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洁如，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邦理，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德，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於飞，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丽，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胡月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丁洁如因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6月，丁洁如经封丽介绍，与刘学德达成《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丁洁如提供资金和证券投资账户，刘学德接受丁洁如委托操作该账户内的资金和有价证券。丁洁如对标的账户内资金拥有所有权，承担投资风险；刘学德只有对标的账户资产的操作权，没有资产所有权；标的账户内资产在协议履行期内不得转作他用，如有需要双方协商解决。标的账户超过初始资产的部分为投资收益。投资收益总额以总资产超过初始资产的差额计，丁洁如获得投资收益的70%，刘学德获得投资收益的30%。投资收益超过初始资产30%或投资收益超过1,000,000元时，刘学德有权提出利润分配，由丁洁如将其所得转至其提供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账户资金进出记录为凭。丁洁如如需转出资产，可以和刘学德协商以期获得最大投资收益。本次资产管理委托投资标的预期一年左右，为稳妥计，可将此次委托期限设定为一年半，即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八个月。刘学德在该《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上签名进行确认。2013年6月21日，丁洁如至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陆家嘴东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陆家嘴东路证券营业部）开立了证券账户，设置了密码，并通过封丽将账户信息及密码转告刘学德。2013年6月26日，丁洁如将1,860,000元转入其证券账户，刘学德修改丁洁如账户密码后开始进行证券买卖且未将修改后的密码告知丁洁如。2013年7月17日，丁洁如将5,640,000元转入其证券账户。2013年8月14日，胡月华在丁洁如陪同下至陆家嘴东路证券营业部开立了证券账户，设置了密码。胡月华将账户信息及密码告知丁洁如，丁洁如通过封丽将账户信息及密码转告刘学德。2013年8月16日，丁洁如证券账户资金转出3,800,000元。同日，胡月华证券账户内转入资金3,800,000元。刘学德修改胡月华账户密码后开始进行证券买卖且未将修改后的密码告知丁洁如。此后，丁洁如共计向刘学德付款550,000元，其中：2013年8月15日，丁洁如向刘学德支付630,000元；2013年8月29日，丁洁如向刘学德支付630,000元；2013年9月5日，丁洁如父亲丁某某代丁洁如向刘学德支付720,000元；2013年9月17日，丁洁如父亲丁某某代丁洁如向刘学德支付1,050,000元；2013年10月9日，丁洁如父亲丁某某代丁洁如向刘学德支付970,000元；2013年10月12日，丁洁如父亲丁某某代丁洁如向刘学德支付970,000元；2013年10月19日，丁洁如父亲丁某某代丁洁如向刘学德支付810,000元。2014年1月23日，丁洁如及胡月华重置了各自名下证券账户的交易密码及资金密码且未将重置后的密码告知刘学德，刘学德自此不再使用丁洁如及胡月华的账户进行证券买卖。2014年1月24日，丁洁如委托律师向刘学德发送律师函，称刘学德在2013年8月至10月期间陆续分得5,500,000元，但随后账户投资情况一直不甚理想，丁洁如的投资收益也极度缩水。丁洁如曾多次试图找刘学德协商怎样更好继续履行协议或者解除协议的事宜，但未能得到重视。丁洁如要求刘学德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与丁洁如就合同事宜进行谈话并交换意见，以确定该协议是否可以继续履行，否则将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纠纷。2014年2月28日，丁洁如委托律师向刘学德发送律师函，称鉴于刘学德从未直接就《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内容与丁洁如进行商讨及刘学德一般证券从业人员的身份，协议书应属无效，刘学德陆续自丁洁如处取得5,500,000元应全额返还，丁洁如可能会对刘学德的行为作出一定金额的补偿。2014年3月3日，丁洁如委托律师向封丽发送律师函，要求封丽告知丁洁如其是否为刘学德的代理人或共同参与人，是否参与刘学德自丁洁如处取得的5,500,000元；丁洁如自封丽处取得的协议书是否具有真实性，是否为刘学德的真实意思等。2014年4月，丁洁如就其与刘学德、封丽的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丁洁如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6月21日，丁洁如在封丽陪同下在陆家嘴东路证券营业部设立自己的证券账户，先后总共投资10,000,000元……。刘学德操作的两个证券账户至2014年1月23日总资产额仅为11,334,722.48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丁洁如提供已支付收益清单及所涉证券账户户名清单作为证据，上述清单中明确所涉证券账户户名为丁洁如及胡月华，并列明丁洁如及胡月华的资金帐号。此后，丁洁如另提供其支付收益清单及所涉证券账户户名清单作为证据，该清单中所涉证券账户户名仅列明丁洁如，未将胡月华户名列入。丁洁如还提供补充证据目录，在该目录中列明证据3为丁洁如、胡月华的证券交易信息，证据4为胡月华国泰君安证券股票明细，证据5为胡月华余额汇总，用于证明丁洁如与胡月华在证券公司的具体流水账目，刘学德同时操作两个账户……。2015年1月22日，丁洁如撤回该案起诉。2015年1月30日，丁洁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刘学德和封丽返还丁洁如支付的投资收益佣金人民币4,473,055.50元支付利息（以4,473,055.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归还之日止）。原审审理中，丁洁如提供其与胡月华证券账户网上交易信息截图六张，截图中分别列明户名、资金帐号、资金余额、可用资金、可取资金、证券市值等信息。丁洁如主张上述截图系封丽以微信方式向其发送，并同时向其提出提成金额。在2015年4月15日的证据交换中，刘学德确认，其在丁洁如与胡月华证券账户投资收益超过协议书约定金额后，以QQ方式将丁洁如与胡月华证券账户信息截图发送给封丽，由封丽发送给丁洁如。封丽确认，其通过QQ方式将丁洁如与胡月华证券账户信息截图发送给丁洁如。在2015年7月30日的证据交换中，丁洁如陈述，2013年8月15日、8月29日、9月5日、9月17日支付的收益系封丽以短信方式通知其；2013年10月9日、10月12日、10月19日支付的收益系封丽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其。封丽同时会提出收益的具体金额。刘学德陈述，收益金额由其通过电话及QQ方式通知丁洁如。原审认为，丁洁如经封丽介绍，与刘学德就订立《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丁洁如也通过封丽将己方证券账户信息、密码告知刘学德，由刘学德对其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及证券进行操作，双方已经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系丁洁如与刘学德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恪守。丁洁如主张封丽与刘学德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鉴于丁洁如与刘学德在《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中约定：丁洁如提供资金和证券投资账户，刘学德接受丁洁如委托操作该账户内的资金和有价证券。在该协议书中也仅有刘学德签名而无封丽签名。对丁洁如及胡月华证券账户进行操作的也为刘学德而非封丽，丁洁如所支付的款项也是付至刘学德银行账户而非封丽名下，故丁洁如与封丽之间并未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封丽在丁洁如与刘学德之间仅起到介绍、联系的作用。丁洁如要求封丽共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在《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中约定：投资收益总额以总资产超过初始资产的差额计，丁洁如获得投资收益的70%，刘学德获得投资收益的30%。同时又约定：投资收益超过初始资产30%或投资收益超过1,000,000元时，刘学德有权提出利润分配。根据文义理解，刘学德获得的投资收益实为其就委托理财事项而获得的报酬，只需协议书中约定的条件成就，刘学德即有权获得相应报酬，且其可以多次获得。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丁洁如曾多次收到其与胡月华证券账户信息截图，并分七次向刘学德支付共计5,500,000元，由此也可证明丁洁如对于在协议书约定条件成就时刘学德可多次取得报酬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并已实际履行协议书的约定。现丁洁如主张刘学德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仅享有一次获得报酬的权利，该主张与协议书约定及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丁洁如另主张其委托刘学德操作的证券账户仅限丁洁如一人，与胡月华无关。但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胡月华证券账户的信息及密码由丁洁如提供，并通过封丽转告刘学德，刘学德也实际对胡月华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及证券进行操作。在丁洁如提供的其所收到的证券账户信息截图中除丁洁如账户信息外还包括胡月华账户信息，丁洁如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并据此向刘学德付款。此外，在丁洁如先行提起的诉讼中也将其与胡月华的证券账户信息一并列为证据提供，说明截至此时丁洁如对其将胡月华证券账户一并委托刘学德操作是予以认可的。丁洁如在本案中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推翻其之前所做意思表示，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其前述主张不予认定。丁洁如在审理中自认，就其七次向刘学德支付的款项，系封丽以短信或微信方式通知丁洁如；丁洁如还提供了其与胡月华证券账户信息截图，并称截图由封丽发送。刘学德、封丽也曾确认，刘学德曾以QQ方式将丁洁如与胡月华证券账户信息截图发送给封丽，由封丽发送给丁洁如。据此可以认定，虽然刘学德修改了丁洁如与胡月华的证券账户密码，丁洁如与胡月华对其证券账户无法另行操作，但丁洁如系先行审核过上述两个证券账户的信息，包括账户资金、证券市值等，在予以确认后才向刘学德支付报酬。据此可以认定，丁洁如与刘学德对应付报酬的金额已经形成一致意见。此外，虽然证券账户信息截图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但根据刘学德提供的丁洁如与胡月华证券账户汇总表仍可认定，丁洁如向刘学德所支付的报酬并未超出《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的约定。综上，丁洁如以阳光私募基金的收益为标准，以丁洁如一人证券账户为基础计算刘学德应得报酬，并据此要求刘学德返还4,473,055.5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丁洁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84.44元，由丁洁如负担。丁洁如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约定，账户初始资产不作为双方分配的内容，投资收益部分由委托方和受托方按照七比三的比例分配，故双方分成应以协议终止时的投资收益额为计算基准。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是总的分成比例，在此原则下根据第二款的约定条件支付佣金，此两条款相互制约。按照刘学德的计算方法，两个账户最后的数额应当有两千多万，但实际账户余额远低于该数额，故刘学德的计算方法错误，对多计取的佣金应当返还。由于刘学德的重复计算，丁洁如向其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最终收益额的30%，且协议书约定该比例不公平，按照约定俗成的行业惯例佣金不应超过20%，故超出部分刘学德应予归还。胡月华与刘学德不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在计算收益时不应将胡月华名下的账户计算在内。丁洁如与刘学德未直接联系，都是通过封丽进行联系沟通，合同签订、钱款往来也都是通过封丽进行，故封丽是合同的实际参与者，应与刘学德共同承担责任。现丁洁如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刘学德辩称，其与丁洁如所签的《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合法有效，丁洁如所称应按照20%计算佣金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协议书约定，当投资收益达到一定条件时刘学德有权提出利润分配。刘学德前后七次通过封丽将收益情况截图发送给丁洁如，丁洁如均在确认后主动打款给刘学德，故每次收益分配均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重复计算，是丁洁如不将属于其自己的收益提出。刘学德每次计算利润分配时都扣除了前一期的数额，不存在重复计算。丁洁如在2014年4月起诉时已将两个账户的相关事实陈述清楚，本案应将两个账户均计算在内。封丽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参与股票操作和盈利分配，仅起到居间作用。故刘学德不同意丁洁如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封丽书面辩称，其并非合同相对人，其以朋友身份介绍刘学德与丁洁如相识，未参加委托理财的投资，也未获取投资收益，刘学德与丁洁如间的权利义务与其无涉。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改变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故不同意丁洁如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胡月华书面述称，其未与刘学德签订过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也不曾委托其进行证券投资，同意丁洁如在上诉状中阐明的事实和法律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洁如与刘学德订立的《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丁洁如与刘学德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丁洁如主张其中约定刘学德分得的收益比例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丁洁如对标的账户内资金拥有所有权，承担投资风险；刘学德只有对标的账户资产的操作权，没有资产所有权，当总资产超过初始资产时有取得相应报酬的权利。协议书第四条对双方获得投资收益的比例及刘学德提出利润分配的条件作了明确约定。结合上述两条款，刘学德获得的投资收益或者分配的利润实质上是其完成委托事项获得的报酬。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学德七次取得报酬，均是丁洁如在收到证券账户信息截图后转账支付，或由其父亲丁某某代为支付的，可见支付报酬的条件和金额均得到了丁洁如的认可。协议书约定当投资收益达到一定条件时刘学德即有权提出利润分配，而非在委托期限届满时进行一次性结算，同时约定投资风险由丁洁如承担，因此刘学德已经取得的报酬不应因为嗣后的投资风险而受到影响。丁洁如主张刘学德返还部分已取得的报酬，与报酬结算和风险承担的相关约定不符，本院不予认可。2013年8月14日，胡月华在丁洁如陪同下开立了证券账户。2013年8月16日，丁洁如证券账户内资金3,800,000元划入胡月华名下证券账户，丁洁如在上诉状中陈述其目的是“以便股票操作”。此后刘学德对两账户均进行操作，且以两账户的投资收益总额为据向丁洁如主张报酬，丁洁如在支付报酬时并未提出异议。这一系列事实均表明胡月华名下的证券账户也用于丁洁如委托刘学德的证券投资事宜，应以请求报酬时两账户资产总额作为计算刘学德应得报酬的基数。丁洁如主张胡月华账户与本案无关，与合同履行事实相悖，且与其在2014年4月提起的诉讼中将胡月华账户资产纳入计算范围的主张相悖，本院不予认可。结合在案证据，封丽在本案中未与丁洁如签订合同，未参与股票操作，未收取相应报酬。其仅起到介绍丁洁如、刘学德认识，对丁洁如、刘学德所作意思表示进行传达的作用，是双方的居间人和传话人，并非委托理财合同的受托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丁洁如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84.40元，由上诉人丁洁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岑佳欣
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