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刑初346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4，女，1977年5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曹鸣，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继锋，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4，男，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戴臣义，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7]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4、王4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俞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熠生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生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艳、徐晓洁，被告人陈4、王4及辩护人曹鸣、沈继锋、戴臣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陈4为偿还个人欠款，虚构上海纯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祯公司)对上海捷强烟草糖酒集团配销中心(以下简称捷强集团)拥有大量应收账款的事实，并假借转让上述应收账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向城路与景和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和公司)签订《商业保理合同》，再由景和公司与熠生公司签订《保理债权转让合同》，骗得熠生公司共计人民币2,978,4000元(以下币种同)。期间，被告人陈4为获得熠生公司和景和公司信任，伪造了相关“酒类流通随附单”、“上海捷强烟草糖酒集团配销中心财务专用章”，虚开了相关增值税发票，并指使被告人王4冒充捷强集团财务经理接待熠生公司及景和公司相关人员，并多次使用上述伪造的印章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案发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4、王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认为被告人陈4系主犯；被告人王4系从犯，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陈4、王4均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诉讼代理人李艳、徐晓洁当庭表示同意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4、王4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有较强的社会危害性，熠生公司是基金公司资金来源是自然人，所得赃款应当依法判决返还被害单位；被告人陈4在案发后返还了巨额赃款，对退赔态度表示认可，当庭供述和之前供述一致；被告人王4事发后没有做出退赔，当庭否认知道印章是假的，认罪态度请法庭考虑。
被告人陈4、王4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辩护人曹鸣、沈继锋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指控的2978.40万元中有1984.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陈4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出借的650万元属正常的民间借贷且经过公证只是案发时未到期，其母亲账上的1334.24万元是准备用作经营活动的没有转移和隐匿，资金是安全的，按照保理合同没有到归还的时间；陈4归还个人钱款925万余元，其他用于个人消费和工资10万元，占总资金三分之一，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赔账户里的钱款，另退赔了八十余万元，与借款人积极联系要求归还，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戴臣义认为被告人王4对实施的行为并没有认识以为只是帮助行为，对陈4非法占有对方财产的诈骗行为不知情，是根据陈4的要求用陈4提供的印章在文件上盖章，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陈4没有事先说给予王4好处费，也没有事后分赃，过年给的红包也没有说是因为盖章的原因，其知道案件真相后非常后悔，愿意退出1万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陈4为偿还个人欠款，虚构其实际控制的纯祯公司对捷强集团拥有大量应收账款的事实，并假借转让上述应收账款，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向城路与景和公司签订《商业保理合同》，再由景和公司与熠生公司签订《保理债权转让合同》，骗得熠生公司共计2,978,4000元。
期间，被告人陈4为获得熠生公司和景和公司信任，伪造了相关“酒类流通随附单”、“上海捷强烟草糖酒集团配销中心财务专用章”，虚开了相关增值税发票，并指使被告人王4冒充捷强集团财务经理接待熠生公司及景和公司相关人员，并多次使用上述伪造的印章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
2017年1月18日、3月24日，被告人陈4、王4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陈4的家属归还赃款共计14,213,026.7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相关商业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清单、应收账款转让明细、保证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酒类流通随附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保理债权转让合同、保理债权转让明细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陈4以转让纯祯公司对捷强集团应收账款为由，以景和公司为资金通道，骗取熠生公司资金的事实。
2、证人张1、张某2、范某、邵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4通过伪造相关书证、发票、印章，并由被告人王4假冒捷强集团财务经理进行敲章确认债权的方式，虚构其拥有对捷强集团大量的应收账款，通过景和公司以商业保理的形式骗取熠生公司钱款的事实。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捷强集团出具的公函，证实被告人陈4不拥有对捷强集团的应收账款，也不存在捷强集团对上述应收账款转让予以确认和用印的事实。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未代表捷强集团接待过被害单位，也从未在涉及本案的任何材料上签名确认的事实。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酒类流通随附单上的“上海捷强烟草糖酒集团配销中心财务专用章”系伪造的事实。
6、上海公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上海纯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金额司法鉴定意见书，纯祯公司和顾孝凤的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陈4骗取的金额及资金去向情况。
7、证人王1、陈1、吕某某、陈某2、陈某3、董某某、葛某某、彭某、王某2、方某、王某3、关某某、仲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陈4的债务情况及其骗取钱款后主要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出借的事实。
8、景和公司出具的说明，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4家属退回赃款的情况。
9、相关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书证，证实纯祯公司、景和公司、熠生公司的法人性质及其经营范围。
10、相关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4的前科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4、王4的到案和身份情况。
12、被告人陈4、王4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4、王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陈4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4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4、王4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4、王4当庭自愿认罪，被害单位的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2978.40万元中有1984.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陈4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4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是产生于合同签订之前，至于其获取违法所得后将钱款出借予他人还是暂置于其控制的账户中都属于钱款处分，且案发后退出的钱款不能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上述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4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权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30年1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4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21年3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4退缴在案的人民币一万元，发还被害单位。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