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藏01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忠，男，汉族，务工，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名玲，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息智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小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绪军，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建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息智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上海万息智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建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藏010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没有超过时效，一审法院依据仲裁庭的认定认为本案超过了仲裁时效是错误的。首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袁建忠提供了被上诉人万息公司负责人任职文件、免责文件及2017年5月27日上诉人袁建忠为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办理税务处罚、税务变更的材料，同时提供了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为被上诉人万息公司继续办理其在林芝等项目工作的微信图片，证明上诉人袁建忠与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为2011年2月18日并存续至2017年5月27日，但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只认可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1年2月18日，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之间提供的劳动为工作交接，被上诉人万息公司的辩驳显然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袁建忠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的时间是2017年7月24日。从上述陈述可见，被上诉人万息公司确定免去上诉人袁建忠职责的时间是2016年7月25日，由此可确定直到2016年7月25日上诉人袁建忠仍然是被上诉人万息公司西藏分司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之规定，上诉人袁建忠的诉讼时效至少应到2017年7月25日。因此，上诉人袁建忠的诉请在合法的仲裁时效范围内，一审法院不能以该案过了时效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诉权。二、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片面适用法律，将本案进行肢解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袁建忠诉请的劳动关系是持续发生的，中间没有间断，属于一段完整的劳动关系。对于该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袁建忠已经在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过仲裁，经过了法定的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将一段完整的劳动关系切割成两个不同的阶段，认为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未经过仲裁前置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袁建忠提出辞职申请后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并未准许，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在持续。一审法院在事实非常清楚明了的情况之下，片面理解和适用法律，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肢解，侵害了上诉人袁建忠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建忠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万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普劳人仲（2017）办字第2732号仲裁裁决第二项；2.判令万息公司向袁建忠支付奖金差额39534元；3.判令万息公司向袁建忠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28333元；4.判令万息公司向袁建忠支付经济补偿140000元；5.判令万息公司向袁建忠支付赔偿金179534元；6.本案诉讼费由万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袁建忠对第2、4、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判令万息公司向袁建忠支付奖金差额179944元；4.判令万息公司向袁建忠支付经济补偿金75833元；5.判令万息公司向袁建忠支付赔偿金2557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8日，袁建忠进入万息公司处工作。2013年1月8日，万息公司任命袁建忠为其西藏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4月5日万息公司西藏分公司成立，袁建忠的年薪为140000元。2017年7月24日，袁建忠作为申请人与万息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因劳动关系等事宜发生争议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海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了普劳人仲（2017）办字第2732号裁决书，内容为：一、申、被双方于二〇一一年二月十八日至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袁建忠因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袁建忠主张其自2011年2月18日至2017年5月27日在万息公司处工作，因袁建忠与万息公司对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即2011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予以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2011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袁建忠与万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袁建忠主张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袁建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万息公司就此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袁建忠要求万息公司支付该期限内奖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袁建忠主张自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5月2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判书》及万息公司提交的《仲裁庭审申请书》内容中，袁建忠在仲裁委主张其在万息公司处工作时间为2011年2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于2016年4月8日已经与万息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现袁建忠主张自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5月2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袁建忠就2011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主张的奖金差额、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建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建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建忠提交了由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原件一份，证明袁建忠2016年4月至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无其他单位缴纳，同年9月由袁建忠本人补缴，2016年7月25日收到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同意离职的文件，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6年7月25日。被上诉人万息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已2016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同年4月25日已将上诉人袁建忠养老保险费从公司转出，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必要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费。被上诉人万息公司提交了由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加盖公章的袁建忠及施某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摘录原件一份，证明2016年4月至今上诉人袁建忠养老保险费由上海新纳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缴纳，并担任了上海新纳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法人代表。上诉人袁建忠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未缴纳上诉人袁建忠养老保险费，在2016年9月补交了2016年4月至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与上诉人袁建忠分别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真实性并予采纳。本院确认，上诉人袁建忠2011年2月8日进入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工作，2016年3月9日，上诉人袁建忠因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不足额支付工资及奖金提出辞职。2016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办理了就业终止手续，同年4月停止为上诉人袁建忠缴纳养老保险费，同年7月25日出具免责文件，免去上诉人袁建忠万息公司西藏分公司负责人一职。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问题；二、上诉人袁建忠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章”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对合同解除权进行了详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章”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对协商解除、法定解除、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作出详细规定。因此，用人单位、劳动者都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解除权是形成权，是权利人行使单方法律行为使法律关系消灭的权利。案涉劳动合同中，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上诉人袁建忠均有解除权，即被上诉万息公司、上诉人袁建忠任意一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通知到达对方时产生法律效力。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即应终止。本案，上诉人袁建忠因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不足额支付工资及奖金，于2016年3月9日提出辞职，同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办理了就业终止手续。袁建忠此后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并在仲裁庭审中认可与万息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4月8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3月30日。上诉人袁建忠提出，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以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出具免责文件的时间，即2016年7月25日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除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合意外，免责声明均属无效承诺，对另一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万息公司出具免责文件，虽针对与上诉人袁建忠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涉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发出免责文件是公司行使管理权的一种行为，是对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与上诉人袁建忠劳动关系已经处于终止状态的确认。是否发出免责文件，与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上诉人袁建忠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必然联系。故本院对上诉人袁建忠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结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与上诉人袁建忠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袁建忠提出，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片面适用法律，将本案进行肢解认定是错误的，自己诉请的劳动关系是持续发生的，中间没有间断，属于一段完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在已经确定了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与上诉人袁建忠之间劳动合同的存续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3月30日之后，上诉人袁建忠继续坚持自己与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存续时间是2011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27日，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袁建忠基于该认识向本院主张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一审法院认定万息公司与袁建忠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5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袁建忠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上诉人袁建忠2016年3月9日提出辞职，同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万息公司为其办理了就业终止手续，4月停止为上诉人袁建忠缴纳养老保险费。2017年7月24日，上诉人袁建忠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8月25日以袁建忠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对其申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袁建忠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仲裁时效届满前提出仲裁申请，使时效中止、中断。万息公司与袁建忠之间的劳动合同存续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3月30日，因此，袁建忠应在2017年3月30日之前申请仲裁，但袁建忠在2017年7月24日才申请仲裁，且未向上海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袁建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据此作出不予支持袁建忠请求的裁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一 麟审判员 玉  珍审判员 拉  珍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德庆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