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大路23号。
负责人：董佳音，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孙韩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4388号。
负责人：贾申文，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猛，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双萍，该行会计主管。
原审第三人：苏州恒业创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广济南路159号（4楼E-9）。
法定代表人：陈夏。
原审第三人：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绥中镇中央路1段**号。
法定代表人：景一男，该社理事长。
原审第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分行（系原南昌银行吸收合并原景德镇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广场南路皇冠购物广场西一区1号楼。
负责人：吴日驹，该行行长。
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杭州招行）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以下简称运城建行）、第三人苏州恒业创展商贸有限公司、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分行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我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晋08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晋民申84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我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杭州招行的委托代理人孙韩丹，被申请人运城建行的委托代理人张猛、杨双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依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招行杭州分行诉称：2015年3月4日，出票人盛肥业集团有限公司签发一份编号为1050……6900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山西金顶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运城分行营业部，出票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被告建行运城分行对上述票据作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经确认，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9月4日。该汇票经他人多人背书后由原告于2015年5月14日受让并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支付了转贴现款，合法持有该票据，且该票据真实且背书连续。2015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提示付款，被告拒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支付票据金额1000万元并支付自提示付款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5万元。
一审查明：2015年3月4日，出票人山西凯盛肥业集团有限公司签发一份编号为1050……9005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山西金顶典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建行运城分行营业部，出票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9月4日，被告建行运城分行在该汇票上打印的“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字样上盖有该行汇票专用章。该汇票经多次连续背书，背书栏签章单位依次为山西金顶典商贸有限公司、苏州隆士川商贸有限公司、苏州恒业创展商贸有限公司、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景德镇市商业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票据中心、浙江稠州商业银行南京分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票据中心。其中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背书栏印章系伪造，该社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于2015年5月14日受让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并于当日支付了转贴现款，现持有该汇票。2015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提示付款，2015年9月16日被告拒付，拒付理由为“根据背书人有关回复，传真件证明与本行印章不一致，非本行出具”。同时查明：景德镇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被原南昌银行吸收合并后更名，现名称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分行。
一审认为：涉案票据真实，记载事项完备，为有效票据。被告已经承兑，承诺到期付款，依法负有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责任。原告支付了相应对价，享有票据权利。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故被告以此为由拒付，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汇票票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票据背书栏存在伪造签章，被告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尽到其通常的审查义务，拒绝支付票据价款，应认定该行为不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从票据到期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支付票款1000万元；二、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00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负担。
一审判后，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不服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无法对应证据证明，判令驳回利息请求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尽到通常审查义务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尽到其通常的审查义务，拒绝支付票据价款，应认定该行为不构成违约金”，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票据到期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利息损失请求，无法律依据。《票据法》第44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票据法》第105条第2款规定，票据的付款人故意压票，拖延支付，给持票人造成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票据法》第106条规定，依据本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应当付款却无力拒付，明显违反了上述相关法律、规章等的规定，已造成了上诉人的资金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有法律依据。
建行运城分行答辩称：一、我行拒绝付款于法有据。因汇票背书人的名称“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印章上的“辽宁农村信用社联社”字面名称并不一致，为了进一步确认背书的真实性，我行通过人行系统向绥中信用联社查询后得知，票上的印章与绥中信用联社的印章不符，绥中信用联社作为付款行，我行应当对该汇票进行审查，这既是我行的正当权利，更是我行必尽的义务。二、事实上，上诉人招行杭州分行也并不享有票据权利。因绥中信用联社与其前后手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绥中信用联社的后手景德镇分行与持票人招行杭州分行均不享有票据权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9月4日建行运城分行已收到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本金。上诉人称，汇票背书人“辽宁农村信用联社汇票专用章”是伪造公章无据证实。原审原告招行杭州分行在一审起诉主张的利息是依据《违反银行结算制度处罚规定》第七条主张的。
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票据审查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57条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本案建行运城分行作为付款方，应当审查票据的连续性，本案中票据背书人的名称“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背书人签章上的“辽宁农村信用社联社”名称不一致。建行运城分行应当对该汇票进行审查。经过一、二审庭审已查明，本案中的汇票系有效票据，并且被上诉人已收到该款项，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票据本金。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依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违反银行结算制度处罚规定》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条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建行运城分行存在压票、迟延付款等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应当由中国人民银行处理，故利息本案不做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不服上述判决，再审请求为：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立即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票据金额1000万元及该款自票据到期日即2015年9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暂合计人民币216万元）；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背书印章系伪造、公安机关已受理报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二审判决认定为对被申请人建设银行故意压票、延迟付款等行为应由中国人民银行处理，因此本案对利息不做处理，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对背书栏存在伪造签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被申请人建设银行的审查义务已超越了法律规定，一审认为属通常的审查义务、不构成违约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票据背书人的名称“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背书人签章上的“辽宁农村信用社联社”名称不一致，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57条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以上法律明确规定了票据付款审查时，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需要审查的是背书的形式连续，涉案汇票真实记载事项完备，即背书连续，为合法有效票据。故再审申请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被申请人作为付款行应当无条件按承兑时间向持票人支付票款。而本案中被申请人运城建行为了保证资金安全而对印章进行核实，亦体现了银行的安全责任义务，故被申请人的行为并非故意押票，拖延支付，不应构成违约。但该汇票在被申请人处放置至今，产生了利息，被申请人无合法依据将利息据为所有。应作为资金时间价值的补偿，由被申请人运城建行向再审申请人予以支付。补偿利息应按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予以计算，自汇票到期日2015年9月4日起算至支付之日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晋08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及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判决；
二、增判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支付票款100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4日起算，算至支付票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00元，共计1642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负担821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8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丽
审判员 常邓飞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贾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