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如根。
委托代理人戴迎辉。
委托代理人陈勇，江苏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上海路9号江苏水务楼2楼、5楼、8楼。
负责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正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马路21号华荟大厦5楼。
负责人张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海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戴海霞，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如根因与被上诉人沈国香、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丁正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大民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16时40分左右，戴如根驾驶机动三轮车（无号牌）沿盐都区大冈镇书楼村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书楼村六组路段时，与对向丁正茂驾驶的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实载1665公斤，核载600公斤）会车，后与对向沈国香驾驶的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实载1104公斤，核载300公斤）会车，发生交通事故，戴如根倒地受伤，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及戴如根的机动三轮车损坏。该事故经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该大队于2014年9月8日作出都公交认字（2014）第062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确定戴如根、沈国香、丁正茂三人的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戴如根先后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2014年11月20日止。其病情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盐市四院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322号法医学鉴定书：戴如根构成交通事故I（一）级伤残；误工期限自伤后接受治疗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同误工期限（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定残后存在全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营养期限180日。事故发生后，沈国香向戴如根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用，包含在戴如根主张的赔偿总额中。
一审法院另查明：沈国香为其所有的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丁正茂为其所有的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沈国香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事故发生后，发现我驾驶的三轮载货摩托车工具箱和搭扣弯曲了，戴如根驾驶的车子车厢护栏变形了，我估计戴如根驾驶的车子因碰到路边的石块，在倾斜过程中护栏碰到了我的工具箱，戴如根戴的凉帽正压在我左车轮上方，我车工具箱下边有戴如根的血肉，这时我发现戴如根在车子倾斜后身体碰到我车左侧了。我车子离丁正茂驾驶的车子距离约6、7米；戴如根的车子在倾斜前我没有看到，因为丁正茂的车子上有小麦挡住了我的视线。
公安机关的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载明：沈国香驾驶的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左侧车厢工具箱后侧挡板搭扣损坏，车厢中部附着一顶凉帽，车厢前段下方有血迹，该车损坏部位及痕迹状态符合交通事故中受外力作用形成。对丁正茂的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检验结果为：该车无明显碰擦痕迹。对戴如根的车辆检验结果为：左手把顶端有倒地刮迹，车厢前段挡板变形，左侧车厢有倒地刮迹，左侧车厢工具箱变形，右后轮胎有擦迹，该车损坏部位及所形成的痕迹状态符合交通事故中受外力作为形成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本案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
一、事故责任问题
戴如根在本案中，要求其自己与沈国香、丁正茂在本案中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
对丁正茂，其与戴如根驾驶的车辆会车，并未发生碰撞，戴如根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与丁正茂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戴如根要求丁正茂及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沈国香，戴如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事故是因戴如根车辆与沈国香车辆碰撞而致戴如根车辆倾倒并致戴如根受伤这一主张，公安机关对戴如根车辆如何侧翻倒地发生交通事故亦未能查清，一审法院认定戴如根的伤情并非因与沈国香驾驶的车辆直接碰撞所致。根据沈国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与丁正茂驾驶的车辆距离有6、7米，而且丁正茂驾驶的车辆上载有较多货物，影响了其视线，按照相关交通法规，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据此说明，沈国香与丁正茂驾驶的车辆之间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其应在前车有较高货物的情况下，扩大安全距离以满足安全行驶条件，并在发现戴如根车辆倾倒时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戴如根身体碰撞到其车辆。
沈国香自述，戴如根的车子在垫压石块倾斜后身体碰到我车左侧了。公安机关卷宗中的事故现场照片及沈国香的陈述显示，沈国香驾驶的车辆左侧车厢中部车轮上方夹有戴如根戴的草帽，左侧车厢前端下面附有戴如根的血肉。一审法院认为，从草帽及血肉位置分析，该位置为沈国香车辆的下方位置，较为符合戴如根先倾倒而身体碰撞到沈国香车辆左侧。至于戴如根驾驶的车辆是否因垫压石块而倾倒，因无充分证据证明而不予认定。因此，沈国香的行为虽未直接导致戴如根倒地受伤，但因沈国香未能与丁正茂的车辆保持足够安全行驶距离，未能提前观察到戴如根车辆发生的情况，而未能避免戴如根驾驶的车辆及身体与其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的结果，故沈国香的行为系导致沈国香伤情的原因之一，因无法具体划分戴如根因倾倒产生的后果与碰到沈国香车辆产生的后果占其整个伤情后果的比例，一审法院对此酌定沈国香对戴如根的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
华农保险公司为沈国香驾驶的苏J×××××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先由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沈国香按责承担。
二、戴如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
1.医疗费285191.94元。到庭的沈国香、联合保险公司对该项目认为由本院审核，一审法院经审查，该项目均为据实发生，故对该项目予以认定。2.误工费12465元。沈国香、联合保险公司对该项目认为应提交收入证明。戴如根对该项目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58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限为伤后接受治疗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戴如根对该项目主张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计算为10个月。一审法院对此按实际天数282天计算，对该项目认定为11556.60元。3.护理费275193元。沈国香、联合保险公司对该项目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其他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出院后的一般护理按每日60元计算，并按戴如根主张的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认定为27000元。对定残后全部护理依赖239328元，戴如根主张按16年并以年护理费用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58元主张，该金额不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1800元。沈国香、联合保险公司对该项目认为按9元每日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认定为1620元。5.××赔偿金299160元。该项目戴如根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戴如根自身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对该项目不予支持。7.事故其他人员杂支10000元。戴如根对该项目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项目不予支持。8.××用具费9942元。一审法院对戴如根提供的收据及出库单上的金额8030元予以认定，对其自行记载的清单金额1912.25元不予认定。9.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沈国香、华农保险公司对该项目认可每日18元，一审法院对该项目认定为5076元。10.财物损失费4000元。沈国香、华农保险公司对该项目不予认可，认为应定损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目应由定损确定损失具体数额，在本案中对该项目不予认定。上述项目合计876962.54元。应由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医疗费限额和伤残赔偿限额合计120000元，剩余部分按责分担，并扣减沈国香先行支付的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赔付戴如根120000元；二、沈国香赔付戴如根141392.51元。上述一、二款之款项均汇至戴如根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1；户主：戴如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戴如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9元，减半收取1949.5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249.50元，由戴如根负担2249.50元，沈国香负担1000元。
戴如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交通事故与丁正茂具有关联性，沈国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丁正茂驾驶的车辆载有较多货物挡住其视线，导致未能看到戴如根，故丁正茂至少要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使丁正茂无责，其车辆的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无责赔偿10%的责任，丁正茂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愿意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沈国香承担20%的责任过低，沈国香当时的车子超高、超宽、超重且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交通事故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应当平摊责任；4.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损失不适当，护理费过低，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杂支、部分××用具费、财物损失费未予支持不当；5.一审程序违法，未能告知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中已查明上诉人戴如根的车辆和被上诉人丁正茂的车辆没有明显接触的痕迹，按照我公司与丁正茂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无事故责任的，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沈国香、丁正茂、华农保险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丁正茂对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戴如根驾驶的车辆先与丁正茂会车，并在随后与沈国香会车的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沈国香在公安交警部门陈述，其与丁正茂的车辆相距6、7米，因丁正茂的车上载有较多货物，致使其未能注意到对面的戴如根来车。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事故发生时丁正茂车辆实际载重1665公斤，明显超过核载范围（600公斤）。丁正茂的车辆虽与戴如根的车辆未发生碰撞，但不能排除丁正茂驾驶严重超载的车辆在会车时对戴如根车辆造成不良影响，且丁正茂驾驶严重超载的车辆，对后车驾驶人沈国香的视线造成遮挡，对沈国香未能及时发现并避让戴如根车辆亦具有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故丁正茂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主体及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沈国香、丁正茂驾驶的车辆分别在华农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华农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戴如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沈国香、丁正茂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沈国香驾驶严重超载的车辆上路行驶，未能与前车保持安全行车距离，在与戴如根会车时未能及时避让，对交通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丁正茂驾驶严重超载的车辆上路行驶，遮挡后车驾驶人沈国香视线，对该交通事故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戴如根在相继与两车进行会车的情况下未能采取合理安全措施，自身安全意识不足，对事故发生具有较大过错。根据各方在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中的过错大小及各自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认定沈国香对戴如根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责任，丁正茂对戴如根的损害结果承担10%的责任，戴如根自负60%的责任。
关于戴如根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及各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戴如根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519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76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266328元、××赔偿金299160元、××用具费8030元、误工费11556.60元，合计876962.54元，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对上述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华农保险公司作为沈国香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如根120000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华农保险公司仍应赔偿戴如根110000元；阳光保险公司作为丁正茂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如根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合计636962.54元，应由沈国香赔偿191088.76元（636962.54元×30%），扣除沈国香先行支付的10000元，沈国香仍应赔偿戴如根181088.76元；应由丁正茂赔偿63696.25元（636962.54元×10%）；其余部分由戴如根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戴如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大民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
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如根120000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仍需赔偿110000元。
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如根120000元。
四、沈国香赔偿戴如根191088.76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仍需赔偿181088.76元。
五、丁正茂赔偿戴如根63696.25元。
六、驳回戴如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四、五项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3899元，减半收取1949.5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249.5元，由戴如根负担1949.7元，由沈国香负担974.85元，由丁正茂负担32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戴如根负担2339.4元，由沈国香负担1169.7元，由丁正茂负担38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平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静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