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志晓，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滨,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梁，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宪宝，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卫志晓、宁海滨因与被上诉人郭梁、毛宪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志晓、宁海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2.由郭梁、毛宪宝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应该先确认宁海滨与毛宪宝签订合同和宁海滨与卫志晓签订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然后再确认是否存在合同违约，该不该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卫志晓、宁海滨提供的证据（合同原件两份）充分证明两份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宁海滨与毛宪宝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但对宁海滨与卫志晓签订合同却未予以确认，违背事实根据和认定证据错误。卫志晓、宁海滨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郭梁、毛宪宝违反合同约定造成了卫志晓、宁海滨经济损失，也证明了郭梁、毛宪宝是此合同的履行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应该承担所有的违约赔偿责任。毛宪宝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上诉人为卫志晓，宁海滨没有提起上诉。毛宪宝收到的上诉状为卫志晓一个人签名的上诉状，虽然上诉状列明的上诉人有宁海滨，但宁海滨没有在该上诉状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宁海滨没有提起上诉，认可了一审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一审认定卫志晓、郭梁参与经营毛宪宝与宁海滨的交易行为并不正确，事实上卫志晓、郭梁都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的履行；3.毛宪宝在合同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2016年11月30日，毛宪宝与宁海滨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毛宪宝以每吨870元的价格向宁海滨出售1000吨杂木锯沫。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锯沫价格下跌，是宁海滨不再去拉锯沫，毛宪宝生产的锯沫量非常大，库存比较多，并没有出现卫志晓所说的不卖给他的情形，毛宪宝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宁海滨也没有提交毛宪宝违约的证据，因此毛宪宝不承担违约的责任；4.毛宪宝与卫志晓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卫志晓向毛宪宝主张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毛宪宝与宁海滨的买卖合同中，只有宁海滨与毛宪宝两个当事人，该合同对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而宁海滨与卫志晓签订的合同，无论效力如何，均只对宁海滨与卫志晓产生约束力，而不能由毛宪宝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卫志晓没有资格向毛宪宝主张违约责任；5.卫志晓与宁海滨所谓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卫志晓与宁海滨并没有提交损失的证据，其损失的数额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郭梁未提出答辩意见。宁海滨、卫志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梁、毛宪宝向宁海滨支付违约金10000元；2.郭梁、毛宪宝赔偿卫志晓合同违约金30000元；3.郭梁、毛宪宝赔偿未按合同标准供货经济损失25880元，未履行合同经济损失79333.33元；4、由郭梁、毛宪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宪宝为农民,现任敦化市黄泥河镇半截河村书记兼村长。2016年11月30日，宁海滨（甲方）与毛宪宝（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杂木锯末1000吨，甲方收取乙方押金1万元，货款结算方式为每车一结算，甲方负责装车，正常情况下每日保证两车。2016年12月1日，宁海滨与卫志晓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宁海滨与毛宪宝签订合同后，宁海滨向毛宪宝交付人民币1万元，其中由郭梁收取5000元（定金），在2017年年初毛宪宝将1万元返还给宁海滨和卫志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宁海滨收取货物（杂木锯末）293.06吨，支付价款254962.20元。锯末来源是毛宪宝所购买木料而进行的加工，郭梁和卫志晓曾参与宁海滨和毛宪宝的交易活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郭梁和卫志晓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买卖合同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宁海滨与毛宪宝在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规定合同的双方是宁海滨与毛宪宝，并有其二人的签字，而没有郭梁和卫志晓。虽然郭梁和卫志晓有参与宁海滨与毛宪宝的经营活动以及郭梁签字收取宁海滨5000元的行为，但不能就此证明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卫志晓所述的口头合同无证据证明，而且宁海滨与卫志晓亦无共同的债权关系。因此，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仍然是宁海滨和毛宪宝。其次，合同约定的1万元是押金，而不是定金。在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清楚写明“收取乙方押金壹万元10000元”,如果欲将押金变更为定金，应有合同双方的合意，此属于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本案中，毛宪宝对定金存在异议，显然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认定合同内容发生了变更，即使郭梁收取宁海滨的5000元中有定金的字样，因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得到毛宪宝的授权，也不能认定为定金。最后，宁海滨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毛宪宝未按合同的约定给付宁海滨货物1000吨，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宁海滨主张的经济损失(差价损失和未履行合同损失)与卫志晓主张的损失混同在一起而不能具体确定；也不能确定该损失是宁海滨的，还是卫志晓的；且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宁海滨与毛宪宝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宁海滨主张的1万元定金和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卫志晓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向毛宪宝主张违约责任，对其请求亦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海滨与卫志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9元，由宁海滨、卫志晓负担。二审中，卫志晓提供其与案外人魏成君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卫志晓、郭梁、魏成君都参与涉案锯末子买卖合同履行。毛宪宝质证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宁海滨质证称，与毛宪宝签完合同后知道的有这份合同，合同没有履行，因为没有货。卫志晓表示无法联系魏成君，魏成君不能到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毛宪宝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且无论该证据真实与否，无法证明卫志晓提出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状中“宁海滨”的签名系卫志晓代签，宁海滨对该代签行为予以认可，其上诉请求与理由与卫志晓代签名递交的上诉状中所表述的内容一致。还查明，一审中，毛宪宝提出其与宁海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之时及其后对宁海滨与卫志晓签订的买卖合同不知情。二审中，卫志晓认可未将该合同内容告知毛宪宝；宁海滨对于是否将其与卫志晓签订的2016年12月1日的买卖合同告知毛宪宝，称：“忘了，想不起来”。二审中，毛宪宝、卫志晓、宁海滨均认可2016年11月30日宁海滨与毛宪宝签订买卖合同后，双方未书面签订补充协议或书面变更合同内容。对于郭梁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定金5000元，毛宪宝认可系其委托郭梁代其收取。对涉案毛宪宝与宁海滨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押金1万元，宁海滨、卫志晓、毛宪宝均认可该款项分二次履行，第一次于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当日由毛宪宝收取5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12月17日由毛宪宝委托郭梁收取5000元。毛宪宝对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押金1万元的性质解释为：“如果宁海滨不按合同约定不要货了，这1万元归我不退还；如果我违约不能供货，我退还给宁海滨2万元。”二审中，宁海滨主张与毛宪宝约定每袋装65斤锯末子，一袋不能高于65斤。卫志晓认可其与宁海滨签订买卖合同后未将合同约定的定金30000元实际交付给宁海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宁海滨是否具备上诉人资格；二是宁海滨、卫志晓提出的郭梁、毛宪宝应支付1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三是宁海滨、卫志晓提出的郭梁、毛宪宝应赔偿其3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四是卫志晓提出的郭梁、毛宪宝赔偿供货损失25878.92元、未履行合同损失79333.33元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第一，关于宁海滨的上诉人资格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宁海滨虽未在上诉状中亲笔签名，但其对卫志晓代签名行为及上诉状中表述的内容予以认可，应认定一审宣判后其不服，提起上诉，具备上诉人资格。第二，关于宁海滨、卫志晓提出的郭梁、毛宪宝应支付1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宁海滨、卫志晓主张该项请求的理由为已交付定金1万元，因郭梁、毛宪宝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已返还1万元，尚欠1万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为毛宪宝、宁海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郭梁、卫志晓为该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约束宁海滨与毛宪宝，与郭梁及卫志晓无关。其次，毛宪宝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负有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双方约定的数量为1000吨锯末子，其只交付293.06吨锯末子，未提供足以证实剩余部分未能履行的原因归责于宁海滨的有效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违约责任。毛宪宝与宁海滨在合同中虽将1万元表述为“押金”，但根据毛宪宝自认其委托郭梁代收5000元、郭梁出具的收条中载明该5000为定金、毛宪宝对“押金”的性质解释为“如果宁海滨不按合同约定不要货了，这1万元归我不退还；如果我违约不能供货，我退还给宁海滨2万元”等事实，应认定宁海滨交付的10000元具有定金特性，适用定金罚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毛宪宝已部分履行合同，未交付的锯末子数量为706.94吨，未履行部分占合同约定数量的比例为70.69%。故毛宪宝应双倍返还定金金额为14138元，扣除已返还的10000元，毛宪宝尚应支付4138元。第三，关于卫志晓提出的郭梁、毛宪宝应赔偿其3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卫志晓主张该项损失的依据为其与宁海滨之间的买卖合同，宁海滨违约。卫志晓认可该3万元定金其并未实际支付，即并未实际造成其3万元损失；即使宁海滨与卫志晓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如前所述，卫志晓、郭梁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卫志晓无权在本案中向毛宪宝、郭梁主张权利，故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宁海滨、卫志晓提出的郭梁、毛宪宝赔偿供货损失25878.92元、未履行合同损失79333.33元的上诉请求。涉案毛宪宝与宁海滨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每袋锯末子的重量，卫志晓主张每袋应不超过60斤，毛宪宝对此提出异议；而宁海滨主张每袋不超过65斤，卫志晓与宁海滨就此陈述不一致。卫志晓、郭梁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宁海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宁海滨、卫志晓提出的郭梁、毛宪宝赔偿供货损失25878.92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宁海滨、卫志晓主张未履行合同损失79333.33元的理由为因毛宪宝未全部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没有得到销售后的可得利益79333.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毛宪宝提出其与宁海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对宁海滨与卫志晓签订的买卖合同不知情，即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宁海滨将如何处理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并不知情，卫志晓认可其并未将宁海滨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告知毛宪宝，宁海滨亦未举证证明已将其与卫志晓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向毛宪宝予以披露。故即使宁海滨与卫志晓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履行产生损失，但该合同内容已超出毛宪宝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卫志晓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宁海滨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79333.33元不符合合理预见规则。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海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毛宪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海滨4138元；三、驳回上诉人宁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卫志晓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元，共计6418元，由卫志晓、宁海滨负担6035元，毛宪宝负担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太 熹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