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7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光，男，196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胜，男，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坦，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鑫旺钢模站，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郭庄村东头。
经营者：朱明中，男，1975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徐州市铜山区。
上诉人程玉光、王化胜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鑫旺钢模站（以下简称鑫旺钢模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玉光、王化胜上诉请求：撤销（2017）苏0303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鑫旺钢模站曾于2014年3月24日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案外人耿德厚于2014年4月26日将剩余租赁物返还给了鑫旺钢模站。2014年5月28日，鑫旺钢模站与耿德厚对账，双方均同意涉案大吴工地的租金最终的结算数额为25000元，后经过法院调解耿德厚支付了30000元租金，2014年5月28日对账时并没有提及还有租赁物没有返还的问题，因此也不存在租赁物未返还的情况。综上，涉案租金已经支付完毕，租赁物也返还完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鑫旺钢模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旺钢模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程玉光给付租金51667元、违约金12917元、清理费269元并退还钢管3178.5米（折款57213元）、顶丝一套（折款14元）；2、王化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程玉光在徐州市贾汪区承建工程，因施工需要，其和鑫旺钢模站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租用鑫旺钢模站的租赁物，由王化胜、耿德厚提供担保。程玉光未按约定给付租金，截至2016年4月30日止，尚欠租金116667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押金5000元和租金30000元以及担保人耿德厚给付的租金30000元，程玉光尚欠租金51667元，并且还有部分租赁物未返还给。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0日，鑫旺钢模站与程玉光签订《徐州市建筑模板脚手架租赁行业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就租赁物名称、租赁费用及工程地点作出约定：每米钢管租金为0.012元/日，丢失按18元/米赔偿；每只扣件租金为0.012元/日，丢失按6元/只赔偿，清理费为0.1元/只；每套顶丝租金为0.03元/日，丢失按14元/套赔偿，清理费为0.1元/套；工程地点为徐州市贾汪区旗山矿农贸市场北隔壁；租期大约为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10月。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承租方缴纳5000元押金；租赁物退还时，出租方收取一次性清理费、损坏部分的修理费、丢失赔偿费等费用；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丢失损坏租赁物，按合同约定价赔偿。第三条约定：工程结束，承租方应及时按所租用的规格、数量组织退货，承租方不得擅自将租赁物转租他人及转移至其他工地。第四条约定：承租方委托王化胜提货、验收、送货、签单，如需换人由承租方另行办理委托手续。第五条约定：承租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如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应以欠款总额的25%承担违约责任，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物；丢失赔偿部分，经双方确认后，应及时赔偿到位，否则仍应继续计算租金。王化胜及案外人耿德厚在担保人栏内签名。之后，王化胜出面陆续从鑫旺钢模站处领取钢管、顶丝等租赁物，租赁物用于贾汪区大吴镇工地施工。
2014年5月28日，耿德厚作为乙方和朱文中作为甲方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涉及两个工地租赁费用结算问题。其中部分约定涉及其他工地租赁事项，部分约定涉及本案租赁事宜，即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大吴工地乙方愿作为担保人代付贰万伍仟元”，“合计两工地共愿付陆万伍仟元（两工地帐结清）”。耿德厚于2015年5月20日在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签订上述协议时系醉酒状态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2015年10月30日，该院作出（2015）铜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耿德厚不能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驳回了耿德厚的诉讼请求。
耿德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审理期间，徐州中院组织耿德厚和朱明中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以（2016）苏03民终第6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在2016年4月10日前，耿德厚代程玉光、王化胜向朱明中支付大吴工地的钢模租赁款30000元。如果耿德厚未按照上述期限支付上述款项，耿德厚自愿再承担5000元违约金。即朱明中可按35000元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款项支付至朱明中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4）；二、上述款项支付后，朱明中不再要求耿德厚在张集林场纠纷（李洪明、陈磊与朱明中债权债务纠纷）中以及大吴工地纠纷（程玉光、王化胜与徐州市鑫旺钢模站租赁合同纠纷）中承担担保责任。随后，耿德厚向鑫旺钢模站支付了调解书约定的3万元款项。2016年5月24日，鑫旺钢模站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苏0303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程玉光给付鑫旺钢模站租金23572.78元、违约金5893.2元、清理费269元，返还钢管3178.5米、顶丝1根，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57227元，王化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程玉光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在2014年5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效力不予认定的情况下，仅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涉案合同未履行导致事实不清，遂将该案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涉案租赁合同当事人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是鑫旺钢模站与程玉光、王化胜等人自愿签订，该合同真实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鑫旺钢模站是出租人，程玉光是承租人，王化胜及案外人耿德厚是担保人。该书面合同的法律效力，不因程玉光、王化胜及案外人耿德厚的口头陈述而改变或消灭。
二、关于租赁合同债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2014年5月28日的书面协议，是耿德厚与朱文中（原告的实际经营者）自愿签署，虽然之后耿德厚声称系醉酒状态下签字，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该书面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该协议合法有效。由该协议可见，在2014年5月28日，涉案租赁合同的债务尚未履行完毕，双方约定两工地所涉租金由耿德厚代付6.5万元，其中本案所涉大吴工地需要代付2.5万元，之后则“两工地帐结清”。此后，耿德厚并未遵守约定及时将上述款项给付鑫旺钢模站，而是提起诉讼欲推翻上述书面协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时，调解意见围绕的仍然是解决涉案大吴工地租赁债务履行问题，即“在2016年4月10日前，耿德厚代程玉光、王化胜向朱明中支付大吴工地的钢模租赁款30000元”。由此可见，在2016年3月在徐州中院调解时，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债务仍未清偿，否则耿德厚不会再向鑫旺钢模站支付3万元。调解意见中表述“上述款项支付后，朱明中不再要求耿德厚在张集林场纠纷（李洪明、陈磊与朱明中债权债务纠纷）中以及大吴工地纠纷（程玉光、王化胜与徐州市鑫旺钢模站租赁合同纠纷）中承担担保责任”，该表述的核心是使得耿德厚摆脱对上述债务的担保责任，其个人得以从中抽身而出。但是，调解意见并未特别注明本案租赁债务已经彻底清结，如果该债务在中院调解时就此彻底清结，那么调解当事人在调解意见中表述该债务彻底了结远比单单表述剥离耿德厚的担保责任来得更为直接、方便、简单。从2014年5月28日协议约定的本意看，如果耿德厚如约代偿了两个工地租赁费合计6.5万元，则两工地帐结清。但是，耿德厚和朱明中（即鑫旺钢模站的登记经营者）在中院达成的调解意见约定将耿德厚个人从上述涉及两工地的债务中摆脱担保责任，即实际上以调解意见取代了2014年5月28日的书面协议内容（况且，耿德厚最初并未按照该协议如约履行，也不打算如约履行该协议，否则不会以“醉酒”为由提出诉讼），因此在调解之后也不能再视为大吴工地只需要支付2.5万元则“两工地帐结清”，况且耿德厚对原书面协议中约定的6.5万元并未全部支付。再者，耿德厚一直认为替张集工地的租赁费担保4万元是出错了的，在本案庭审中也对垫付该4万元明确表示不愿意的不承认的，所以耿德厚在中院调解时本应按照2.5万元支付本案所涉大吴工地的租赁费，但是耿德厚愿意且实际支付3万元，可见本案所欠的租金至少应高于书面协议中的2.5万元，再结合鑫旺钢模站调解时仅仅愿意附条件免除耿德厚个人的担保责任，可见该债务并未经由耿德厚个人而彻底清结。综上，结合2014年5月28日的协议及徐州中院的调解意见综合分析，不能得出本案租赁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结论，即该债务并未清偿完毕。
三、关于具体给付租金、违约金、清理费及返还租赁物的问题。既然涉案债务未能清偿，则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计算租金、违约金、清理费和判断租赁物返还问题。鑫旺钢模站主张租金的计算截止时间为2014年4月26日，系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鑫旺钢模站出库单和退回单，鑫旺钢模站共租赁给程玉光顶丝1900套，程玉光归还顶丝1899套，尚欠顶丝1套，截止2014年4月26日，顶丝产生租金23952.21元。
鑫旺钢模站共租赁给程玉光扣件800只，程玉光归还扣件800只，截止2014年4月26日，扣件产生租金4947.59元。
鑫旺钢模站共租赁给程玉光钢管10015米，程玉光归还钢管6836.5米，对于程玉光返还的钢管中，有2米规格的钢管（58根）和3.5米规格的钢管（5根）不在租赁钢管的规格范围内，但是鑫旺钢模站同意将该2米规格的钢管视为返还2.5米规格的钢管，将该3.5米的钢管视为返还4米规格的钢管，不损害程玉光的利益，故经折抵后，程玉光尚欠钢管3147米。截止2014年4月26日，钢管共产生租金59603.94元。其中租赁3米钢管1250根，归还3米钢管972根，尚欠3米钢管278根，共计834米，截止2014年4月26日，租赁3米钢管共产生租金20610.39元（已还钢管租金11763.32元，未还钢管租金8847.07元）；租赁2.5米钢管1910根，返还2.5米钢管1480根，尚欠2.5米钢管430根，合计1075米，截止2014年4月26日，租赁2.5米钢管共产生租金23842.11元（已还钢管1480根租金13896.21元，未还钢管430根租金9945.9元）；租赁1.5米钢管460根，均未返还，合计690米，截止2014年4月26日，租赁1.5米钢管共产生租金7319.52元；租赁4米钢管200根，返还4米钢管63根，尚欠4米钢管137根，合计548米，截止2014年4月26日，租赁4米钢管共产生租金7831.92元（已还钢管63根租金2018.74元，未还钢管137根租金5813.18元）。
综上，程玉光租赁钢管、顶丝、扣件共产生租金88503.7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租金65000元，尚欠租金数额为23503.74元。
关于违约金，租赁合同约定未按合同规定付款，应以欠款总额的25%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程玉光逾期付款时间等，该院支持违约金5875.94元（23503.74*25%）。
关于清理费的支付问题，程玉光返还鑫旺钢模站顶丝1899套、扣件800只，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程玉光应当支付清理费269.9元（1899*0.1+800*0.1），鑫旺钢模站主张269元，应予支持。
关于返还租赁物及折价赔偿问题，程玉光尚欠鑫旺钢模站钢管3147米（其中欠3米钢管278根、欠2.5米钢管430根、欠1.5米钢管460根、欠4米钢管137根）、欠鑫旺钢模站顶丝1套，应当予以返还。租赁合同约定丢失赔偿标准，钢管每米18元、顶丝每套14元，如果程玉光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鑫旺钢模站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70%标准折价赔偿，故如果程玉光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应当折价赔偿鑫旺钢模站39662元。
王化胜自愿为程玉光履行债务提供担保，没有约定担保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王化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程玉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对鑫旺钢模站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程玉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市鑫旺钢模站租金23503.74元、违约金5875.94元、清理费269元；二、程玉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州市鑫旺钢模站钢管3147米、顶丝1套，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39662元；三、王化胜对程玉光所负上述债务向徐州市鑫旺钢模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徐州市鑫旺钢模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6元，财产保全费1145元，由徐州市鑫旺钢模站负担1673元，由程玉光、王化胜连带负担220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程玉光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鑫旺钢模站支付租金23503.74元、违约金5875.94元、清理费269元并返还剩余租赁物或折价赔偿39662元；二、上诉人王化胜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鑫旺钢模站为支持己方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出库单四张、退还单七张，程玉光对四张出库单中2011年11月24日出库单载明的租赁物数量有异议，对其他三张出库单无异议，程玉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11月24日出库单载明的租赁物数量不真实，且该张出库单与其他三张出库单上均有王化胜签字确认，故应当以鑫旺钢模站提供的四张出库单确定已交付的租赁物数量，即鑫旺钢模站向程玉光交付了顶丝1900套、扣件800只、钢管10015米。由于程玉光对七张返还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当以该七张返还单确定已返还的租赁物数量，即程玉光向鑫旺钢模站返还了顶丝1899套、扣件800只、钢管6836.5米，故原审法院根据出库单和返还单的时间及租赁合同关于租赁物价格的约定，认定程玉光应支付顶丝租金23952.21元、扣件租金4947.59元、钢管租金59603.94，共计88503.74元，扣除已支付的租金65000元，程玉光应支付剩余租金23503.74元，有充分的事实和合同依据。二、根据租赁合同关于程玉光应向鑫旺钢模站支付顶丝、扣件清理费的约定，程玉光应付清理费269.9元，鑫旺钢模站主张26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程玉光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向鑫旺钢模站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根据程玉光的逾期付款时间和租赁物的返还情况，酌定程玉光承担的违约金为所欠租金数额的25%，即5875.94元，亦无不当。四、关于剩余租赁物的返还或折价赔偿问题。根据出库单和返还单载明的租赁物数量，程玉光仍有钢管3147米、顶丝1套没有返还，根据租赁合同关于不能返还租赁物应赔偿的标准，程玉光应赔偿不能返还租赁物损失56660元，鑫旺钢模站同意按70%标准折价返还，故原审法院认定程玉光应赔偿不能返还租赁物损失39662元，并无不当。
程玉光上诉认为剩余租赁物已经返还且租金已全部付清，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案外人耿德厚与鑫旺钢模站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在耿德厚支付涉案租赁费3万元后，鑫旺钢模站免除其其余担保责任，亦未约定涉案租赁费已一次性结清，故对程玉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化胜作为本案租赁合同的担保方，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程玉光、王化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上诉人程玉光、王化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审 判 员 冯昭玖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