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住所地义乌市城西街道五星村。
负责人：何廷山，会长。
委托代理人：朱建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祥和，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华夏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江滨中路368号一楼及六楼。
法定代表人：郭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俊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廷山。
上诉人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以下简称老年协会五星分会）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华夏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旅游公司）、被上诉人何廷山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老年协会五星分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1.老年协会五星分会并没有在民政部门或其他部门注册登记，仅仅是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协会在五星村聚集老人活动的非正式机构，没有经费来源，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华夏旅游公司组织义乌市城西街道五星村的82名老人及2名家属外出旅游，受益人是参与旅游活动的84名游客，有关旅游费应由参与旅游活动的游客各自承担，且涉及旅游项目变更事项需要增加费用时，也是向每一位参与旅游的游客各自收取，而非老年协会五星分会集中收取、结算。3.华夏旅游公司在组织旅游活动过程中，存在违约变更旅游行程项目、降低合同约定的伙食、住宿标准待遇、增加旅游购物活动的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旅游余款41040元应视为对所组织84名游客违约的违约金和赔偿金，不应再支付。4.参与旅游活动的大多系65岁以上老人，在本案起诉和判决前已经几番起诉和撤诉，对老年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导致本案诉讼过程中众多高龄的当事人已经不愿意面对华夏旅游公司。
华夏旅游公司辩称，1.何廷山与华夏旅游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应该由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承担责任。原审过程中何廷山递交过一份五星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五星村分会是合法组织，由城西街道老年协会分管，有公章证实，并有何廷山签字。同时何廷山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用老年分会名义，结算清单也是何廷山出具的。2.84名老年人也不是合同的主体，明显是为了拒付款项而作出的诡辩。本次旅游参与人员众多，难免有不同的意见，华夏旅游公司已经根据合同安排了旅游的义务，双方也进行了对账，当时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也未提出异议，现又提出拒付款，于法无据。3.老年协会五星分会称对众多老年人造成身心伤害，华夏旅游公司未起诉老年人，谈不上对老年人造成身心伤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廷山辩称，1.来回行程不合理，安排的线路也不清楚，一下说义乌到北京，后来又安排到宁波、温州，后来又改到杭州、上海；同一个地方下车我们安排同一个旅馆，但到了天津后是两个旅馆，先到的那些人晚饭都没得吃，只好吃方便面。2.合同约定的景点王府井没去，还用诱骗的方法去别的地方另外再加400块。我当时和他们说过不能加景点不能少景点也不能加价，不然就按照违约处理。3.强迫大家购物，那个地方我也不熟悉，又不是百货公司又不是超市，把我们一群人都分开了，把所有人分开两个房间，放到卖假玉、假眼镜的房间，那天我们共买了3万多元的假货。4.回来之后又让我签字，我代表老年协会签字，也提意见了说这个旅游不规范，反馈表和变更表根本没有通过我，反馈表我就签了一个较差，他们说名字是我签的，我根本不知道，是冒充我的名字签的。
华夏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与何廷山支付欠款41040元；2.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与何廷山支付违约金6552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何廷山以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会长的身份（甲方，旅游者）与原告华夏旅游公司（乙方，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合同载明：旅游线路名称为北京双飞五日游，旅游时间4晚5天，出发日期2015年3月28日，结束日期2015年4月1日，旅游费用总计131040元，旅游者84人，每人费用1560元；2014年3月23日前支付90000元，行程结束后7天内支付余款;旅游者未按约定的金额或时间支付旅游费用的，应承担旅游费用5%的违约金等等。履行该合同过程中，老年协会五星分会的部分游客认为餐饮质量、司机服务、行程安排较差，部分游客对放弃王府井大街景点（免费景点）不满，部分游客对增加的景点旅游不满意等等，行程结束至今拒付旅游费余款41040元。原审法院调查何廷山时，何廷山陈述：去旅游的84人当中大部分是老年人，还有部分是老人的家属，参加本次旅游的老年协会成员，协会承担560元/人，本人承担1000元/人，非老年协会成员旅游费用自负，参加旅游的84人由其本人承担的费用已经全部交在老年协会，由老年协会向原告支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何廷山以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会长的身份与华夏旅游公司签订旅游合同，系合同当事人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与华夏旅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之一，故该合同有效。华夏旅游公司已履行涉案旅游合同的义务，老年协会五星分会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旅游费。参加案涉的旅游人员人数众多，各旅游人员对旅行社的服务质量存在不同的认识在所难免，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以此拒付尚欠的旅游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但考虑本案被告状况及旅游合同的履行情况，华夏旅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夏旅游公司要求何廷山个人支付尚欠的旅游费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两被告经原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华夏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旅游费余款41040元；二、驳回义乌市华夏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元，由华夏旅游公司负担68元，由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负担4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提交证据：1.证明，证明华夏旅游公司欺骗游客，变更路线，违规增加购物项目。2.游客名单，证明参与旅游的对象。华夏旅游公司质证认为，1.因为旅游团有80多人，难以一次性购买这么多飞机票安排一架飞机，由于何廷山是公司的老客户，公司出于好心尽量凑起来，且合同里也没规定具体路线从哪里走，要以飞机票落实为准，因此变数也很大。2.购物店确实有，这符合旅游法的规定，我们跟旅游局也有沟通，旅游局认为我们并未违法，因此不存在强迫购物的情况，并且一直没有投诉电话，说明是正常的。3.庭前公司与对方也协调过很多次，何廷山的几个朋友帮忙协调，何廷山说便宜多少他会拿过来的，但一直在拖。何廷山质证认为，同意老年协会五星分会的意见。
何廷山在二审中提交了六份证人证言，证明来回路线不合理，强迫购买假货，变更旅游行程安排，取消合同约定景点，增加收费景点，在旅游变更行程反馈表中盗用何廷山的签名等等。老年协会五星分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华夏旅游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和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内容相同，与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拖欠的4万多元无关联。
华夏旅游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提交的证明与何廷山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基本相同，所反映的内容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中已有表述，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廷山以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会长的身份与华夏旅游公司签订旅游合同，系合同当事人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与华夏旅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之一，故该合同有效。关于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是否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义乌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人协会是经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义乌市城西街道五星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是老年合法组织，会长何廷山，属于义乌市城西街道老龄委管辖领导；何廷山在义乌市人民法院上溪法庭的调查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协会有会员费、赞助费等费用，用于平常开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是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上诉所提不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旅游合同当事人的确定，旅游合同第二部分协议条款明确记载甲方（旅游者）为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会长何廷山；在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亦是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及会长何廷山的签名；何廷山在义乌市人民法院上溪法庭的调查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其是以老年协会的名义组织本次旅游活动，由老年协会支付旅游费用。由此可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老年协会五星分会系旅游合同主体。原审法院判定老年协会五星分会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老年协会五星分会上诉所提合同主体是参与旅游的游客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游客未参加王府井景点活动及参加自费景点，在变更情况登记表上有何廷山的签字，同意自动放弃王府井大街及增加圆明园等其他自费景点。虽何廷山提出变更情况登记表上并非其签字，但未有确实充分证据。此外，原审法院已考虑到旅游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及部分游客对旅行服务质量存在不同认识等因素，对华夏旅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华夏旅游公司已履行涉案旅游合同的义务，老年协会五星分会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旅游费。老年协会五星分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城西街道老年协会五星村分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