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再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国展，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王利勇，北京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廖炳荣，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申请再审人陈国展与被申请人廖炳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邵武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邵民初字第3413号民事判决。陈国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5）南民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国展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10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国展及委托代理人王利勇，被申请人廖炳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21日，一审原告廖炳荣诉至邵武市人民法院称，2012年5月，廖炳荣承包的工程叫被告陈国展施工，陈国展以自己一时无法垫资为由要求廖炳荣先付90万元。2012年5月25日廖炳荣向信用社贷款90万元，并由信用社向陈国展支付90万元，后来陈国展将为廖炳荣施工的在建房屋擅自出售。2013年3月28日，廖炳荣无奈之下只好叫陈国展出具借条给廖炳荣。后廖炳荣多次要求陈国展归还借款，陈国展推三阻四不归还。请求判令：1.陈国展归还廖炳荣借款9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展承担。被告陈国展辩称，1.廖炳荣所诉不是事实，落款时间2013年3月28日的借条，系廖炳荣于2013年6月2日胁迫陈国展书写，该借条无效。双方因土地转让款产生纠纷，2013年6月2日，廖炳荣打电话约陈国展到其家中商谈事宜，没想到陈国展一进廖炳荣家中，廖炳荣即将房门反锁，要求陈国展写借条，陈国展不同意，廖炳荣就打陈国展并掐陈国展脖子，说如果不写就叫公安把陈国�抓起来，还要陈国展性命，无奈之下陈国展只好按照廖炳荣要求写下了金额为90万元、15万元、10万元多份借条和袁某30万元的购房收据，廖炳荣还要求陈国展在借条上写不同的借款日期，书写完毕廖炳荣才放陈国展出来。2013年6月3日，陈国展前往南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警后被告知回邵武报案。2013年6月4日，陈国展到邵武市公安局昭阳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2.陈国展没有向廖炳荣借款90万元。2012年上半年，廖炳荣向陈国展购买90万元的茶叶，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廖炳荣因无资金，遂向邵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南信用社贷款。同年5月25日，信用社贷款发放至廖炳荣账户后，廖炳荣于当日将90万元贷款转至陈国展在南关信用社账户用于支付货款。当日，陈国展出于信任，按廖炳荣要求将该笔90万元转给廖炳荣亲友黄桂英60万元（农行账户）、曹�琴30万元（建行账户）使用。由此可见，陈国展根本没有向廖炳荣借款90万元。综上所述，廖炳荣要求陈国展归还借款9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廖炳荣的诉讼请求
邵武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5月，廖炳荣承包的工程叫陈国展施工，陈国展以自己一时无法垫资为由要求廖炳荣先付90万元。2012年5月25日，廖炳荣向信用社贷款90万元，并由信用社向陈国展支付90万元，后来陈国展将为廖炳荣施工的在建房屋擅自出售。2013年3月28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陈国展尚欠廖炳荣借款90万元，并出具等额借条一份。之后，经廖炳荣多次催讨未果，遂于2014年10月21日诉至法院。
邵武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陈国展向廖炳荣借款90万元�有廖炳荣提供的借条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廖炳荣要求陈国展返还借款90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陈国展向廖炳荣借款9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属不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支付催告后的逾期利息，现廖炳荣要求陈国展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即2014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国展抗辩称，“借条是在原告的胁迫下书写的，且该笔贷款转入其账户后，已于当日按廖炳荣指定转款给黄桂英、曹素琴，陈国展根本没有向廖炳荣借款。”本案被告陈国展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预见出具该份借条及转款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该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法院均不予采纳。陈国展可另行向黄桂英、曹素琴主张权利。邵武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邵民初字第341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国展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廖炳荣借款90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廖炳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原告廖炳荣负担100元，被告陈国展负担6300元。
陈国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并非是一起民间借贷案件。廖炳荣在一审自认该90万元系其预支给陈国展的工程款。虽然陈国展在廖炳荣的胁迫下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但客观上廖炳荣当日并未支付该笔借款，不存在陈国展向廖炳荣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8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900000元，并出具等额借条一份。”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2年4月28日，廖炳荣为获得银行贷款，与陈国展签订了一份虚假的《茶业购销合同》。同年5月25日，廖炳荣将向邵武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所贷款90万元转给陈国展，陈国展根据廖炳荣的指示将该款分别转给黄桂英60万元、曹素琴30万元。陈国展与上述二人并不认识，更无经济往来，只是帮廖炳荣代转该款项，该款并不是陈国展向廖炳荣的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炳荣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廖炳荣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借款有借条和转款凭证为据，证明陈国展收取了90万元借款，陈国展对此也予以认可。陈国展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不能成立。2.陈国展转账给案外人黄桂英、曹素琴的事实与本案借贷无关联，陈国展可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国展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陈国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其只是作为被上诉人廖炳荣与案外人转款的中间人，并不是向廖炳荣借款，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廖炳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陈国展对其异议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国展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房屋销售情况表；证据2.案外人耿桂平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协议书；证据3.陈国展转给廖炳荣购房款16万元的打款凭证；证据4.廖炳荣出具给陈国展收到建房款10万元的收条；证据5.陈国展写给廖炳荣的转款凭证。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陈国展与廖炳荣之间的经济往来仅限于建房。廖炳荣质证认为，对陈国展提供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五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4、5中涉及的款项均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除了本案借款外，陈国展与廖炳荣在邵武法院还有其他三起纠纷。本院认为，陈国展提供的五份证据内容体现的是双方合作建房的相关事宜及款项往来，并未涉及本案借款，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陈国展的主张，故对该五份证据不予采信。
陈国展于2014年12月29日申请本院向邵武市公安局调取黄桂荣与黄桂英是否存在亲属关系的证据及向邵武市电信部门调取黄桂英、曹素琴与廖炳荣或陈国展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廖炳荣与黄桂英、曹素琴认识及其在一审庭审时否认与上述二人相识的言论系虚假陈述。同时，陈国展在庭审时，申请本院调取其转给黄桂英60万元及转给曹素琴30万元款项的去向，拟证明该款项又转回到廖炳荣或案外人耿桂平账户。本院认为，陈国展申请调取的证据即使能够证明廖炳荣与黄桂英、曹素琴认识，也不能以此认定陈国展的转款行为是受廖炳荣指示，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认为，陈国展与廖炳荣间的借贷关系有陈国展出具的借条为凭，陈国展亦认可其有收到90万元借款，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陈国展理应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陈国展主张其只是作为中间人，受廖炳荣指示，将借款分两笔转�案外人黄桂英、曹素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国展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5）南民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国展申请再审称，1.本案不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真实情况是廖炳荣想要获得银行贷款，遂请陈国展帮忙于2012年4月28日由双方签订一份虚假的《茶叶购销合同》。同年5月25日，廖炳荣取得邵武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90万元，随即转入陈国展银行账户，同时口头指示陈国展分别转给黄桂英60万元、曹素琴30万元。陈国展与黄桂英、曹素琴并不相识，更无经济上的往来，陈国展只是帮廖炳荣转过手90万元款项，因此没有任何书面字据。2013年3月28日，陈国展与廖炳荣因购地建房发生纠纷，陈国展被迫写下一张借现金90万元的《借条》，关于建房纠纷至今尚未解决，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然而，廖炳荣却将2012年5月25日代为转款的凭证，加上2013年3月28日被迫出具的《借条》，拼凑成所谓的民间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且从时间上看廖炳荣也不可能在转给陈国展90万元巨款的十个月后才要求陈国展出具《借条》。2.廖炳荣在本案一审中否认陈国展是为廖炳荣转款的客观事实，声称其与黄桂英、曹素琴素不相识。但是，这是本案需要查清的重要事实，对于是谁在本案作了虚假陈述，可以通过资金流向或向黄桂英、曹素琴二人调查的方式查明。但是二审法院在收到陈国展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后，却未依照法律的规定予以调取，存在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3.陈国展的代理律师在开庭前从民政、公安部门调取了廖炳荣与其妻子黄桂荣的婚姻关系及黄桂荣、黄桂英、曹素琴的《户籍证明》，黄桂荣与黄桂英极有可能是姐妹关系，廖炳荣极有可能在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综上，请求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纠正一、二审的错误判决，改判驳回廖炳荣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廖炳荣辩称，由于陈国展有向其借多笔款项没还，盖猴子山72号地的工程又要投入，故廖炳荣只好向信用社贷款，陈国展欠廖炳荣借款的事实很清楚。陈国展所述本案90万元的《借条》是被胁迫而写的，不是事实。具体事实和理由与一审起诉状内容基本一致。请求驳回陈国展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本案再审庭审中，陈国展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本案纠纷与原判决认定的与工程相关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且不予认可。陈国展认为其并没有向廖炳荣借款，本案90万元款项只是陈国展替廖炳荣共同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且该款转到陈国展账户后，当天就将款项转出，最终又回到廖炳荣的账户。陈国展所写的90万元《借条》是在廖炳荣威逼下所写的，实际上没有发生金钱的交付。本案涉及两个90万元，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是独立的行为。廖炳荣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廖炳荣提出其就是因为工程交由陈国展施工而需要先付工程款才向信用社贷款，其不存在威逼陈国展出具借条的行为，陈国展是想赖掉这笔款项。
再审中，廖炳荣向本院提交落款为陈国展于2013年7月7日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陈国展委托谭道政处理其向廖炳荣借款事宜，陈国展有向其借90万元款项的事实。陈国展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原件，且其内容也与借款没有关系，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廖炳荣提供的该份证据没有原件，且陈国展�不认可，故不予采信。
再审中，陈国展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向银行调取黄桂英、曹素琴的银行账户往来信息，以证明廖炳荣2012年5月25日转入陈国展的90万元款项，陈国展按廖炳荣指示转入黄桂英、曹素琴账户后，该款又由二人转回给了廖炳荣，陈国展只是受指示转款，而不是向廖炳荣借款。本院依陈国展的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南平分行调取的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6月24日黄桂英的13-920401100229258账户交易明细表明，2012年5月25日陈国展转入黄桂英账户60万元的当日，黄桂英即将其中的50万元转入廖炳荣的账户，将其中的10万元转入肖丽梅的账户；向中国建设银行南平分行调取的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6月24日曹素琴的6227001862670052930账户交易明细表明，2012年5月25日陈国展转入曹素琴账户30万元的当日，曹素琴即将10万元转入李小玲账户，并于次日将20万元转入潘茂兴账户。陈国展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且黄桂英与曹素琴均与廖炳荣认识，是亲属关系，该证据证明两个账户都是廖炳荣控制，陈国展转入黄桂英的60万元当天就全部转出，且有50万元转回到廖炳荣账户，同时法院有必要对李小玲、潘茂兴的账户进行调查，以确定30万元的流向。廖炳荣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黄桂英是其妻子的妹妹。而对于黄桂英转给廖炳荣的50万元，廖炳荣先是陈述是以借款的形式向黄桂英借的，后陈述可能是向陈国展商量再借回头用的，之后又陈述是其认为陈国展用不了90万元这么多工程款，就先向陈国展借来用，后来该款与陈国展的卖房款及零星借款结算后，陈国展还欠廖炳荣90万元，才叫陈国展写了本案借条。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4月28日，廖炳荣因需向信用社贷款，与以陈国展为代表的邵武�绿泉茶叶贸易商行签订一份《茶叶购销合同》，约定廖炳荣向贸易商行购买茶叶2890斤，价值268.21万元。2012年5月24日，廖炳荣以购买茶叶为由与邵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南信用社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向信用社借款90万元。2012年5月25日，廖炳荣依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信用社出具《贷款支付申请（委托）书》，授权信用社将90万元款项转入陈国展在信用社的账户。2012年5月25日，廖炳荣向信用社所贷的90万元款项转入陈国展账户后，陈国展即于当天将其中60万元转入黄桂英的农行账户，将另30万元转入曹素琴的建行账户。同日，黄桂英又将60万元中的50万元转入廖炳荣的工行账户，将另10万元转入肖丽梅的建行账户；曹素琴将30万元中的10万元转入李小玲的建行账户，另20万元于次日转入潘茂兴的建行账户。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签订《茶叶购销合同》只是为了廖炳荣向信用社贷款的目的，实际上双方均未履行该合同。2013年3月28日，陈国展向廖炳荣出具一份《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廖炳荣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
另查明，再审庭审中，廖炳荣认可黄桂英是其妻子黄桂荣的妹妹，并陈述其知道肖丽梅是在邵武茶叶市场上班，其只是认识曹素琴但不知道在哪里上班，而对李小玲、潘茂兴都不认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廖炳荣以陈国展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及2012年5月25日廖炳荣向信用社贷款而转入陈国展账户的转款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陈国展归还90万元借款及相关利息，故本案应按廖炳荣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审理。关于廖炳荣是否借款给陈国展90万元的问题。首先，廖炳荣于2012年5月25日即已将其向信用社所贷的数额达90万元的款项转到陈国展�户，但廖炳荣在转款当时并没有要求陈国展出具借条，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该款有约定利息或陈国展有向廖炳荣支付过相应利息，在此情况下廖炳荣以时隔十个月之后的2013年3月28日由陈国展出具的《借条》主张2012年5月25日的90万元款项系陈国展向其借款，与常理不符。其次，廖炳荣主张2012年5月25日其向信用社贷款而转入陈国展账户的90万元款项是支付其借给陈国展的借款，但如果该90万元确属陈国展向廖炳荣借款，却要由作为借款人的陈国展配合作为出借人的廖炳荣签订虚构的《茶叶购销合同》向信用社贷款，再以该贷款出借给陈国展，对于借款人陈国展而言不符合情理。第三，陈国展提出其是受廖炳荣的指示为廖炳荣转款，而不是向廖炳荣借款的抗辩意见，与双方共同虚构由廖炳荣向陈国展公司购买茶叶的事由向信用社贷款，信用社因此将贷出的款项依廖炳荣的指定转到购销合同的出售方陈国展账户的情况相符，亦符合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且从该款的流向看，陈国展在2012年5月25日收到廖炳荣转来90万元的当天就分别将60万元转到廖炳荣妻子的妹妹黄桂英账户，将30万元转到曹素琴账户。同时，本院调查取证的银行记录表明，就在2012年5月25日当天，至少有50万元立即由黄桂英账户又转回到廖炳荣的账户。而在再审庭审中，廖炳荣对其中50万元当天又从黄桂英账户转回到其自己账户的事实，先是作出其是向黄桂英借款的解释，后又改称是其认为陈国展用不了那么多钱而向陈国展商量又借回50万元，进而才又提出该款于2013年3月28日均与其他款项结算完毕由陈国展出具欠90万元借条的主张，其解释的理由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也与其在起诉状中提出是廖炳荣承包的工程叫陈国展施工，陈国展以无法垫资遂要求廖炳荣�付90万元的理由不相符，且陈国展对廖炳荣作出的上述解释理由又不予认可，而廖炳荣又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从现有证据看，陈国展提出廖炳荣2012年5月25日向信用社贷款而转入其账户的90万元是帮廖炳荣转款的理由具有合理性。此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廖炳荣与陈国展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陈述也不一致，廖炳荣主张其是将承包的建房工程交由陈国展施工，陈国展则称其只是向廖炳荣受让土地使用权且与本案无关，而廖炳荣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并与本案借贷事实有关。综上，廖炳荣以本案《借条》及信用社转款凭证等主张陈国展向其借款90万元证据不充分，其要求陈国展归还9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南民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和邵武市人民法院（2014）邵民初字第34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廖炳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被申请人廖炳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利党
审 判 员 孙建忠
代理审判员 陈 征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黎敏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