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媛，女，汉族，1964年1月16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广东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磊，广东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小铭，男，汉族，1968年12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庆，广东银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玉，广东引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绮婧，女，汉族，1988年1月17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广东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磊，广东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小媛因与被上诉人庄小铭、原审被告黄绮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小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黄某某向其借款，但黄某某已经去世，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举证及说辞就认定被上诉人与黄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借款没有还清。被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出具了银行的转款凭证及有黄某某签名的借据，但黄某某已经去世，不能参加开庭，不能对证据进行质证，无法提出反证，也不能为自己辩解。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说的借款事宜完全不知情。对于银行出具的转款凭证，虽然备注中标注了“借款”的字样，但备注中的表述与实际不一致的情况是经常出现的，不能因此认定该款项就是借款。对于有黄某某签名的借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借据中的签名�黄某某生前字迹明显不同，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鉴定笔迹申请，也提供了黄某某的一份签名原件做比对，法官说对比文件不够，上诉人提出了调查申请，请求法官到黄某某生前单位存档文件中调取一些黄某某的签名(上诉人已经与黄的单位联系，单位同意法院调取），但法官说这些签名都没有用，必须要黄某某本人当场书写多个签名才可以鉴定，并两次打电话劝说上诉人撤销鉴定申请。虽然感觉被一审法官欺骗，但上诉人撤销鉴定也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对借据上的签字是否黄某某本人签署，上诉人没有举证责任。退一步说，即便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也不能排除黄某某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或其他方式归还的可能性，黄某某过世后，其银行账户都已经注销了，且不是本人也无法调取账户转款的情况，用其他方式还款上诉人也不可能知晓，有些情况也只有黄某某本人能说清楚。二、被上诉人所说的黄某某向其借款的理由及黄某某在世时被上诉人不向其追索借款等情况，不符合常理。黄某某在2014年8月诊断患肺癌，开始家人对其隐瞒了病情，在2014年9月所谓的借款期间，黄某某本人还不知道自己患有肺癌，不可能以治病的理由借钱。且从借据显示的借款到期日至黄某某死亡有11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直接向黄某某主张归还借款，但其从来没有向黄某某要钱，也没有找过黄某某的家人，更没有在黄某某在世时通过诉讼或者其他方式确认债权的存在，而是一直等到黄某某去世，等到一切无从查证时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动机目的存疑。从款项是用于治病的说法及借据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可以推断被上诉人是黄某某的亲属或者关系密切的朋友，否则不可能无息借钱给已经患绝症的黄某某治病。但事实是上诉�及黄某某的其他家人都不认识被上诉人，黄某某在2015年1月开始住院治疗，于2015年11月11日病逝，住院期间都是上诉人在医院看护，在黄某某患病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来探望过，上诉人从未见过被上诉人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基本可以排除被上诉人是亲密朋友的可能性，作为一般关系，上诉人不可能借巨额款项给黄某某治病且不收取利息。黄某某生前是公职人员，其生病期间，虽花费很多医疗费，但都是可以通过医保报销的，根本不需要借款治病，夫妻双方的收入也足以维持家庭生活，不需要借钱消费。三、退一步说，即便黄某某没有去世并承认存在借款关系，也不能因此就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在审理夫妻一方举债的案件时，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及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并应查明债务是否属于非法债务，之所以这样规定，就是为了查清借款是否真�存在及借款是否属于不予保护的债务，保护未举债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不仅黄某某因为去世没有出庭，被上诉人自己本人也没有出庭，关于借款用途根本没有查清，本案中所谓的借款不能排除是虚构的、是恶意串通的、或是用于违法活动的可能性。庄小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绮婧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庄小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4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9月3日止的利息42000元（此后利息以人民币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母女关系，被告邓小媛系黄某某之妻，被告黄绮婧系黄某某之女。黄某某因肺癌于2015年11月11日死亡。2016年2月16日，被告黄绮婧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内容：黄某某死亡后遗留的遗产为公积金，卡号60×××07，现无条件放弃对上述遗产及黄某某名下所有遗产的继承权。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对被告黄绮婧的上述声明行为出具了（2016）深证字第29869号公证书。2016年9月28日，原告诉至法院。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原告于2014年9月3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0×××23向黄某某名下的招商银行深圳宝安支行汇入人民币40万元，转款凭证附言载明“借款”。原告另提交了《借款借据》一份，载明：黄某某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到期还款指定账户为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石岩支行40×××23。两被告对上述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借款借据》中的黄某某签名有异议，并�请司法鉴定。庭审后，两被告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涉案借款合同当事人未约定合同争议应当适用的法律；由于两被告住所地以及涉案借款合同履行地均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借款借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黄某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且原告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对于黄某某及两被告是否已履行款项偿还义务，依法应由两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黄某某的借款行为发生于黄某某与被告邓小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某某及被告邓小媛共同偿还。黄某某于2015年11月11日死亡后，对于上述债务，被告邓小媛作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邓小媛偿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有关被告邓小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能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黄绮婧的法律责任问题，依照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黄绮婧作为黄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已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无条件放弃对黄某某名下所有遗产的继承权，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对上述声明行为进行了公证，原告诉请被告黄绮婧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小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庄小铭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9月3日止的利息金额为人民币42000元，此后利息以人民币4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庄小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93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0元，由被告邓小媛负担78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与黄某某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黄某某出具的借据以及向黄某某名下账户汇款40万元的转款凭证，转款凭证载明“借款”，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给黄某某的事实，提交反驳证据的责任已转移到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作为黄某某的妻子，亦是其继承人，在本案中处于债务人的地位，对其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能以黄某某已去世为由主张借款和还款事实无法查清。上诉人主张借据非黄某某出具，但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申请，系其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的结果，应视为其对借据真实性的认可。在被上诉人提交了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充分证据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借款真实性的种种质疑均系其个人猜测，均无证据证实，且部分推断也不合逻辑，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亦应由上诉人承担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同样未提供证据，原审认定为上诉人和黄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整、真实，不存在疑点，本院理解上诉人承受的丧夫之痛，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一起证据充分的借款关系是虚构的、恶意串通甚至用于违法活动，实际上伤及逝者的尊严，是不适当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上诉人邓小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