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农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伟。
原审第三人孔荣祥。
上诉人上海农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伟、原审第三人孔荣祥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农发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8日，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登记股东为石伟（实缴49万元，享有49%股权），孔荣祥（实缴51万元，享有51%股权）。公司成立时，其章程规定：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于会议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第十三条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2012年4月26日，农发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通过如下决议内容：一、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至1，000万元，实收资本由600万元增至1，000万元，由股东孔荣祥向公司追加投资400万元；二、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股东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孔荣祥出资951万元，占95.1%，石伟出资49万元，占4.9%；三、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决议中股东签名处有“石伟”、“孔荣祥”字样的签字。原审审理中，石伟认为该决议中“石伟”签名系伪造，并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2012年4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上“石伟”签名与比对样本上“石伟”签名字迹非同一人书写。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受理石伟诉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农发公司、孔荣祥要求撤销工商行政登记两案件。石伟称农发公司在其不知情情况下以虚假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两次申请变更登记，要求浦东工商分局撤销相应对农发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及出资情况等的变更登记。后石伟于2013年9月24日撤回该两案起诉。
2014年11月4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受理孔荣祥诉农发公司、石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孔荣祥诉称石伟49万元出资实际由孔荣祥缴纳，石伟仅是挂名股东，故要求确认农发公司100%的股权归其所有，并责令石伟协助办理公司的股东变更手续。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孔荣祥的诉讼请求。后孔荣祥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伟原审请求判令：1、确认农发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农发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撤销依据上述决议而作出的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规则进行决议而作出。本案中，系争的形成于2012年4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增加公司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增加部分由孔荣祥认缴及实缴等。该决议内容虽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但该决议并未按照农发公司章程所规定的程序召开股东会而作出。决议上，股东石伟的签名经鉴定非其本人所书写。农发公司与孔荣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决议得到石伟的追认，或告知石伟，石伟知情而未及时提出异议。故系争股东会决议因相应股东会的召集程序不合法，石伟未出席、未行使其表决权，决议上石伟的签字非石伟所写也未得到石伟的追认，不能代表石伟的真实意思，该决议并未成立。未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石伟关于系争决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农发公司辩称的石伟未实际出资，石伟与孔荣祥间翁婿关系，石伟的出资由孔荣祥缴纳，石伟只是名义股东等，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出资与股东资格争议，孔荣祥已另案起诉农发公司及石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生效判决书并未支持孔荣祥的主张，确认其享有农发公司100%的股权。因此，石伟在系争决议作出时应为农发公司股东。农发公司的该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农发公司又辩称，石伟超出法律规定期限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60日是针对股东会召集知情的股东，而石伟从未收到过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其知情是因调阅农发公司的工商资料。且该60日也是针对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而提起的撤销之诉。石伟起诉不受该60日限制。石伟在调阅农发公司工商资料后也立即提起过相关的行政诉讼，主张过权利，虽然之后撤诉，但不应影响石伟另行通过民事诉讼方式保护其合法权益。农发公司的其余辩称意见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信。股东会决议经确认无效后，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办理变更登记的，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故石伟要求农发公司申请撤销登记的主张亦成立，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1、确认形成于2012年4月26日的农发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2、农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鉴定费3，950元【本案与（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640号共同委托鉴定，鉴定费7，900元，由两案各半分担】，合计诉讼费用4，030元，由农发公司负担。
农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相关证人可以证实石伟知道并同意农发公司两次增资；鉴定结论不合法，不能否定股东会决议是石伟本人所签；孔荣祥与石伟系翁婿关系，共同生活，亦能证实石伟知道并同意农发公司两次增资；原审法院未开庭宣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石伟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伟负担。
石伟答辩称，证人证言已经超过举证期限，鉴定结论合法，农发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农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孔荣祥则同意农发公司的上诉事由。
农发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五份证人证言，以证实石伟知道并同意农发公司两次增资。
石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石伟、孔荣祥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通过司法技术鉴定，认定系争2012年4月26日农发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石伟”的签字非石伟本人所签，该鉴定程序、机构、规则、结论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该股东会决议非石伟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侵害了石伟的股东权益，故应为自始无效之决议，农发公司应据此申请登记恢复原状。但同时，在此期间农发公司对外发生的债务，仍应由农发公司股东在增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本案侧面反映的农发公司内部股东纠纷以及涉及石伟、孔荣祥等之间的婚姻家庭财产纠纷，建议各方当事人依法妥善解决。综上，农发公司的上诉，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60元，由上诉人上海农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