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蓝城区磐东六美窗帘配件加工厂，个体户，地址：揭阳市蓝城区磐东沟美社区辽尾路段厂房。经营者：陈美春，男，1970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柳，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系揭阳市蓝城区磐东六美窗帘配件加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小英，女，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冰，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揭阳市蓝城区磐东六美窗帘配件加工厂（以下简称窗帘配件厂）因与被上诉人古小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3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窗帘配件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古小英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古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窗帘配件厂与古小英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以窗帘配件厂在领取应诉通知等诉讼材料时承认古小英是其工人并要求本案法官进行调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依照此规定，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所作的陈述尚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在领取应诉通知时所作陈述更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古小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多次要求窗帘配件厂对庭前陈述进行确认，罔顾举证责任分配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相关规定认定古小英属于《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者，事实上，古小英于2014年4月11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有成为劳动关系主体的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古小英主张其自2014年5月起与窗帘配件厂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与法律的支持，现窗帘配件厂依法提起上诉，请予以支持。古小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窗帘配件厂与古小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窗帘配件厂颠倒黑白，否认事实，目的显然是为了推拖赔偿责任，纯属无理缠讼。自2014年5月份起，古小英到窗帘配件厂处应聘并从事注塑看机工作，每天按照窗帘配件厂规定的时间上下班，按月领取薪酬，直至2017年1月14日在窗帘配件厂加工厂车间发生工伤前，古小英一直在窗帘配件厂处工作。在发生工伤后，也是由窗帘配件厂的负责人陈美春及工友郭启银将古小英送往医院治疗，并由陈美春支付医疗费23600元。窗帘配件厂到医院看望古小英的事实，医院的医生、护士及同病房的病友众所周知。古小英多次电话联系窗帘配件厂缴纳医疗费，但窗帘配件厂均置之不理，指责因古小英向法院起诉，其就与古小英拖到底。古小英是窗帘配件厂的工人，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窗帘配件厂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并且古小英也提供窗帘配件厂负责人陈美春亲立的工资单为证，现在窗帘配件厂为了推拖赔偿责任，反口不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二、古小英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领取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因此古小英与窗帘配件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最高法答复的规定，虽然古小英进入窗帘配件厂处工作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不能因此否认古小英成为劳动关系主体的资格。一方面，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乙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作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另一方面，古小英虽然是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但是尚未领取养老保险或退休金，这一事实，古小英在一审中也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窗帘配件厂以古小英超过退休年限为由不成立劳动关系的抗辩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合理合法。窗帘配件厂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古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古小英与窗帘配件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窗帘配件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小英自2014年5月份至2017年1月14日在窗帘配件厂工作，职务为注塑看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月14日上午11时左右，古小英在窗帘配件厂车间工作，搬运窗帘配件重物过程中不慎腰部受伤，住进揭阳市蓝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古小英于2017年5月9日向揭阳产业园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5月10日，揭阳产业园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古小英超出法定劳动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古小英于2017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窗帘配件厂经营者在领取应诉通知等诉讼材料时在本案法官面前承认古小英是其工人，工作过程中发生了受伤事故，现在还在住院，拒不出院的事实，并且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解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窗帘配件厂不承认古小英任何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一、古小英是否为窗帘配件厂员工。二、古小英与窗帘配件厂的关系是否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开庭前窗帘配件厂在法官面前的陈述与在法庭上的答辩相矛盾，一审法院采信庭前窗帘配件厂在法官面前陈述的事实。结合古小英提供的3份工资计算单，一审法院采信古小英所诉其在窗帘配件厂处工作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5月份起古小英是窗帘配件厂的员工。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5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中，明确了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规定，古小英到窗帘配件厂工作时虽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依据上述规定和事实，古小英与窗帘配件厂的员工关系不能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仍应按照劳动关系认定。综上所述，古小英在窗帘配件厂工厂工作期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古小英自2014年5月起与揭阳市蓝城区磐东六美窗帘配件加工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50元，由揭阳市蓝城区磐东六美窗帘配件加工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古小英当庭提供的证据包括3份工资计算单原件，述称是窗帘配件厂负责人陈美春亲笔所写，记录古小英在窗帘配件厂上班的工作任务完成及工次收入情况。对此，窗帘配件厂质证表示对工资计算单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没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确认古小英与窗帘配件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开庭前窗帘配件厂的经营者在法官面前承认古小英是其工人，并结合一审庭审中古小英当庭出具的3份工资计算单原件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古小英在窗帘配件厂工作，是窗帘配件厂的员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的规定，古小英到窗帘配件厂工作时虽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古小英与窗帘配件厂的员工关系不能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仍应按照劳动关系认定。一审确认古小英与窗帘配件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窗帘配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揭阳市蓝城区磐东六美窗帘配件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志成审 判 员 陈爱萍审 判 员 黄小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邱勇勇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