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海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852340275E（1-1）。
主要负责人：唐杨彪，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芳，女，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义，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楠，男，199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舟，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芳、李文楠、李小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195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芳、李文楠、李小舟负担。事实和理由：因本案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已满额赔付，谢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计算至商业三者险项下，一审判决认定谢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4380元在交强险项下赔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系无证驾驶且有逃逸情节，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不应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赔偿责任。
谢芳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裁判赔偿事项未超出交强险限额，谢芳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文楠辩称，家中经济困难，无力赔偿。谢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
李小舟辩称，涉案车辆已投保，谢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应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
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楠、李小舟、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医疗费113669.51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1620元、误工费27941.40元、护理费13970.70元、伤残赔偿金69974.4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420元，合计246996.01元；2、诉讼费由李文楠、李小舟、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0时40分许，李文楠无证驾驶皖Ｌ×××××号小型轿车，沿灵璧县灵城镇解放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灵璧县灵城镇公路局门前路段处，与谢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载陈峰）相撞后逃逸，造成谢芳及陈峰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文楠负事故全部责任，谢芳和陈峰无责任。谢芳受伤后在灵璧县人民医院救治，支出医疗费6477.35元。第二天转入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治疗54天，支出医疗费107083.16元（住院101561.45元，门诊5521.71元），其中李文楠支付36500元。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头皮下创伤性动脉瘤，头皮挫裂伤伴部分缺损，右侧鼻骨骨折，骨盆多发骨折，颈部外伤，C6横突骨折，腰部外伤，闭合性胸腹部外伤，双肺挫伤，盆腔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情况：好转。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一个月后复查；3.不适随诊。另查明，李文楠驾驶的皖Ｌ×××××号小型轿车属于李小舟所有，该车在平保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并非李小舟借与李文楠，而系李文楠从李小舟亲戚手中借用。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陈峰与李文楠、李小舟、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皖1323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判决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陈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8950.52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94.32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865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本案查明的具体情况，确认谢芳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谢芳在灵璧县人民医院医疗费6477.35元，在徐州市中心医院医疗费107083.16元，后期门诊费109元，合计113669.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56天×30元/天）；3、营养费：酌情认定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4、误工费：谢芳住院56天，医嘱注意休息，酌情确认其误工期限为90天，谢芳长期在城镇居住，但未提供具体收入证明，误工费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7189.15元（90天×29156元÷365天），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5、护理费：谢芳住院56天，按安徽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每天121.52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6805.12元（56天×121.52元/天）；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7、伤残赔偿金：谢芳的损伤经鉴定，面部与盆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金为64143.20元（29156元×20年×11%）；8、精神损害抚慰金：谢芳的损伤已经达到双十级伤残，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202186.98元。李文楠违规驾驶车辆撞伤谢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依法赔偿谢芳的损失。因李文楠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等相关规定，谢芳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陈峰已另案起诉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已判决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陈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8950.52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94.32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8656.20元。故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谢芳医疗费9705.68元（10000元-294.32元）。由于谢芳除医疗费外的其他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合计89517.47元（1680+2700+7189.15+6805.12+1000+64143.20+5000），故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谢芳89517.47元；对不足的部分，因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无证驾驶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故余下67463.83元（113669.51元-9705.68元-89517.47元），由李文楠赔偿。因没有证据证明李小舟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谢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谢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98223.15元；二、李文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谢芳医疗费损失67463.83元（给付36500元已扣除）；三、驳回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4.94元，鉴定费3700元，谢芳负担2000元，李文楠负担3000元，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负担3704.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谢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由谁负担。
交强险项下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涉案事故造成案外人陈峰的损失已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94.32元。本案中，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下赔偿谢芳医疗费9705.68元，至此，交强险项下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赔付完毕。故，依据法律规定，对于谢芳超出的10000元限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应按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但，依据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或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且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无需保险公司尽到明确的告知说明义务。故，谢芳的超出交强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由本案的侵权人李文楠负担，一审将谢芳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计入交强险范围内并判决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鉴于各方对于一审认定谢芳的损失202186.98元（包括医疗费11366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7189.15元、护理费6805.12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641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芳医疗费9705.68元、误工费7189.15元、护理费6805.12元、交通费1000、伤残赔偿金6414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93843.15元；剩余损失医疗费103963.83、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08343.83元由侵权人李文楠赔偿，扣除李文楠已支付的36500元，李文楠在本案中还应赔偿谢芳71843.83元。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93843.15元；
三、被上诉人李文楠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1843.8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4.94元，鉴定费3700元，由被上诉人谢芳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李文楠负担320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50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李文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珊珊
书 记 员 孙中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