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龙武，曾用名刘征武，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港市覃塘区，现住贵港市港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刘某4，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系被告人刘龙武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陆金惠，女，1959年7月2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系被告人刘龙武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潘巨佺，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港南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公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龙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佳思、代检察员蓝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龙武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4、辩护人潘巨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9日下午，被告人刘龙武与被害人刘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并将刘某1砍伤，后刘某1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5月1日23时许，被告人刘龙武到贵港市华隆超市凤凰店购买菜刀后去到贵港市人民医院外科楼四楼407病房，将正躺在17号病床上的被害人刘某1砍伤，后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告人刘龙武属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并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及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龙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龙武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但辩称其系精神有问题才杀人。其辩护人潘巨佺对公被告人刘龙武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提出刘龙武在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刘龙武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龙武与被害人刘某1（殁年43岁）系叔侄关系。2015年4月29日下午，刘龙武与刘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并将刘某1砍伤，后刘某1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5月1日19时许，刘龙武到贵港市华隆超市凤凰店购买了二把菜刀。同日23时许，刘龙武进入贵港市人民医院外科楼四楼407病房，用菜刀连续砍击躺在17号病床上的刘某1的头、颈等部，致刘某1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离断经抢救无效于次日0时15分死亡。2015年5月2日0时许，刘龙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刘龙武作案时属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1日23时55分，刘某3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弟弟刘某1在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时被人砍伤。次日0时许，刘龙武到贵港市公安局石羊塘派出所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刘龙武出生于1989年10月26日，作案时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刘某1肋软骨一份及刘龙武、陈爱芳血样各一份，从刘龙武身上提取墨绿色短袖上衣一件、深灰色长裤一条、黑色皮带一条、灰色拖鞋一双，从刘龙武右手中指远节背侧、左手食指远节背侧提取可疑血迹二份。
4、刘某1在贵港市人民医院抢救的病历材料证实，刘某1因被人砍伤于2015年4月29日16时18分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1日23时40分，刘某1在该医院病房再次被人砍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0时15分死亡。
5、刘龙武在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一医院治疗的病历材料证实，刘龙武曾于2014年7月8日被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后，刘龙武于2016年5月2日至同年12月11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一医院住院治疗精神分裂症。
6、交易单、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5年5月1日19时许，刘龙武在贵港市华隆超市凤凰店购买了菜刀二把及袋子一个。
7、行政案件材料证实，2015年4月29日15时许，刘龙武到贵港市公安局港城派出所报案称，刘某1说要教训其，被其用刀砍伤。次日，刘某4向派出所提供刘龙武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病历后将刘龙武带回家中看管。
8、随案移送的物证：菜刀二把、墨绿色短袖上衣一件、深灰色长裤一条、黑色皮带一条、灰色拖鞋一双。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人刘龙武确认上述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菜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二）证人证言
1、蒙某1证实，2015年5月1日23时40分许，其在贵港市人民医院外科楼407病房陪护亲人，一名男子提一个红色袋子走进407号病房，并从该红色袋子掏出刀砍17号病床上的病人，该男子砍完就逃走了。
2、覃某证实，2015年5月1日23时许，其在贵港市人民医院外科楼407号病房门口椅子上玩手机，看见一名年轻男子走进407号病房，然后就听到407号病房里传出了一阵用东西砸的声音。过了约一分钟，那名男子走出病房往东侧楼梯下去了。其听见病房里有人喊“有人杀人了”，走进病房看见17号病床的男性病人流很多血，听说是被刚才走进病房那名男子用刀砍的。医护人员将17号病床的病人跟病床一起推走后，其见到17号病床储物柜上有两把菜刀。
3、蒙某2证实，其在贵港市人民医院外科楼407病房陪护亲人。2015年5月1日23时40分许，其在407病房的厕所听到病房有响声就跑出来，看见17号病床的病人头部都是血，后来医护人员进行抢救，没多久，就听说该病人死亡。
4、杨某证实，2015年5月1日晚上，其在贵港市人民医院外科楼406病房陪护亲人，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喊，后得知是旁边的407病房发生了一起砍人事件。
5、关某、张某证实，其二人系贵港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2015年4月29日下午，刘某1因被砍伤到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同年5月1日23时40分许，其二人在外科楼四楼值班时听到407病房传来叫喊声，赶到407病房后见17号病床的刘某1头颈部在喷血，床头放有两把菜刀，张某将两把菜刀叠放在床头储物柜上，之后，其二人将刘某1与病床一起推到急救室，后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6、刘某2证实，2015年4月29日，其弟弟刘龙武与叔叔刘某1发生争执后将刘某1砍伤，后刘某1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并被安排在外科楼407病房，由其到医院陪护。同年5月1日19时许，其四叔刘某3到病房陪刘某1聊天，其就在四楼大厅的椅子上休息，当晚23时许，刘某3就回去了。不久，其被很吵的声音吵醒后跑到407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刘某1浑身是血，床头还有两把菜刀，医护人员将刘某1推去抢救后，其便打电话通知亲属。不久，刘某1抢救无效死亡。
7、刘某4证实，其儿子刘龙武在2014年被医院检查出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015年4月29日，其弟弟刘某1在贵港市港北区的家中招待亲戚，因刘龙武不去吃饭，刘某1就去其家中教育刘龙武，后刘龙武用刀将刘某1砍伤，刘某1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下午，刘龙武被贵港市公安局港城派出所调查，因刘龙武患有精神病，其向派出所出示病历并写保证书后，于次日晚上将刘龙武带回家看管。2015年5月1日16时许，其阻止刘龙武从家里出去，但刘龙武说不让他出去就要杀了全家，其就没有拦他，刘龙武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家。
8、刘某3证实，其和弟弟刘某1共同居住在贵港市港北区。2015年4月29日下午，家里来了客人，刘某1就去附近叫刘龙武吃饭，后听说刘龙武和刘某1吵架，其赶到刘龙武家中见刘某1被砍伤流血，刘龙武见到其就逃跑。之后，刘某1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救治，刘某1清醒后曾说刘龙武说不得，说他两句就被他拿刀砍。同年5月1日19时30分许，其到医院照看刘某1直至23时30分许，其离开后不久，听说刘龙武又拿刀去医院砍刘某1。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刘龙武供述，2015年4月29日下午，其在贵港市港北区其叔叔刘某1发生口角，其觉得刘某1要杀其就想先杀了刘某1，于是用刀将刘某1砍伤，其左手手指在打斗过程中被划伤。当日，刘某1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救治，其则到派出所报案并被留在派出所。后其父亲刘某4到派出所讲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并把其领回家中。在刘某1住院期间，其决定在刘某1杀其前就把刘某1杀死。同年5月1日19时许，其从家中去到凤凰街的华隆超市购买了两把菜刀，还购买了一个红色袋子装那两把菜刀。之后，其去到贵港市人民医院后就在刘某1住院的楼房四楼等候，当其四叔刘某3从刘某1的病房出来后，其便进入病房，看见刘某1躺在17号病床上睡觉，于是其双手各拿一把菜刀走到床边，用菜刀连续砍击刘某1的头、颈部，其看见刘某1不动了就将两把菜刀丢在病房并逃跑。之后，其去到石羊塘派出所投案。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左颞顶部、右额顶部、左后顶部、右枕部、颈部、右胸部、右前臂上段背侧、左食指远侧指间关节腹侧、左中指近侧指间关节腹侧、左某指近节腹侧、左小指近节腹、左小指近节腹侧、右肘部背侧的缝合创口，可见新鲜的肉芽组织形成，右前臂上段、右肘部背侧表皮剥脱伴有脓苔，以上损伤系陈旧性损伤。额部正中、右额部、左侧眼角经左侧眼球、鼻根部、右上侧眼眶至右额部、右下唇至右下颌角、颈部胸骨上窝的创口，项部、胸部正中胸骨角的划伤，均属锐器作用所致。解剖检验见右顶部头皮下出血，右额骨、左顶骨线性骨折，额叶小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气管离断，食管离断，左侧颈总动脉离断，左侧颈内静脉离断。鉴定意见：刘某1系被锐器作用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离断引起出血死亡。
2、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1号菜刀刀刃、2号菜刀刀柄及刀刃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现场墙面、帘布、地面及407病房外走廊地面上的可疑血迹，检出男性成分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与刘某1肋软骨相应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现场提取的1号菜刀刀柄上提取的附着物、刘龙武左手食指远节背侧提取的可疑血迹，检出男性成分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与刘龙武血样相应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刘龙武右手中指远节背侧提取的可疑血迹，检出混合成分基因座的基因型可由刘某1肋软骨和刘龙武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组成。刘某1肋软骨所检出基因座的基因型与陈爱芳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3、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刘龙武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贵港市人民医院外科楼4楼407病房。该病房17号病床旁的储物柜上发现并提取叠放的沾血菜刀二把（分别编为1号、2号），病房门口地面上发现一个红色编织袋。407病房的墙面、帘布、地面及病房门口西侧走廊地面上发现多处血迹和血泊，提取现场遗留的血迹五份。刘龙武到案后对本案现场及购买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还指认了其用于作案的二把菜刀及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指向明确，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龙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龙武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但尚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龙武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刘龙武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对辩护人提出对刘龙武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刘龙武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即砍伤被害人，后又持事先购买的菜刀将正在住院治疗的被害人砍死，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龙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龙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菜刀二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卢阳德
代理审判员 李锦华
代理审判员 韦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