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05民初797号
原告无锡市华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农石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志雄，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迎宾北路4号-10楼。
诉讼代表人刘涛，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华添栋，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中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玉祁配套区。
法定代表人周元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礼强，江苏伟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玉祁镇常玉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周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华寅、孙腾蛟(实习律师)，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市华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诉被告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公司）、无锡中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彩公司）、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志雄、被告恒福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涛、被告中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礼强、被告新大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方公司诉称：2009年6月28日，其与恒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恒福公司开发的蔚蓝都市花园二期10#11#小高层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施工义务，于2011年6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12月19日，经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14131366元。2014年1月21日，其与恒福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了工程余款的付款方式及时间等。上述施工项目系恒福公司与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合作开发项目，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恒福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798262.32元（含承兑汇票贴息4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5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798262.3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新大中公司及中彩公司对恒福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恒福公司辩称，双方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清晰，对工程审计造价总额14131366元、已付款12377103.68元、质保金数额706568.3元没有异议。目前该工程尚处于质保期内，质保金给付尚未到期，还不应当支付。贴息44000元也是认可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按照双方约定，审计费56337元不应由恒福公司承担。
被告中彩公司辩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恒福公司违反的是付款协议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签订付款协议的时候已经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纠纷，所欠工程款转化为欠款；恒福公司清算阶段组成清算组后应该通知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清算组应该对债权进行登记，只有清算组拒绝对债权进行登记的时候，原告才能提起诉讼；对于保证金，保证金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福公司保证期未满。即使中彩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享有期限抗辩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付款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是原告和恒福公司签订的，债权属于相对权，只能约束特定的人，与中彩公司没有关系；中彩公司只是对恒福公司投资2500万元，与本案所涉工程没有关系。对于44000元贴息仅是丁卫东认可，丁卫东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实施该行为。2013年至2015年，法舟律师事务所担任华方公司法律顾问单位，恒福公司的清算组也是法舟律师事务所，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性及损害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利益的可能性极大。
被告新大中公司辩称，原告与新大中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该向恒福公司直接主张。原告要求新大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恒福公司确认的应当付款的金额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恒福公司的补充协议，验收是指通过监理、甲方、物业公司的验收。但是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法无权主张任何工程款。原告要求新大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对于付款是有明确分期的，应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如原告所述要求新大中及中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该单独计算，至今原告未向新大中公司有过任何主张。2013年至2015年，法舟律师事务所担任华方公司法律顾问单位，恒福公司的清算组也是法舟律师事务所，程序上存在相互串通的嫌疑，故对恒福公司的出庭人员身份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09年6月28日，恒福公司（甲方）与华方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发包的“蔚蓝都市花园二期10#11#小高层（单幢框剪十五层，建筑面积7306㎡）”工程，同时约定2009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合同补充条款。该协议载明：“工程款付款条件：抵房30%、工程进度付款40%（基础10%，封顶20%，脚手落地10%），验收（此处验收为付款设定的概念，仅指通过监理、甲方及物业公司验收，同时具备初步交房条件为准，并非法定单项验收、综合验收）后第一年底10%，第二年底付15%，质保金5%（保修期满结清）。”2011年5月31日，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1月21日，无锡梁溪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附件“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审定总价为14131366元，恒福公司、华方公司等在下方盖章。2014年1月21日，恒福公司（甲方）与华方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载明：“关于蔚蓝都市花园二期工程项目目前应付款210万元（贰佰壹拾万元）支票予乙方；2、余款100万元（壹佰万元）于2014年3月15日支付给乙方，逾期按3分息计算利息（每月叁万元利息）。”恒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培峰及股东丁卫东于协议下方的“甲方”处签字，华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正兴在协议下方的“乙方”处签字。上述签名下方，丁卫东另注明：“￥壹佰壹拾万元支付承兑汇票，贴息44000元由甲方承担。”上述工程，华方公司认可其还应当分担审计费56377元，同时确认恒福公司已付工程款合计12377103.68元。
二、关于三被告投资、合作情况：1、华方公司提供合作投资协议复印件、协议修正案复印件及合作投资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三被告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上述协议抬头均为“甲方：无锡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乙方：无锡新大中钢铁有限公司；丙方：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就蔚蓝都市花园二期住宅小区项目的建设开发进行合作投资，乙方丙方各自对该项目投入资金2500万元，并各自享受25%的投资收益等。协议修正案明确乙方变更为中彩公司，上述项目所发生的一切业务由中彩公司承继。合作投资补充协议对各方利润分配、结算审计等情况进行了调整和补充。恒福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中彩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明确甲乙丙三方是共同签署该协议的，但是其只是投资，并非项目的直接建设人。新大中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该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协议。
2、新大中公司提供“合作投资协议”及“协议”各一份，证明新大中公司与恒福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开发关系，属于保底借款关系。“合作投资协议”的抬头为“甲方：无锡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处未填写，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商议，本着互惠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达成合作协议如下：1、乙方利用资金优势与甲方合作投资房地产项目，确保开发项目前期融资渠道。”协议另载明：“甲方确保乙方投资收益保底回报率6%，届时待项目竣工审计结算后按投资比例一并核算。”协议下方由恒福公司盖章，徐培峰签名。“协议”抬头为“甲方：无锡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乙方：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该协议约定了乙方投资收益金额、付款时间等。丁卫东在甲方处签字，恒福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新大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华在乙方处签字，徐培峰在担保人处签字。华方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没有乙方签字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反映磋商过程。恒福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作投资协议”系其与新大中公司之间的意向性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所载内容，故亦未盖章确认；“协议”无法证明其与新大中公司系借款关系，其中的“投资结算事宜”等字眼反而能证明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中彩公司表示对“合作投资协议”不清楚，“协议”听说过。
3、恒福公司提供2014年1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申明”一份，证明其与新大中公司就蔚蓝都市房地产二期项目系合作开发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的抬头为：“甲方：无锡银丰投资有限公司，乙方：无锡锦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协议就双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周明华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徐培峰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申明”载明：“我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作为与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无锡蔚蓝都市二期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方，特此确认前述项目未有任何利润，我公司不再向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任何合作权益等任何款项。”新大中公司在下方盖章，周明华签字。华方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与其提供的合作投资协议相印证。中彩公司表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新大中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就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双方正在进行诉讼，申明的效力也随之待定，申明也不能证明其与恒福公司之间是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合作开发。
以上事实，由华方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交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审定单、2014年1月21日付款协议、合作投资协议复印件、协议修正案复印件及合作投资补充协议复印件；恒福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申明；新大中公司提供“合作投资协议”及“协议”复印件（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异）、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恒福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而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于2013起至2015年，是华方公司的法律顾问。在审理过程中，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对华方公司与恒福公司间可能存在串通提出以下意见：原审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于2014年10月29日追加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正好是高学文、辛小标律师担任华方公司常年法律顾问的时期，华方公司的代理人利用了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便利，取得了仲裁申请书、投资协议等本应当不对外公开的材料，故华方公司与恒福公司间存在串通可能；付款协议于2014年1月签订，当时在担任法律顾问期间，而恒福公司也委托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处理与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间的纠纷，故对协议是否真实反映工程款有异议，要求重新审计。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三份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恒福公司与华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华方公司可以按照约定主张相应工程款。双方确认工程造价总额为14131366元，已付工程款为12377103.68元，余款为1754262.32元。因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目前仍在质保期，质保金应当按照总造价的5%计算，计706568.3元还未至付款时限，恒福公司还应向华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047694.02元。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贴息44000元，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由恒福公司股东丁卫东签字确认，恒福公司在诉讼中予以认可，故该款应在本案工程款结算中一并支付。关于华方公司应负担的审计费56377元，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在工程款结算中一并扣除。综上，恒福公司还应向华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035317.02元。根据付款协议，应付工程款中的1000000元应当于2014年3月15日支付，因双方约定利息过高现华方公司主张该款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定上限，本院予以支持；余款35317.02元根据合同约定已逾付款期限，故原告主张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新大中公司与中彩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要求合作各方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合作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新大中公司提供其所持有的“合作投资协议”证明其与恒福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但是该协议上并未载明明确的合同相对方，亦无乙方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新大中公司的主张。新大中公司称已过诉讼时效，因部分工程款未至付款时间，根据付款协议约定上一期工程款应当于2014年3月15日支付，故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彩公司辩称其仅为投资者，并非直接建设者，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应当对上述恒福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提出华方公司与恒福公司可能存在串通情形，故不认可审计报告及付款情况，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仅以华方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与恒福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同一律师事务所，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且审计报告出具在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担任上述顾问单位及清算组前，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提出重新审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恒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035317.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00000元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其余35317.02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对恒福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华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80元，由恒福公司、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负担14950元，华方公司负担11030元。该款已由华方公司预交，恒福公司、中彩公司、新大中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王 玄
代理审判员 高黎丹
代理审判员 吴 坚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秦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