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兰，女，1968年6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现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季凤来，男，1956年12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卫英，女，1964年1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代理人张年华，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兰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卫英、王金兰均系青浦区徐泾镇明珠路XXX号徐泾农贸市场内租赁摊位经营水产生意人员。2013年11月7日下午3时许，有顾客在姜卫英摊位买鱼，对面王金兰摊位上有水溅到该顾客身上，该顾客责怪王金兰，姜卫英、王金兰便因此而吵架。在吵架过程中，双方用水龙头互相浇射对方。之后，王金兰走到姜卫英摊位前，用手抓住姜卫英胸前衣服准备打姜卫英，姜卫英欲走出摊位，结果因地上有鱼鳞、鱼肠等而滑倒，致右膝受伤。后有人向公安机关报了警。姜卫英当即被送往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下简称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经诊断为右侧髌骨骨折。11月11日，姜卫英在全麻下行右髌骨骨折切开复位钢丝克氏针内固定术。11月15日，姜卫英出院。2014年11月18日至11月22日期间，姜卫英在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院，在全麻下行取内固定术。为治疗，姜卫英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7，671.89元、交通费99元。经青浦区徐泾派出所协调未果，姜卫英遂于2015年5月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金兰赔偿医疗费27，798.61元、误工费48，000元（8，000元／月＊6个月）、护理费6，060元（2，020元／月＊3个月）、营养费3，600元（1，200元／月＊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和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当天，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徐泾派出所分别对姜卫英、王金兰进行了询问。姜卫英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系王金兰以为姜卫英在顾客面前说了王金兰坏话而与姜卫英争吵，王金兰一上来就推了姜卫英一下，由于当时地很滑，故姜卫英就摔倒在地上，把右脚膝盖摔坏了。王金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因自己摊位的鱼不小心把水弄到一个顾客身上，姜卫英就说是王金兰故意用水泼顾客，王金兰就火大了，便上前骂姜卫英，姜卫英也骂王金兰，然后双方吵了起来。姜卫英用地上的水管浇王金兰，然后双方就相互抓住对方的衣服，姜卫英就不小心滑倒在了地上。王金兰也不小心滑倒在了地上。之后，就有人报警了。事发第二天，派出所又对案外人王某某（系姜卫英亲戚）、徐某某（系农贸市场保安）和陆某某（农贸市场管理人员）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王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看到王金兰在和姜卫英吵架，王金兰用水龙头的水冲向姜卫英，姜卫英手中也拿个水龙头冲王金兰，但姜卫英的水流很小，没有冲到王金兰，后王金兰扔下手中的水龙头走到姜卫英摊位前，用手抓住姜卫英的胸口准备打姜卫英，姜卫英就扔下手中的水龙头准备走出摊位，在这个时候姜卫英踩上了一点鱼肠，就自己滑了一跤摔倒在地。徐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看到姜卫英、王金兰正在用水龙头对冲，嘴巴里互相骂着对方，后王金兰扔掉水龙头走到姜卫英摊位前用双手抓住姜卫英胸口准备打姜卫英，还使劲把姜卫英拖出摊位，本来鱼摊的地面就很容易摔跤，在被拖的过程中姜卫英摔倒在地。陆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看到鱼摊处围了很多人，就走去看看，看到姜卫英被人扶在凳子上，王金兰在骂姜卫英，后来有人报警后自己就到办公室去了。不清楚姜卫英、王金兰为何争吵，不清楚之前有无打架，自己到后双方没有打架。
原审法院还查明，经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姜卫英的休息、营养和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姜卫英因外力作用致右髌骨骨折，酌情给予（含二期内固定取出术）伤后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为此，姜卫英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为本案诉讼，姜卫英委托了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张年华律师作为姜卫英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的诉讼，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因生意纠葛发生争吵，继而用水龙头浇射对方，双方均有放任事态发展的故意。虽然姜卫英最后摔倒的部分原因是地面滑溜，但王金兰抓住姜卫英胸口衣服的行为是导致姜卫英走出摊位的主要原因，姜卫英的摔倒与王金兰的挑衅、拉扯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王金兰应对姜卫英的伤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而姜卫英在双方发生争吵后，未采取正确的态度解决矛盾，并在王金兰拉扯自己衣服时未能克制自己而意图与姜卫英对抗，忽略了鱼摊地面本身滑溜的因素，故姜卫英对自己的伤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起因、原因力的大小，法院确定姜卫英承担40%的责任、王金兰承担60%的责任。王金兰主张派出所制作的笔录弄虚作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认为派出所在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制作询问笔录时已明确告知权利义务，且笔录是在事发当天就已制作，特别是王金兰在不知事故后果严重程度的情况下所作事实陈述可信度较强，而证人徐某某与王某某所陈述的伤害事实也能相互印证，故法院对王金兰的主张不予采信。王金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既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又无法确定系证人真实意思表示，徐某某也未说明其陈述内容与其在派出所所作陈述不同的原因，故法院难以采信。对于姜卫英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应根据凭证并结合病史材料合理予以计算，姜卫英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两张救护车发票系案外人名字，其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供证据证明与自己的关系，故不予采信，确认医疗费为27，671.89元；2、交通费，姜卫英仅提供99元的票据，故只能支持99元的交通费损失；3、营养费，按照每天40元并结合鉴定结论予以计算，酌情确认为3，600元；4、护理费，姜卫英的护理费请求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确认为6，060元；5、误工费，姜卫英未提供充分的收入减少证明，故按照上一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结合鉴定结论确定为32，708.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姜卫英住院15天，按每日20元计算，但应扣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故确定为102元；7、鉴定费，系姜卫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确定为1，000元；8、律师代理费，系姜卫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但其诉请过高，酌情确定为5，000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医疗费16，603.13元；二、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交通费59.40元；三、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营养费2，160元；四、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护理费3，636元；五、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误工费19，625.10元；六、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住院伙食补助费61.20元；七、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鉴定费600元；八、王金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卫英律师代理费3，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金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姜卫英先开口骂人，双方随后发生口角，并互相用水龙头浇射对方，但王金兰没有碰过姜卫英，姜卫英倒地受伤是因其自己不小心滑倒所致，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派出所询问笔录都不是王金兰的真实意思，对目击者徐某某、陆某某的询问笔录也有倾向性，原审中王金兰提供了徐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姜卫英是自己滑倒的。综上，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王金兰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姜卫英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当中，姜卫英为证明受伤过程，提供了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及目击者的询问笔录，证明王金兰和姜卫英有互相拉扯的行为。而王金兰主张其并未与姜卫英发生身体接触，是姜卫英自己不小心滑倒，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金兰在原审中提供了徐某某、谢爱军、谢爱民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同时，王金兰认为公安机关在制作询问笔录当中存在主观倾向仅系其单方揣测，并无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姜卫英系与王金兰拉扯后发生摔倒并根据双方行为确定由王金兰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金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3.62元，由上诉人王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晓燕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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