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男，1968年7月8日生，汉族，住沁阳市。
委托代理人梁发贵，河南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趁上，男，196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沁阳市。
委托代理人胡娟，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英，女，196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沁阳市。
委托代理人胡娟，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丰与被上诉人张趁上、高小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张趁上、高小英于2015年7月15日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张趁上、高小英亲属张卫波与刘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沁民劳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刘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丰的委托代理人梁发贵，被上诉人张趁上、高小英的委托代理人胡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张趁上、高小英系夫妻关系，张卫波系张趁上、高小英的儿子。2014年3月份，张卫波年满16周岁到刘丰开设的机动车维修站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刚开始刘丰为张卫波每月发放700元，后涨至800元。刘丰开设的机动车维修站系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未登记字号，经营范围为三类机动车维修（电器系统维修），刘丰为实际经营者。2014年12月5日，张卫波在刘丰的维修站为豫HF51**／豫H75**挂号车前轮立轴打黄油时，被挤压死亡。事后张趁上、高小英与肇事车辆的车主丁小国、司机买加加达成协议，由车主与司机一次性赔偿张趁上、高小英各项损失共计205000元，双方不再争执。张趁上、高小英于2015年5月13日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张卫波与刘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7月1日，仲裁委以张趁上、高小英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张卫波在刘丰处从事汽修等工作为由，作出沁劳人仲案字（2015）第2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趁上、高小英的仲裁请求。张趁上、高小英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刘丰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许可、领取营业执照（未登记字号）的个体经济组织，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其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单位的规章制度，刘丰虽然未履行该项义务，但不能因此否认刘丰与在其处工作的适格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成立。张卫波在刘丰处工作时已满16周岁，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适格劳动者，其到刘丰单位上班，受刘丰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刘丰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张卫波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刘丰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张卫波与刘丰之间虽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二者之间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张趁上、高小英请求确认张卫波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刘丰辩称，其与张卫波系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判决：原告张趁上、高小英的亲属张卫波与被告刘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刘丰负担。
刘丰不服原判，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趁上、高小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趁上、高小英负担。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刘丰经营的修配站是从事修理行业的，主要依靠自有设备和个人技术从事维修和保养业务，其中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找人帮忙，给付相应的报酬，与之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充其量是有雇工的个体户，修配站没有字号，也没有注册资金，租赁他人场所，没有能力为从业人员办理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障，不符合个体经济组织的特征，无法与从业人员形成劳动关系，不是合格的用工主体。张卫波虽然年满16周岁，但其尚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辍学后来修配站学徒，尚未掌握相关的技能，仍在学习劳动技能的阶段，根本不具备与修配站形成劳动关系的条件，也没有与刘丰形成劳动关系。2、原审对本案定性错误，从张趁上、高小英的诉讼请求不难看出本案是一个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原审在有二级案由可以适用的情况下直接采用一级案由，将本案定性为劳动合同纠纷明显错误。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均是上述法律适用法律的规定，并不是确认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其前提是已经明确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而本案的劳动关系是否形成尚处在双方争议的阶段，不具有适用的前提条件，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及《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均是在劳动关系确认后才可以适用的法律，本身并不能用来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据此认定刘丰与张卫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确错误。4、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劳动者只能与企业、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个人与个人之间只能形成劳务关系，不能形成劳动关系。由于原判在案件定性、事实认定、适用法律等方面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张卫波与刘丰两个自然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明显错误。
张趁上、高小英辩称：1、劳动法调整的对象为劳动关系及与之密切相关的其他社会关系，劳动合同法适用于在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刘丰为获得经济利益，招用张卫波提供劳动，并按月为其提供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本案受两部法律的调整。2、刘丰经营的刘丰汽车电器道达尔润滑油系依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未登记字号），招用人员在7人以下，主营马达、空调、换机油等。劳动法及相关规定将个体经济组织定义为“一般雇工在7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因此属于适格用人单位。张卫波年满16岁，通过向刘丰提供劳动，按月获得报酬，系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属适格的劳动者。张卫波死亡前在刘丰处工作，受刘丰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该部分工作系刘丰业务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3、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规定，在诉讼中对于个体工商户应列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此是否有字号不影响刘丰的诉讼主体资格，相应的不影响判决的结果。
根据上诉人刘丰与被上诉人张趁上、高小英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趁上、高小英的亲属张卫波与刘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刘丰认为其与张卫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与上诉状所陈述的理由相同外，补充理由为刘丰开设的维修站没有名称字号，没有注册资金，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
张趁上、高小英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为张卫波与刘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为刘丰开设的维修站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属适格的用人单位，张卫波年满16岁，按月领取报酬，属于适格的劳动者，所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刘丰、张趁上、高小英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刘丰开设的维修站是经依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明确的个体经济组织，虽然该维修站没有名称和资金，但也是适格的用人单位。张卫波年满16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属适格的劳动者。张卫波到刘丰开设的维修站工作，接受刘丰的管理，刘丰向张卫波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张卫波与刘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判确认张趁上、高小英的亲属张卫波与刘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武
审判员 毛富中
审判员 陈金刚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