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水木，男，1952年10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文盲，农民，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洪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水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1、代理检察员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水木及辩护人陈洪奎到庭参加诉讼，侦查人员章某、鉴定人顾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被告人任水木结识湖南籍被害人覃某，后以夫妻名义在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马山村车村196号共同生活，二人因家庭矛盾时常发生争吵，后覃某便长期外出务工。2009年的一天，覃某返回上虞家中，被告人任水木因怀疑覃某从家私自拿钱等问题与覃发生争吵，继而在家中附房内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任水木用拳头打击覃某头部、胸部等处，后用双手掐住覃某颈部致其窒息死亡，并将覃某的尸体掩埋在附房南侧弄堂内。
2016年4月29日，覃某的尸骨被污水改造工程的施工人员发现，同日，被告人任水木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任水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任水木及辩护人认为：1、任水木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任水木没有杀人的动机及目的，案发时，其在激动、气愤的情况下想打被害人一顿出气。2、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在拿走任水木的钱某不辞而别，且在案发当时二人发生争吵时有攻击任水木身体要害的行为。3、被害人死亡原因存疑。被害人本身有癫痫病，有可能因病死亡，掐脖不是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4、任水某成自首。在公安民警传唤任水木时，并没有确切的线索指向任水木为犯罪嫌疑人，任在询问阶段便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应属自首。
经审理查明，2001年，被告人任水木结识湖南籍被害人覃某，后以夫妻名义在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马山村车村196号共同生活，二人因家庭矛盾时常发生争吵，后覃某便长期外出务工。约2009年的一天，覃某返回上虞家中，被告人任水木因怀疑覃某从家私自拿钱等问题与覃发生争吵，继而在家中附房内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任水木用双手掐住覃某颈部致其窒息死亡，并将覃某的尸体掩埋在附房南侧弄堂内。
2016年4月29日，覃某的尸骨被污水改造工程的施工人员发现，同日，被告人任水木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下列第1-8项证据证明被害人尸骨被发现、死亡原因经鉴定为他杀、身份信息确定的经过：
1、证人秦某1、孟某、秦某2（均系五水共治工程施工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7日上午9时许，秦某1、孟某、秦某2三人在车村的一处弄堂尽头的化粪池边挖坑埋管时，秦某2挖出一颗人头骨，带班工头便叫来一位老太公将这颗头骨拿到山上葬掉。在接下来的施工过程中，秦某1在秦某2挖到头骨之处又向下挖掘约10公分，挖出5根骨头，其中一跟似腿筒骨、其他似肋骨，秦某1将上述骨头放在弄堂里的树下，并用烂泥盖住。秦某1挖掘深度约20公分。后孟某在将污水管道埋下时，也陆续发现一些小的圆圆的骨头。
2、证人沈某2（马山村车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7日上午9时许，我接到带班电话说楼某1和金某两家中间的弄堂内挖出一颗人的头骨，让我处理下。我到现场后，将放在现场一颗树边的头骨放到纸箱内，并到车村旁边的小山上挖了一个土坑将头骨埋掉。当日十时许，我又听说发现头骨的地方又挖出了人的肋骨、筒骨。
3、证人陈某1（报案人、被告人任水木小舅子）的证言，证明：我姐夫任水木一家长期在外地，就把他们在东吴街道车村180号的房子托付给我管理，2016年4月28日上午10时许，我去我姐夫家看五水共治工程的安装情况，结果在他家西北角施工现场发现了一具骸骨，我便报警。
4、上虞区公安局虞公（刑）勘【2016】57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及周边状况。中心现场位于东关街道马山村车村自然村任水木家南侧弄堂。在中心现场的一棵树根下的松土中挖掘出三根约0.3厘米的骨头，化粪池东首的空地下发现各类尸骨若干。在该弄堂西南侧500米左右的竹林山坡上，有一处松土覆盖，下面有一纸箱，打开纸箱现一头骨。公安民警对上述尸骨予以提取。
5、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虞公鉴（法）字【2016】205号法医检验分析意见，证明：（1）种属：骨骼形态完全符合人类学特征，系人类骨骼。（2）数量：经拼装，未发现多余骨、重复骨及不对称骨，可确定为一个人的骨骼。（3）性别：头颅、盆骨完全符合女性特征，系女性骨骼。（4）年龄：因耻骨联合面不完整，法医结合颅骨骨缝愈合情况及牙齿磨损程度，推断其年龄为45±5岁。（5）身高：根据长骨（股骨）计算出身高约为155厘米。（6）尸骨入土时间：尸骨完全白骨化，软骨消失，但骨骼仍坚硬，质地较重，仍有一定弹性，骨骼旁仍有少量尸蜡样物质，结合现场环境，考虑其入土时间为3-10年。（7）尸骨原始位置及姿势：因埋污水管时近地面尸骨已零乱，但根据深层未动过尸骨的排列情况，尸体下埋时为头南脚北面向上的体位。（8）尸骨头骨上斑迹：在检验颅骨时发现颅骨枕顶部骨表面有暗棕色斑块，难擦清，应为《洗冤集录》中提到的“血荫”。其形成机理为局部外伤出血，血液渗入到骨骼中而形成。因此，推断死者生前头部遭受过外力作用。（9）肋骨改变：死者两侧第五肋骨与肋软骨交接处内外板分离，且有陈旧断裂，确定不是挖掘时形成，考虑为生前胸部遭受过外力作用。（10）死亡原因：死者颞骨岩部有红某，牙颈部表面出现淡棕红色（玫瑰齿），而整副尸骨未发现明显的骨折痕迹，特别是颅骨等重要位置结构完整，提取掩埋尸骨附近的土壤，经检验也未发现致命性毒物存在。综合考虑，该尸骨死因首先考虑窒息死亡。
6、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化）字【2016】19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掩埋尸骨处土壤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及毒鼠强成分。
7、证人顾某（鉴定人）的出庭证言，证明：（1）双某肋骨内外板分离的成因。死者双某肋骨与肋软骨交界处内外板分离，该损伤不是完全的骨折，是经过一定时间、强度的挤压形成，不是一瞬间的暴力形成，且双侧均有，位置对称，如果有人控制另一人时用膝盖跪压在胸部很容易导致这种骨折，属控制性挤压伤。根据本案被告人供述，其正向跪坐在被害人身上，可以造成这一损伤。（2）本案血荫的成因可排除自身疾病。因本案中血荫位于枕顶部颅骨外板，通常如高血压等自身疾病形成的出血均在颅骨内部，不可能在颅骨外板形成。（3）玫瑰齿的成因。经过酒精浸泡以后在牙齿与牙龈的交界处有一种粉红色的改变，因为这种红色呈玫瑰色所以我们把他称为玫瑰齿。这种玫瑰齿存在通常提示有窒息征象。（4）颞骨骨岩部红某的成因。颞骨骨岩部是位于颅骨的内测，这个地方红某出血通常外力是很难形成，只有内部血管破裂会导致这个地方出血红某，最常见的受到压力颈静脉回流受阻，血液在头部聚集，导致头部血管压力升高，在这些时候内耳处这些很薄弱的血管发生破裂导致血液侵入眼部导致颞骨骨岩部的红某。（5）判断被害人为他杀的依据。本案为非正常死亡的案件，非正常死亡的原因有很多，通常分成三大类：损伤、中毒、窒息。在本案中我们采用了直接认定和间接排除相结合的办法，第一在骨骼的要害部位没有发现致命性的损伤。第二对事故掩埋处的泥土提取做了毒物检测没有检测出有毒物。第三在尸骨检验的时候发现有玫瑰齿、有颞骨岩部红某的现象，所以我们首先考虑他的死因是窒息形成。同时被害人有被动性的抵抗伤和控制性的挤压伤，所以这个案件考虑是他人所为。
8、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民警提取邓某2、覃如道、符阿六血样备检。
9、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公司鉴【2016】24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覃如道、符阿六、邓某2分别是未知名女尸的父亲、母亲、女儿。
下列第10项证据证明被告人任水木作案经过：
10、被告人任水木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我与第一任妻子离婚后，认识了“春香”（覃某）。多年前，她趁我不在家拿着我放在抽屉里的一万元钱跑了，我多次到杭州萧山找她。约一个月后，她回来并问我要钱在湖南老家造房子，我与她因此在我家草间内发生争吵和激烈的打斗。当时，她用手抓我，我也用拳头打她（具体打击部位回忆不清），并用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抓过来后，又从她身后用两手将她脖子掐住，掐了一会儿后，她失去抵抗，正面向上倒在地上，我就骑在她身上，继续用手掐她的脖子，又掐了一会儿后，她就没反应了。她死后，我马上拿家里的锄头在草间旁边的化粪池边挖了一个坑将她埋了，当时她上身穿一件T恤（打架时被抓破、没穿内衣）、下身穿一条三角短裤，没穿鞋，尸体的方向是头朝南、脚朝北，坑深约50公分。事情发生在约十年前天气已经比较热的季节（穿衬衣的时节），时间是晚上9-10点，等我把尸体处理好，已经快12点了。事后，我跟问起她的人说，她去外面卖淫，不会回来了。被告人任水木归案后对作案现场、掩埋尸体现场、掩埋工具及被害人覃某进行了辨认。
下列11-14项证据证明案发前被告人任水木有阻挠他人在埋尸地施工的行为：
11、证人方某（东关街道马山村车村排污管道安装工程承包人）的证言，证明：工程队安装全村的排污管道，在装到任水木家门口时，他总是想方设法阻挠、刁难。车村的工程在尸骨发现前的数月已基本完成，当时我们在安装到任水木家门口时，他不同意我们的施工方案，并一定要求我们给他割石板接管道。因此，施工队便暂时将他家搁置，数月后，他主动要求给他家装排污管道，我们要求他在装管道前自己将弄堂的围墙拆掉，他也同意了。我们施工并发现尸骨那天，任水木人刚好不在家。而且一般人家的围墙都是由我们拆掉，施工好后再恢复建筑原貌，但任水木要求自己拆，不让我们动。
12、证人徐某（被告人任水木现任女友）的证言，证明：我与任水木共同居住在他家，家中就住着我们两人。任水木曾与“五水共治”的施工人员说好，要求工程挖土机只能挖到厨房排水口为止。约2016年3月30日，任水木去上海打工，我因手受伤也回章镇养伤。同年4月20日，因我哥哥去世，任水木从东关赶到章镇奔丧（不知任何时从上海回来），同月27日我们二人一同回东关。
13、证人楼某1（被告人任水木邻居）的证言，证明：我听说去年年底，施工队管道铺到任水木家门口时，他强烈反对，不让施工队施工。尸骨发现前一周，任水木还和（我）老婆吵了几句，原因是我们家要装污水管道，而任水木强烈反对，不让我们在事发地点附近那块区域施工。
14、被告人任水木的供述，证明：案发前，村里在进行五水共治管道改造，我担心事情败露，开始不让他们做，后来我以为管道不往那边走，加上我现任老婆的哥哥去世，我便去章镇奔丧，并在他们报警前一天傍晚回来，回来后也没听说什么，当时我还去化粪池那里挑了一担粪，看到管子铺好了，但是没有看到尸骨。第二天中午派出所的人来说发现了尸骨，我才想到可能是覃某的尸骨。
下列15-17项证据证明被告人任水木在作案后有修建铁门、搭棚的行为，将埋尸地包围：
15、证人楼某1（被告人任水木邻居）的证言，证明：我住在上虞区东关街道马山村车村179号，我家东面的住户叫金某，东北面的住户叫任水木。挖出尸骨的地方在我家东面的一个弄堂内，尸骨旁还有一个化粪池和一堵水泥砖墙，化粪池是我在1997年的时候挖的，当时没有挖到其他东西，之后一直没动过，水泥砖墙则是与我的房子一起造的。约三、四年前，任水木还在尸骨掩埋地点附近造了一个铁门，在我家后面的地上搭了一个棚。这样一来，埋尸骨这块地方被包围起来，其他人一般不会进来。另证明，任水木脾气不好，和村里人的人际关系也不好，他第二任老婆是湖南人，任水木对她和对第一任妻子一样，经常打她。
16、证人陈某2（被告人任水木邻居）的证言，证明：我老公是任水木的弟弟，但他们二人关系不好，所以我们两家从不走动。任水木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后又找了一名外地女子，多年前，该名女子也走了。在二、三年前，任水木在弄堂里装了一扇铁门。
17、被告人任水木的供述，证明：我觉得埋尸体的地方比较安全，因为弄堂那边楼某1造了个1.5米高的围墙，我家和“金某”家那边我造了一个铁门，在杀死她后，我又将铁门加高，其他两边是我的草间，其他人进不来，所以我觉得这里很安全，就没想过将尸体转移到其他地方。
18、证人章某（侦查人员）的出庭证言，证明：证人章某结合现场照片对埋尸现场状况进行讲解，现场埋尸地点的南面是一堵围墙，这堵围墙的旁边是两户农民自建房，在农民自建房建起来以后差不多十多年前就有这堵围墙，当时建这堵围墙是因为化粪池比较臭房东故意建的这个围墙阻隔臭味。现场的西侧是任水木自己建的工棚，虽然旁边有非常细小的通道，但是那里基本走不过人。现场的北侧也是工棚，北侧还有一道门，门外还有一个像天井一样的东西，而且外围还有一道围墙，平时是没有人走动的。现场的东侧，有一道铁门，绿色的铁门就是围住工棚的铁门，蓝色的铁门就是任水木家，从照片中很直观的看到现场离任水木家距离很近。根据现场照片反映的状况，该现场平时一般不会有人进出，任水木自己进出则非常方便。
下列第19-24项证据证明被害人覃某在失踪前与被告人任水木共同居住，且二人关系不佳：
19、证人邓某1（被害人覃某儿子）的证言，证明：我母亲覃某曾在上虞和任水木一起生活。2006年我到上虞东关后住过2年多，任水木脾气暴躁，我被他打过两次。2008年我离开上虞后最后一次见到我母亲并与她失去联系。后我曾去任水木家找过3次，但家中无人。
20、证人邓某2（被害人覃某女儿）的证言，证明：覃某是我母亲，覃如道、符阿六分别是我外公、外婆。约2001年，我母亲到上虞与任水木一同生活，任水木有暴力倾向，经常打、骂我母亲，也打过我一次。我最后一次和我母亲联系是在2009年9月。
21、证人任某（被告人任水木女儿）的证言，证明：我父亲在和我母亲离婚后于2002年与一名叫覃某的女子住在一起。大概约7、8年前的一天，我父亲发现覃某与别的男人好上了，她就走了，我父亲也去找过她，但没找到。我最后一次见到覃某是在7、8年前的六、七月份，当时是在我父亲位于东关街道马山村车村的家，她在向我爸爸要钱，好像是老家造房子钱不够。
22、证人杨某（马山村车村村民）的证言，证明：任水木多年前与我老乡“陈春香”同居在一起，我听“陈春香”说，任水木经常打骂她。“陈春香”失去联系已有约10年了。
23、证人李某（被害人覃某老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1至2003年期间，覃某嫁给东关某村一个叫“水木”的男人，听覃某说，她夫妻二人经常吵架。在一年天气有点热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到覃某。
24、证人高某（被告人任水木外甥女）、朱某2（被告人任水木外甥女婿）的证言，证明：约2009、2010年天气有点热的时候，高某、朱某2与任水木一起与萧山找过“春香”，但没找到。任水木脾气暴躁。
下列第25-29项为证明本案其他事实的证据：
25、证人楼某2（车村村民）的证言，证明：任水木在2009年前后没有长期外出务工的情况。
26、浙江省立同德亿元司法鉴定所浙同德司鉴所【2016】精鉴字（刑）第17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任水木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7、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8、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4月29日上午11时许，上虞区公安局接报警称车村楼某1家旁挖掘排污管道时在地下挖出一具尸骨。公安民警出警后，对现场进行勘察、法医对尸骨进行初步检验，并对现场附近村庄的失踪人员进行排摸，发现尸骨掩埋处旁的住户任水木同居女友覃某曾于数年前不知去向。公安民警遂于当晚通知任水木到刑侦大队配合调查。任水木于次日交代其杀害被害人覃某的作案经过。
29、证人章某（侦查人员）的出庭证言，证明：尸骨发现后，经走访调查、查询失踪人员信息系统，发现与任水木曾共同生活过的女性覃某在多年前失踪，且任水木与覃某经常争吵，任水木对覃经常打骂，所以我们感觉任水木的作案嫌疑很大。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案证明被告人任水木杀害被害人覃某的直接证据仅有任水木的供述，但该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首先，在案鉴定文书证明，覃某系窒息死亡。被害人尸骨被发现距其死亡已有约八年，其软组织均已灭失，但其骨骼保存较为完整，足以通过DNA鉴定确定身份。同时，被害人两侧第五肋骨与肋软骨交接处内外板分离，且有陈旧断裂，确定不是挖掘时形成，考虑为生前胸部遭受过外力作用。法医出庭证言进一步证明，死者双某肋骨与肋软骨交界处内外板分离，该损伤不是完全的骨折，是经过一定时间、强度的挤压形成，不是一瞬间的暴力形成，且双侧均有，位置对称，如果有人控制另一人时用膝盖跪压在胸部很容易导致这种骨折，属控制性挤压伤。根据本案被告人供述，其正向跪坐在被害人身上，可以造成这一损伤。上述意见为判断覃某系他杀的重要依据。同时，被害人有玫瑰齿、颞骨岩部红某，上述征象的成因均提示覃某可能系窒息死亡。其头部血荫则提示覃某死前可能受到外力撞击。上述鉴定意见、出庭证言与任水木所供认的杀人方式相印证。
其次，埋尸地处于被任水木实际控制的地段。任水木邻居证人楼某1、陈某2的证言、被告人任水木的供述（证据14-16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埋尸地两面为任水木家的草间、一面为楼某1早年建造的围墙，覃某遇害后，任水木又建造了一个铁门，埋尸地实际处于四面被包围的状态，除任水木外的其他人一般无法进入。侦查人员章某的证言进一步结合现场照片对埋尸地点的封闭性做出阐述。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埋尸地处于被任水木实际控制的地段。
再次，任水木在尸骨有可能因施工而曝露时表现反常。工程承包人方某、任水木邻居楼某1、任水木女友徐某的证言（证据10-12项）均证明，任水木在得知污水管道有可能通过埋尸处时，有阻挠施工的行为。任水木亦供认（证据13项），因担心事情败露，开始不让工程队施工。而尸骨被挖出的当天，任水木因故未在家中。
鉴于此，被告人任水木的供述与上述间接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任水木杀人、埋尸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经查：1、鉴定人的出庭证言、鉴定报告足以证明被害人系他杀，且系窒息死亡。上文已详细阐述、此不赘述。2、任水木有杀害被害人的犯罪故意。任水木在2016年4月30日的第一次供述中供认“于是我火气上来，心想先给你死死掉”，上述供词反映出任水木主观上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同时，任水木在杀人后并无积极救助等行为，而是将尸体掩埋，也可反映出其主观上的杀人故意。3、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存有过错。任水木虽辩称被害人偷钱某不辞而别、在两人争吵时攻击其要害部位，但上述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4、任水木不构成自首。如上文所述，埋尸地点位于任水木实际控制的区域内，有一定的封闭性，除任水木外其他人一般难以进入。在上述地点内发现被害人尸骨，是为确切的指向任水木为犯罪嫌疑人之线索。任水木在此情形下的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水木因生活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水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武生
审 判 员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梁建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
?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