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张成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正全，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秀芬。
委托代理人郑丽丽，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延庆，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城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小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9月3日7时10分许，王延庆驾驶鲁M×××××号轿车沿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六路由东向西行至黄河六路渤海三路路口以西50米时，与由西向东行驶驾驶电动车的袁秀芬发生事故，致两车损坏，袁秀芬受伤。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城区大队认定，王延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袁秀芬无责任。鲁M×××××号轿车实际经营者系王延庆，该车在人保滨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王延庆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袁秀芬入住滨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所受伤情为腰椎骨折，2014年9月25日出院，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42665.82元。2015年2月26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就袁秀芬的伤情出具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因该交通事故造成腰3椎体爆裂骨折伴椎管狭窄，愈后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37%，评定伤残为九级；误工时间自受伤后120天；住院期限护理两人，院外需1人护理，护理期限60天；评估后续手术取内固定费用约需7000元。袁秀芬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袁秀芬住院期间由其儿子赵国红和儿媳何英红两人护理。护理人员因护理袁秀芬收入减少，两人日平均工资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日平均值80.07元计算。袁秀芬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系滨州市隆旭服饰有限公司职工，其日平均工资为46元。袁秀芬自2001年起居住于登记在其儿子赵国红名下的滨州市滨城区北镇街道办事处姜家小区2号楼西1单元。事故发生时，袁秀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袁秀芬所有。经鉴定，该车车损为935元。袁秀芬为此支出鉴定费1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滨城公司为袁秀芬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延庆为袁秀芬垫付医疗费1000元。袁秀芬在交警部门支取王延庆缴纳的事故押金15000元。依据袁秀芬的主张，经王延庆、人保滨城公司质证，并经法院审查，确认袁秀芬各项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42665.82元、误工费5520元（46元×120天）、护理费8327.28元［院内3523.08元（80.07元×22天×2人）＋院外4804.2元（80.07元×60天）］、残疾赔偿金93510.4元（29222元×16年×20%）、鉴定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车辆损失935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共计款163268.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袁秀芬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2.袁秀芬的误工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袁秀芬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袁秀芬所提交的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银行卡工资明细、其儿子赵国红的房产证及居住证明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袁秀芬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生活、工作并居住，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袁秀芬的误工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法院认为袁秀芬年龄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提交的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银行卡工资明细、停发工资证明能证实袁秀芬一直在工作、且有实际误工的事实，故其误工费应予支持，但其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法院予以纠正。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城区大队出具的王延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延庆、人保滨城公司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袁秀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车损、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袁秀芬主张的医疗费，根据袁秀芬现有的证据，法院依法认定为医疗费42665.82元。袁秀芬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证据不足，其标准应当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日平均收入80.07元计算。袁秀芬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人保滨城公司为袁秀芬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王延庆为袁秀芬垫付的1000元医疗费及袁秀芬在交警部门支取的王延庆缴纳的事故押金15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袁秀芬上述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滨城公司在鲁M×××××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滨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王延庆根据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鲁M×××××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袁秀芬医疗费32665.82元（不含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520元、护理费8327.28元、残疾赔偿金935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车辆损失935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共计款150668.5元。二、王延庆赔偿袁秀芬鉴定费2600元，与王延庆为袁秀芬垫付的1000元医疗费及袁秀芬在交警部门支取的王延庆缴纳的事故押金15000元相折抵，袁秀芬在收到保险公司上述赔偿款后十日内返还王延庆13400元；三、驳回袁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7元，由袁秀芬负担176元，王延庆负担35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人保滨城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户籍地址为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韩庄镇大赵村1区51号，属于农村居民。被上诉人提供的滨州市隆旭服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而提交的停发工资证明显示被上诉人2010年就在该公司工作，明显违背常理。被上诉人未提交劳动合同及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表，无法证实其工作情况，而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看不出工资发放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工作、生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2、被上诉人在该起事故发生时已经64周岁，已无劳动能力，属于被赡养人员，且在一审中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工作情况，因此被上诉人误工损失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提交的伤残鉴定报告中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历中3.0T磁共振诊断报告单显示，被上诉人存在××变，L4／5间盘突出。此病变属于被上诉人活动度受限的主要原因。在鉴定中，鉴定机构未考虑上述情况，所作出的被上诉人伤残九级与实际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秀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停发工资证明、房产证等均可以证实答辩人袁秀芬户口虽登记在农村，但一直在城镇连续居住及收入消费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被上诉人袁秀芬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2、答辩人袁秀芬在该起事故发生时已经64周岁，但法律没有规定超过60周岁的老年人不能继续参加劳动。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的，并没有对受害人的年龄做出界定。误工费赔偿以实际劳动能力丧失为要件，是以受害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为标准，不以年龄为限制。答辩人在遭遇车祸时虽已满64周岁，但受伤前一直在滨州市隆旭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且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停发工资证明均证实了自2010年在该公司参加工作至事故发生时止，其每日平均工资为46元，因受伤期间导致暂时无法从事原工作，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理应得到支持。3、答辩人通过法院委托作出的伤残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结论与答辩人的伤情一致，上诉人在上诉时称伤残等级过高，与实际不符。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袁秀芬补充提交了《证明》一份，用以证实袁秀芬自1987年至今一直居住于姜家小区，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其损失。该证明载明“袁秀芬……自1987年以来一直在我姜家居住至今，现居住在起儿子赵国红购买的本村南小区2号楼2单元401号”，加盖滨州市滨城区北镇街道办事处姜家居民委员会和滨城区北镇街道春晓社区居委会公章；补充提交了滨州市隆旭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滨州市鑫美服饰有限注销情况一份，用以证实袁秀芬自2010年在滨州市鑫美服饰有限公司上班，后该公司因其他原因注销，现企业名称为滨州市隆旭服饰有限公司。另查明，袁秀芬卡号为62×××48的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31日，通过滨城区郑王分社行内转账的方式，袁秀芬每月账户均有资金收入，经核算月
均为1639元【（1558＋1430＋1779＋1640＋1700＋1546＋2006＋
1379＋1376＋1178＋2437）÷11月】，日收入为56元（1639元÷3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被上诉人袁秀芬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第二，被上诉人袁秀芬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第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袁秀芬伤残等级是否适当。第一，关于伤残赔偿金的标准问题。袁秀芬的户籍虽为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韩庄镇大赵村，但是其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为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六路渤海三路路口以西50米；时间为早上的七点十分左右；所驾车辆为电动车。结合袁秀芬提交的赵国红的房产证、赵国红与其母子关系的证明，姜家居委会及春晓社区出具的在此居住的证明，以及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袁秀芬在入院病案中对于其住址的描述“滨州市滨城区”，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袁秀芬的生活居住消费地为城镇。袁秀芬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可以证实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具有工资收入，其主要收入来源脱离了农业收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袁秀芬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误工损失是否存在应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袁秀芬虽然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符合退休的条件。但是不从事劳动是权利而非义务，是否从事劳动的选择权在当事人。误工损失以实际存在收入减少为界定标准，对于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而言，在其举证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了劳动但因损害的发生致使无法继续从事劳动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下，对其误工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中，袁秀芬提交的误工收入证明虽存在瑕疵，但结合其提交的账户明细和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明及公司注销证明，可以认定袁秀芬在事发前在滨州市隆旭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致使损失减少，一审法院按照每日46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误工损失不予支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伤残赔偿的等级问题。一审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袁秀芬因交通事故造成腰3椎体爆裂骨折伴椎管狭窄，愈后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37%，构成伤残九级。”该鉴定意见系经法院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根据鉴定程序所作，经质证，上诉人未口头申请重新鉴定或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上诉人认为袁秀芬的××变为其丧失活动度的首要原因，认定的伤残等级与实际不符，但是既未说明充分理由论证该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伤残等级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