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军，男，1975年1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梁海军，男，1965年3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马永庆，河南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国正，男，1964年6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陈贵娥，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艳军与被上诉人涂国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涂国正向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令梁艳军立即返还涂国正设备、生产押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梁艳军承担。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梁艳军于2014年5月2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4年6月4日作出裁定，将该案移送鲁山县人民法院。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鲁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梁艳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艳军的委托代理人梁海军、马永庆，被上诉人涂国正的委托代理人陈贵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涂国正（乙方）、梁艳军（甲方）签订了一份矿山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以包施工、包生产、包设备（除甲方提供设备之外）、包设施、包材料、包人工、包矿山道路管理、包安全的承包形式对甲方位于鲁山县库区乡韩湾村毛家沟（东沟）铁矿1号矿脉的项目进行开拓、采准、切割、采矿出矿生产、巷道探矿，乙方不得对工程进行转包且必须向甲方交纳设备、生产押金500000元。合同附则约定：合同执行有异议时，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互谅互让的原则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提请有关部门仲裁。2013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涂国正）自愿在没买保险前施工，如乙方在生产中出现工伤事故，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等。上述合同签订前，2013年8月21日，涂国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梁艳军20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3年9月24日，涂国正又通过银行给梁艳军转帐70000元；2013年10月12日，梁艳军向涂国正打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涂国正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收款人：梁艳军2013.10.12号”。合同签订后，涂国正即安排人进入工地。2013年12月5日，双方进行结算，梁艳军将工程款、所有建材、设备材料等全部结清共支付涂国正现金21961元，涂国正即撤离工地。后梁艳军通过银行分三次向涂国正汇款共计100000元。2014年4月2日涂国正向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梁艳军提出管辖权异议，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遂将该案移送本院。
另需说明的是，梁艳军向本院提供了其与鲁山县巨恒沙河清淤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及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一份，该协议内容主要为鲁山县巨恒沙河清淤工程有限公司自愿将辖区内的三处矿点资源有偿割让给梁艳军采用，采矿许可证则显示所涉的矿山名称为鲁山县巨恒沙河清淤工程有限公司王连沟铁矿，具体矿区范围包括黄背洼矿区、板门沟矿区、王连沟矿区。
一审法院认为，涂国正、梁艳军所签订的合同附则虽约定合同执行有异议时可提请有关部门仲裁，但未约定仲裁的事项和仲裁委员会，且对此也无补充协议，故该项约定无效，涂国正选择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我国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本案中梁艳军未提供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系鲁山县库区乡韩湾村毛家沟（东沟）铁矿1号矿脉的采矿权人，虽提供一份其与鲁山县巨恒沙河清淤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但不能证明本案中的鲁山县库区乡韩湾村毛家沟（东沟）铁矿1号矿脉即在该采矿许可证所涉及的矿区范围内；即使梁艳军确系承包开采该处矿产，根据“河南省实施《矿产资源法》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梁艳军在承包之后既未报颁发采矿许可证的地质矿产管理部门批准，又违反规定将此处矿产转包给涂国正开采，因此，涂国正、梁艳军之间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则梁艳军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涂国正支付的款项应予以返还。现涂国正要求梁艳军返还，事实清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8月21日及2013年9月24日，涂国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梁艳军的200000元和70000元，以及涂国正买材料等垫付的3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关于2013年10月12日，梁艳军向涂国正出具的收条中的300000元，因梁艳军在收条中明确指出收取的系“现金”，且梁艳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300000元”中即包括转账的200000元和70000元，因此，应认定梁艳军共收取涂国正款项570000元，并应返还涂国正买材料等的垫付款30000元。由于双方均认可双方已于2013年12月5日就工程款、所有建材、设备材料等其他账目已结清，且梁艳军曾在涂国正撤出工地后通过银行给涂国正转款100000元，因此，现梁艳军应返还涂国正现金500000元（200000元＋70000元＋3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梁艳军辩称由于涂国正私自转包导致工程质量问题给梁艳军造成的损失及涂国正克扣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现在没有解决，故涂国正的押金无法退回，由于梁艳军未提供其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其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河南省实施《矿产资源法》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涂国正与被告梁艳军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梁艳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涂国正现金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梁艳军负担。
宣判后，梁艳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书第二项，驳回涂国正要求梁艳军返还设备生产押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2013年9月5日，涂国正与梁艳军签订《矿山承包合同书》后，涂国正一再称自己资金紧张，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梁艳军支付剩余50万元押金，经梁艳军多次催促涂国正分两次打款27万元。2013年10月12日涂国正称其买材料还给梁艳军垫付了近3万元，让梁艳军给其打一张总条，所以梁艳军就给其打了一张今收到现金30万元的条子。根据《矿山承包合同书》第二项第6条的规定是不允许涂国正对承包的工程进行转包的，但是涂国正违反合同约定，早在2013年9月25日，未经梁艳军的同意私自将工程偷偷地转包给邱补存。梁艳军发现工程质量越来越差，经了解，于2013年12月4日得知了这个情况。于是于2013年12月5日与涂国正终止了承包合同。当天，梁艳军的哥哥在给涂国正结账时，给他注明其他款项全部结清，他要求必须给其注明30万元押金没有退，所以梁艳军的哥哥就在结算的二联单上给其注明了30万元押金未退。涂国正要求梁艳军给其退押金，梁艳军于2014年1月26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3月11日通过信用社分别退给涂国正押金5万元、2万元和3万元。所以，梁艳军实际未返还涂国正押金款不到20万元（因为涂国正购买材料款花费不到3万元）。以上为本案的基本事实。
二、原审判决认定涂国正给付给梁艳军现金57万元是错误的，实际涂国正给梁艳军的只是押金款，合计不到30万元（包括买材料顶款）。2013年12月5日，双方解除合同进行结算，通过对账，梁艳军应给其21961元（包括工程款以及所有建材、地材、设备材料等），梁艳军的哥哥在结算二联单上注明这一事实。但涂国正提出还有其30万元押金未退，“等款全部结清”容易产生异议，要求给其注明30万元押金未退，梁艳军的哥哥给其要梁艳军所打的收条，涂国正说收到条没在身上，可能放在老家了。所以梁艳军的哥哥就在该二联单上批注上了“除涂国正叁拾万元押金未结算，梁所打收条一律作废。”这样涂国正才在二联单上亲笔签名。该二联单一式两份，梁艳军留一份，给了涂国正一份，作为以后双方对账依据。而原审判决对此事实只字不提。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梁艳军强烈要求涂国正提供该证据，但涂国正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第二，涂国正说当天给了梁艳军30万元现金，30万元现金不是个小数目，他应提供这30万元是从那个银行提取的。30万元不可能没有出处。第三、根据双方所签订《矿山承包合同书》第五项第8条的约定：“乙方必须及时为井下所有人员办理工伤保险，并为施工场地所有人员生命财产和施工机械设备办理保险，支付保险费用，保险手续完善后方可施工。”由于涂国正一直没钱给工人买保险，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明确责任。2013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自愿在没买保险前施工，如在生产中出现工伤事故，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乙方开工正常上班后，买好井下施工人员的保险。如工地不能正常，所买工人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3、超过7天不能正常生产，甲方支付工人每人每天一100元误工费。”可见，买保险是涂国正的义务，并且是其自愿在没买保险前施工，梁艳军没有义务为涂国正的员工买保险，他又何必给梁艳军7万元保险费呢。所以说这7万元是押金款，根本不是保险费。涂国正说梁艳军退给其的是7万元保险费和3万元误工损失，根据《补充协议》超过7天不能正常生产，梁艳军才需支付其工人每天每人100元的误工费。那么根据证据规则，他应举证注明什么时间停工，他有多少工人，停工多长时间。涂国正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实际工程从2013年9月5日签订合同后其组织人员施工就没有停过。可见其所说的退给其的7万元和3万元是保险费和停工损失纯属一派胡言。第四、原审判决让梁艳军返还涂国正现金50万元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也是判非所诉，违背了我国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涂国正只给了梁艳军不到30万元的押金款。涂国正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其押金款，而不是现金，原审判决不是围绕梁艳军是否应返还押金款这一问题来审理此案的，判非所诉。如果原审法院把转账也认为是现金，那么，和梁艳军理解的就是一致的。梁艳军所打的30万元的总条就是没有问题的。
涂国正辩称，2013年9月5日，涂国正与梁艳军签订《矿山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涂国正如约向梁艳军缴纳了设备、生产押金500000元，并向梁艳军支付了70000元为员工购买保险的费用。但因梁艳军至今未提供其拥有该1号矿脉采矿权的任何资料，导致涂国正无法办理施工登记报批手续，十多名工人滞留工地停工待活两个多月。2013年9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梁艳军应支付工人每人每天100元的误工费，并承担保险费。后经涂国正催要，梁艳军仅返还了涂国正70000元保险费和30000元的员工误工损失，仍欠涂国正设备和生产押金500000元未返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另查明，梁艳军一审时提交的2013年12月5日收款收据，该二联单上梁艳军的哥哥梁海军书写上了“除涂国正叁拾万元押金未结算，梁所打收条一律作废。”并称该二联单一式两份，梁艳军留一份，给了涂国正一份，作为以后双方对账依据。意欲证明所欠涂国正押金300000元。涂国正对自己持有该收据另一联予以否认。且认为梁艳军的哥哥书写内容是其单方行为，亦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1日及2013年9月24日，涂国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梁艳军的200000元和70000元，以及涂国正买材料等垫付的30000元。后梁艳军分三次给涂国正转款100000元。上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梁艳军向涂国正出具的300000元收条，其中是否包括涂国正之前转账的200000元和70000元及垫付的30000元。涂国正提供的转账支票、梁艳军的哥哥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证明其一共支付给梁艳军600000万，即（200000＋70000＋30000＋300000）。而梁艳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00000元”中包括了之前转账的200000元和70000元。梁艳军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梁艳军返还涂国正500000元并无不当。梁艳军一审时提交的2013年12月5日收款收据，涂国正不予认可。梁艳军亦不能证明其哥哥书写的“除涂国正叁拾万元押金未结算，梁所打收条一律作废。”是与涂国正协商一致的结果。故本院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800元，由梁艳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尚少辉
审判员 张新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卫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