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威克汉姆1号礁德卡斯特罗街24号Aksra大楼。
法定代表人：黄季文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琛，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阳路350号。
法定代表人：马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上海松江宝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北工业区茸兴路433号。
法定代表人：马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南亭公路5588号。
法定代表人：马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創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MULTISUCCESSINTERNATIONAL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北角英皇道260号怡安中心6楼。
法定代表人：黎俊生，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陞贸易有限公司（WINGSINGTRADI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北角英皇道260号怡安中心6楼。
法定代表人：黎俊生，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朗集团有限公司（PROLONGGROUP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海睿中心957号大楼（P.O.Box957,OffshoreIncorporationsCentre,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
法定代表人：黎俊生，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MEGAELITE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长公司）、上海宝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立公司”）、上海宝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創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創昇公司”）、永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陞公司”）、保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朗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0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MEGAELITE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琛、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MEGAELITE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宝长公司等六公司要求其返还600万元的诉请，诉讼费用由宝长公司等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向MEGAELITE公司支付涉案600万元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在双方当事人就相关报酬达成一致，且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427条规定，认为MEGAELITE公司不应当取得报酬的认定是错误的。
宝长公司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MEGAELITE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合同解除。
宝长公司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宝长公司等六公司与MEGAELITE公司签订的《引进投资居间服务合同》于2015年9月24日解除；2.MEGAELITE公司返还宝长公司6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4月9日，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委托人、甲方）分别与MEGAELITE公司（居间人、乙方）签订系争居间合同6份，均约定：甲方、甲方股东及其所有关联企业意欲引进潜在投资方投资（投资方式为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企业增资、融资、上市），乙方同意就引进潜在投资方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作为引进潜在投资方投资的全权唯一居间人与潜在投资方进行接洽、联络和协商，撮合甲方与潜在投资方达成投资意向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增资/融资/上市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绕开乙方，与潜在投资方私下签署投资协议或者进行任何形式的约定。乙方仅提供居间撮合服务，交易条件和投资协议的条款内容由甲方和潜在投资方独立商定，投资协议的签署和履行均与乙方无关，乙方对投资方拟向甲方之投资协议的履行不承担任何性质的担保责任，非因甲方要求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本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同时包括在本合同有效期后的三年内，甲方合同期内与任何投资方签署投资协议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服务费计算的基准为13亿元，若最后确定的资产总和未超过13亿元的，甲方只支付乙方资产总和的1%为居间服务费，若超过13亿元，除了13亿元的1%外还应支付超过部分的5%作为居间服务费的总和。甲方应在与潜在投资方签订法律有效的投资合同或协议后，股权开始转移前，立即向乙方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并支付至MEGAELITE公司账户。除居间服务费外，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形式的酬金。本协议的签订、效力、履行及争议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本合同有效期限为自签约之日起5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MEGAELITE公司即开始为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寻找投资人，并提供了相关服务，但最终合同未能签订。
2015年7月7日、7月24日，案外人杨某分别向黄某账户汇款各300万元。2016年6月3日，杨某出具情况说明，言明上述汇款系受宝长公司委托而向黄某支付。审理中，宝长公司等六公司确认600万元系宝长公司委托杨某支付，其他五公司均同意由宝长公司向MEGAELITE公司主张返还。
2015年9月24日，MEGAELITE公司收到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言明因MEGAELITE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故6份系争居间合同自即日起解除。
另查明，宝长公司、宝立公司与MEGAELITE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还分别签订有《商务合作协议》，就该2份协议MEGAELITE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6）沪0117民初1697号、1698号】，要求宝长公司、宝立公司支付报酬、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份《商务合作协议》在2015年9月24日解除，并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判决，判令宝长公司和宝立公司分别向MEGAELITE公司支付2015年9月24日前的报酬35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两案判决于2016年6月12日生效。
又查明，2015年12月，马驹和马某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马驹报案称，其与其堂哥马某名下的六家公司与黄某签订了系争居间合同，期间黄某介绍了投资人，但没有谈成功，后来又签订了《商务合作协议》，但黄某干了没几天就不辞而别了。黄某回台湾后，以告发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偷税漏税为由向马某敲诈600万元，马驹当时不同意，马某说就算他个人的，所以马驹就让妻子杨某向黄某支付了600万元，后黄某又向马某提出要2000万元。
马某报案称，其于2014年4月委托黄某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卖掉，同年7月黄某找到一家叫贝恩资本的投资公司，但因为贝恩资本出价太低，所以没有成交。后黄某称可以在三年内把公司业绩做到税前2亿元，所以宝长公司和宝立公司又分别与黄某签订《商务合作协议》，但因为黄某与公司一些高管意见不合，其自认为受到了奇耻大辱，故向马某索要600万元，并威胁要搞臭公司与客户的关系并举报逃税问题。马某无奈通过马驹向黄某支付600万元。后黄某又向马某索要5900万元。
黄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4年4月，马某找到黄某要求其找投资公司收购宝立公司等的股权，黄某遂找到贝恩资本，马某也同意，故在2014年9月签订系争居间合同，约定了服务费。后贝恩资本愿意以12亿元收购，但马某反悔又说不卖了，鉴于已经为此事奔波了将近一年，故黄某向马某索要12亿元的1%的服务费。马某说先给一半即600万元，并让黄某参与他公司的管理，提高公司利润，故签订了《商务合作协议》，利润提高后再由黄某负责卖出，按照系争居间合同给予服务费，但应扣除根据《商务合作协议》已经收取的费用。《商务合作协议》签订后，黄某即开始参与公司管理，但总经理马驹等人不配合，造成无法开展工作，故黄某找到马某要求他支付之前答应的600万元，否则就告马某合同欺诈并举报。后马某同意给600万元，并说打公司账户来不及，叫黄某给他私人账户，故黄某就将其个人账户给了马某，马某通过马驹妻子的账户分两次共计汇款600万元，黄某还就来源提出异议并询问如何开发票，马某称是公司的钱，并说等他确定好再通知开发票。
上述马驹和马某的报案，公安机关至今未予立案侦查。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宝长公司等六公司与MEGAELITE公司签订的系争居间合同中约定，合同的签订、效力、履行及争议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系争居间合同系签订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宝长公司等六公司认为系争居间合同已经在MEGAELITE公司收到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时解除，MEGAELITE公司确认系争居间合同已经解除，但认为是在一审法院（2016）沪0117民初1697号、1698号案件生效时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向MEGAELITE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但其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且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故该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现MEGAELITE公司亦确认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居间合同于前两案判决生效日即2016年6月12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宝长公司等六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600万元。宝长公司等六公司认为其是受到MEGAELITE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威胁、敲诈才支付了600万元，但对此主张，宝长公司等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安机关也未就此事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MEGAELITE公司认为因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反悔出售股权，故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由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向MEGAELITE公司支付600万元，但对于合意变更合同MEGAELITE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系争居间合同约定，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应在与潜在投资方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后，股权开始转移前，向MEGAELITE公司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现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并没有与任何投资方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故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无论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MEGAELITE公司取得600万元居间服务费均没有依据，故宝长公司等六公司有权要求MEGAELITE公司返还。因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均同意将款项返还宝长公司，故MEGAELITE公司应当将600万元返还宝长公司。因双方均确认MEGAELITE公司为宝长公司等六公司提供了一定的居间服务，故MEGAELITE公司必然有相关费用的支出，关于该部分必要费用，MEGAELITE公司有权另行向宝长公司等六公司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宝长公司、宝立公司、宝润公司、創昇公司、永陞公司、保朗公司分别与MEGAELITE公司签订的《引进投资居间服务合同》六份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二、MEGAELITE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宝长公司报酬6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8,800元，由MEGAELITE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MEGAELITE公司是否需要向宝长公司、宝立公司、宝润公司、創昇公司、永陞公司、保朗公司退还涉案600万元款项。现MEGAELITE公司认为，其基于居间合同有权取得涉案6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宝长公司等六公司应在与潜在投资方签订法律有效的投资合同或协议后，股权开始转移前，立即向MEGAELITE公司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并支付至MEGAELITE公司账户。但本案中，MEGAELITE公司并未促成合同成立，根据居间合同的性质，其无权要求支付报酬，MEGAELITE公司取得涉案600万元无依据。尽管MEGAELITE公司就本案提供了一定的服务，但关于相关必要费用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MEGAELITE公司可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MEGAELITE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MEGAELITE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