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微君，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金花，女，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秀，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军，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新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峰，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微君、方金花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微君、方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秀，蔡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微君、方金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条出具之日并无款项交付，该借条是李微君与蔡建军之间的款项结算。借条出具后，李微君归还蔡建军77500元，通过案外人兰建梅（兰建梅与蔡建军虽系男女朋友，但对外宣称是夫妻）归还蔡建军158515.50元，共计还款236015.50元。因此，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二、蔡建军委托兰建梅实际交付147000元，借款本金应以此金额为准；三、涉案借条出具之日，李微君已清偿全部借款，但蔡建军仍不满足上门索要，李微君无奈之下出具借条。进而，蔡建军强行提出要求承租涉案房屋，李微君出于自保，通知方金花到场签订《租房合同》。李微君从未将借款及还款情况告知方金花，方金花出于对李微君的信任，未细究合同条款即在《租房合同》中签字，事实上方金花亦无审查合同条款的能力。一审判决认定方金花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属主观臆断。蔡建军辩称：李微君与蔡建军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未予归还。李微君与兰建梅之间另有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方金花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说理详尽，认定正确。蔡建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微君、方金花共同偿还蔡建军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兰建梅向李微君银行账户汇款147000元。2017年3月10日，兰建梅出具一份证明，称其接受蔡建军委托，于2015年6月4日向李微君账户汇款147000元，其本人与李微君之间无借贷、业务等关系。2016年1月14日，方金花与蔡建军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方金花将宁波市江北区宁沁家园10幢35号601室房屋出租给蔡建军。该合同打印内容记载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但未约定租期、租金。该合同落款处下方的空白处，李微君书写了“于（与）蔡建军没有债务纠纷之前，不得转让、便（变）卖”等内容，该内容下方“甲方”一栏有李微君的名字，但实际由蔡建军所写。上段文字下方，李微君又书写一份借条，记载其尚欠蔡建军借款本金150000元，于2016年1月14日归还，如不归还按合同履行的内容，并签有李微君的名字。另，蔡建军与方金花签订《租房合同》时，蔡建军拍摄了若干照片，照片显示，方金花签字之前，该合同落款处下方即记载有借款内容。此后，蔡建军与方金花未履行该《租房合同》。另认定，蔡建军曾于2015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向兰建梅汇款共计26419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微君在《租房合同》上书写借条，确认尚欠蔡建军借款，该借条应系李微君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有蔡建军提供的兴业银行个人跨行通存通兑业务凭条、兰建梅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蔡建军已向李微君交付借款本金，据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方金花主张蔡建军交付的借款本金实际仅为147000元，但借条所载金额一般应认定为实际借贷本金，该院对方金花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方金花抗辩称，李微君已清偿借款，但其所提交的支付宝流水记录系李微君与兰建梅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案件无直接关联，即便兰建梅在证明中曾表述其与李微君无经济往来内容，与实际情况相悖，但仍属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双方可另行厘直。结合以上认定，该院对蔡建军要求李微君偿还150000元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蔡建军主张方金花加入了李微君的债务履行，并诉请方金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方金花在签订《租房合同》时，合同中即已载有李微君借款内容以及“于（与）蔡建军没有债务纠纷之前，不得转让、便（变）卖”等内容，方金花理应知晓李微君尚欠借款事实，其在合同上签字表明其同意上述承诺，并愿意用房租进行抵债，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涉案《租房合同》中未约定任何租金、租期，不符合房屋租赁合同常规，不具有履行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反可印证方金花有将租赁权抵债的意愿。虽方金花抗辩称其不识字，未查看借款内容，但其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在签约时理应知晓合同内容，清楚签约法律后果，该院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租房合同》未实际履行，方金花亦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李微君、方金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蔡建军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微君、方金花负担。二审中，蔡建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微君、方金花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1月9日李微君与兰建梅、蔡建军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52页，拟证明李微君与蔡建军之间存在款项通过兰建梅往来的惯例；2.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11月19日李微君与兰建梅、蔡建军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44页，拟证明李微君已清偿涉案借款的事实；3.（2017）浙0212民初350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李微君私自出卖其弟名下车辆，其弟诉至法院的事实，进而证明李微君与其家人的关系。蔡建军质证认为，证据1、2中李微君与兰建梅之间的款项往来，除2015年6月4日兰建梅受蔡建军委托向李微君汇款的147000元之外，与本案无关。李微君汇给蔡建军的款项，其中2016年4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的20000元不能确认，其余蔡建军收到的款项是李微君通过蔡建军账户归还兰建梅的款项；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2中的银行转账凭证加盖宁波银行核算专用章，真实性应予认定，微信与支付宝转账记录均无证据原件，真实性难以核实；证据3既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借条出具后，李微君分别于2016年3月8日、2016年4月7日向蔡建军汇款2010元、57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微君向蔡建军所借款项是否还清；二、方金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蔡建军与李微君一致陈述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涉案借条系结算后形成，上述事实应予确认，故借条出具之前的款项往来无需另行结算，借条载明的150000元应当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蔡建军与李微君一致陈述结算后双方未再约定利息，故借条出具后李微君的还款应当作为归还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李微君辩称其已向蔡建军（包括通过兰建梅向蔡建军）还清全部借款，但就借条出具后的还款记录，李微君仅能提供其分别于2016年3月8日、2016年4月7日向蔡建军汇款2010元、575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对于其主张的其他还款事实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李微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李微君于借条出具后向蔡建军还款59510元，尚欠蔡建军借款本金90490元。蔡建军与李微君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蔡建军有权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蔡建军同意逾期利息均以剩余借款本金90490元为基数计算，系对部分权利的放弃，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方金花在《租房合同》落款处签字时，下方即有李微君书写的“于（与）蔡建军没有债务纠纷之前，不得转让、便（变）卖”以及李微君向蔡建军出具的借条，结合《租房合同》关于租金、租期的条款均未详细约定，应当认定方金花签订《租房合同》即表明其同意李微君对蔡建军所作承诺，并愿意让渡租金利益来清偿债务，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李微君、方金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微君、方金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蔡建军借款本金9049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蔡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00元，均由上诉人李微君、方金花负担1991元，被上诉人蔡建军负担1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静审判员 徐梦梦审判员 梅亚琴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