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民初13095号
原告：杨文秀，女，1932年9月15日，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段海存，男，1940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平（原告之妻），1948年12月27日出生。
第三人北京兆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1×号楼丰汇大厦东侧楼1×层。
法定代表人：穆麒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贞，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该单位职工，住单位宿舍。
第三人：卢扬，女，195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原告杨文秀与被告段海存、第三人北京兆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泰公司）、卢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14255号民事裁定，原告杨文秀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94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4255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开庭审理，原告杨文秀、被告段海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平、第三人兆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刘真贞、第三人卢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西城区辟才胡同丰汇园小区×号楼×单元902室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1954年至1997年，原告承租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南榆钱胡同×号房号9、10、11的公房。在此期间，考虑到被告的上学问题，原告出于亲情，将被告户口迁入上述房屋内。1997年，北京兆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该房进行拆迁，原、被告因处于同一户口内，共同选择回迁安置的拆迁补偿方式，且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的《拆迁裁决书》中查明被告有位于西外高粱桥×号楼807号两居室一套，按政策，因被告有房，回迁安置房产权应归原告所有。1999年回迁房落实，原告搬入回迁房，回迁房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辟才胡同丰汇园小区×号楼×单元902室，但因被告拒不配合签字，导致原告无法办理回迁安置房的产权证。2005年，原告出于亲情及补偿被告的心理，给了被告53000的支票，被告已取走，但仍然不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证，被告置亲情和法理于不顾，严重侵害原告权益。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补助协议书2份复印件；
2、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复印件；
3、裁决书；
4、开庭笔录4份复印件、谈话笔录4份复印件、撤诉申请书复印件1份；
5、换房协议书；
6、发票1张、准住证1张。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原告起诉书所述。1997年3月11日作出裁决书，我给原告写委托书，兆泰公司第一次拆迁时，回迁的房子在清河，当时原告不搬家，所以出的裁决书。裁决书中说我有房，原告也有其他房，分别位于香山买卖街甲×号和黑龙潭老年医院宿舍。后又重新达成协议，房屋缩减，一处是涉案房屋，一处是翠林小区。当初有我的委托书原告才能签协议。当时原告告诉我没有我的房子。我是拆迁房屋的户主。1997年9月27日原告女儿卢扬签的拆迁协议，拆迁协议上有我的住房。2014年西民初字第09255号民事判决书上查明有正式户口4人，安置人是原告和被告。原告要完全占有涉案房屋，是违反法律的。签拆迁协议时我不知道，原告隐瞒了十年，我起诉后，才看到补偿补助协议，分房也是按该协议分配，没有执行裁决书，执行的是补偿补助协议的条款。协议书上写的很清楚，我是被安置人，涉案房屋应是我和原告共同共有，我占50%的份额。但因原告及其女儿卢扬隐瞒真相长达十年之久，而且从1999年至今18年，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独占，而且当时下发的周转费，也被原告之女卢扬全部领走，故段海存应对涉案房屋占百分之七十的份额。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拆迁裁决书复印件；
2、房屋拆迁变更方案申请表复印件；
3、西城南丰小区回迁购房申请复印件及购房交款单复印件；
4、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份复印件；
5、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
6、（2014）西民初字第925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
7、2008年2月27日证明；
8、房屋进住证明复印件、换房协议书3份复印件、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
第三人兆泰公司述称，在092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清本案事实。关于原告给被告5.3万元支票的事情第三人不了解。我们尊重法院判决，法院明确房产归属后，第三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兆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购房申请及购房交款单；
2、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2份；
3、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复印件。
第三人卢扬述称，裁决书是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是根据1991年第26号文件《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条例》第23条规定作出的。当时负责管理我家拆迁的人员是被告的妹夫李某的下属，当时内定是清河一个一居室，两个两居室，当时原告不同意搬到清河。因此事原告与被告有分歧，也没有解决，搁置期间裁决书作出了，我去找拆迁人问，为什么裁决少了一套一居室，是被告在西直门外有房子，所以取消了一居室。安置了4个人，分别是杨某1、杨某2、卢扬、杨文秀。裁定书下来要执行了，我才参加拆迁的事，找各方协商。被拆迁房子的承租人是原告，原告确实在香山买过房子，是私房，是危房，没有产权证，当时出卖人要撕毁协议，没办法才将户口迁过去，而且是远郊区县，交通不方便，后来翻建了，因为精力不足，没有全部弄好，无法居住。原告的户口迁到香山后，就让被告当户主了。家庭户口多人是有历史原因的。过去承租人和户主是一个人，我们是三家人组在一起。09255号判决我们不认可，被拆迁人处是原告，被告是在括号里，不是顿号，不是并列关系。所以不是补偿给被告的。如果丰汇园的房子是原告和被告的，翠林的房子写的卢扬和原告，那么杨某1和杨某2的安置房在哪。当时我们是裁决户，是先搬走后再签协议。涉案房屋是我替我母亲交的房款。2000年前后，给了被告53000元工商银行的存单，密码也告知被告了，钱是齐小平去取的。两处房子是按户口分的，分给四个人杨某1、杨某2、卢扬、杨文秀。翠林房子卖了14万元，因杨某2没来住，作为补偿，给了段海存夫妇53000元，因为段海存夫妇是杨某2的孩子，当时段海存夫妇的女儿在望京买房，急需用钱。我认为拆迁补的房子应归杨某1、杨某2、卢扬、杨文秀四人所有。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卢扬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前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卢扬对各方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在证明目的上存在较大分歧；第三人兆泰对与其无关的证据表示不知情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查明如下：
1992年1月27日，甲方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丰盛房管所与杨文秀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西城房丰字第×××号）载明：承租人杨文秀，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北医二院。住宅座落西城区南榆钱胡同×号房号9、10、11。住宅状况为结构砖木，总使用面积31.0㎡其中居室3间，面积31.0㎡。对于该房屋之前的承租情况，原、被告均认可，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起，杨文秀一直为承租人。但被告主张，杨文秀承租房屋中的一间系由其妹妹段秀华承租的房子换得，对此，杨文秀及卢扬表示，文化大革命期间，段海存之母杨某2家在南榆钱胡同的两间房屋被他人强占，强占该房屋的人员在南榆钱胡同×号有一间6平米的西房，因杨文秀多次找房管局要房，房管局把该间6平米的西房给杨文秀居住并计入承租的面积及间数，杨文秀不认可该6平米西房是自段海存相关亲属的房屋换得，而是房管局提供给杨文秀的；段海存亦表示，其家庭也多次找房管局，房管局不给杨某2单独办理该间6平米的房屋承租协议。
1997年3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城市房屋拆迁裁决书【西房地裁字(97)第74号】载明：申请人：北京兆泰房地产开发公司；被申请人：杨文秀，女，户籍所在地：海淀区买卖街甲×号；被申请人：段海存（杨文秀之外甥）男，56，岁户籍所在地：西城区南榆钱胡同×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拆迁问题进行协商未达成协议，申请我局裁决。申请人称：我单位经市区有关部门批准，在西城区南丰小区进行危旧房改造建设，被申请人住在拆迁范围内。我们根据被申请人原住房及家庭人口的实际情况，对其一家进行了合理安置，但被申请人仍不搬家，故申请拆迁主管部门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称：我们要求回迁两居室、一居室各一套加平房一间。查明：申请人北京兆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经北京市规划局（94）市规划地020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京房地批字(1994)第30号《北京市城镇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京房西拆许字(95)第3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在西城区南丰小区进行危旧房改造建设，并于95年10月27日正式拆迁。被申请人杨文秀、段海存在拆迁范围内南榆钱胡同×号住公房三间，承租人：杨文秀（段海存之姨母）。居住面积为31平方米。正式户口四人，户主：段海存，56岁；母亲，杨某2，79岁；姨，杨某1，91岁；表妹，卢扬（杨文秀之女），38岁。另查明，段海存住西外高梁桥×号楼807号两居室一套（其妻单位西城饮食公司分配的住房）。现申请人为被申请人杨文秀、段海存一家安置在海淀区清河永泰西里2×号楼3门103室两居室一套，居室面积约24.5平方米，厅约8平方米；2×号楼3门503室两居室一套，居室面积约24.5平方米，厅约8平方米。经我局调解无效，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我局认为：申请人为被申请人杨文秀、段海存一家安置的两居室两套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被申请人应从大局出发，尽快搬家。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参照《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决如下：一、本裁决书送达三日内，被申请人杨文秀、段海存一家搬至申请人北京兆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其安置的海淀区清河永泰西里×号楼3门103室两居室一套，×号楼3门503室两居室一套，同时将其所住的西城区南榆钱胡同×号房腾空交给申请人，并将院内所盖自建房自行拆除。二、拆迁中的各种补助按京政发(1991)56号文、京政发(1994)26号文件规定执行。当事人如不服从本裁决，可在接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期间不停止拆迁的执行。
房屋拆迁变更方案申请表载明：户主姓名为段海存，住户所在地南榆钱胡同×号，居面31㎡，原方案3/2+2+1，要求变更方案回迁贰居室、外迁一居室；变更理由：此户为裁决户，经协商安置，回迁贰居室壹套、外迁翠林小区壹居室壹套。已安置完毕，补签协议；经理审批意见：同意、王保平，1997年9月23日。
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编号：二期×××）载明：甲方因建设需要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拆迁，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以下简称《细则》）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
一、甲方拆迁依据西拆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文号95031。二、乙方住址南榆钱×号，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3间，居住面积31平方米。有正式户口4人。应安置人口2，分别是（亲缘关系及年龄）：本人57、姐92、母83，本人38。三、安置：……2.……过渡期满后安置到南丰小区西楼×层315甲（三单元），房屋贰间，建筑面积60平方米。四、甲方支付给乙方补助补偿费：周转费：2×60×36=4320。五、乙方居住公房的，要服从当地区、县人民政府和房屋产权单位住房制度改革。六、协议签订后乙方在97年9月23日前应将原住房腾空交甲方拆除。乙方若是直接安置，甲方应为乙方办理有关房屋进住手续……乙方若临时过渡，甲方应保证乙方按期迁入新址。乙方接到甲方正式安置通知后，结束临时过渡期，如不按期搬迁，乙方不再享受各种补助费，并按规定予以罚款。……落款部分，甲方北京兆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盖章及签字；乙方为委托代理人卢扬代；时间1997年9月23日。
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编号：二期×××②）载明：甲方因建设需要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拆迁，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以下简称《细则》）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
一、甲方拆迁依据西拆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文号95031。二、乙方住址南榆钱×号，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间，居住面积/平方米。有正式户口/人。应安置人口/，分别是（亲缘关系及年龄）：见协议①。三、安置：1.直接安置：地址翠林二里×号楼4-402，房屋一间。四、甲方支付给乙方补助补偿费：2×500=1000。五、乙方居住公房的，要服从当地区、县人民政府和房屋产权单位住房制度改革。六、协议签订后乙方在97年9月23日前应将原住房腾空交甲方拆除。……落款部分，甲方北京兆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盖章及签字；乙方为委托代理人卢扬代；时间1997年9月23日。。
1997年9月23日，西城南丰小区回迁购房申请载明：被拆迁人杨文秀、段海存原住南榆钱胡同×号，原住房3间，居住面积31平方米。回迁购南丰小区西楼玖层贰居室壹套，建筑面积60平方米。申请人：卢扬（代）。1997年9月23日，购房交款单载明：贰居室，建筑面积60平方米，层数玖，金额56773元。
1998年1月12日，北京市工商企业资金来往专用发票载明：付款单位南榆钱×号杨文秀，往来项目为购房款（西楼×层315甲贰居），金额56773元。1999年6月9日，准住证载明：住址（新址）西城丰汇园西楼×单元902室，（原址）西城南榆钱×号，类别方位为63.8，间数贰居，姓名杨文秀。
1999年6月9日准住证载明：住址西城区丰汇园西楼×单元902室，原址西城南榆钱×号，姓名杨文秀，间数贰居，类型方位63.8.
庭审中，杨文秀表示上述56773元为其支付，系委托卢扬到现场交付；卢扬表示系其代杨文秀交纳；段海存表示其未交纳购房款。
2008年间，段海存因涉案房屋多次起诉杨文秀及卢扬，要求确认居住权、给予补偿，案件均以撤诉结案。
2008年2月27日，北京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杨文秀（段海存）于1997年9月23日与我公司签定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我公司将杨文秀（段海存）安置在南丰小区西楼×层315甲，现正式楼号为丰汇园×号楼×单元902号，此房为成本价售房，房屋性质为成本价产权房屋。此证明只限证明杨文秀（段海存）拆迁安置情况及房屋性质，不作为其他用途使用。
庭审中，杨文秀、段海存、卢扬均认可，翠林二里×号楼4-402号房屋，已由卢扬以换房的形式变更承租人，卢扬收取相应款项。
2014年，杨文秀起诉北京兆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的（2014）西民初字第09255号民事判决载明：杨文秀诉称，我原承租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南榆钱胡同×号公房三间，1997年被告对该房屋进行拆迁。1997年9月，我女儿代我与被告签订拆迁协议。1999年8、9月份我回迁至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号楼×单元902号房屋。回迁两年后被告通知办理产权证，我在办理产权证时，被告知拆迁协议上有我外甥段海存的名字，且有他的户籍，故需他本人签字。我带着物业的工作人员找到段海存，其表示不同意签字。现我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将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号楼×单元902号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我名下。被告北京兆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997年9月23日，原告的女儿卢扬与我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约定拆迁应安置人口为两人，即原告和其外甥段海存。因诉争房屋产权证只能办理一人名下，故需原告与段海存达成协议，我公司即可办理。现因原告与段海存之间有矛盾，造成我公司无法办理产权证。现产权证办理不了与我公司无关，故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审理认为，《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系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自愿签订，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有效。其中涉及本案诉争房屋的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为杨文秀（段海存），原告应与段海存就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后，方能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证。现原告未能提供已与段海存就涉案房屋所有权达成一致意见的相应证据，因此目前不具备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将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号楼×单元902号房屋的产权证办至其名下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文秀之诉讼请求。
庭审中，兆泰公司明确涉案房屋现地址为西城区丰汇园小区×号楼×单元902。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补助协议书、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复印件、裁决书、案件卷宗材料、民事判决书、发票、准住证、房屋拆迁变更方案申请表复印件、西城南丰小区回迁购房申请、购房交款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严格按照现行物权法来判定，涉案902号房屋的所有权尚未设立于杨文秀或段海存名下，二者之间难以进行所有权确认。然后，本案纠纷肇始于1997年，在当时的法律背景下，作出的拆迁裁决书以及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补助协议，均难以以现今的法律尺度来衡量。杨文秀、段海存、卢扬、兆泰公司就涉案房屋发生多次诉讼，分别为段海存要求确认对涉案902号房屋有居住权，要求杨文秀、卢扬给付相应补偿款、杨文秀要求兆泰公司将涉案902号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杨文秀名下。上述多次诉讼，仅有杨文秀要求兆泰公司将涉案902号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杨文秀名下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裁判文书，在该案的（2014）西民初字第09255号案件中，兆泰公司辩称，1997年9月23日，原告的女儿卢扬与我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约定拆迁应安置人口为两人，即原告和其外甥段海存。因诉争房屋产权证只能办理一人名下，故需原告与段海存达成协议，我公司即可办理。现因原告与段海存之间有矛盾，造成我公司无法办理产权证。现产权证办理不了与我公司无关，故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审理认为，《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系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自愿签订，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有效。其中涉及本案诉争房屋的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为杨文秀（段海存），原告应与段海存就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后，方能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证。现原告未能提供已与段海存就涉案房屋所有权达成一致意见的相应证据，因此目前不具备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将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号楼×单元902号房屋的产权证办至其名下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文秀之诉讼请求。对于，该判决，杨文秀、兆泰公司均未上诉，现已生效。
本案经过一审，以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裁定驳回杨文秀的起诉之后，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杨文秀曾起诉北京兆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09255号生效判决书，认为“涉及本案诉争房屋的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为杨文秀（段海存），原告应与段海存就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后，方能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证”，并以杨文秀未能提供已与段海存就涉案房屋所有权达成一致意见的相应证据，不具备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驳回了杨文秀的诉讼请求。现杨文秀与段海存就涉案房屋的归属仍未达成一致，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
本院认为，引发上述多重诉讼，源于多重权利的交织，而各种权利的交织，又源于拆迁安置补助补偿自身的特殊性。本案实际涉及两个阶段、关涉两种合同。
第一个阶段：拆迁安置补偿阶段。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建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该协议正如其文首所述，根据的是《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和有关文件，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相关的各项细则中，规定的均是对被拆迁人或被拆除房屋的使用人进行安置。安置是对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居住权益的一种保障，而非设立被拆迁人或被拆除房屋的使用人对安置房屋的所有权。1991年《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人或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使用人；第十条规定：拆除出租住宅房屋，应当实行产权调换，原租赁关系继续保护；第二十七条规定：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是指在拆迁范围内具有正式户口的公民和在拆除范围内具有营业执照……。1991年《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第二十条规定：拆除出租住宅房屋，应实行产权调换，原租赁关系继续保持；第二十三条，对被拆除房屋使用人进一步细化为：一、在拆迁范围内有常住户口和正式住房（不含临时建筑，下同）的居民，包括被拆除房屋使用人的家庭成员中，在部队服现役的战士、常住户口在本市学校或工作单位住集体宿舍的学生或职工、常住户口在本市托幼园所的儿童。……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并长期居住且别无正式住房而其常住户口在本市其他地区的居民，或在拆迁范围内有常住户口无正式住房且在本市其他地区也无正式住房的居民，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适当安置；第二十八条就安置的标准进行了规定。该阶段为拆迁安置阶段，而且因为涉案房屋的拆迁历经了拆迁裁决，原本要裁决安置至海淀区的两套两居室内，而且该裁决中查明段海存在本市有正式住房。但因再裁决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又自行达成协议，安置至涉案的902号房屋以及翠林的一处房屋，变更了原来按照相关政策确定的安置方案，再行形成的安置补偿方案，是双方意思自治，协商一致确定的，双方均应遵守，不得再以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而予以否定。而且《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相关的各项细则中规定“拆除出租住宅房屋，应当实行产权调换，原租赁关系继续保护”，故而安置房屋的性质首先仍为公有住宅，对于原告承租人杨文秀而言，在其承租的涉案公房被拆除后，原租赁关系应该继续保护，原承租人杨文秀对于安置的房屋而言，应继续保有承租人身份。
第二个阶段：房改售房阶段。本案中，虽未有明确的书面的房改售房合同，但双方有相关约定并有履行房改售房的事实合同关系。在涉案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补偿协议书第五条规定，乙方居住公房的，要服从当地区、县人民政府和房屋产权单位租房制度改革。而且兆泰公司的证明也进一步明确涉案房屋为成本价售房，房屋性质为成本价产权房屋。与此同时，被拆迁人杨文秀有回迁购房申请，并且交纳了涉案902号房屋的购房款并持有相应发票。
而所谓成本价售房，源自于199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该《决定》第四条规定稳步出售公有住房（十四）城镇公有住房，除市（县）以上人民政府认为不宜出售的外，均可向城镇职工出售。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要坚持自愿的原则，新建公有住房和腾空的旧房实行先售后租，并优先出售给住房困难户。（十五）向高收入职工家庭出售公有住房实行市场价，向中低收入职工家庭出售公有住房实行成本价，成本价应包括住房的征地和拆迁补偿费、勘察设计和前期工程费、建安工程费、住宅小区基础设施建设费（小区级非营业性配套公建费是否列入成本由各地自行确定）、管理费、贷款利息和税金等７项因素。旧房的成本价按售房当年新房的成本价成新折扣（折旧年限一般为50年）计算，使用年限超过30年的，以30年计算；经过大修或设备更新的旧房，按有关规定评估确定。目前以成本价售房确有困难的市（县），可以实行标准价作为过渡。出售公有住房的成本价和标准价由市（县）人民政府逐年测定，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公布执行。（二十一）明确产权。职工以市场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可以依法进入市场，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一般住用５年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和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
综上所述，根据前述拆迁规定，杨文秀承租的涉案公房被拆除后，安置的涉案902号房屋，仍应由杨文秀继续承租；此外，根据当时住房制度改革方面的规定，城镇公有住宅，除市（县）以上人民政府认为不宜出售的外，均可向城镇职工出售；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结合本案杨文秀承租人身份以及交纳购房款的事实，应认定涉案902房屋产权归杨文秀所有。对于段海存所持的过去拆迁是按照户口进行拆迁，安置房屋有其产权的抗辩，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安置是对居住权益的保护，不是所有权的设立。故段海存所持的其应享有涉案房屋百分之七十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考虑涉案房屋的归属以及自交付以来的居住使用情况，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由原告杨文秀负担。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号楼×单元902房屋归原告杨文秀所有。
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六百元，由原告杨文秀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袁 佳
人民陪审员 杨伟忠
人民陪审员 佟凤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甘雯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