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4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更俊，男，1952年5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彬县，汉族，住彬县，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0日被彬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7年12月14日被彬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彬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立新，彬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秋娥，女，1957年07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彬县，住彬县，农民。系陈更俊之妻。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更浩，男，汉族，1969年4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彬县，住彬县，农民。
彬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更浩指控被告人陈更俊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秋娥民事赔偿一案，于二O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7）陕0427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更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原审自诉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1日中午，王某认为邹秋娥挖了其家房屋根基的土，去邹秋娥家与被告人陈更俊理论，与邹秋娥互相谩骂。自诉人陈更浩听见后持铁锨赶来，与陈更俊理论，陈更俊正用斧头劈柴。双方言语不和，陈更浩用铁锨把、陈更俊用斧头，互相对打。陈更俊用斧头砍伤陈更浩头顶，陈更俊用锨把打伤陈更浩头部。王某与邹秋娥也各自手持木棍互相对打。被随即赶来的韩某、陈某3等人拉开。当天陈更浩被送往彬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为：1、外伤性头痛，2、右颞部皮肤裂伤，3、头皮血肿，4、下第一门齿缺失。花医疗费2467.57元。
2016年3月28日，自诉人陈更浩住院期间上厕所时晕倒，被其他病人亲属发现，经CT检查，结果为：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伴头皮血肿。自诉人陈更浩当天被转至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4月22日，诊断为：1、左额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2、右额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头皮血肿，6、头皮裂伤，7、外伤性牙齿缺失。花医疗费53444.64元。
2016年12月13日，自诉人因术后颅骨缺失，在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至2017年1月5日，做了颅骨缺失修补手术，花医疗费33577.48元。在彬县县医院门诊检查、购药花费807.20元。自诉人陈更浩共住院56天，共花医疗费90296.89元。
事发当天，自诉人陈更浩报警后，彬县公安局永乐派出所受理该案，并委托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自诉人陈更浩的伤情及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案情和检验所见，说明陈更浩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中头部损失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器击打所致，造成了头皮裂伤、颅骨骨折和左下1牙齿缺失，致其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迟发性颅内出血，伤后经积极治疗已行幕上右额骨窗开颅血肿清除减压术，现恢复尚好。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条g项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依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5.9.2条4项规定，其颅脑损伤属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为陈更浩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更浩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000元。
彬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受理，2016年8月10日对被告人陈更俊刑事拘留。2016年8月16日提请彬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8月23日，彬县人民检察院以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批准逮捕。2016年8月23日，被告人陈更浩被彬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2017年6月19日，彬县公安局永乐派出所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自诉人陈更浩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送检材料案情、病史及临床检查资料等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损伤程度鉴定：被鉴定人陈更浩于2016年3月21日外伤仅造成双顶部头皮裂伤，累计长8cm以上，头部CT检查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挫裂伤及出血；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a）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关于颅骨骨折、脑挫裂伤、颅内出血的成伤机制：被鉴定人陈更浩于2016年3月21日因外伤致双顶部头皮裂伤住院治疗，在住院期间于2016年3月28日如厕时摔倒在地，当日CT片示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骨折伴头皮血肿，第二天头颅CT示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右额部硬膜下出血较前片明显，双侧额颞部脑挫裂伤伴周围低密度水肿带。临床行幕上右额骨窗开颅血肿清除减压术，术中见额骨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出血，右侧额叶脑挫伤；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陈更浩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均符合摔跌致急性颅脑损伤的特征，2016年3月28日倒地摔跌可以形成。综上所述：被鉴定人陈更浩于2016年3月21日被他人用斧子砍伤头部，致双顶部头皮裂伤，累计长8cm以上，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支出鉴定费3400元。
2017年7月20日，彬县公安局对该案侦查终结，因被害人要求自诉，不予移送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指认笔录及照片、民事诉讼相关证据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更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自诉人陈更浩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陈更浩控告成立，应予支持。自诉人陈更浩颅骨骨折等伤情虽已达到重伤二级的程度，但因其在治疗期间曾经晕倒，根据鉴定意见，不能排除摔跌致此结果的可能，则认定被告人陈更俊致自诉人陈更浩重伤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伤害后果按轻伤确定。被告人陈更俊使用凶器实施伤害行为，依法从重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的犯罪，自诉人存在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予以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自诉人先动手，根据到案证据，参与打架的双方当事人对此陈述不一致，其他证人均是在双方打在一起后才到场，被告人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正当防卫，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更俊的犯罪行为给自诉人陈更浩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要求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秋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的矛盾是逐渐升级，无证据证明其事前通谋，且打架过程中邹秋娥没有对自诉人陈更浩实施或者协助被告人陈更俊实施伤害行为，该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双方因邻里纠纷发生口角，进而互相厮打，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自诉人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自诉人陈更浩要求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数额根据票据确定。要求赔偿误工费，按每日100元计算162天，要求期限过长，适当考虑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天。要求赔偿护理费，按住院时间56天，每日100元计算，予以支持。自诉人要求赔偿交通费，因自诉人治疗、鉴定确有交通费支出，根据其提供票据，对其诉请予以支持。自诉人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住院期间，按照每日3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诉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该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辩称对自诉人在咸阳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及在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不予赔偿，因自诉人陈更浩受伤后并未中断治疗，且无确切证据证明陈更浩对其院期间伤情加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至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更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自诉人陈更浩医疗费90296.89元、误工费14600元、护理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680元、鉴定费4400元、住宿费900元、交通费2018.5元，共计121175.39元，由被告人陈更俊赔偿84823元，其余部分由自诉人陈更浩自负；3、驳回自诉人陈更浩的其他诉讼请求；4、作案工具斧头1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更俊及其辩护人提出，刑事部分，是自诉人陈更浩先用铁锨打他，他是正当防卫，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民事部分，2016年3月28日陈更浩在治疗期间，上厕所摔倒后致颅骨骨折，才转院到咸阳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故3月28日以后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自诉人陈更浩答辩提出，邹秋娥无事生非，用撅头挖其家房屋根基，其母亲王某上前制止，双方发生吵骂、打架，其抢救其母时，被陈更俊用斧头砍伤头部，手段残忍、行为恶劣；其要求的民事赔偿，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处；综上，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物证斧头一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彬县第一人民医院证明、证人韩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马某1、万某、王某、邹秋娥、陈某4、陈某5、贾某、弥明明、刘某1、杜某、李某、曹某、马某2、刘某2、樊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更浩的陈述、被告人的陈更俊的供述与辩解、二份鉴定意见、指认笔录及照片、相关民事诉讼的病历、诊断证明及票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更俊与被害人陈更浩因庄基纠纷，引发争执、吵骂、打架，陈更俊用斧头砍伤陈更浩，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罪行，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能当庭认罪，原审自诉人对引发该案有一定责任，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更俊的犯罪行为对原审自诉人陈更浩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法确定，因陈更浩对该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自诉人的经济损失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秋娥无关，故邹秋娥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刑事部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陈更俊有正当防卫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对其具有的从轻情节均已作考虑，对其已从轻处罚；民事部分，虽然根据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没有认定2016年3月28日陈更浩在治疗期间摔倒致伤的后果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根据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和证据规则，陈更浩在治疗期间晕倒致伤的后果与陈更俊的侵权行为之间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因为陈更浩对引发该案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已适当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兵
审判员 冯 义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王旭红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