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6070号
原告阿迪达斯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共和国黑措根奥拉赫阿迪-达斯勒街1号。
法定代表人加布里尔·迪里昂，总顾问。
法定代表人安德里亚斯·里克特，高级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王亭入，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丽萍，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莆田市天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镇芳山村社头12号。
法定代表人郑开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古利新，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王飞，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
原告阿迪达斯有限公司（简称阿迪达斯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25709号关于第6363717号“三叶草Sanyecao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莆田市天涯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天涯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迪达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亭入、金丽萍，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亮，天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阿迪达斯公司就第6363717号“三叶草Sanyecao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作出的。该决定认为：天涯公司及原撤销被申请人深圳市硅谷盈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硅谷盈科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2012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童装、体操服、服装、婴儿全套衣商品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在服装上的使用不能视为在袜、手套（服装）、领带、腰带、围巾商品上的使用，在该部分上的注册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决定对诉争商标在童装、体操服、服装、婴儿全套衣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
原告阿迪达斯公司诉称：天涯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供的证据及硅谷盈科公司在商标局阶段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使用，天涯公司的证据不能被认定为有效证据。一、硅谷盈科在评审阶段提供的三张发票原件的形成日期均为2016年，不在本案指定期间内，不应被采纳。二、硅谷盈科公司提供的服装吊牌、唛头、商标刺绣等实物及照片均为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证据并未显示形成时间，亦未提交实物制作或使用时间的相关证据材料。故不能作为有效使用证据。三、硅谷盈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显示了文字标识“三叶草”或“三叶草sanyecao”，并未显示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不能作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有效商业使用的直接证据。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阿迪达斯公司诉讼请求。
第三人天涯公司述称：硅谷盈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服装、体操服、童装、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核准注册的商标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阿迪达斯公司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6363717号“三叶草Sanyecao及图”商标（见下图），申请日期为2007年11月7日，申请人为硅谷盈科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25类，类似群为2501-2503、2508-2512，包括婴儿全套衣、服装、体操服、帽、袜、手套（服装）、领带、腰带、围巾、童装。专用权期限为2012年3月14日至2022年3月13日。
2016年12月6日，诉争商标由硅谷盈科公司转让给天涯公司。
2015年12月14日，阿迪达斯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申请，要求撤销争议商标。2016年7月21日，商标局作出决定以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6239号文维持了争议商标的注册。阿迪达斯公司对该决定不服，于2016年8月1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7年3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硅谷盈科公司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硅谷盈科公司与深圳市影尚时装有限公司（简称影尚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商标授权使用合同》，同意影尚公司在第25类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及案外第8246834号“三叶草Sanyecao”商标及第9755129号“三叶草”商标。
2.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影尚公司与深圳市欣盛饰品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签订的《“三叶草”品牌服装订购合同》六份，以及抬头为上述六家公司的发票六张，开票时间均为2015年4月23日，品名规格均为“三叶草sanyecao品牌服饰”。合同第一条均写明：“一、甲方向乙方采购‘三叶草’服装系列产品，具体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价格详见附后清单”。
3.产品唛头、商标刺绣图片和吊牌实物。
硅谷盈科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三张发票原件，开票时间在2016年4月20日之后。阿迪达斯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了深圳市国税局发票查询结果网页截图，认为硅谷盈科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三张发票在网站上查询不到，不予认可。其对原件复印件的一致性无异议。
天涯公司在诉讼阶段未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被诉决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决定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商标是否于指定期间内在服装、体操服、童装、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上进行过真实、有效、合法的使用。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因此，在判断诉争商标是否使用时，应当从使用的时间、使用的方式、使用的商品、商标标志的呈现方式等方面进行审查，进而判断商标权利人是否进行了真实的使用。
商标权利人对注册商标享有财产权，故其对注册商标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诉争商标由硅谷盈科公司申请注册，并以《商标授权使用合同》的形式许可影尚公司使用诉争商标，可以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
从发票情况来看，发票记载的名称为“‘三叶草sanyecao’品牌服饰”，与诉争商标存在差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核准注册的商标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因此，商标的使用应当规范，如果需要改变商标标志，应当重新进行申请，但考虑到商业活动的复杂性，未改变商标显著特征的使用，也应当视为对注册商标的使用，如允许对注册商标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细微的改变。但在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有多个商标时，对商标标志的改变应当不至于与其他商标标志相混淆，更不能以其他商标标志的使用来认定该商标标志的使用。本案中，硅谷盈科公司另外注册了第8246834号“三叶草Sanyecao”商标及第9755129号“三叶草”商标并许可给影尚公司使用，如在使用诉争商标时去掉商标的任意部分，都会造成消费者将其误认为案外商标，因此在是否属于诉争商标的使用上应当较为严格。仅通过上述发票，不能认为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再分析影尚公司与深圳市欣盛饰品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合同均载明：“一、甲方向乙方采购‘三叶草’服装系列产品，具体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价格详见附后清单”，但天涯公司、硅谷盈科公司均未能提供对应清单，对于发票和合同的对应性无法确认。此外，在上述发票和合同难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的情况下，硅谷盈科公司提交的产品唛头、商标刺绣图片和吊牌实物等作为自行制作的证据，亦难以形成诉争商标使用的完整证据链。对于硅谷盈科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发票，因开票时间均不在指定期间内，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故本院认为，硅谷盈科公司和天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服装、体操服、童装、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阿迪达斯公司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25709号关于第6363717号“三叶草Sanyecao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6363717号“三叶草Sanyecao及图”商标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阿迪达斯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莆田市天涯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园妹
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毕铭泽
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