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5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尤宏波，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国龙，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通祐电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汉文，北京观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艳松，北京观韬（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通祐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通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一、屹峰公司按国家及昆山市有关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条件向通祐公司移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相关资料，并配合办理综合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相关手续；二、屹峰公司向通祐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暂算至2015年10月27日为933.33万元，具体主张至实际通过综合验收之日）；三、屹峰公司向通祐公司支付逾期提交综合验收材料、延期通过综合竣工验收违约金（暂算至2015年11月15日为825.6万元，具体主张至综合验收实际通过之日止）；四、屹峰公司承担监理费用20万元（暂算至2015年10月27日，具体主张至实际综合竣工验收之日）；五、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所涉款项，通�公司有权从未付屹峰公司款项中优先扣除；六、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屹峰公司负担。屹峰公司在案件受理后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通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4.7万元；二、通祐公司承担因其违约造成工期延误导致窝工损失（包含配电房工程与实验塔工程两个部分，延误的工期及窝工损失具体以鉴定为准）；三、通祐公司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包含配电房工程与实验塔工程两个部分）；四、通祐公司承担因其违约导致车间工程延期联合验收所产生违约金388万元；五、通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经审查，屹峰公司提出的反诉，包含了基于实验塔合同履行问题而提起的窝工损失及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而通祐公司的本诉部分并未涉及到实验塔工程，也未基于双方之间的实验塔合同关系进行相应的诉讼，实验塔工程是单独的合同，�诉请求仅涉及到车间工程及配电房工程。故原审法院认为，屹峰公司提出的反诉由于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原审法院对屹峰公司基于实验塔合同关系而提起的窝工损失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等诉讼请求不予受理，其可就该部分另行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规定，原审法院裁定：一、对于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昆山通祐电梯有限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实验塔工期延误导致其产生窝工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二、对于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昆山通祐电梯有限公司承担延期支付实验塔工程工程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上诉人屹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纠纷所涉法律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标的均为“昆山通祐电梯有限公司新建厂区--车间工程及实验塔的土建及附属工程”。第二份施工合同只是第一份总施工合同的附属施工合同，而非与第一份总的施工合同无关的单独的合同。2、从施工图纸上看，实验塔工程与1#、2#厂房等工程属于同一工程，且均明确标定“本期拟建”。3、工程进行招投标时是通过一次性招投标过程进行发包承包，只是分为三个标段，招标文件列明三标段同时开工，双方最终按一个施工合同项目确定了屹峰公司的中标价。4、在履行合同的行为方面，屹峰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足以证明，在施工开始时，在一期车间施工和二期实验塔施工交接时，在双方纠纷发生前，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双方均将一期车间施工与二期实验塔施工视作通祐新�厂房工程的两个标段而非不同的工程来对待。二、一审法院所做裁定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1款规定，一期车间施工与二期实验塔工程同属通祐新建厂房工程的不同标段，并非不同的建设工程项目，故本案的本诉与反诉之间有相同的法律关系、事实基础，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依法应裁定本案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审判员与两位陪审员已当庭合议裁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记入庭审笔录，屹峰公司接到的书面裁定内容却与当庭裁定内容完全相反。三、通祐公司割裂诉讼的真实目的在于借此遮盖因拖延支付一期车间工程款导致后期整个新建厂房工程停止施工的客观现实及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通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本诉诉请的法律关系客体、权利义务内容与反诉诉请全然不同。两份合同的合同文本在签约时间、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工期、合同价款、违约责任、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约定均不同。新建厂房与实验塔工程独立报建从事实上根本否定了属于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的结论。同时招标并非判断构成同一法律关系的依据，由于两份合同履约时间有重叠，聘请的监理及管理人员也基本相同，导致两个工程在履约过程中召开工地会议、争议处理、函件往来等问题时内容会有交叉，但这种履约交叉、管理交叉不构成本质上的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的结论。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诉讼法学理论认为，反诉与本诉之间是否有牵连性，应从提起反诉是否可能实现对本诉请求的抵消、吞并或者排斥等方面去把握。从认定牵连性的三个要点来看，本案本�反诉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反诉诉请中要求通祐公司承担实验塔工程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及窝工损失与通祐公司针对新建厂房工程提出的几项诉讼请求毫无因果关系。反诉诉请所基于的通祐公司拖延支付实验塔工程款的事实在本诉诉请、事实理由中也没有提及。反诉请求与本诉之间不具备反诉须有的对抗性这一实质要件。三、反诉制度设立的根本目的是追求节约诉讼成本，实现诉讼经济。新建厂房工程因竣工备案无法办理已产生巨大经济损失，双方就实验塔工程还存在复杂的法律关系及众多争议焦点，如受理关于实验塔的反诉请求，将增加审理的困难度及周期，有悖于反诉制度设立的目的。四、本案受理反诉将直接导致通祐公司“被迫在原有的诉讼请求外增加新的诉讼请求”或通过“设置反诉的反诉”来防御屹峰公司的“防卫”，严重损害通祐公司的诉权。请�维持一审裁定。本院认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法律关系的要素包括法律关系的主体、内容和客体。在法律关系客体即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方面，通祐公司提起的本诉系针对车间工程及配电房工程，不包括实验塔工程，而屹峰公司提起的反诉包含了实验塔工程。在法律关系内容即双方的权利义务方面，通祐公司与屹峰公司在2013年9月12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车间工程及配电房工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2013年10月1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实验塔工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两项工程有各自独立的施工内容、开竣工时间、价款、工程款支付进度等权利义务内容，屹峰公司可以依据2013年10月18日的合同单独就实验塔工程主张相�权利。屹峰公司所称的两工程同时一次性招标、2013年9月12日合同的工程名称中出现“实验塔”的字样、两工程在同一施工图上均标明“本期拟建”、在履行过程中存在交叉履行等情况，均不能作为认定诉讼请求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依据。因此屹峰公司所提关于实验塔工程的反诉请求与本诉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因果关系或者基于相同事实，不能排斥、抵消或吞并通祐公司的本诉请求。原审法院对于屹峰公司基于实验塔合同关系而提起的窝工损失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等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虽然曾经陈述过对反诉请求中基于实验塔合同进行的相应的诉讼主张予以合并审理，但在其后听取了双方对此问题的辩论意见后，原审法院在庭审最后明确“由于对于被告方所提出的基于实验塔部分合同而主张的有关请求是否受理将�响到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及后期的司法鉴定问题，以至于下次庭审能继续进行，本院在综合考虑后，给予双方答复”。也即原审法院最终明确对于反诉是否受理还将继续考虑，此后原审法院裁定对部分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屹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雪蓉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