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一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浦
江县特色工业园区班班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石××。
委托代理人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
委托代理人王×。
委托代理人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
上诉人浦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地××）与
被上诉人王××、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金华市中级
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8日作出（2006）金中民一初字第95号
民事判决，福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
本案，上诉人福地××的委托代理人金×，被上诉人王××及
其委托代理人余××，被上诉人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4年2月9日，王××
称与福地××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向淳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并申请诉讼保全措施。同日，淳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
淳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福地××包括保险柜、汽泵、五层瓦楞纸板流水线机1套、锅炉、自动印刷机、半
自动印刷机、成型机、分纸压线机、四联切角机、平膜压痕机
、配电设施1套、装订机、铲车、办公电脑、办公桌、发电机
、汽车等机器设备和办公设施，并于2月10日到福地××厂内
，经向当时厂办公室主任张序文征求采取动态查封措施还是静
态查封措施，张序文答复由法院定，遂就地对以上财产采取了
静态查封措施。此后，王××诉福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
级别管辖移送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并经浙江省高
级人民法院再审终审，确认王××主观上存在与李××恶意串
通，损害福地××利益的故意，王文鲁某某自成转嫁还款责任
的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并判决驳回王××的诉讼请求。2005
年6月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解除淳安县人民法院对福
地××财产的查封，同年6月29日实际解封。期间，福地××
全面停产，未开展经营活动。福地××于2006年9月恢复生产
。经委托金华金辰资产评估有限公甲进行评估，结论为：福地
××在2004年2月10日至2005年6月29日查封期间造成的财产损
失为130.5673万元。原审另查明，2001年3月15日，福地××
注册成立，股东吴某某、李××分别占53.125％和46.875％股
份。2002年7月29日，经股东大会讨论决定，公甲实施承包甲
，并最终确定由李××承包甲，承包期为2002年7月31日至201
0年12月31日止。经营期间，吴某某、李××两股东发生矛盾
，承包甲状况不佳。2004年1月11日，李××未按承包乙约定
支付2004年度承包款，吴某某于同年2月27日提起诉讼，请求
解除承包甲合同，受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双方某包乙解除日为2004年2月27日。2005年10月23日，原股东吴某某、李×
×与现股东石××达成和解协议，原股东李××转让其拥有的
46.875％股份与石××。
2006年4月17日，福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文
鲁某某自成赔偿其经济损失307.09465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
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因申请查封错误的，应当赔偿被
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王××与李××主观上存在
恶意串通，虚构借款纠纷，故意损害福地××利益的事实已被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浙民再终字第5号生效的民事判
决所确认，应予认定。财产查封系由王××与李××的故意行
为所致，由此对福地××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王××与李××
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福地××在被查封期间，因原股东
之间发生矛盾，并就有关经营纠纷提起诉讼，客观上已造成福
地××无法正常经营。同时，福地××对法院采取的限制生产
经营查封措施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减轻王××与李××的
责任。参照评估结论，以及福地××在查封前和解封后的实际
经营状况，酌情认定由王××与李××对福地××的损失按评
估结论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即赔偿福地××损失13.056
73万元。综上，对福地××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
合理的诉请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
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李××于判决生效之日
起十日内赔偿福地××损失13.05673万元；二、驳回福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5
元，其他诉讼费15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40515元，由福
地××负担38490元，王××、李××负担2025元。
宣判后，福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
不当。1、法院查某某取何种措施，是由法院决定的，不是由
福地××决定的。法院在查封时也没有释明何谓“动态查封”
和“静态查封”，原审判决认定法院采取静态查封措施是经过
福地××的工作人员同意的，与事实不符。2、原审认定“经
营期间，吴某某、李××两股东发生矛盾，承包甲状况不佳”
不对。第一，福地××的经营状况一流，金华金辰资产评估有
限公甲的评估书也证明这点，并非不佳；第二，吴某某与李×
×的矛盾是因李××违反双方某包乙的约定，逾期不缴纳承包
款而起，而且李××和王××恶意串通，制造借款100万元假
案，并于2004年2月9日由淳安县人民法院裁定静态查封福地×
×所有机器设备。3、原审法院认定“福地××于2006年9月恢
复生产”不当。福地××于2005年10月23日已转让给石××所
有，与本案无关。二、原审判决理由错误。1、原审判决理由
一：“考虑福地××在查封期间，因原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并
就有关经营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客观上已造成福地××无法
正常经营”是错误的。吴某某和李××因产生矛盾提起诉讼是
因李××违约引起，且均发生在恶意串通案查封以后，公甲因
被查封无法生产而全面停产，并非因“原股东之间发生矛盾纠纷，并且就有关经营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客观上已造成原公
甲无法正常经营”。2、原审判决理由二：“福地××对法院
采取的限制生产经营查封错施也未提出异议”是错误的。查封
时，法院没有释明什么是“静态查封”，什么是“动态查封”
。查封后，作为当时法定代表人的李××也没有告诉另一作为
公甲监事的股东吴某某。如要提出异议，也应由作为公甲法定
代表人的李××提起，但李××本身就参与了恶意串通起诉、
查封。法律并无规定，查封后被查封一方必须申请复议，如果
不申请复议，查封错了，自己也得承担过错责任。总之，在淳
安县人民法院（2004）淳民一初字第7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
王文鲁某某自成恶意串通，恶意查封，致使福地××利益受到
严重侵害，其过错完全在王文鲁某某自成，福地××没有任何
过错。但是原审判决却判由过错方某担10％的赔偿责任，而要
无过错方的福地××承担90％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改判由王文鲁某某自成赔偿损失130.5673万元。
被上诉人王××在法定期间未提出书面答辩状，其在本
院庭审中口头辩称：福地××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1、公乙
应遵守法律，不能以福地××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动态查封和静
态查封为由，把责任推卸给被上诉人或法院。福地××也承认
在2004年1月就已经因股东纠纷停产的事实。王文鲁某某自成
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案福地××虽然没有承认直接
从王××处借得100万元，但无论是王××出借还是李××出
借，始终有100万元借款进入了福地××的账户，由福地××
使用和收益。即使原判决认为王××和福地××没有直接的借款关系，王××也有权利在李××没有归还100万元借款的情
况下，要求实际使用者福地××归还。王××起诉合法，不存
在恶意诉讼。2、本案并非是因为王××起诉要求归还借款，
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公甲停产，在法院查封之前福地××已经
处于停产状况。停产的原因无论是福地××说的是李××没有
按时某某包费用，还是被上诉人证明的是由于某某有纠合人员
对公甲生产进行骚扰，迫使公甲停产，都不能证明福地××所
说的是因为法院查封造成了全面停产。在查封之前，公甲就已
经因两股东发生纠纷而无法生产。3、原审判决后，王××在
法定期限内寄出了上诉状，虽然现在未能查实，但是其提出的
情况是属实的。在王××起诉并由法院查封之前，福地××已
经处于无法正常经营、停产的状态下，不管是动态查封还是静
态查封，停产的公甲都不存在任何损失。原审判决王××承担
福地××13.05673万元的损失没有理由，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福
地××的上诉请求，王××不承担福地××任何损失。
被上诉人李××在法定期间未提出书面答辩状，其在本
院庭审中口头辩称：1、福地××在2004年1月底就已经停产，
当时李××担任公甲董事长。原本打算在2004年农历正月初十
开工，但因为吴某某的阻挠，一直到2004年农历正月十六还不
让开工，就停产了。王××起诉时福地××已经停产，当时公
甲的多家债权人都已经起诉。王××确实借给了福地××100
万元，后来两级法院再审的判决错误，更谈不上恶意串通。现
在福地××起诉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案子上，本身就是错误的
。2、在法院查封当天，福地××的公章已经被吴某某私自拿走了，所以实际控制公甲的人是吴某某，李××已经被吴某某
赶出了浦江。福地××要求李××和王××赔偿停工损失，没
有任何依据。3、福地××已经在2005年10月23日进行了股份
改组，而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06年4月。股份转让时，李××
、吴某某和新来的股东石××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把公甲的
债权债务做了重新约定，在2005年10月23日前有损失的话，石
××是在清楚这个损失的情况下受让股份的，石××不出庭本
身就说明了这个问题。其在股东转让协议后还付给了李××10
万元。所以原审判决错误，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
当事人在原审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及其所作陈述内容，
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福地
××是否因法院的查封行为存在损失，若存在损失，王文鲁某
某自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从查明事实来看，本案系福地××以申请人的财产保全
错误，而提出的损害赔偿案件。而王××据以申请对福地××
进行财产保全的借款案件，业经本院再审终审，判决驳回了王
××的诉讼请求，并确认王××和曾任福地××董事长的李×
×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福地××利益的故意，王文鲁某
某自成转嫁还款责任的行为依法认定无效。在受诉人民法院查
封期间，福地××不能开展经营活动而全面停产，其经济损失
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结论为：福地××在2004年2月10日至2
005年6月29日查封期间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30.5673万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精神，只有在
受害人存在疏忽大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减轻侵害人
的责任，但本案中福地××并不存在前述法条规定的情形，且
王文鲁某某自成亦不存在其他可以免责或减轻责任的情形。至
于福地××相关人员未对受诉人民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提
出异议，亦不是申请人申请错误的免责事由。现有证据尚不能
证明财产查封前福地××已处于全面停产状态，且即使查封前
福地××已实际停产，也不能据此排除其以后恢复生产的可能
。而福地××的生产经营设备被静态查封后，实际上造成了福
地××的不能再生产，福地××原股东之间存在的纠纷，不影
响该节事实的认定。王文鲁某某自成因虚构借款纠纷，申请受
诉人民法院对福地××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错误，应当对福地×
×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定机构对福地××的
损失作出的评估结论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不合法或者依据明显不
足的情形，依法应作为认定福地××财产损失的依据。
综上所述，福地××提出的上诉主张有据，本院予以支
持。原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
正。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金中民一初字第9
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金中民一初字第9
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赔偿福地××损失130.5673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5元，其他诉讼费150元，合计25515
元，由福地××负担14667元，王××、李××负担10848元；
鉴定费15000元，由福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1元，
由王××、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其荣
代理审判员 周红敏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