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知）初字第32856号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香炉山路3-29号1-6-3室。
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守贞。
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园***号（住宅）楼***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育新。
被告北京兴鑫京艺文化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永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凤。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图公司）诉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以下简称新蓝中心）、北京兴鑫京艺文化中心（以下简称兴鑫中心）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2014年5月28日及7月7日的庭审中，治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守贞，新蓝中心委托代理人王育新到庭参加了诉讼，兴鑫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2014年8月12日的庭审中，治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守贞，新蓝中心委托代理人王育新，兴鑫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金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治图公司诉称：我公司享有美术作品《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小生》的著作财产权。经过数年市场运作，上述作品中的动漫形象已经成为国内著名的卡通形象，被广泛用于众多领域，拥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2013年7月，治图公司发现新蓝中心在“天猫”网上销售的脸谱笔上，未经治图公司许可擅自使用了上述卡通形象。经查，上述脸谱笔系兴鑫中心生产。我公司认为新蓝中心和兴鑫中心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我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新蓝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我公司著作权的产品，兴鑫中心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我公司著作权的产品；新蓝中心和兴鑫中心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元。
新蓝中心辩称：第一、治图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我方作为合法注册的公司只是正常进货和销售，从未生产过相关产品，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著作权侵权的成立主观上需要注意，而我方并不存在故意行为。我公司并不知晓销售的产品是否侵犯了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治图公司起诉前从未通知过我公司。第三、治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从未有相关图像的产品在市场上出现过，因此我公司销售的产品不会对治图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而且治图公司起诉的这些产品不是我公司进行的主营业务，销售量非常小，不会给治图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第四、我公司销售的商品属于合理销售，从百度图片中搜索“京剧人物”四个字显示与涉案图片相关的有25万张，淘宝网和一些市场也有无数的相关的产品，这些都说明涉案形象属于传统文化，不属于治图公司的私有财产。第五、我公司销售的产品都是立体产品，治图公司主张的都是平面的作品，而且在实物形象中与治图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形象有很多细节的不同。综上，治图公司的起诉没有认清主体，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治图公司的诉求。
兴鑫中心辩称：涉案产品是我中心销售给新蓝中心的，但我中心并非生产商，涉案产品都是我们从生产厂家泉州永泰工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进货的，永泰公司也提供了他们的设计图等证据。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6年，郑大志创作了包括《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小生》等在内的系列美术作品，并于2007年取得了辽宁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2007年6月15日，郑大志出具《关于“招财童子”职务作品著作权的声明》，将招财童子系列美术作品（包括其动漫形象及其衍生作品）的著作权让予治图公司所有，郑大志仅保留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并明确凡侵犯“招财童子”动漫系列及其衍生品知识产权的行为，由治图公司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沐源旗舰店”系新蓝中心在天猫网（网址为www.tmall.com）上注册并经营的网店，主要销售“中国风专业礼品”。
2013年7月2日，沐源旗舰店网页中展示并销售的“中国风特色文化创意礼品京剧人物脸谱笔送老外礼物外事出国京剧人物笔外事创意小礼品”系列商品，均系笔杆上方为立体京剧人物造型、笔尖插入圆型底座的圆珠笔产品，每件单价15.80-17.50元不等，该网页中有多款脸谱笔实物的展示照片，在购买处设有“颜色分类”的勾选项，该网页显示“月成交记录32件”、“累计评价365”。治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守贞选择购买了“颜色分类”中“狐尾生”、“蓝武生”、“绿文小生”、“浅蓝青衣”、“紫青衣”、“紫状元”共6支脸谱笔，并为此支付94.8元。其另外在沐源旗舰店内一并购买了其他物品，订单号编号为377876445044885，总价为646.21元，收件人为王守贞，收件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府前街70号。2013年7月5日，王守贞收到了包括上述6支脸谱笔在内的涉案商品及新蓝中心出具的编号为02930128的发票一张，并再次登录天猫网确认付款。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将王守贞购买的涉案商品及发票进行了封存，并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3）平阴证经字第416号公证书。
庭审中，新蓝中心以治图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其代理人王守贞却在山东省进行公证，且治图公司的多次诉讼均系由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等为由，对上述公证过程及公证书不予认可，并且否认上述6支脸谱笔系其销售，但其认可出具了上述发票。经查，新蓝中心在“沐源旗舰店”中销售的脸谱笔系购买自兴鑫中心在本市红桥天雅市场地下一层80号的商铺，兴鑫中心出具了收据。新蓝中心称其共进货42支，并且全部销售完毕，销售金额共计435元，目前无库存并且已经停止销售。治图公司对于新蓝中心从兴鑫中心处进货表示认可，但就新蓝中心所称的涉案图案脸谱笔的进货数量及销售情况不予认可。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公证处封存的涉案商品进行了查验，有“狐尾生”、“蓝武生”、“绿文小生”、“浅蓝青衣”、“紫青衣”、“紫状元”6款图案的脸谱笔各1支，其人物造型均为头大身小，头面部造型比较突出，身体部分作为笔杆的一部分。其中“绿文小生”、“紫状元”两款脸谱笔的面部中间有向上挑的弧线形眼睛，从内眼角至眼尾及太阳穴上方有由浅入深的玫红色眼影，眉心中间有一颗圆型红痣，人物面部没有嘴巴，从侧面看鼻子部位稍有凸起，从正面看没有明显的鼻子。
治图公司主张“绿文小生”、“紫状元”两款脸谱笔的人物面部造型及头大身小的特点均抄袭了其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小生》中的卡通人物形象。经比对，治图公司的卡通形象面部亦有弧线形上挑的眼睛及玫红色的眼影，没有鼻子和嘴巴，人物整体造型头大身小。此外，头饰、服装、动作等特征均不相同。治图公司确认其不主张上述作品中除人物面部造型及头大身小之外的其他特征。新蓝中心及兴鑫中心对脸谱笔的造型与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卡通形象的一致性不予认可。
审理中，兴鑫中心提交了盖有“泉州永泰工艺有限责任公司专用章”的“出货明细”复印件、有“郑勇”签名及手印的《“中国风国粹笔”设计构思及说明》、草稿、对比图、设计稿及相关资料等证据，欲证明其销售的涉案脸谱笔产品来源于永泰公司。治图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兴鑫中心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及方式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棋牌）；工艺品设计；销售工艺品（不含文物）。
另查一，治图公司2006年在其网站（网址www.ibbdd.com）上公开展示了其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自称主要以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获取经济利益，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作品知名度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但其自认未曾授权过笔类的产品。
另查二，治图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了火车票1494元、市内交通费48元，复印资料费273元、公证费2500元。因治图公司一共起诉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案件，故其主张上述费用在各个案件中均摊。为此，治图公司提交了公证费收据、部分火车票、汽车票、打印费收据等票据。
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电子数据、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小生》美术作品为治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大志创作，郑大志通过声明确认该作品为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其他著作权均属于治图公司，其有权就侵犯上述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单独主张权利。新蓝中心虽对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反证，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本案中，新蓝中心销售的涉案产品系来源于兴鑫中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兴鑫中心系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通过兴鑫中心的自认，本院仅能确认其亦系涉案产品的销售者。
经比对，涉案产品的卡通形象面部特征及头大身小的特点与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相似，但分析该相似之处：首先，头大身小属于卡通人物形象的通用画法，不是治图公司的独创。其次，双方面部较为相似的弧线形上挑的眼睛及玫红色眼影，则与京剧人物的传统造型非常类似。京剧是我国国粹，其人物造型相对固定，有较高的传承因素。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卡通人物形象系基于京剧传统形象演化而来，其中包含的京剧造型的传统因素并非治图公司的独创，不能单独作为一个完整的作品由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因此，仅凭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涉案产品上所使用的卡通形象的面部特征及头大身小的造型侵犯了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治图公司据此要求新蓝中心及兴鑫中心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自柱
代理审判员 巫 霁
代理审判员 路晓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