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大理市下关镇人民北路214国道东侧段智私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098415950。负责人：李绍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芹，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花，女，1974年2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祥云县刘厂镇刘厂村*号，公民身份号码532923197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玲，女，1997年3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在校大学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532923199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鑫，女，2004年1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在校学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532923200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翠兰，女，1947年6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文盲，农民，住祥云县刘厂镇刘厂村***号，公民身份号码532923194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会芬，女，1954年7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文盲，农民，住祥云县刘厂镇胡家山村33号，公民身份号码5329231954********。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沧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红山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501188552。法定代表人：龚勇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涛，男，1971年3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下关镇吉苍路35号7幢4单元509室，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琨，男，1974年1月31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大理市大理镇802地质队**栋*单元*楼*号，公民身份号码5329011974********。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花、刘玲玲、刘宇鑫、姜翠兰、秦会芬、大理沧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龙公司”）、杨红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刘周良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其有个体道路货运资质，并不能证明其从事个体道路货物运输，且收入也并非一定来自城镇。2.遗体存放费不合理，超出必要的存放时间。3.在本次事故中，刘周良负很大责任，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当支持。4.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刘周良与刘桂花有夫妻关系，不能证实刘周良与姜翠兰、秦会芬有抚养关系，因此，上述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如果支持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杨红琨有逃逸嫌疑，根据上诉人与沧龙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桂花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遗体存放是因为配合调查的需要。被上诉人沧龙公司及杨红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证据证实杨红琨有逃逸行为。被上诉人刘桂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72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153元（姜翠兰62073.30元、秦会芬105524.70元、刘宇鑫46555元）、丧葬费3945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20000元（含刘周良遗体存放费、火化费等费用81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费22800元，合计918625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剩余损失806625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与被告杨红琨、沧龙公司连带赔偿原告403312.50元，合计赔偿515312.5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杨红琨、沧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杨红琨驾驶云L69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云L20**挂）沿祥云县祥城镇西昌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14时50分许行驶至西昌路K0+200米（铁路立交桥路口）处，杨红琨驾驶车辆位于行车方向最右侧的车道等待交通信号灯时，刘周良沿西昌路由西侧的人行道由北往南走（即杨红琨所驾车辆右侧的人行道同向行走）。刘周良从人行道走入机动车道时，杨红琨驾驶云L695**号车起步时车辆右后轮碾压刘周良，造成刘周良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杨红琨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为配合交警部门调查事故责任人及事故成因，刘周良遗体存放于祥云县殡仪馆。2017年7月18日，祥云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红琨、刘周良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杨红琨向刘桂花垫付安埋费35000元。刘桂花向徐应申支付刘周良遗体穿洗、缝合费700元，向祥云县殡仪馆支付刘周良火化费600元，运费、遗物焚烧费420元，遗体存放费（104天）6240元，尸袋、火化卫生纸板费220元，合计8180元。云L69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云L20**号挂车的所有人为沧龙公司，云L69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云L20**号挂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红琨系沧龙公司驾驶员，事故时，其驾驶事故车辆系为沧龙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另查明，秦会芬（生于1954年7月2日）系刘周良生母，秦会芬另生育有一子胡中葵，并有一继女胡中梅；姜翠兰（生于1947年6月6日）系与刘周良具有扶养教育关系的继母，姜翠兰另生育二女刘必丽、刘必琼。胡中葵、胡中梅、刘必丽、刘必琼均已成年。刘周良、刘桂花系夫妻，生育长女刘玲玲，次女刘宇鑫（生于2004年1月25日）。刘周良生前从事个体道路货物运输。2011年11月起，刘周良、刘桂花在祥云县祥城镇陆续购得金都商城商业用房、银冠阳光城住宅等房产并居住生活至今，刘周良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赔偿标准和损失范围如何认定；2.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赔偿标准和损失范围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刘周良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对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关于刘周良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刘周良死亡，显然给五原告的精神造成相应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杨红琨、刘周良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责任及其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刘周良遗体穿洗、缝合费700元，火化费600元，运费、遗物焚烧费420元，尸袋、火化卫生纸板费220元，合计1940元，均属丧葬费赔偿范围，已支持丧葬费，故对上述费用1940元不再列入本案损失范围。本案事故后杨红琨离开现场，原告为配合交警部门调查事故责任人及事故成因，存放刘周良遗体104日，并无不当，故遗体存放费6240元并非扩大损失，应列入本案损失范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秦会芬系刘周良生母，姜翠兰系与刘周良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母，刘宇鑫系刘周良未成年女儿，故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列入损失范围，并根据刘周良死亡后果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本案损失具体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72220元（28611×20）；2、丧葬费39452元（78904÷12×6）；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4、精神抚慰金2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宇鑫名下赔偿4.75年，秦会芬名下赔偿17.25年，姜翠兰名下赔偿10.17年；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前4.75年，为88454.50元（18622元/年×4.75年）；（2）其后5.42年，为67287.51元（12414.67元/年×5.42年）；（3）最后7.08年，为43947.90元（6207.33元/年×7.08年）；小计199689.91元；6、遗体存放费6240元；上述六项合计840601.91元。五原告主张的变卖刘周良所购车辆造成折价损失22800元，不属本案直接损失范围，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杨红琨驾驶云L69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云L20**挂）与刘周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周良死亡，五原告依法享有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云L69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云L20**挂）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730601.91元（840601.91－110000），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及杨红琨、刘周良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案件实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五原告365300.96元（730601.91×50%）。据此，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应赔偿五原告合计475300.96元（110000+365300.96）。扣减杨红琨支付的35000元，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尚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40300.96元（475300.96元－35000）。被告杨红琨垫付的3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杨红琨。综上所述，五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桂花、刘玲玲、刘宇鑫、姜翠兰、秦会芬因刘周良死亡的各项损失440300.9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告杨红琨垫付款3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桂花、刘玲玲、刘宇鑫、姜翠兰、秦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被告杨红琨、沧龙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保单和投保人申明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已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沧龙公司。经质证，各被上诉人均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过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属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桂花、姜翠兰、秦会芬是否是适格原告；2.赔偿标准如何确定；3.原审原告是否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4.遗体存放费是否应当支持；5.上诉人的商业保险责任是否应当免责。一、关于权利主体及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刘桂花的结婚证中，男方姓名为“刘邹良”，且身份证号码与刘周良不一致，故不能证实刘桂花与刘周良有夫妻关系；无证据证实刘周良姜翠兰、秦会芬有扶养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祥云县公安局刘厂派出所于1997年9月10日颁发的户主姓名为刘周良的户口簿记载，刘桂花与刘周良系夫妻关系，且祥云县房权证祥城镇字第11005**号、14021**号房产证项下房屋均由上述二人共有，故刘周良生前与刘桂花系夫妻关系。秦会芬是刘周良的生母，刘周良对其有赡养义务，姜翠兰与刘周良的父亲结婚时，刘周良仅7岁，姜翠兰对刘周良进行了抚养教育具有高度盖然性，故秦会芬、姜翠兰均是刘周良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上述三人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刘周良虽然户籍登记在农村，但其已在县城购买住房、商铺，从事公路货运，其收入、消费均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或者其近亲属因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的补偿，本案中，刘周良因与杨红琨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必然遭受精神痛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周良与杨红琨负同等责任，杨红琨的过错不足以免除侵权人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三、关于遗体存放费问题。因办理丧事发生的短期遗体存放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本案中，刘周良系因交通事故死亡，其遗体存放系事故调查的需要，产生的费用属于丧葬费以外的损失，应当另行计算。祥云县公安局已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此时遗体已无存放必要，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火化。刘周良的遗体直到2017年8月8日火化，超出了合理期限，本院将合理期限酌情确定为3日，即应在2017年7月22日前火化，此后18日产生的遗体存放费1080元，应当由原审原告自行负担。四、关于上诉人的商业保险责任是否应当免除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确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事故发生后杨红琨也驶离了现场，但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该免责条款，所以不能免责。另，一审判决诉讼费计收及分摊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告杨红琨垫付款35000元”；二、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桂花、刘玲玲、刘宇鑫、姜翠兰、秦会芬因刘周良死亡的各项损失439220.96元；四、驳回原审原告刘桂花、刘玲玲、刘宇鑫、姜翠兰、秦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3元，由原审原告刘桂花、刘玲玲、刘宇鑫、姜翠兰、秦会芬负担693元，由原审被告沧龙公司负担8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4.5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赵万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