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再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永，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林，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华，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根，男，1965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坤元，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68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珍，女，1960年6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理人：沈祖荣，男，1960年5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系陈爱珍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山市禾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昆山市禾发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修民，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上诉人韦永、陈爱根、张建华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林，上诉人陈爱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坤元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被上诉人陈爱珍、昆山市禾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禾发公司)、李修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9月5日，陈爱根、张建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禾发水泥厂李修民贰拾伍万叁千元整(253,000元)欠款人陈爱根张建华201095”。同日，陈爱根、张建华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2010年10月30日支付4万元，2010年11月30日支付4万元，2010年12月30日支付5万元，2011年1月30日支付5万元，2011年3月30日支付2万元，2011年4月30日支付3.3万元，2011年5月30日支付2万元，合计贰拾伍万叁仟元整，还款昆山禾发水泥厂李修民。如到期不付违约按千分之5计算”。
2011年3月10日，禾发公司与李修民作为转让人与通知人出具了《债权转让证明通知书》，载明：“转让人：禾发水泥厂李修民受让人：韦永(居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被转让人：陈爱根、张建华、陈林荣、陈爱珍转让人禾发水泥厂李修民，在被转让人陈爱根、张建华、陈林荣、陈爱珍处拥有债权人民币223,0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叁仟元整)。现转让人自愿将该债权转让给受让人韦永(居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此证明作出后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受让人行使。该证明兼具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送达即视为已履行通知义务。特此证明！”该《债权转让证明通知书》盖有禾发公司公章。韦永因未能催讨到全部债务款，遂于2012年1月1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爱根、张建华支付欠款223,000元，陈林荣、陈爱珍对陈爱根、张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一、陈爱根、张建华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韦永债权转让款223,000元；二、陈林荣、陈爱珍对前款陈爱根、张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林荣、陈爱珍偿还债务后，有权向陈爱根、张建华追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青民一(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原审法院再审另查明，2011年11月3日，韦永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陈爱根、张建华、陈林荣、陈爱珍共同偿还欠款223,000元。同年11月28日，韦永以陈爱根下落不明为由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以韦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为由，以(2011)青民一(民)初字第2345号民事裁定裁定按韦永撤回起诉处理。
原审法院再审再查明，原审第三人昆山市禾发水泥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日更名为昆山市禾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林荣已于2013年12月12日死亡。
原审法院再审又查明，韦永主张的依据为落款日期为“2011.1-30日”的一份欠条，内容为“欠禾发水泥厂李修民贰拾贰万叁仟元整〈223,000元〉”。内容右下方“欠款人”字样的右边同一行签有“陈爱根张建华”字样。在“陈爱根张建华”字样正下方签有“陈林荣担保”字样，“陈林荣”字样与“担保”字样在同一行并列而署。在“陈林荣担保”字样正下方签有“陈爱珍”字样。该欠条被书写在2010年9月5日欠条复印件下部空白处。陈林荣生前曾至法院陈述,“2010年9月5日的欠条如何形成不清楚。2011年1月30日的欠条上内容除了‘担保’及签名都是我书写的，是陈爱根电话告诉我让我写的，是为了对应2010年9月5日欠条的。张建华的签名是由于李修民说是对应2010年9月5日欠条的延续，故我签了张建华的名字。”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陈爱珍申请对2011年1月30日欠条上的“陈爱珍”字样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检查《欠条》上需检的‘陈爱珍’签名是陈爱珍所写。”陈爱珍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也未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1年1月30日欠条‘陈爱珍’签名是陈爱珍所写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然，无论陈爱珍签字当时的行为能力如何，根据该欠条落款的方式来看，“陈爱根张建华”字样前署有“欠款人”字样，“陈林荣”字样后并列署有“担保”字样。如果当时约定陈爱珍作为保证人，在“陈林荣”字样前或“陈爱珍”字样后或“陈林荣”字样与“陈爱珍”字样的右边中间署“担保”字样更符合常理，且韦永也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韦永提出的陈爱珍系本案系争债务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系争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张建华陈述其未在2011年1月30日欠条上签名，但其在2010年9月5日的欠条中作为欠款人与陈爱根共同签名，在《还款计划》中亦作为还款计划人签名，故法院确认张建华与陈爱根是共同欠款人。至2010年9月5日，陈爱根、张建华结欠水泥款253,000元。陈林荣称其根据陈爱根电话指示书写了2011年1月30日的欠条，这与韦永的表述一致。鉴于陈林荣与陈爱根系父子关系，就常理而言，陈林荣无歪曲事实置陈爱根于不利地位的必要。故法院确认该欠条系陈林荣根据陈爱根指示书写。陈爱根称其委托陈林荣于2011年1月30日清偿最后一笔欠款30,000元后，系争债务已全部清偿，显然与2011年1月30日欠条所载内容矛盾，且陈爱根又未能说明还款的具体详情，故法院确认陈爱根、张建华至今还未清偿系争债务223,000元。张建华确认韦永曾告知其债权转让事宜，陈爱根对此予以否认。然，韦永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在起诉前告知了陈爱根债权转让事宜，但其向法院起诉的行为可认定为向陈爱根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本案系争债权转让对陈爱根、张建华发生法律效力。因陈爱珍非系争债务的保证人，故该债权转让对陈爱珍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系争的买卖水泥合同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所结欠的水泥款债权已转让给韦永，该债权转让对陈爱根、张建华发生法律效力，陈爱根、张建华理应按照《还款计划》及时偿付欠款223,000元。然陈爱根、张建华至今未付，故对韦永要求陈爱根、张建华偿付以本金223,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陈爱珍非系争债务的保证人，故对韦永要求陈爱珍共同清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昆山市禾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李修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据此判决：一、维持(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爱根、张建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韦永债权转让款223,000元；二、撤销(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林荣(1932年7月17日生)、陈爱珍对前款陈爱根、张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林荣(1932年7月17日生)、陈爱珍偿还债务后，有权向陈爱根、张建华追偿；三、陈爱根、张建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韦永利息损失(以本金223,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韦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5元，公告费560元，由陈爱根、张建华共同负担。鉴定费2,700元，由陈爱珍负担。
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后，韦永、陈爱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韦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2011年1月30日欠条落款方式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错误认定陈爱珍不是担保人。陈爱珍与陈爱根均为陈林荣的子女，由于特殊身份关系才自愿在欠条上落款。如果陈爱珍在“担保”字样下的签名不能认定为担保人，显然超出了一般公众的认识，无疑是要求一般公众按照专业法律人的要求进行表述，显然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作出正确认定，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5)青民一(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陈爱珍对陈爱根、张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爱珍偿还债务后有权向陈爱根、张建华追偿。
陈爱根认为，其欠禾发公司、李修民的水泥款223,000元已经清偿。在2010年9月5日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后，上诉人就陆续按还款计划归还。2011年1月30日，韦永向陈林荣催款时，上诉人即交付尾款3万元，韦永当时就将欠条和还款计划交给陈林荣。如果债务未了结，对方不会轻易交付欠条原件。韦永在诉讼中不能出示欠条原件，在证据方面有重大缺陷，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陈林荣书写的欠条，事先没有经过上诉人授权，事后也没有上诉人的追认，故对上诉人无法律效力，韦永不能作为适格原告。无论是上诉人还是陈林荣出具的欠条，都明确债权人是禾发公司和李修民，并非韦永。韦永所称的债权转让一事仅是在韦永与禾发公司、李修民之间进行，根本没有通知到陈爱根，债权转让一事无法成立。原审法院没有坚持原则和法律规定，草率作出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2015)青民一(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韦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爱珍、禾发公司、李修民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韦永的上诉主张针对被上诉人陈爱珍，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虽然陈爱珍在2011年1月30日欠条上落款签名，但根据落款方式进行判断，并不能得出陈爱珍有为陈爱根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该欠条没有特别的保证条款，也没有明确陈爱珍的保证人身份，韦永主张陈爱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陈爱根的上诉主张，其强调已经按照还款计划陆续还款，2011年1月30日结清3万元尾款。由于陈爱根不能说明还款的具体详情，且其主张的还款进度与还款计划也不相符，原审法院根据陈林荣与陈爱根的特殊身份关系，认定陈爱根尚欠223,000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原审法院系根据韦永的起诉行为认定其已尽通知义务，考虑到韦永为本案曾两次起诉，前次起诉以陈爱根下落不明为由而撤诉，本次起诉，最初也是因陈爱根下落不明而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基于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陈爱根的困难情形，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行为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且该转让行为对陈爱根的实体权利并无影响，故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上诉人韦永、陈爱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上诉人韦永负担1,850元、陈爱根负担1,850元、张建华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毅
审 判 员 王亚勤
代理审判员 吴秉衡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