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宝山电光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大海，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俞玲，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赢点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RobertoDelMonaco，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艾可颂，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宝山电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赢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陆大海，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艾可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赢点公司作为卖方，案外人U（以下简称U公司）作为买方，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为信用证，购买产品、数量、价格如下：灯泡型号/modelofLighrbulb数量（只）/Quantity（piece）价值（美元）/Value（Dollar）CANDEL3WE143,0006,849CANDELTALL3WE143,0007,173SPOTLIGHT5WGU103,0008,151SPOTLIGHT5WMR163,0007,989LEDA605WE273,00012,390A607WE273,00012,390A609WE273,00013,695A6012WE273,00016,629总计/Total：24,00085,266此后，赢点公司作为买方、宝山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编号为CR＿UES＿00116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为信用证，购买产品、数量、价格如下：灯泡型号/modelofLighrbulb数量（只）/Quantity（piece）价值（美元）/Value（Dollar）CANDEL3WE143,0006,849CANDELTALL3WE143,0007,173SPOTLIGHT5WGU103,0008,151SPOTLIGHT5WMR163,0007,989LEDA605WE273,00012,390A607WE273,00012,390A609WE273,00013,695A6012WE273,00016,629总计/Total：24,00085,266合同第（5）条约定检验及检测：a.在本合同签订后的7天内，卖方应将3pec/design/size的货物样本交付给买方，卖方供应的货物应当与买方提供的样品质量相同，在船期前10天卖方应将其销售的货物2pecs/design/size交付给买方；b.卖方交付的所有货物必须由买方进行AQL尾检；c.除了前款规定AQL尾检之外，对于卖方交付的货物，买方将抽样委托其认为合格的欧洲检测机构做测试检测，该测试结果对卖方及买方均具有约束力，如检测结果不符合约定的条件，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d.对于本条第2、3款规定的AQL尾检及欧洲检测机构的检测，其测试的项目及内容卖方会提供给买方。2013年5月9日，赢点公司通过信用证转让方式向宝山公司交付货款85,266美�。2013年8月，宝山公司将上述货物交付至U公司。2014年3月，赢点公司接到U公司关于产品质量的投诉。具体为：1、工作时，LEDA605WE27、A607WE27、A609WE27、A6012WE27四款灯泡产品会发出明显较大的噪声；2、CANDEL3WE14、CANDELTAIL3WE14、SPOTLIGHT5WGU10、SPOTLIGHT5WMR16四款灯泡产品中高达75%比例不能达到双方约定所要求的3万小时的使用寿命，而且是在使用3天之后就出现了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U公司根据意大利当地消费者协会的要求将上述所有问题货品予以销毁并向赢点公司提出经济索赔，其中包含损失5万美元及销毁费用567欧元。赢点公司接到U公司投诉后与宝山公司进行邮件沟通，告知宝山公司货物存在上述客户主张的质量问题。2014年7月21日，赢点公司向宝山公司发送邮件称：“我们试图向客户解释灯会发出噪音并过一段时间就不亮的原因。我记得上次会议时，您的工程师试着�我们解释过这个问题。他说这是电子元器件装的离磁场太近的缘故造成的，所以造成了客户听到的噪音。是这样吗？”宝山公司员工朱某某于次日向赢点公司回复邮件：“就A60灯，的确，正是你说的原因，没有其他原因了。”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测试报告载明，赢点公司提供测试的型号为GU105W测试结论为测试样品不符合过早失效率测试的要求；A607W、A609W、GU105W的测试结论为测试项目不满足测试要求，即不符合赢点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要求，该报告包含正确的标准符合欧盟的相关指令要求；结构检查报告显示SPOTGU105W、A607W的测试结论为测试不通过。赢点公司认为，宝山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宝山公司赔偿赢点公司向第三人赔偿的销毁费用567欧元和损�5万美元之直接经济损失、赢点公司与第三人之间贸易减少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62,053元，并支付赢点公司的取证费用和律师费共人民币65,79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赢点公司与宝山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如果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赢点公司的损失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宝山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宝山公司无法就赢点公司与宝山公司之间签署的《货物购销合同》的存在做出合理解释，宝山公司提交与案外人Z（香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亦无法取代赢点公司与宝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宝山公司提出所有货款均由U公司直接支付与赢点公司提交的信用证转让通知书亦不相符，鉴于宝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基于现有证据，确认赢点公司与�山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宝山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货物是符合双方样品的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U公司向赢点公司提出质量投诉后，赢点公司即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宝山公司提出相关质量问题，宝山公司回复的电子邮件中确认造成噪音并过一段时间就不亮的原因进行确认，亦表明就货物存在上述质量问题的现象进行了确认，结合赢点公司事后委托检验的结果，可以相互佐证宝山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发出噪声、无法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至于宝山公司提出的应以样品为准的主张，鉴于双方未留存样品，无法判定样品的质量标准，但灯泡存在噪音、无法正常使用等问题，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目的，故据此判定宝山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三，赢点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1、赢点公司向U�司赔偿的销毁费用567欧元和损失5万美元；2、赢点公司与U公司之间贸易减少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62,053元；3、审计费人民币16,000元、测试费人民币15,250元、国际快递费人民币188元、公证费两笔人民币2,000元、翻译费人民币3,94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宝山公司对上述损失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赢点公司向U公司赔偿的销毁费用567欧元和损失5万美元，有案外人向赢点公司的索赔函予以佐证，故予以确认，对赢点公司该损失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赢点公司与U公司之间贸易减少的经济损失，鉴于双方的经济往来可能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赢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贸易额的减少与本案涉案货物交易有直接因果联系，故对此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审计费人民币16,000元、测试费人民币15,250元、国际快递费人民币188元、公证费两笔人民币2,000元、翻译费人民币3,94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因双方合同中未就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做出约定，赢点公司要求宝山公司赔偿相关费用并无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宝山公司赔偿赢点公司损失567欧元和5万美元；二、驳回赢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77元，由赢点公司负担人民币10,553元，由宝山公司负担人民币4,524元。判决后，宝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针对涉案货物存在两份协议，分别是宝山公司与赢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与案外人签订的佣金协议。宝山公司履行的是佣金协议，与赢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赢点公司提交的质量鉴定报告系赢点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不能证明送检的产品系宝山公司的供货。宝山公司在发货前已对产品进行了出厂检验，不存在质量问题，发货后宝山公司对产品失去控制，但针对赢点公司在邮�中提及的质量问题，宝山公司始终未予承认，因此赢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宝山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本案所涉货物共8个型号，而赢点公司仅提供了4个型号的检测报告，故对其余4个型号不能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三、赢点公司仅提交了索赔函，并未有证据证明赢点公司已通过合法途径进行了赔偿，进而证明相关损失已实际发生。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赢点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赢点公司辩称：不同意宝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赢点公司与宝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宝山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佣金协议即使真实存在并履行，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二、宝山公司交付的产品经检测不符合欧盟通用的产品标准，赢点公司委托检测的该些送检产品经�证机构封存，且封存样品显示与宝山公司提供的产品型号和测试报告号码相一致，故送检样品为宝山公司的产品毋庸置疑。此外，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一个整体，宝山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事实，并不因其中部分型号的产品是合格的而有所改变。三、因宝山公司的违约导致赢点公司被意大利客户U公司索赔以及订单量减少，其中，U公司向赢点公司发出的相关索赔函经公证认证具有明确的法律效力，而赢点公司经与U公司沟通，对其中五万美元的索赔额约定由赢点公司分次在双方其后的订单中减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赢点公司作为卖方，U公司作为买方，于2013年4月18日的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产品、数量、价格如下：�泡型号/modelofLighrbulb数量（只）/Quantity（piece）价值（美元）/Value（Dollar）CANDEL3WE143,0008,400CANDELTALL3WE143,0008,790SPOTLIGHT5WGU103,0009,990SPOTLIGHT5WMR163,0009,810LEDA605WE273,00015,210A607WE273,00015,210A609WE273,00016,800A6012WE273,00020,400总计/Total：24,000104,610原审法院对赢点公司与U公司约定购买的上述产品型号、数量查明无误，但对产品价值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赢点公司与宝山公司签订的本案讼争买卖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赢点公司系先后作为卖方和买方与U公司和宝山公司分别签订买卖合同，通过将从宝山公司处所购的本案系争货物转卖给U公司获取差价利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赢点公司已通过信用证转让方式向宝山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货款，宝山公司亦按约�货物交付给赢点公司指定的收货方U公司，并对所收货款向赢点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由此可以认定，宝山公司与赢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宝山公司虽主张履行的系与案外人签订的佣金协议而非本案合同，但鉴于宝山公司所称的佣金协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买卖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该主张与其收取赢点公司货款以及之后曾就货物质量问题与赢点公司进行邮件沟通等事实不相符，故对宝山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货物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赢点公司在接到U公司关于货物质量的投诉后，即与宝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就客户反馈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宝山公司亦在回复的邮件中对型号为A60的四款灯泡会产生噪音以及产生噪声的原因进行了确认，在其后双方始终未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赢点公司应宝山公司提出的“需要来自第三方的认证”的要求，委托公证机构对送检样品进行封存并送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宝山公司虽抗辩认为检测系赢点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不能证明送检的产品系宝山公司的供货，但因赢点公司已举证证明公证机关封存样品与宝山公司提供的产品型号和测试报告号码相一致，而宝山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宝山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于委托检测的程序问题，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对买方单方委托检测的权利作出限制，结合赢点公司上述委托检测的背景情况，本院认为，赢点公司单方委托检测并无不当，现检测结果亦显示涉案货物确存在发出噪声、无法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该检测结果与宝山公司此前在邮件中的确认可相互佐证，原审据此认定宝山公司的供货不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后，关于宝山公司是否应对赢点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宝山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发出噪声、无法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如因该违约行为造成赢点公司损失的，宝山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赢点公司虽主张因宝山公司的违约导致其被客户U公司索赔，并提供了U公司向其发出的相关索赔函，但该函件本身并不能证明赢点公司已对外支付了索赔函项下的款项并实际产生损失，故在赢点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对其要求宝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尚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所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赢点贸易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1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赢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冬梅
代理审判员 周 欣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