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4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萍委托代理人：司晓诚，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超产。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彬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凯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婷，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杨亚萍与被申请人张超产、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再审一案，本院2015年1月13日作出的（2014）咸中民终字第016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玉萍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0月2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陕审民申字第011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玉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司晓诚、被申请人张超产、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凯及张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3日，张超产向礼泉县法院起诉请求杨玉萍支付所欠工程款796295元及其利息，中铁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杨玉萍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对其公告送达。礼泉县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7月10日，杨玉萍与被告中铁十二局三公司下属的永咸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书面协议，由杨玉萍承包永咸高速部分挡墙工程施工。后杨玉萍将其中部分附属设施工程交由原告张超产承包。张超产完成了礼泉段金家沟中段、泥河沟大桥等部分浆砌挡土墙及桥台锥六棱块制作及安装等工程，2007年5月完工。同月18日，张超产与杨玉萍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对所完成的工作及价款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为工程总价款1434505元，扣除合同约定管理费258210元及杨玉萍付款390000无，杨玉萍下欠张超产工程款796295元，杨玉萍及张超产均在结算单上签了字，另外结算经手人姜建军及当时六棱块预制及安装班班长张勇也签了字。后经张超产多次找杨玉萍催要欠款未果。中铁三公司2009年1月份支付杨玉萍工程款237880元。
礼泉县法院一审认为，张超产从杨玉萍手承包永咸高速部分挡墙工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该项工程中，张超产已完成承包工程并与杨玉萍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两证人在场签字，故对该结算单应依法予以确认。杨玉萍应以此结算单为依据清偿张超产下欠的工程款，故对张超产诉请杨玉萍清偿欠款之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从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中铁三公司永咸项目部是中铁三公司的内部机构，其责任应由三公司承担。中铁三公司辩称其将工程款已付清一节，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已向杨玉萍付清工程款之事实，其辩称不能成立。中铁三公司辩称已超诉讼时效一节，因欠款未约定清偿期限且张超产已证明催要，故其辩称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杨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张超产下欠工程款796295元。二、由杨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张超产下欠工程款796295元之利息，从2007年5月1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付息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三、由中铁三公司对以上判决一、二项中的558415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超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杨玉萍负担。
宣判后，中铁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张超产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曾于2011年向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自认工程总价款为1305050元，下欠金额为670141元。本次诉讼中，张超产主张的工程总价为1434505元，下欠金额为796295元，且张超产提供的与杨玉萍的结算单不符合逻辑，有虚假诉讼的可能；2、中铁三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与杨玉萍进行了决算，并向杨玉萍付清了所有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铁三公司与杨玉萍在工程完工后对杨玉萍施工的工程进行了决算，总价为1032802元。中铁三公司于2006年8月1日至2010年1月27日分26笔向杨玉萍共计付款1068705.62元。
本院二审认为，张超产向法院提供的其与杨玉萍签订的结算单上有杨玉萍的签字，中铁三公司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虽提出质疑，却未向法庭提供能够否定该结算单真实性的充分证据，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中铁三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中铁三公司在工程完工并决算后已向杨玉萍付清全部工程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遂判决，一、维持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法院（2014）礼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由被告杨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张超产下欠工程款796295元；二、由被告杨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张超产下欠工程款796295元之利息，从2007年5月1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付息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四、驳回原告张超产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法院（2014）礼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张超产对中铁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4元，均由杨玉萍承担。
杨玉萍申请再审称，1、原审程序违法。一、二审法院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下落不明的证据材料，而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属程序错误。中铁三公司申请对张超产提供的协议书和结算单上杨玉萍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违反程序；2、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对比张超产本次诉讼和在户县人民法院诉讼提交的起诉状、协议书、结算单，存在工程范围、签订时间、工程造价等方面的矛盾，有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可能，原审法院未作处理，导致本案事实存疑；3、本案的事实是：杨玉萍将蒸发池和锥坡六棱块工程转包给张超产，并按中铁三公司的结算价结算，工程款39万已全部结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张超产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张超产辩称，1、施工协议和结算单上杨玉萍本人的签名属实。在户县人民法院起诉的协议是转包给毛照辉而签的，结算单是和工人结算时使用的，也都是杨玉萍本人的签名；2、杨玉萍未向其结清工程款。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工程除蒸发池和锥坡六棱块工程外，还有挡土墙工程。
中铁三公司辩称，1、其与杨玉萍之间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工程款已全部付清；2、中铁三公司与张超产无书面或事实的分包关系；3、在诉讼中，中铁三公司放弃了鉴定申请；4、关于本案事实，张超产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向户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请求及提供的结算协议、结算单与本次诉讼不一致，同意杨玉萍申请再审意见；5、二审驳回张超产对中铁三公司诉讼请求正确。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6月，张超产曾将杨玉萍和中铁三公司诉至户县人民法院。张超产向户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施工协议、结算单与本次诉讼提交的施工协议、结算单在签署时间、结算价款等方面不同。两次诉讼中的施工协议和结算单均有“杨玉萍”的签名，但杨玉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签订结算单。本院要求张超产提交其与杨玉萍之间施工协议和工程结算单的原件，张超产未能提供。一审卷宗中的施工协议和结算单未注明是否与原件核对。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中铁十二局三公司与杨玉萍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进行了决算，总价为1032802元。中铁十二局三公司于2006年8月1日至2010年1月27日分26笔向杨玉萍共计付款1068705.62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申请人张超产起诉主张工程款所提交的施工协议和工程结算单，均系复印件，且与其之前向户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施工协议和结算单不一致。本次再审过程中张超产未能提供原件，而杨玉萍对复印件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明确其与张超产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签订结算单。且杨玉萍仅是将其承包中铁三公司工程中的部分附属工程交由张超产施工，但张超产提交的结算单载明工程总价在扣除管理费后，仍超出中铁三公司与杨玉萍的结算价款，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二审均在杨玉萍缺席的情况下进行的审理，杨玉萍是否拖欠张超产工程款的基本事实不清，原一、二审判决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咸中民终字第01606号民事判决及礼泉县人民法院（2014）礼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礼泉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翔宇
审 判 员 陈美丽
代理审判员 樊志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