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男，汉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五河县。系被害人徐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64年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五河县。系被害人徐某4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汉族，2004年2月2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五河县。系被害人徐某4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男，汉族，2008年12月26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五河县。系被害人徐某4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徐某1、徐某2的法定代理人朱柳艳，女，汉族，1982年7月2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五河县。系被害人徐某4的妻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加曹、林维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春海，男，汉族，1987年9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上蔡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9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东杰，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春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刘某1、朱柳艳、徐某1、徐某2以要求被告人肖春海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某、陈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林维钢，被告人肖春海及其辩护人刘东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肖春海与被害人徐某4（男，殁年36岁）合租时曾有矛盾。2016年8月8日晚，同为宁波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员工的肖春海与徐某4因工作等原因发生了争执。同月9日0时左右，肖春海在该KTV二楼又因工作被师傅朱某批评，怀疑系徐某4背后使坏，遂产生报复念头，冲到地下一楼水果间偷拿了一把尖刀藏于腰间再返回二楼吧台，拔出尖刀捅刺吧台里的徐某4背部，接着紧追逃跑的徐某4至西走廊777包厢附近，又捅刺徐某4腹部等处后离开现场，并将尖刀扔在二楼大厅。徐某4因被刺致肝脏破裂而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日3时50分，被告人肖春海返回该KTV地下一楼更衣室后被抓获。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物证尖刀以及被告人肖春海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春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刘某1、朱柳艳、徐某1、徐某2诉称，被告人肖春海的犯罪行为，造成徐某4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肖春海赔偿死亡赔偿金957040元、丧葬费287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4632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00元，共计人民币2310447元。
被告人肖春海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1.其只是想对被害人徐某4进行报复，没有杀死徐某4的想法；2.其知道单位有人已经报案，其回单位是想等警察来处理本案；要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但称其本人没有财产。被告人肖春海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肖春海只是想伤害被害人徐某4，没有杀死徐某4的想法，只是持刀捅刺徐某4腹部，没有朝胸部、颈部等要害部位捅刺，在徐某4倒地后没有继续捅刺，故被告人肖春海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犯意是临时产生；3.被告人肖春海作案后返回单位等待处理，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肖春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肖春海与被害人徐某4（男，殁年36岁）合租时曾有矛盾。2016年8月8日晚，同为宁波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员工的肖春海与徐某4因工作等原因发生了争执。同月9日0时左右，肖春海在该KTV二楼因工作被师傅朱某批评，怀疑系徐某4背后使坏，遂产生报复念头，到地下一楼水果间偷拿了一把尖刀后返回二楼KTV吧台，持尖刀捅刺吧台里的徐某4背部，接着紧追逃跑的徐某4至西走廊777包厢附近，又捅刺徐某4腹部等处后离开现场，并将尖刀扔在二楼大厅。徐某4因被刺致肝脏破裂而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同日3时50分，被告人肖春海返回该KTV地下一楼更衣室后被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蓝天路龙峰会KTV员工，负责机修、后勤。被告人肖春海是其名义上的徒弟。2016年8月8日21时28分，被告人肖春海发微信给其讲，徐某4向肖春海讨要500元房租，肖春海和徐某4吵架了。次日0时许，其在龙峰会KTV的音控室找到肖春海，肖春海说，有女DJ投诉他在包厢里发毛巾时对女DJ动手动脚，他怀疑是徐某4搞的鬼，他要找徐某4。其就想找个地方和肖春海谈谈。两人从音控室出来去213包厢，经过212包厢时，肖春海对在212包厢内的徐某4说要和徐某4拼命。其就对肖春海说，肖春海要打架就不要在这里上班了，其会另外给肖春海找份工作。肖春海说他自己会找工作，并向其讨要承包发毛巾的2千元钱。其当时身上只有1千多元，就到三楼找老板商量。不一会儿，下面打电话上来说出事情了。
2.证人徐某5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肖春海、被害人徐某4都是蓝天路龙峰会KTV的员工。2016年8月9日0时左右，徐某4从龙峰会KTV二楼的前台跑出来，往大厅左边238包厢方向跑。肖春海拿着一把20厘米长的尖刀在后面追徐某4。在238包厢门口，肖春海追上徐某4，用一只手从背后抱住徐某4，另一只手用刀扎徐某4，边扎边大声骂。徐某4倒地后，肖春海拿着刀往大厅方向跑去。其打了120急救电话。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蓝天路龙峰会KTV员工。2016年8月9日0时左右，徐某4站在龙峰会KTV二楼的收银台里时，被告人肖春海从大厅走进收银台，边骂边用一把20厘米长的尖刀捅刺徐某4，第一下没有捅着。徐某4从收银台的另一侧跑出去，往238包厢方向逃。肖春海拿着刀去追徐某4。等其赶过去看时，徐某4已经倒在238包厢门口地上，肖春海拿着刀从238包厢方向返回大厅。其就到收银台打电话给老板告知上述情况。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8月9日前一二天的凌晨4时，其和龙峰会KTV的徐某4等几名员工下班后在龙峰会KTV楼下倪某的烧烤摊吃夜宵，后来被告人肖春海过来坐在同桌，肖春海喝了酒后，对徐某4说：“你把我的东西扔出来，你给我小心点”。他俩就吵起来。肖春海的样子很凶，其和倪某就把徐某4劝走。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蓝天路龙峰会KTV的股东，负责KTV的的日常管理。被告人肖春海、被害人徐某4都是蓝天路龙峰会KTV的员工，他俩租房子在一起有一年多了。肖春海是朱某介绍到龙峰会KTV来工作的，在KTV里发毛巾。2016年8月8日17时，其和朱某、徐某4及5名DJ部长开会后去百味牛蛙吃饭，DJ部经理投诉肖春海，说肖春海摸她屁股。其在平时上班时也看到过肖春海吊儿郎当的跟女孩子搭来搭去，其批评过肖春海。于是其对朱某讲，肖春海这样做不好就不要上班了。22时许，朱某对其讲，他已经不让肖春海做了，当晚发毛巾已经不是肖春海了。当时朱某对徐某4讲，不就是欠500元房租，为啥不找他拿，以前的房租也是朱某付的。同月9日0时许，朱某到其三楼办公室来拿钱，说是要给肖春海2000元钱。一分钟后，其接到员工王某1的电话，告诉其二楼打架了。其到二楼，徐某4躺在KTV包厢过道上，地上有很多血，员工说已经打了120急救电话，其到楼下后用手机打了110报警电话。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蓝天路龙峰会KTV的总经理。2016年8月9日0时过一二十分，其在龙峰会KTV二楼员工休息室听见外面很吵就出来，其刚到大厅，看见被告人肖春海拿着一把长约30厘米的刀从包厢A区出来刚到大厅，其问肖春海怎么了，肖春海只说了句“他把我当什么了”，边说边把刀扔在大厅里。其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刀身背部，把刀放在收银台后面。放好刀出来，肖春海已经不在大厅。后来其得悉这把刀是凶器，就用塑料纸包好刀，把刀交给了民警。
7.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龙峰会KTV有一些股份，其在龙峰会KTV门口有一个烧烤摊，平时晚上做烧烤生意。2016年8月6日晚，肖春海和一名男服务生来吃夜宵，肖春海大包小包的拿着很多东西，说是徐某4把他的东西从租房里扔出来了。肖春海很气愤的样子喝了酒，附带说是徐某4要让小舅子来KTV做发毛巾的工作。当时肖春海在龙峰会KTV里做发毛巾的工作。同月8日凌晨，肖春海、徐某4、张某1和三名女DJ来吃夜宵，在吃夜宵时，肖春海对徐某4很凶的样子，后来徐某4就离开了。其问肖春海，肖春海说徐某4不给他面子，再不给面子就弄死他。当时肖春海酒有点喝多了。
8.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蓝天路338号二楼龙峰会KTV。电梯间南侧是KTV大堂，大堂南侧靠南墙是前台，大堂东西两侧均为走廊，走廊南北两侧均为KTV包厢。西走廊的西北侧为239包厢，包厢大门朝南，该包厢门内侧距包厢门25厘米处的走廊地面上有一处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号血迹）。包厢大门门板上距地面15厘米有一处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号血迹）。
9.公安机关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8月9日0时30分，刘某2把放在洲港大酒店二楼龙峰会KTV大堂吧台角落的一把黑色塑料柄带血尖刀交给赶到现场的民警。
10.公安机关的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9日4时许对被告人肖春海进行了人身检查，肖春海体表无明显外伤。并扣押了肖春海所穿的迷彩短袖体恤衫一件、迷彩休闲裤一条、白色休闲鞋一双。
11.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肖春海的唾液。
12.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徐某3、刘某1的唾液。
13.公安机关提取的龙峰会KTV视频监控材料，证明2016年8月9日0时4分50秒至7分5秒，被告人肖春海从龙峰会KTV二楼大厅乘电梯到地下室进入工作间，不久从工作间出来乘电梯到二楼大厅，进入二楼收银台捅刺被害人徐某4。后持刀往过道方向追赶徐某4，在过道内追上徐某4后持刀捅刺徐某4。
14.宁波市中医院的抢救记录，证明被害人徐某4于2016年8月9日0时23分被送到宁波市中医院抢救，2时20分宣告抢救无效。
15.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物证鉴定室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徐某4系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16.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徐某4的胃内容物、肝脏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和毒鼠强、安眠类成份。
17.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被告人肖春海右手指甲擦拭拭子、刀柄部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肖春海，支持为被告人肖春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刀刃上一处血迹、被告人肖春海上衣右胸口部一处血迹、肖春海短裤右大腿部一处血迹、被害人徐某4左右手指甲上斑迹、刀柄部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徐某4，支持为被害人徐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徐某4是徐某3、刘某1生物学儿子。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经侦查，查明被告人肖春海有重大犯罪嫌疑。通过监控，于当日3时50分发现被告人肖春海进入龙峰会KTV地下室，即于3时54分在龙峰会KTV地下室抓获被告人肖春海。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肖春海、被害人徐某4的身份情况。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安徽省五河县朱顶镇小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刘某1、朱柳艳、徐某1、徐某2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肖春海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肖春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春海只是想伤害被害人徐某4，没有杀死徐某4的想法，故被告人肖春海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胸腹部是人体的要害部位，被告人肖春海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应该知道该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肖春海捅刺被害人后离开，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肖春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肖春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春海知道单位有人已经报案仍返回单位等待处理，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春海返回单位后，没有向单位或公安机关表示过投案意愿。公安机关是通过侦查及技术手段发现肖春海进而抓获肖春海。故被告人肖春海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被告人肖春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春海因琐事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肖春海的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肖春海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等具体情节，对被告人肖春海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春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肖春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刘某1、朱柳艳、徐某1、徐某2因被害人徐某4的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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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