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忠，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晨娅，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南云，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正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塘埗西村兴南大道32号8号A楼二楼V18。原审被告：广州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塘步西村南大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建芳，总经理。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怡华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大公路塘西路段。法定代表人：林剑明，总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家芳，女，199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李继忠因与被上诉人梁南云、原审被告广州正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潮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景酒店）、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怡华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华公司）、原审被告李家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继忠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南云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南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继忠与梁南云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李继忠与梁南云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如梁南云认为与李继忠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由梁南云举证证明。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李继忠与梁南云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梁南云认为和李继忠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由梁南云举证证明。在李继忠与梁南云不存在书面合同时，梁南云应举证证明口头合同或者事实合同的存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凭借邮箱地址为ＬＪＺ×××＠163.ｃｏｍ的首三个字母与李继忠名字拼音首字母相同就认为该邮箱是李继忠使用，是错误的主观臆断。网易163的邮箱可以免费注册，任何人都可以注册名为LJZ360a8开头的邮箱，只要没有其他人在先注册。且该邮箱的页面截图为电子证据，应当当庭演示或经公证出示，否则无法证明其真实性。3.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证明空调施工地点是正潮火锅城，土木与水电的有关图纸工作与李继忠沟通就认为李继忠是承揽合同的发包人是错误的。李继忠既不是施工物业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施工物业的租赁人，更不是施工物业所在经营的“正潮火锅城”的法定代表人，空调的施工地和李继忠是否与梁南云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没有直接联系。李继忠与第三人对施工物业的土木和水电有关的图纸进行技术上的沟通，与李继忠与梁南云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凭此两点推定李继忠与梁南云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没有任何根据的。4.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不是凭借证据证明，而是通过主观臆断，是错误的。在李继忠不清楚空调系统来源，不清楚空调系统安装人，无法到庭接受询问时，一审法院就用推定李继忠与梁南云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李继忠本就不清楚情况。综上，梁南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与李继忠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继忠与梁南云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继忠应支付的工程款是198804.34元有违公平。1.一审法院以未经确认的工程结算表就认定了结算款数额是错误的。梁南云提供的工程结算表，仅有梁南云的签名，根本无李继忠的签名确认。根据相关规定，工程结算是需要双方确认的。在没有李继忠确认签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了梁南云提供的工程款数额，明显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2.在梁南云没有证据证明“谢峥嵘”是李继忠员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谢峥嵘”是李继忠员工。梁南云称在结算表上签字的“谢峥嵘”是李继忠的员工，李继忠不予认可。在这种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应由梁南云举证予以证明。而李继忠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认可了李继忠的主张，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梁南云在实施造价几十万的安装工程时，不签订书面的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本就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梁南云辩称：在一审的时候，梁南云申请证人作证，包括空调施工人以及现场其他的木工，都证实了李继忠是工程发包方，李继忠所说的自己不是火锅店的经营者，并不影响他是发包方的事实。他应该是与正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兄弟关系。因原由李继忠的父亲促成本案的交易以及沟通，但李继忠的父亲去世之后双方关系恶化，梁南云催款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梁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继忠、正潮公司支付梁南云工程款198804.34元及利息720元（暂从2016年2月2日计至2016年3月1日，应计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2.李继忠、正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华公司是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塘步西村南大公路南侧广州市番禺怡华洁具有限公司8号A、B楼（现地址为番禺区兴南大道32号，以下简称涉讼物业）的所有权人。2012年10月31日，怡华公司与李家芳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怡华公司将涉讼物业划定的餐饮部分出租给李家芳，租赁期自2013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免租期为三个月，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计算。李家芳在承租上述租赁物后，将租赁物交予李继忠和正潮公司使用。2013年1月28日，正潮公司注册成立，住所地在涉讼物业的A楼二楼V18，并在上述租赁物经营正潮牛肉火锅店。梁南云称经正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介绍认识了李继忠，李继忠将正潮公司的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梁南云，并通过李继忠本人ＬＪＺ×××＠163.ｃｏｍ的邮箱发送空调的图纸给梁南云，梁南云通过邮件回复报价给李继忠后，李继忠便口头通知梁南云可以施工。施工完毕后，梁南云出具维景酒店空调工程结算表给李继忠，工程总价为248804.34元。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谢峥嵘签名确认了上述结算表。梁南云称谢峥嵘是李继忠的工作人员。梁南云称李继忠在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后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引致本案诉讼。另查明，梁南云称正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与李继忠是兄弟关系，维景酒店、怡华公司的代理人称李继忠和李家芳是亲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南云与李继忠、正潮公司、维景酒店、怡华公司及李家芳之间有无建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就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怡华公司在2012年10月31日将涉讼物业出租给李家芳使用并称李家芳承租后便用于经营正潮公司，与正潮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在涉讼物业注册成立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南云陈述称案涉空调系统是2012年底开始施工、2013年年初完工，也就是在涉讼物业交付李家芳使用后及正潮公司成立前后，在李继忠及正潮公司明确否认与梁南云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后，一审法院就正潮公司所使用的空调系统来源进行了询问，但李继忠、正潮公司却均未予以回复，而且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下，李继忠、正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不参加庭审也拒绝到庭接受询问，其行为令人费解。其次，证人梁某1、李某1、容某1、梁某2、周某、赖某、容某2的证人证言证实进行空调系统施工的地点是位于正潮公司经营的正潮牛肉火锅城，而负责木工和水电工作施工的李某2的证人证言证实是由李继忠与其联系及沟通有关图纸的工作，后一审法院就正潮公司所使用的空调系统安装人进行了询问，但李继忠、正潮公司却均未予以回复，而且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下，李继忠、正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不参加庭审也拒绝到庭接受询问，其行为再次令人费解。再次，梁南云提供的电子邮件、图纸、工程结算表、工程计价计量项目及收据，结合维景酒店、怡华公司关于租赁物交付李家芳时没有完整空调系统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正潮公司所使用的空调系统系由梁南云安装，工程造价为248804.34元。最后，邮箱为ＬＪＺ×××＠163.ｃｏｍ的首三个字母与李继忠名字拼音首字母相同，结合证人李某2关于其在正潮公司施工期间工作均是与李继忠联系的证言，有关空调安装工程系由李继忠发包给梁南云具有高度可能性。综合以上分析，梁南云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确信梁南云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据此认定梁南云与李继忠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现有证据显示涉讼空调安装工程总造价为248804.34元，从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收据内容来看，梁南云彼时尚未收到收据中所称的100000元工程款，而李继忠亦未举证证实其支付过收据中所称的100000元工程款给梁南云，但梁南云自认李继忠支付了其中的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李继忠仍拖欠梁南云工程款198804.34元未付。故对梁南云起诉请求李继忠支付上述拖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南云另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2月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李继忠、正潮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有关工程发生在2012至2013年，而梁南云在2016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但因为没有证据显示梁南云与李继忠、正潮公司曾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故李继忠、正潮公司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正潮公司、维景酒店、怡华公司及李家芳的责任问题。因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正潮公司、维景酒店、怡华公司及李家芳曾与梁南云建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梁南云亦自认本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系与李继忠之间建立；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正潮公司、维景酒店、怡华公司及李家芳曾同意就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故梁南云要求正潮公司、维景酒店、怡华公司及李家芳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继忠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南云支付工程款198804.3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2日起以198804.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还之日止）；二、驳回梁南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李继忠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梁南云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已付款五万元，是由李继忠的财务李泽吟转账支付的。上诉人李继忠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在法院核实该证据原件的情况下，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1.交易备注为“付维景大酒店空调工程款”的付款人为“李泽吟”，此恰恰证明了该工程款并非李继忠支付向梁南云，李继忠与李泽吟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涉案工程，既没有证据证明是李继忠定作，定作成果亦不是向李继忠交付，且李继忠也没有支付相应的定作费用，因此，该承揽合同与李继忠无关，一审法院要求李继忠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原审被告维景公司、怡华公司质证称：由于维景公司、怡华公司不是收款方或付款方，也不清楚李继忠与梁南云之间的付款情况，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内容。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维景酒店和怡华公司称其将涉案场地租赁给李家芳后，李家芳将承租的场地交给李继忠和正潮公司使用。另查：二审庭审中，维景公司与怡华公司均确认梁南云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关施工图纸中所显示的场地情况与涉案物业的现场情况是吻合的；此外，二审庭审中，李继忠称其与正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是认识的，故其有对涉案场地的空调安装提出意见，但不清楚空调安装最后由谁进行的。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梁南云形成涉案承揽合同关系的是否为李继忠。李继忠上诉认为其并未与梁南云签订承揽合同，梁南云亦无证据证实李继忠是定作方，故其不应承担责任。梁南云则认为其已充分举证证实李继忠是定作方，李继忠应对其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梁南云并未能提供书面合同等直接证据证实其与李继忠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但维景酒店和怡华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权利人，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称将涉案场地租赁给李家芳后，李家芳将承租的场地交给李继忠和正潮公司使用，同时维景酒店、怡华公司称李继忠和李家芳是亲戚关系；且梁南云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与涉案场地地形相仿的详细的中央空调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反映的场地情况亦已经维景公司和怡华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予以确认；另梁南云提供了邮件往来显示的接收邮件方的邮件号码为邮箱为ＬＪＺ×××＠163.ｃｏｍ，且空调安装证人以及涉案场地木工安装证人亦到庭作证称在现场看到李继忠，以上证据能印证梁南云的陈述。反观，李继忠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因其与正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是认识的，故其有对涉案场地的空调安装提出意见，但是对于涉案场地是从何处取得场地使用权、涉案场地中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多次释明，李继忠和正潮公司均未答复，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法则，最终采信梁南云的诉讼主张，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继忠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上诉人李继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