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大道***号。
负责人：张卫华，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皇岩，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志华，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澳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猗县高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荆爱平，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翔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猗县丰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永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松涛，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英杰，男，1967年生，汉族，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华，女，1969年生，汉族，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英强，男，1969年生，汉族，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爱玲，女，1969年生，汉族，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广仓，男，1946年生，汉族，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兰草，女，1947年生，汉族，住临猗县。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与被上诉人山西澳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迩药业）、山西翔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荆英杰、张志华、荆英强、武爱玲、荆广仓、梁兰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晋08民初18号民事判决。浦发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宋政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捷慧、代理审判员谢红雯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浦发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皇岩、李志华，被上诉人澳迩药业的委托代理人荆爱平，被上诉人翔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松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荆英杰、张志华、荆英强、武爱玲、荆广仓、梁兰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一审诉请：一、判令澳迩药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二、判令澳迩药业立即偿还截至2015年12月20日所欠利息1720039．04元及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三、判令澳迩药业承担浦发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等（以实际发生为准）；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澳迩药业承担；五、翔宇公司、荆英杰、张志华、荆英强、武爱玲、荆广仓、梁兰草就上述诉讼请求一、二、三、四与澳迩药业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澳迩药业按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浦发银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4日，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订立《融资额度协议》（合同编号：BC2014111400001400）。浦发银行同意在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向澳迩药业提供人民币3000万元的额度金额，被告澳迩药业可在额度范围内用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
同日，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ZD1921201400000054）。澳迩药业以自有机器设备在3300万元额度范围内为主合同《融资额度协议》（合同编号：BC2014111400001400）提供动产抵押，双方并于2014年12月17日在临猗县工商局办理了登记手续，浦发银行取得编号为临猗工商抵登字2014（031）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
同日，浦发银行与翔宇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B1921201400000220）。翔宇公司同意为《融资额度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额度为人民币3300万元。浦发银行与荆英杰、张志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B1921201400000221）。荆英杰、张志华同意为《融资额度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额度为人民币3300万元。浦发银行与荆英强、武爱玲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B1921201400000222）。荆英强、武爱玲同意为《融资额度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额度为人民币3300万元。浦发银行与荆广仓、粱兰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B1921201400000223）。荆广仓、梁兰草同意为《融资额度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额度为人民币3300万元。同时查明，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
2014年12月18日，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9212014280416）及《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向澳迩药业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用于购买三聚磷酸钠等，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10日，年利率7.28%，按季度结息。浦发银行于当日向澳迩药业提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
同日，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9212014280419）及《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向澳迩药业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用于购买磺胺甲恶唑，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18日，年利率7.28%，按季度结息。浦发银行于当日向澳迩药业提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
同日，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9212014280420）及《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向澳迩药业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1500万元，用于购买依托红霉素原料，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28日，年利率7.28%，按季度结息。浦发银行于当日向澳迩药业提供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翔宇公司、荆英杰、张志华、荆英强、武爱玲、荆广仓、粱兰草分别签订的《融资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均合法有效。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浦发银行作为贷款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澳迩药业提供借款3000万元，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澳迩药业虽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法院对浦发银行向澳迩药业提供300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支付问题。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对借款期限及利率进行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澳迩药业应按合同约定向浦发银行支付利息。澳迩药业在庭审中称其已支付621万元的借款利息，浦发银行对此予以否认。澳迩药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澳迩药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承担责任的问题。1、澳迩药业作为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等违约责任。2、澳迩药业自愿为本案所涉债务以其机器设备向浦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并办理抵押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浦发银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在抵押物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翔宇公司、荆英杰、张志华、荆英强、武爱玲、荆广仓、粱兰草自愿为澳迩药业向浦发银行在本案中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各方均对保证责任的方式及范围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由于主债务人即澳迩药业未能按照约定返还浦发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故翔宇公司、荆英杰、张志华、荆英强、武爱玲、荆广仓、粱兰草应依法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翔宇公司关于其应在浦发银行实现抵押权后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荆广仓、梁兰草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等理由，理据不足，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澳迩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28%计算，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在编号为临猗工商抵登字2014（031）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山西翔宇化工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在3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荆英杰、张志华对上列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在3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荆英强、武爱玲对上列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在3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荆广仓、梁兰草对上列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在3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浦发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浦发银行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漏判了上诉人关于罚息和复利的诉请。其一，现行法规支持金融机构对罚息和复利享有的权利。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揶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其二，就罚息和复利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1）关于罚息的相关约定。《融资额度协议》（合同编号：BC2014111400001400）“第—部分一般条件和条款”第14条：“罚息：本协议项下融资的逾期罚息和挪用罚息及其计收规则由双方协商后在融资额度表中或在附属融资文件中约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9212014280416、19212014280419、19212014280420）“第—部分商业条款”第6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该合同“第二部分—般条款”第二条借款利率及计算方法第2款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本合同所称“到期”包括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具体而言，编号19212014280416《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应当从借款到期之次日起，即2015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10.92％（即合同期内贷款年利率7.28％加收50％）计收罚息；编号1921201428041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应当从借款到期之次日起，即2015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92％（即合同期内贷款年利率7.28％加收50％）计收罚息：编号1921201428042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应当从借款到期之次日起，即2015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10.92％（即合同期内贷款年利率7.28％加收50％）计收罚息。（2）关于复利的相关约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9212014280416、19212014280419、19212014280420）“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二条借款利率及计算方法第4款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计算方法和金额以上诉人电脑系统计算的数字为准。
（二）一审法院错判了各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减轻了其保证责任。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是：ZB1921201400000220、ZB1921201400000221、ZB1921201400000222、ZB1921201400000223）第—条保证责任之1.2条保证范围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项下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第六条合同要素条款之6.3条被担保主债权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币种）叁仟叁佰万元整（大写）为限。”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最高额3300万元仅指债权确定期间内发生的被担保之主债权金额（即债权本金），合同执行中所发生的借款本金并未超过此金额。而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则不应该受此金额所限而封顶，各保证人应当在“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具体金额是动态的、不确定的。
为此，浦发银行请求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澳迩药业支付截至2015年12月20日所欠上诉人罚息及复利136305.71元及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罚息及复利按照浦发银行与澳迩药业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计算）。2、被上诉人翔宇公司、荆英杰、张志华、荆英强、武爱玲、荆广仓、梁兰草对本案合同项下本金3000万元及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澳迩药业答辩称：浦发银行在一审诉状中并没有明确罚息和复利的请求，起诉状中也没有论述罚息和复利的有关内容。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目的都是证明借款期限、借款数额、年利率，并未就罚息和复利进行举证陈述。因此，罚息和复利不属于原审判决的漏判，浦发银行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
翔宇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浦发银行提出的罚息和复利的问题，同意澳迩药业的答辩意见。浦发银行既提罚息又提复利是对借款人的双重惩罚，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对此不支持是正确的。（二）关于浦发银行提出的担保额度问题。双方合同中明确规定我方的担保额度是3300万元，不会因为浦发银行的债权金额是否确定而发生变化，超过3300万元不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应当驳回浦发银行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浦发银行主张的罚息和复利是否成立？二是浦发银行主张各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最高额3300万元所限是否成立？
关于浦发银行主张的罚息和复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浦发银行于2016年1月22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起诉请求第二项是：依法判令澳迩药业立即偿还截至2015年12月20日所欠利息1720039.04元及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但并未明确提出截至2015年12月20日所欠罚息及复利136305.71元的请求；（二）浦发银行在其起诉状中陈述事实和理由时，就编号19212014280416、19212014280419、1921201428042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贷款年利率7.28％的约定予以提及，未提及关于罚息和复利的相关约定；（三）浦发银行一审庭审时，就其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明确各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28%，未提及罚息和复利的相关约定；（四）浦发银行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就其本息主张，明确的依然是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28%，亦未提及罚息和复利的相关约定。也就是说，浦发银行并未在一审审理时提出具体明确的罚息和复利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和判决，不属于漏判。因此，浦发银行提出“一审漏判罚息和复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浦发银行主张各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最高额3300万元所限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保证范围是指保证人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也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它包括主债权以及附属于主债权的一切费用。主要有：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而保证责任，就是保证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务为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务，不是多笔债务的简单累加，而是债务整体。最高额保证约定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本案中，各保证人应当在最高额担保债权确定期间对在最高债权额3300万元限度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浦发银行混淆了保证责任的范围和保证责任，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减轻了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浦发银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26.11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政富
审 判 员 吴捷慧
代理审判员 谢红雯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