子、胸部、屁股等多处地方到处乱捅，其还对她说“你骗我，你还要骗我，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张某2被捅时有用手阻挡，一直大喊“救命”，其控制不住自己，朝她身上捅了几十下，心里就是想要捅死她。后张某2仰面躺在地上不动了，其就停止捅她。其坐了一会儿，捡起地上其买给张某2的手机离开现场乱走，后走到火车站时，其清醒过来，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投案自首。其捅刺张某2过程中，把自己的右手小指割伤。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殁年29周岁，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柳塘镇桃源村委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系张某2之父母，案发时年龄分别为62周岁、54周岁，二人共育有三女，领养一子，户籍地均系贵州省金沙县柳塘镇丰景村三组34号，系农村居民，生活困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系张某2之女，案发时6周岁，户籍地贵州省织金县纳雍乡联盟村梭罗寨组，其父罗勇为其法定代理人。2015年，张某2与罗勇离婚。根据统计资料，2016年度，厦门市农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人民币16300元，厦门市城镇在岗职工人均工资为69218元。
认定上述民事部分的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身份证、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张某2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柳塘镇桃源村委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系张某2之父母，案发时年龄分别为62周岁、54周岁，户籍地均系贵州省金沙县柳塘镇丰景村三组34号，系农村居民。
2．出生医学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系张某2之女，案发时6周岁，户籍地贵州省织金县纳雍乡联盟村梭罗寨组，其父罗勇为其法定代理人。
3．结婚证、离婚证，证实被害人张某2与前夫罗勇于2015年离婚。
4．户籍信息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共育有四女，领养一子。
5．死亡证明书、火化证，证实被害人张某2已火化安葬。
6．贵州省金沙县柳塘镇丰景村村民委员会，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生活困难，陈某患有疾病，无经济收入来源。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符光勇提出的其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张某2的意图的辩解意见。经查，符光勇主动投案后，始终稳定供述其本为吓唬张某2而购买剪刀，但因张某2言辞刺激致崩溃，拿出剪刀，不顾张某2反抗和呼救，捅刺张某2脖子、胸部、屁股等多处地方几十下致张某2倒地不动，心里就是想要捅死她。尸检鉴定意见证实张某2头面部3处创口，致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颈部18处创口，致静脉破裂；胸前部6处创口，致心、肺、肝多器官破裂；现场目击证人曾某、杨某、赖某均能证实符光勇不顾张某2求救，击打张某2的脖子、头部、胸部等部位致张某2不能动弹。综合上述在案证据，符光勇归案后有关其持剪刀捅刺时，就是想杀死张某2的主观犯意的供述内容能够得到尸检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其供述所证实的案发时其持利刃猛刺张某2的头、颈、胸等要害部位数十下，且均造成重创的客观行为的印证，应予采信。而符光勇庭审中翻供称其没有想杀害张某2的辩解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不足采信。该节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2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符光勇归案后供述的其与张某2因恋爱产生的财务纠纷以及张某2案发当日对其言语羞辱的内容，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不足采信。其次，在案并无证据显示张某2在与符光勇恋爱存续期间有其他违反法律规定或严重侵害道德的行为。相反，符光勇因挽回感情未果，竟持事先准备的利刃刺杀被害人，不能理性处理感情危机，直接引发本案，张某2对案件引发不具有过错。综上，该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罗某提出的被告人符光勇应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60000元的诉讼请求。
经查，被告人符光勇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罗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相关规定，丧葬费应以2016年度厦门市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9218元，以六个月计算为34609元；原告方未提供票据证实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考虑张某2系外地籍，其家属来厦为其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予以酌情支持因处理交通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该两项费用共计37609元，原告方诉求6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张某1系张某2之父，案发时62周岁，陈某系张某2之母，案发时54周岁，均系农村居民，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共育有四女，收养一子，故该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6年度厦门市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人民币16300元，分别计算18年和20年，为16300元/年×20年÷5人+16300元/年×18年÷5人=123880元；罗某系张某2之女，案发时6周岁，系农村居民，张某2承担一半的抚养责任，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6年度厦门市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人民币16300元，计算12年，为16300元/年×12年÷2=97800元。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1680元。原告人诉求200000元，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符光勇应当赔偿张某1、陈某、罗某因张某2之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3760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光勇因感情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符光勇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符光勇持事先准备的利刃于本市闹市街区公然疯狂捅刺被害人头面部、颈部、胸部等多处要害部位数十下，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恶劣，本应严惩，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而引发，且符光勇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不立即执行。符光勇应赔偿其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罗某造成的经济损失237609元，其中丧葬费3460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光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符光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罗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760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陈某、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暂扣于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的作案工具剪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庄学忠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日
书 记 员 陈雁哲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