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04刑初65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房某某，男，汉族，1982年11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看守所。
辩护人崔艳巍，黑龙江金圣崴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外检刑诉（2017）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房某某犯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房某某、辩护人崔艳巍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犯罪
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房某某分别向孙某1、高某、胡某1、袁某、李某3借款共计人民币235万元。后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分别对上述借款事实下达了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2015年9月1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因拒不申报财产决定对房某某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11日,被告人房某某与韩某4发生经济纠纷后得到现金人民币60万元及15万元的房产一套，房某某将其私自处分并偿还个人债务，至今尚未履行法院上述生效判决。
诈骗犯罪
2012年夏天，被告人房某某将其为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保管的伪劣烟机炉具1378台存放在被害人韩某1、付某1的仓库内，并对韩某1、付某1谎称该烟机炉具是其本人的物品，骗取了韩某1、付某1的信任，后以用该烟机炉具抵押为由向韩某1、付某1借款人民币20万元。现赃款被其挥霍。
被告人房某某于2017年3月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被告人房某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人王某1、孙某1、侯某、高某等的证言、被害人韩某1、付某2的陈述、被告人房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房某某的行为构成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诈骗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房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指控该罪的借款金额不对，应为212万，不是235万，辩解其没有实施诈骗，烟机数量不对，是100多台，不是1378台。
房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二罪均不成立。对于拒执罪，认为房某某在得到赔偿款后在主观上没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司法解释规定的八项行为。对于诈骗罪，认为房某某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认定有罪证据只有被害人韩某1、付某1夫妻二人的陈述，二人在陈述借款经过及存放扣押物之间存在六处矛盾；被害人韩某1已经用两张欠条向法院以民间借贷的形式起诉过，而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房某某分别向孙某1、高某、胡某1、袁某、李某3借款共计人民币218万元。后上述各案经民事诉讼程序后，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分别对上述借款事实下达了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2015年9月23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因拒不申报财产决定对房某某司法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11日,被告人房某某与韩某4发生经济纠纷后得到现金人民币60万元及15万元的房产一套折现后，共得到人民币71.3万元，房某某将其私自处分并偿还其他个人债务，至今尚未履行法院上述生效判决。
2012年4月2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刑侦二大队在另案中扣押假冒伪劣方太、华帝品牌的吸油烟机及炉具共计1378台，委托被告人房某某代为保管，被告人房某某将其中的100多台存放在被害人韩某1、付某2夫妇所有的仓库内。2012年6月25日，被告人房某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房某某因资金不足向付某1借人民币30万，此款在三个月还清”。2012年9月20日，被告人房某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房某某因资金不足在韩某1处借款52万用于周转，还款期限自借款日起至2013年1月20日止”。2014年，韩某1向道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称房某某在其处借款52万元，陆续给付欠款4万元后一直拒付剩余欠款。后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外民三初字第971号判决书，判决房某某偿还韩某1借款48万元。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
被告人房某某于2017年3月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被告人房某某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胡某1、李某3、袁某、高某、孙某1、韩某1的诉讼材料，假冒伪劣方太厨具相关材料，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等。
二、被告人房某某供述：我欠高某十万元，2015年我按执行局下达的还款通知书执行了，还了两万四、五，后期没钱执行不下去了。2016年4月11日，我和韩某4发生纠纷和解后得到现金60万和15万元房产一套，房子卖了11万零点。我还了孙某2、魏某、李某5、我妈等人。韩某1、付某1在太平卫生马路干有一处牛羊肉店，他俩还经营一处彩票站，是黑彩站，一开始我用现金打，后来就一直欠着，2011年6月开始打彩票，本金是30万，有26万是打黑彩欠的，4万是现金。我在2012年曾给韩某1、付某1打过欠条，利息是5分利，到2012年9月是15个月的，利息是22.5万，最后打了52万的欠条。打30万欠条之后存的货。2012年我在韩某1的库房存放过分局扣押的吸油烟机和炉具，大概百八十件，具体我记不清了。
三、被害人韩某1陈述：2011年3、4月份的时候，房某某欠我能有十万元左右。6、7月份时，房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一批货是方太牌炉具和烟机存到道外区新江桥街我家库房。他跟我说炉具和烟机都是真货价值40多万，把这些货抵给我借20万，给我打了一个30万的条。房陆续还了我4万，继续要的时候又告诉我化工路有动迁的房子要卖，让我先拿20万把房子手续办了等房子下来再拿那30万的欠条把剩余房款顶了，完了我就同意了，2012年9月20日给我打了一张52万的欠条，2013年，两个民警问我房某某是否在我这里存放了一批炉具和排烟机，是公安局扣押的假货要拉走销毁，我说这些是房某某抵押给我的向我借了20万，我谁也不给。
四、被害人付某2陈述：2011年3、4月份的时候，房某某向我爱人韩某1借钱，欠了能有十万元左右。2012年夏天时，房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一批货是方太牌炉具和烟机存到道外区新江桥街我家库房了。后向韩某1借20万，韩某1跟我说房某某一百多台方太牌炉具和排烟机抵押给咱们。我就信了把钱借给他了，房给我打20万的欠条，2012年6月25日，房某某给我们打了30万的总欠条。后来我跟韩某1管他要钱就是拖着不给，后来房某某陆续还了4万。
五、证人艾某证实：我和我爱人韩某5把18万交给房某某，他说能弄到60米的回迁房的房票，最后房某某答应将他母亲马福荣的黑龙江工程学院家属楼B号楼1单元301楼房抵押给我，我给他32万现金办理了房照，现在该房是我的名字。
六、证人高某证实：2010年开始房某某多次找到我，借3、5千不等，每次都打欠条，后来给我打了一个10万的总欠条，法院判完后房某某还了我6000元，申请执行期间还了我14000，现在还欠我8万元。
七、证人李某1证实：南岗区一曼街29-4号4层26号的房子我知道，该房是韩某4的儿子韩某2与房某某和解的，顶给房15万，另外还有60万的钱。我是中间人。房某某卖这个房子实得11.3万。
八、证人梁某证实：李某1（李二）给我打电话说南岗区一曼街29-4号4层26号的房子要卖，价格15万。我介绍给了孔某。后来知道房某某要卖房子，房主是韩某2，房和韩有公证书和委托书。
九、证人李某2证实：房某某说房子动迁需要钱，从我这借了17万，2016年春天房给我送过去3万元，我曾领着孙某2到水源路，房某某领着我们看了一个平房。后来房对我说他被骗了，要不房子或17万早就给我了。
十、证人魏某证实：房某某说拿20万能给买一个90米的房子，我在交通银行给他汇的款。2015年夏天房说钱买韩某4的房子了，被韩某4骗了。2015年冬天还了我3万，2016年春天还了我10万，他给我打了38万的收条。
十一、证人韩某2证实：2014年我爸韩某4说找梁某帮着买解困房，把这些手续给房某某拿过去了，2015年我要登记结婚找房某某要户口和身份证。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韩某4，我赔给房某某60万和一套房子，房子是我2014年花20.5万买的顶给房某某15万。我爸是在我赔完钱之后知道的。
十二、证人李某3证实：房某某是我小学同学，我母亲去世后，留下红河小区515栋1单元302室的房产涉及到我继承，房某某跟我说他能帮我办理房产继承手续，让我在两张空白纸上签字，之后我去房的父母家要房产证，房拿出一张买卖协议、一张收条，内容是我32.5万的价格卖给了房某某，还有收条。我才知道被骗了。
十三、证人乔某证实：我是李某3表哥，房某某骗了我弟弟红河小区的房子，当时写承诺我在场，是我起草的，把我弟弟骗惨了。
十四、证人胡某1证实：我借给房某某35万，2013年9月28日我把他堵到家了，才给我打了35万的借据，到现在一分钱也没还我。我在2015年10月起诉房某某的，房说王如起欠他400多万已经被抓起来了，说要回来就给我。
十五、证人袁某证实：通过我连襟张福海认识房某某，房某某说给我整动迁房子也没整成，2015年8月5日给我打了10万元的借据，2016年12月末我才找到他，给我1万元，现在还欠我本金9万元。
十六、证人马某证实：房某某是我三姑家的亲表弟，2014年年末，房某某和王如起在水源路整动迁房子，我给房拿了75万，开春时，房又买王如起的一套厂房，我又给拿了80万，2014年年末冬天，我在黑工程学院的快递代理简易房，我用布兜子装着10万元给的房某某。
十七、证人孙某2证实：我听朋友李某2说从房某某那能买到便宜房子，一共给了房16万，房某某后来就说没有房子了，还了我5万，后来和我说他让人骗了，打完官司就给我钱。
十八、证人孔某证实：南岗区一曼街29-4号4层26号的房子是我花了15万买的，交易时钱都是给的一个叫房某某的人，房某某当时拿的是公证书和委托书。
十九、证人李某4证实：2012年办理过一起销售假冒方太、华帝炉具和排烟机的案件，委托房保管。房给我韩某1的电话，我和王某2同志一起去的。存放的炉具和排烟机大约100台左右，当时韩某1不同意拉走说是房某某抵押给他的，向他借了30万。
二十、证人王某2证实：2013年5月左右李某4让我和他去道外区新江桥市场找一个叫韩某1的人要扣押涉案的假冒方太牌、华帝牌炉具和排烟罩销毁，我和李某4拿着销毁批件、扣押单、法院判决就去道外区新江桥市场找韩某1，韩某1不同意我们拉走销毁，对我们说是房某某抵押给他们的，向他借了30万元。
二十一、证人常某证实：房某某找我说分局刑警队扣了一批货没有地方放了，在道外区跨线桥附近的我家的一个平房里面放的炉具和排烟机暂时存放。存了一个多月我要房租他不给，他说刑警队也没给房租，后来房某某拿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房租费用、运费需要多少钱，具体内容我记不住了，让我签字我就签了，过了三个月左右房某某就把货拉走了。
二十二、证人尹某证实：2013年春节时候，我姐夫韩某1总和我姐吵架，他和我说了一嘴有个朋友把货放在他家，说是他朋友自己的货，并且说骗了他几十万。
二十三、证人韩某3证实：我认识韩某1和付某1，我当服务员，房某某是他俩的朋友。2012年夏天的时候，付某1让我去库房把门打开，房某某用车拉了能有一百多台方太牌炉具和排烟机，有一次我看见付给房某某挺多钱，大概有十万以上。我听见过付某1给韩某1打电话说房某某欠咱们的钱啥时候能还。
二十四、王某1证实：我出摊床时跟韩某1的床子挨着，没听说过他家床子卖过彩票或黑彩，他家床子特别忙没有时间卖彩票。
二十五、孙某1证实：房某某说太平后道动迁，我花20万买了两个房票，后来又卖给我4、5个房票。2012年4月30日给我打了160万的欠条。我没有得到房子，还了我17万，后来我起诉要钱，判决房某某还我143万。
二十六、侯某证实：我和房某某在太平文化宫做物资回收的生意，房某某欠我60万进货的钱，后来他让我妈孙某1买房票欠了我妈100万左右，一共欠我们家160万，后来还了我们17万，我们起诉之后，法院判决房某某还我们143万。
二十七、道外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房某某与韩某4的和解协议书、谅解书、道外法院执行案件材料、存量房买卖合同（韩某2名下）、借据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房某某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就此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房某某当庭能够自愿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房某某在得到赔偿款后主观上没有隐藏、转移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八项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房某某在得到71.3万元的赔偿款后，在明知具有法律强制力的法院判决已生效且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仍将上述款项偿还其他普通债权人，导致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严重妨害了司法程序，损害了司法权威，给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人造成重大损失，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与社会危害性，足以认定被告人房某某的上述行为构成犯罪，故对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对房某某以代为保管的假冒烟机、炉具作为抵押借款20万元构成诈骗犯罪的指控，除被害人韩某1、付某2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房某某因借款与韩某1发生的纠纷已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得到了解决，民事判决房某某向韩某1偿还借款48万，包含本案中的金额20万，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公诉机关指控借款20万是以烟机作为抵押，韩某1基于认识错误出借以及借出20万是在存放烟机之后，现证据不足；韩某1依据房某某给其出具的30万元和52万欠条在民事诉讼中陈述的借款经过与本案陈述不同；房某某出具欠据后曾偿还过4万，虽未全部偿还，房未否认欠款事实的存在，亦未逃逸，现有证据认定房某某非法占有目的不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房某某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由在案证据得出的结论不是唯一结论，不能排除是借贷的合理怀疑，故本案针对诈骗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房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房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审 判 长 刘来军
审 判 员 陈丰彦
人民陪审员 李 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