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疆。
委托代理人刘莹、李少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元松，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仲。
委托代理人陈德泓，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四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福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与被上诉人陈汉光、章四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一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2日12时12分，章四明驾驶粤DKJ＊**号小型轿车，从汕头往潮阳区谷饶镇方向行驶，途经国道324线560KM＋500M时，与陈汉光驾驶粤DMH＊**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汉光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经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章四明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汉光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汉光被送往潮阳区大峰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19日出院，住院78天。出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手腕骨骨折。出院医嘱：一个月后复查X线，以明确是否下地行走；一年后复查X线，以明确是否拆除内固定物；继续休息禁负重行走。陈汉光的医疗费用42376元，人寿保险支付10000元，章四明支付23730元。
2014年11月19日，陈汉光与章四明共同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汉光伤残各项目进行司法鉴定。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韩江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1191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1、陈汉光构成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康复费2000元；4、营养期90天，建议营养费1350元；5、护理期103天，建议其护理期前期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73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
DKJ＊＊＊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赔偿项目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平安保险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
同时查明，陈汉光在事故发生前与妻子共同扶养的被扶养人：儿子陈某某（1998年3月12日出生）、女儿陈某某（2001年6月5日出生）和女儿陈某某（2003年10月20日出生）。陈汉光及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但陈汉光事故发生前在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驻深圳）做工，月工资3480元。
陈汉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4064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康复费2000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护理费18530.89元、误工费11020元、残疾赔偿金17861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80.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1560元、财产损失3511元，计314244.19元；二、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经济损失；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由章四明赔偿；四、案件受理费由章四明、人寿保险、平安保险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交通法规。本案中，章四明驾驶车辆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右转时，没有避让同向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未能确保安全行驶，致本事故发生，交警部门认定章四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汉光在事故中无责任，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的DKJ＊＊＊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投保商业第三者险，由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本案中，陈汉光因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根据其诉讼请求以及法律有关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其损失核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凭证，陈汉光的医疗费42376元。
2.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鉴定机构鉴定评估，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陈汉光住院78天，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4.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营养费1350元，予以确认。
5.护理费。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护理期103天，陈汉光住院78天，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后73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住院期间护理费依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参照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50856元／年计算；出院后25天属生活护理，护理费酌定为70元／天，护理费共16797.80元（50856元／年÷365天×30天×2人＋50856元／年÷365天×48天×1人＋70元／天×25天×1人），其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6.康复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康复费2000元，予以确认。
7.残疾赔偿金。根据陈汉光提交的证据证明陈汉光受伤前在深圳市工作一年以上，陈汉光主张按深圳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二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因事故损伤致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20%，赔偿年限为20年，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4653.10元／年计算，陈汉光请求残疾赔偿金为178612.40，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陈汉光因交通事故于2014年12月5日定残九级伤残。陈汉光在事故发生前与妻子共同扶养的被扶养人：儿子陈某某、女儿陈某某和陈某某，均为农村居民。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343.50元／年计算：儿子陈某某（1998年3月12日出生）计算至十八周岁需1年3个月，共15个月，扶养费为1042.94元（8343.50元／年÷12个月×15个月÷2人×20%）；女儿陈某某（2001年6月5日出生）计算至十八周岁需4年6个月，共54个月，扶养费为3754.57元（8343.50元／年÷12个月×54个月÷2人×20%）；女儿陈某某（2003年10月20日出生）计算至十八周岁需6年10个月，共82个月，扶养费为5701.39元（8343.50元／年÷12个月×82个月÷2人×20%）；上述被扶养费总额10498.90元，没有超过年赔偿总额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98.90元。其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上述二项合计，陈汉光的残疾赔偿金为189111.30元。
8.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计至定残前一天，定残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误工时间94天（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2月4日），陈汉光事故发生前在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驻深圳）做工，月工资3480元，误工费10904元（3480元／月÷30天×94天），其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9.交通费。陈汉光虽没有提交交通费发票，考虑到陈汉光因事故受伤确有交通费发生，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其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汉光九级伤残，必然造成精神痛苦和损害，根据侵权行为人造成的后果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其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11.鉴定费、评估费。陈汉光进行伤残鉴定及损坏车辆评估，属于处理纠纷的支出费用之一，故鉴定费2500元、评估费200元，计2700元应当予以赔偿。
12.财产损失。根据汕头市鼎升估价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书，粤DMH＊**号车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直接损失为3311元，予以确认。陈汉光请求赔偿，予以支持。
关于章四明提出因事故支付其车辆拖车费用240元，要求陈汉光赔偿，陈汉光有异议。章四明没有反诉，不予处理。
以上第1至4项费用共66526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人寿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第5至11项费用共232514.1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第12项费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2000元。上述第1至4项费用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部分为56526元，第5-11项费用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为122514.10元，第12项费用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为1311元，上述三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计180351.10元，由章四明按事故全部责任承担，该款由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承担。人寿保险支付陈汉光10000元，可在保险赔偿款中抵除。章四明因事故为陈汉光垫付23730元，章四明提出陈汉光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没有超过其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陈汉光要求二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章四明要求返还垫付款，并无不妥，由陈汉光直接返还章四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保险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付给陈汉光112000元；二、平安保险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付给陈汉光180351.10元。案件受理费6012元，减半收取3006元，由陈汉光负担209元，人寿保险负担771元，平安保险负担1226元，章四明负担800元。陈汉光已向原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3006元，超过其应承担数额2797元不予退回，上述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陈汉光。
上诉人平安保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误工费。经实地走访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认为陈汉光提供的误工证明等证据存在诸多疑点，原审法院没有对陈汉光的工作情况真实性进行核查，误工费按3480元／月判决不妥，应当根据陈汉光的户籍性质按照农村标准计赔，误工时长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为93天。2、残疾赔偿金。陈汉光提供的误工证明等证据真实性存疑，误工证明地址与居住证明地址不符，且陈汉光提供的深圳市居住证明仅仅只能证明其被允许在登记的有效内居住在深圳市，但并不能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连续居住及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深圳市居住证信息证明单在最后也有备注：此单仅用于证明上述人员的居住证办理情况；需盖相片骑缝章，此证明方有效。陈汉光提供的居住证明并无加盖相片骑缝章。因此，原审法院按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赔陈汉光的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赔。3、财产损失费。陈汉光摩托车公估报告中并没有附上摩托车的物损评估鉴定图，对于修理及换件各项目定损明细及价格无从考证，也并未通知各被告参与鉴定，故不认可定损3311元。综上，平安保险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汉光答辩称，1、有关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司法解释、陈汉光在事故发生前已有在深圳市居住一年以上的居住证，当地公安机关也出具书面证明，深圳市的用工单位也出具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陈汉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深圳市居住一年以上正确。2、陈汉光是家庭主要年轻劳动力，上有老、下有小，是全家顶樑柱。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确有造成误工费的产生。陈汉光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所在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等系列证据，证实陈汉光月均工资收入3480元，原审法院认定该赔偿标准是完全合理合法。平安保险对陈汉光提供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的三性存疑的说法，根本就没有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费的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答辩称，该公司支持平安保险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章四明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陈汉光在事故发生前就职于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驻深圳项目工地做工的事实有待查实外，其余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平安保险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一份该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公估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超过自深圳市的工作、居住情况进行调查的《调查报告》（案件编号：MTAY011C15040＊＊＊）。该调查结论：1、陈汉光自2008年8月10日起自2014年9月1日止，一致在外从事建筑工作，具体工作地址不详；2、关于陈汉光的《劳动合同》、《工资表》与事实不符，为虚开材料。陈汉光对平安保险的该份证据表示异议。因平安保险的该证据的依据并不客观完全，本院不予采信。
再查明，陈汉光在本院审理期间要求撤回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有关误工费主张的证明材料，并放弃误工费的诉讼请求。陈汉光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了一份深圳市公安局签发的《深圳市居住证》，该居住证的签发日期是2008年8月29日。深圳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出具的《深圳市居住证信息证明单》记载，陈汉光的上述《深圳市居住证》的有效期至2018年9月2日。平安保险对超过的《深圳市居住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依据予以证明。因该证据系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平安保险并没有依据证明该证据为假证，对平安保险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采信陈汉光的《深圳市居住证》证据，并确认本事故发生之前陈汉光已在深圳市居住满一年以上。
本院认为，陈汉光在本事故发生之前已在深圳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审法院依法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陈汉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对此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汉光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放弃误工费赔偿的主张，系行使自己的处分权利，依法可予照准。因此，原审判决本案应赔偿陈汉光误工费10904元，应予以免除。原审判决平安保险应赔偿陈汉光180351.10元，应变更为由平安保险赔偿陈汉光169447.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一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的判决。
二、变更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一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判决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付给被上诉人陈汉光169447.1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丹 华
审判员 曾 佩 杏
审判员 解 芹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曾曼（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