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第一面粉厂。
法定代表人王者平，职务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建，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裴文俊，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永年。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第一粮库。
法定代表人朱光欣，主任。
委托代理人阮立杰，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第一面粉厂（以下简称第一面粉厂）、上诉人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樱花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第一粮库（以下简称第一粮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面粉厂的法定代表人王者平、上诉人白樱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文俊、高永年，被上诉人第一粮库的委托代理人阮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一粮库在原审中诉称，第一粮库向第一面粉厂出售小麦，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第一面粉厂仍欠第一粮库小麦款共计9757574.8元，2012年12月31日第一面粉厂已确认上述欠款。经第一粮库调查，2002年10月10日，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接受了第一面粉厂位于青岛市开平路45号的建筑面积为20032.52平方米的房屋（原房产证号为青房自字第××号），并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时房屋评估金额为10363900元，同时接受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5736.6平方米（评估值为4130857.5元），资产评估值为252065元的车辆。2003年12月，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白樱花公司。因此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的同时应当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对第一面粉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粮库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第一面粉厂向第一粮库支付小麦款9757574.8元；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就本案第一面粉厂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第一面粉厂、白樱花公司承担。
第一面粉厂在原审中辩称，双方均系青岛粮食局主管的国有企业，双方之间业务往来结算均由青岛粮食局财务结算中心统一管理并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纠纷系由计划经济时期依据行政机关文件进行的行政划拨形成，双方并没有对货物的价格、付款时间、交货方式等要素进行协商、约定，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依法驳回。
白樱花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其与第一面粉厂系两个独立法人企业，第一粮库与第一面粉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其无关；连带清偿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当事人自愿承诺承担，第一粮库以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白樱花公司并非无偿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其中，10076平方米房产系第一面粉厂作为股权投资，后此部分股权被抵顶与白樱花公司的债务，9956.52平方米房产与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也经青岛市粮食局审批同意，白樱花公司也因此为第一面粉厂偿还包括银行贷款977万在内的债务，在白樱花公司后来改制过程中也为第一面粉厂背负债务并接受其职工，最终形成资产负值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白樱花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早已在其他已决诉讼中被判决履行义务，无须在本案中重复承担。
第一粮库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一、2001年1月16日至2002年12月12日期间的增值税发票9张，共计17193375元，证明第一粮库向第一面粉厂销售17193375元小麦的事实。
二、2001年至2012年间对账函8张，证明第一面粉厂拖欠第一粮库货款的事实，截止2012年共计9757574.8元。
三、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6）四民督字第12号支付令复印件以及（2006）四法执字第125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第一粮库于2006年向法院主张第一面粉厂所欠的3828895.2元小麦款，该院依法作出支付令，第一粮库根据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因第一面粉厂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书，第一粮库因此根据该上述法律文件对3828895.2元的债务作出坏账核销。
以上证据证明第一粮库向第一面粉厂销售了17193375元小麦，第一面粉厂向第一粮库付款3606905元，坏账核销了3828895.2元，最终第一面粉厂欠款9757574.8元。
四、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一宗，证明第一面粉厂以其优质资产部分厂房、车辆作价681万元，与青岛第三粮库等其他股东设立了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也就是白樱花公司的前身。
五、房地产登记档案一宗，证明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第一面粉厂除了估值6559467元的10076平米房屋，估值252065元的车辆，又额外无偿接受面积为15736.6平米划拨土地权及9956.52平米的房产，白樱花公司于2002年10月10日将面积为15736.6的平方米的国有土地的划拨使用权以及9956.52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自己的名下。
六、（2007）青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鲁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白樱花公司除接收第一面粉厂10076平方米的房屋和车辆外，又接受了第一面粉厂15736.6的平方米国有土地划拨使用权及9956.52平方米的房屋，同时证明第一面粉厂提及的977万元的银行贷款与白樱花公司接受的第一面粉厂抵押设备进行置换后形成的债权，已经通过抵顶白樱花公司股权的形式进行了抵消，即977万贷款已经通过681万投资权进行了抵消。2002年1月24日第一面粉厂与工行李沧二支行签订了2100万元的贷款合同，因此，第一面粉厂在答辩中所陈述的自2002年停业不符合事实。
七、青岛市工商局查询资料一宗，证明白樱花公司由2004年1月16日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更名而来。
八、青岛粮食局复函一份，证明第一粮库与第一面粉厂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合法市场行为，第一粮库主张合法的货款应予支持，本案应当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第一面粉厂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发票系第一粮库单方面出具的，第一面粉厂并没有收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第一粮库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面粉厂之所以盖章，因为双方均是粮食局下属企业，为应付上级检查才盖章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五质证意见为，资产划拨给白樱花公司是由国资委、粮食局批复的。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粮库与粮食局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该复函明确说明2001年至2003年对超存地方粮食中转压销，粮食局有压销的计划，第一粮库应提交压销文件和买卖合同，仅凭复函不能说明买卖合同关系。
白樱花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一粮库单方开具，与白樱花公司无关，即使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有买卖合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与白樱花公司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四、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中10076平米的房屋是作为第一面粉厂的股权投资到白樱花公司的，后经有关部门批准，该资产抵顶为第一面粉厂的债务，是合法有效的。剩下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是经相关部门审批同意，白樱花公司也为第一面粉厂偿还了银行贷款及其他债务，白樱花公司在改制中为第一面粉厂背负债务接受职工，白樱花公司并非无偿接受。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在这两个案子中白樱花公司是基于调解目的向长城济南办事处出具了书面承诺并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自认行为所致，与本案案情不同，我们在本案没有自认行为，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除此之外，此复函说明第一面粉厂是第一粮库的销售对象之一，二者存在买卖的可能性不是确定性，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第一粮库应提交买卖合同或其他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
白樱花公司提交青粮行管135号文件及青国资产80号文件各一份，证明白樱花公司在改制中背负职工折抵费用2089万元，折抵后可供出售给职工的净资产负1694万元。
第一粮库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无关。
第一面粉厂质证认为，该文件是真实的，对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
第一面粉厂没有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及当庭陈述，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
第一粮库与第一面粉厂在计划经济时期，均属于青岛市粮食局下属企业，根据粮食局的计划第一粮库在第一面粉厂处持续代存、轮换、压销市级储备粮。截止至2002年12月，第一粮库向第一面粉厂销售小麦货值17193375元，第一面粉厂已向第一粮库付款3606905元，经第一粮库诉讼、申请执行未果后，作为坏账核销了3828895.2元，尚有9757574.8元欠款未予支付。自2001年至2012年间双方签署对账函8份，第一面粉厂认可拖欠第一粮库货款9757574.8元的事实。
2014年3月24日青岛市粮食局在向青岛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中载明：市级周转储备粮是政府储备，储备数量、动用计划、销售价格均由政府确定，粮库是储备粮的承储企业，执行上级的计划，负责储备粮的保管、轮换等，储备粮压销计划下达后，粮库按照下达的数量和价格进行销售，与购买方形成正常的购销业务关系，购销双方按照市场规则自行进行货物交割和货物结算。市粮食局只是下达销售计划，不干预双方的商务行为。另外，我局结算中心于1998年8月31日即终止资金结算业务，不存在办理压销粮资金结算问题。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核准时间为2001年12月31日，2002年4月9日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青国资产[2002]28号文件批准同意第一面粉厂、青岛白樱花集团饲料有限公司、青岛亚东粮油工贸中心和青岛第三粮库四个国有企业股东共同出资，设立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总资本为1000万元，第一面粉厂以房屋及车辆（其中10076平方米的房屋评估值为6559467元，车辆评估值为252065元）作价681万元作为投资，其中的437万元设置为国有法人资本金，占总资本的43.7%，其余244万元列资本公积（国有独享）。2002年7月15日，第一面粉厂向青岛市粮食局递交了“关于将第一面粉厂部分房屋产权过户给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请示”（青粮一面字[2002]7号），载明：“因企业改制，经我厂研究决定将青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部分房屋产权过户给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拟过户的房屋总面积为12611.74平方米。2002年9月28日，第一面粉厂向青岛市粮食局提交了青粮一面字[2002]8号关于资产转让的文件，请求将立筒库等部分资产转让给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包括土地使用权），所得收入全部用于偿债。拟转让的房屋净值511.16万元，立筒库净值394.51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472万元。资产转让价格以中介机构评估确认的价值为基础，由企业双方协商确定。2002年9月30日，青岛市粮食局以青粮财审[2002]38号文件对此作出批复。2002年10月10日，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接受了第一面粉厂位于青岛市开平路45号的建筑面积为20032.52平方米的房屋（原房产证号为青房自字第××号），并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时房屋评估金额为10363900元，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5736.6平方米（评估值为4130857.5元）。即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以10076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投资外，又接受了第一面粉厂9956.52平方米的房产与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2002年12月31日，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同青岛市工商银行四方区支行签订2002年工四字第0519号借款合同借款977万元，借款合同上注明的用途为：用于偿还第一面粉厂所欠2001年工四方字第033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用该贷款偿还了第一面粉厂欠银行的977万元贷款。2003年6月3日，青岛市粮食局作出青粮财审[2003]59号文件，向青岛市国资办申请，以股权抵顶债务。文件载明：截止到2002年12月，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一面粉厂垫付外借外欠资金734.25万元，加上白樱花公司承接第一面粉厂部分债务，并与抵押财产进行置换，形成负债大于资产价值100.33万元，合计应收第一面粉厂债权834.58万元。至2003年5月，第一面粉厂欠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款项达到人民币834.58万元。为合理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经企业双方研究，同意以第一面粉厂持有的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681万元，抵顶其所欠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债务681万元。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3日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第一面粉厂以持有的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437万股股权，按每股1.56元计算，总价值为681万元抵顶所欠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青岛粮食局以青粮财审[2003]99号文件向市国资办呈报了《关于对第一面粉厂持有股权抵顶该厂债务的请示》，2003年6月17日，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青国资产[2003]59号文件同意批复了第一面粉厂以持有的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抵顶该厂债务的方案，批复中对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其他股东出资比例重新进行了调整。后相关方签订了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在青岛市产权交易所办理了产权转让手续，第一面粉厂在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终止。2003年7月16日，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青国资产（2003）80号”文件批复：“同意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国有净资产1694万元，零字出售给该企业内部职工。由新组建的公司承继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并负责做好原企业全部在职和离退休人员的安置工作。”2004年8月4日，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以青企改调字[2004]13号文件作出“关于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改制中土地资产抵补净资产负值的批复”，同意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用土地资产抵补享受折扣政策后净资产的负值。土地资产抵补全部净资产负值后如有剩余部分，由改制后组建的新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有偿出让手续。后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资产全部零字出售给了白樱花公司内部职工。2003年12月7日，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白樱花公司。2005年2月23日，经青岛市人民政府批准，白樱花公司将以上所接受的第一面粉厂的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土地出让金金额为9298442.21元，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抵补该公司的净资产负值。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以10076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投资外，又接受了第一面粉厂9956.52平方米的房产与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其中，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4130857.5元。判令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包括建筑面积为9956.52平方米的房产，资产评估值为4130857.5元的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对第一面粉厂的2093865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第一面粉厂、第一粮库在计划经济时期，均属于青岛市粮食局下属企业，且第一面粉厂承担第一粮库代存、轮换、压销市级储备粮的责任，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第一面粉厂主张，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均由青岛粮食局财务结算中心统一管理并进行结算，该结算中心于1999年已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但针对其辩解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应依法承担举证的法律后果。第一面粉厂先后多次在对账函之上盖章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其作为存续多年的企业法人应当知道在对账函之上盖章确认其债务的法律后果，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粮库作为储备粮的仓储企业，储备粮的压销按照政府下达的数量和价格进行销售，与购买方形成正常的购销业务关系。购销双方按照市场规则进行货物交割和货款结算。故此，第一粮库持对账函向第一面粉厂主张其确认的欠款，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白樱花公司除接受第一面粉厂作为投资的房产和车辆外，还接受了第一面粉厂9956.52平方米的房产及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4130857.5元），白樱花公司辩称此部分资产是面粉一厂为抵顶所欠白樱花公司债务而转让给白樱花公司的，但对于双方具体的债权债务情况，白樱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也无具体的以财产抵顶债务的协议，故该辩解理由缺乏证据，不应予以支持。
白樱花公司辩称，其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包括建筑面积为9956.52平方米的房产，资产评估值为4130857.5元的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对第一面粉厂的2093865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范围内，白樱花公司无须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因该债务尚未清偿完毕，债权人尚未实现其债权，该资产并未通过评估、拍卖等确认其价值，现依然属于白樱花公司所有，故白樱花公司辩称其接受的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已无财产可以履行及无须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粮库请求判令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第一面粉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青岛第一粮库给付小麦款9757574.8元；二、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在接受青岛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包括建筑面积为9956.52平方米的房产，资产评估值为4130857.5元的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对以上判项确认的青岛第一面粉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一至二项，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青岛第一面粉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青岛第一粮库履行完毕。如果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青岛第一面粉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04元，保全费5000元，共85104元，由青岛第一面粉厂承担。
宣判后，白樱花公司、第一面粉厂不服上诉至本院。
白樱花公司、第一面粉厂共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第一面粉厂与第一粮库存在买卖合同错误。1、第一粮库的性质和职能决定了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不存在，系上级划拨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一粮库担负着国家粮食储备、地方粮食储备的职能，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粮库禁止对外出售粮食，所以买卖关系不存在。2、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买卖关系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买卖合同存在及欠款的证据。发票开具与供货不一致是正常的情况，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将发票交给上诉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其次，两份证据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提供的9张增值税发票，但标注的时间是2001年至2002年，但实际上第一面粉厂在2002年7月就已经停产，不再开具发票。且对账单在前，增值税发票开具在后，不符合常理。再次，增值税发票和对账单在本案中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本案没有书面的合同和交付凭证，仅有对账单和增值税发票，明显不符合常理。3、原审法院认定第一面粉厂在对账函上签章行为性质的认定有误。第一面粉厂之所以盖章，是因为对方也是粮食局下属企业，为应付上级检查所为。4、原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的申请调查取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粮食局原财务中心账目，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进行内部核销完毕。但原审法院未调取。二、原审法院关于白樱花公司无偿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的认定不当。（2007）青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2009）鲁商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并确认白樱花公司受让第一面粉厂的财产是有偿受让。原审法院以白樱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具体的债权债务情况和资产抵债协议，而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但双方的债权债务是通过市国资委审核，没有书面协议并不能证明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以资产抵债的关系。三、白樱花公司无需承担第一面粉厂的任何其他债务。（2009）鲁商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白樱花公司在接受资产范围内承担第一面粉厂的20938650元债务，远超过9281900.78元。故白樱花公司不应当再承担第一面粉厂的债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了白樱花公司的房产和土地，并启动了评估和拍卖程序，白樱花公司已经承担了责任。原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第一粮库辩称，第一面粉厂对我方的欠款事实从2001年至2012年在双方的往来对账函中予以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除了接受青岛第一面粉厂以房屋抵顶车辆作价181万的出资外，额外接受了第一面粉厂9956.52平方米的房产和约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第一面粉厂将优质资产转给白樱花公司，而将债务留在企业的行为是一种逃避债务的行为，白樱花公司依法应在接受第一面粉厂的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庭审中，第一面粉厂提交三份文件（青岛市粮食局对“关于组建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的请示”的批复、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文件关于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资本金设置的批复、青岛市粮食局文件关于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接收安置青岛第一面粉厂等三个单位职工的通知）,证明成立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后，青岛第一面粉厂已经停产。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三份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成立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之后，青岛第一面粉厂就注销或停产。
白樱花公司质证称，对三份文件无异议，其中没有提到青岛白樱花集团公司，只是青岛白樱花集团公司的下属白樱花饲料有限公司，文件证明了青岛第一面粉厂的资产和301个职工被青岛白樱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接收，可以证明青岛第一面粉厂实际不再经营。
本院对第一面粉厂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第一面粉厂提交的三份文件，是青岛市有关部门制定或颁布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白樱花公司举证如下：
证据一：青岛第一面粉厂文件《关于用股权抵顶债务的请示》，证明第一面粉厂持有的白樱花公司的股权已经抵顶该厂债务。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免除青岛第一面粉厂的债务，欠款事实一直存在，不能免除对被上诉人的债务。
第一面粉厂质证称：无异议。同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意见。
证据二：2003年6月3日股东会决议，证明抵顶债务是经过股东会同意的。
证据三：青岛市粮食局文件《关于对青岛第一面粉厂持有股权抵顶该厂债务的请示》，证明抵顶债务是经过请示的。
证据四：青岛市国资办文件批复《青国资产（2003）59号》，证明青岛市国资委对抵顶债务有明确批复。
证据五：白樱花公司关于在企业改制中将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用于企业增减债的请示，主要是净资产折抵后净资产为负数。证明无需承担本案债务。
证据六：青岛市粮食局的请示，证明粮食局同意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经评估作价转为国家资本注入企业抵减资产负值。
证据七：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机构调整领导小组文件批复，证明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同意公司改制中用土地资产抵补净资产负值。
被上诉人对证据二、三、四、五、六、七质证称：这是白樱花公司内部改制问题，与本案无关。
第一面粉厂质证称：对证据二、三、四、五、六、七真实性无异议，同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的意见。
证据八：青岛市人民政府批件青政地字（2004）144号，证明位于开平路45号面积为15736.6m2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评估总额用于抵补净资产负值。
被上诉人质证称：接受资产的事实已经在（2007）青民四初字第183号和（2009）鲁终字第188号生效的判决中确认的事实，两上诉人对该问题再纠缠无意义。
第一面粉厂质证称：同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意见。
证据九：青岛市粮食局文件青粮行管（2003）13号，证明白樱花公司已经从国有企业退出，改制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
证据十：青岛市人民政府财贸办论证意见，证明政府同意白樱花公司退出国有资本。
被上诉人对证据九、十质证称：虽然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改制，但原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改制后的企业来承担。
第一面粉厂质证称：同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意见。
证据十一：青岛市粮食局有关情况说明及请示，证明事第一面粉厂与白樱花公司已无资产上的任何联系，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称：粮食局的说明和请求不应作为免除对我方债务的法定依据。
第一面粉厂质证称：同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意见。
证据十二：第一面粉厂文件关于资产转让的请示，证明资产转让是有偿的，原审法院认定是无偿受让是错误的，其依据的是（2009）鲁终字第188号判决和（2007）青民四初字第183号判决。
证据十三：青岛市粮食局文件，证明青岛市粮食局同意
第一面粉厂资产转让用于偿还企业所欠债务。
证据十四：附图纸，证明资产转让的实际情况。
被上诉人对证据十二、十三、十四质证称：上诉人如果想解决在另案已经认定的事实应另案主张。
第一面粉厂质证称：同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意见。
本院对白樱花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关于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十、十二、十三、十四，上述证据均是白樱花公司在改制过程中与青岛市有关部门往来的公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证据八，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证据十一，该证据是青岛市粮食局的公文，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二审立案期间，两上诉人向本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用，本院同意两上诉人缓缴诉讼费用至判决前。
另查明：关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虽然已经申请执行，但并未进入评估拍卖和财产清偿程序。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第一面粉厂称与第一粮库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国有企业之间的划拨关系，但其一，双方经过多年对账，每一次对账第一面粉厂均确认尚欠第一粮库小麦款，每一次都有第一面粉厂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小麦的事实，并由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通过本院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截止至2002年12月，第一粮库向第一面粉厂销售小麦货值17193375元，第一面粉厂已向第一粮库付款3606905元，经第一粮库诉讼、申请执行未果后，作为坏账核销了3828895.2元，尚有9757574.8元欠款未予支付。自2001年至2012年间双方签署对账函8份，第一面粉厂认可拖欠第一粮库货款9757574.8元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第一面粉厂称与第一粮库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欠款事实清楚。其次，第一粮库为第一面粉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虽然第一面粉厂辩称仅凭发票不能断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增值税发票与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现第一面粉厂抗辩称之所以对账是为了应付第一粮库的上级检查，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再次，该案款项并不是由政府结算中心统一结算，而是由双方独自进行过结算。关于此点，2014年3月24日青岛市粮食局曾向青岛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进一步确认：“市级周转储备粮是政府储备，储备数量、动用计划、销售价格均由政府确定，粮库是储备粮的承储企业，执行上级的计划，负责储备粮的保管、轮换等，储备粮压销计划下达后，粮库按照下达的数量和价格进行销售，与购买方形成正常的购销业务关系，购销双方按照市场规则自行进行货物交割和货物结算。市粮食局只是下达销售计划，不干预双方的商务行为。另外，我局结算中心于1998年8月31日即终止资金结算业务，不存在办理压销粮资金结算问题。”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第一面粉厂与被上诉人第一粮库买卖关系成立，欠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要求第一面粉厂支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本院查明，第一面粉厂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白樱花公司，将债务留在企业，并将用于经营的房产和土地转入白樱花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元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输送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白樱花公司抗辩称，对于其接受的第一面粉产的财产，已经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判令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包括建筑面积为9956.52平方米的房产，资产评估值为4130857.5元的15736.6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对第一面粉厂的2093865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白樱花公司无须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并称该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白樱花公司另辩称，其接受第一面粉厂的财产不是无偿的，故不应当承担第一面粉厂的债务。本院认为，虽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用接受的土地、房产进行清偿。故不影响被上诉人要求其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称接受第一面粉厂的财产是有偿的，但并没有提供有偿接受财产的证据。故白樱花公司辩称其无须对第一面粉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粮库请求判令白樱花公司在接受第一面粉厂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80104元，由上诉人青岛第一面粉厂、上诉人青岛白樱花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审 判 员 王立春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