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银龙嘉园12号楼8、9号1、2层。负责人：王伟，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海权，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委托代理人：包巨峰、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为与被上诉人徐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单卫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帆、郭海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7日，徐涛为其所有的苏C×××××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18日0时至2015年10月17日24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014年10月23日，徐涛为其所有的苏C×××××号车、苏C×××××挂号燕台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0月24日0时至2015年10月23日24时。苏C×××××号车机动车保险单载明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7年9月，新车购置价为2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200000元、300000元。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第五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2014年11月5日，苏C×××××号车的号牌号码变更为苏C×××××、所有人变更为李昌宴。2014年11月7日，经徐涛申请，人寿保险同意对苏C×××××号车的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自2014年11月8日0时起作如下批改：被保险人与车辆关系由所有变更为使用，车牌号码由苏C×××××变更为苏C×××××，车主由徐涛变更为李昌宴；增加特约及附加信息：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符，被保险人为徐涛，行驶证车主为李昌宴，被保险人与车辆的关系为使用。2015年10月14日3时30分许，徐涛雇佣驾驶员武身红驾驶苏C×××××/苏C×××××挂号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往江苏方向197KM+600M处时，尾随碰撞张扶根驾驶的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造成浙J×××××号车货物损坏、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武身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徐涛即向人寿保险进行事故报案。人寿保险接到报案后，派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但未出具定损意见。2015年11月4日，徐涛向人寿保险发出书面通知一份，载明徐涛决定委托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对事故车损、货损进行价格评估。人寿保险于2015年11月6日收到该通知。2015年11月17日，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绍柯事车字（2015）1595号价格鉴定意见书，对苏C×××××号车的车损金额评估为148718元。同日，徐涛支付评估费1800元。2016年3月4日，徐涛实际支付苏C×××××号车修理费148718元。事故发生后，徐涛已支付苏C×××××号车施救费1850元、拖车费2150元，合计4000元。2015年11月17日，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绍柯事车字（2015）1594号价格鉴定意见书，对浙J×××××号车的车损金额评估为42812元。同日，徐涛支付评估费800元。事故发生后，徐涛已实际支付浙J×××××号车施救费5500元、停车费230元、修理费42812元。2015年10月14日交通事故，造成浙J×××××号车所载由台州市黄岩荣都模具有限公司发给上海鑫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一只1450*1150*150mm的川字型托盘的36点热流道电箱损毁，价值为30600元。为处理、搬运事故现场货物，徐涛支出人工费2000元。2015年10月15日，徐涛支付路产赔偿款26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保险赔偿金额，根据险种分别认定如下：一、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条款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计算。人寿保险主张苏C×××××号车应按推定全损确定保险赔偿金，但未说明具体金额。该院认为：首先，《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于2012年3月15日发布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据此，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应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且不允许高于实际价值。本案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从下列三种方式中选择确定：（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二）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三）在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确定。结合上述法律和示范条款的规定，第（一）种方式应仅适用于新车投保的情形，第（三）种方式系指在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内，由投保人与保险人以按折旧率计算的价格为基础上下适当浮动以协商确定实际价值。无论选择何种方式，本质上均系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保险金额。根据保险单记载，人寿保险明知被保险机动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7年9月、新车购置价为200000元，而在2014年10月23日接受徐涛投保时，以新车购置价确定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说明人寿保险认可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与其新车购置价相当。故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应以保险金额为依据，从保险合同签订开始按合同约定的折旧率来计算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即200000元×（1－9×1.1%）＝180200元。徐涛主张的苏C×××××号车修理费为148718元，并未超过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其次，按人寿保险的主张，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使用84个月，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月折旧率1.1%计算，已符合推定全损的条件，人寿保险如何能将一辆已推定全损的机动车按新车购置价承保？综上，人寿保险主张苏C×××××号车应推定全损不能成立。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应及时受理被保险人的事故报案，并尽快进行查勘。保险人接到报案后48小时内未进行查勘且未给予受理意见，造成财产损失无法确定的，以被保险人提供的财产损毁照片、损失清单、事故证明和修理发票作为赔付理算依据”。本案人寿保险在接到徐涛事故报案后，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出具定损意见，徐涛为及时确定损失金额，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并事先书面通知人寿保险，应属合理，且人寿保险在本案中亦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苏C×××××号车的事故车损金额应按评估鉴定意见书及修理费发票认定为148718元。评估费1800元，系因人寿保险怠于履行定损义务，徐涛为确定车损金额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人寿保险承担。施救费1850元、拖车费2150元，均属保险合同约定的施救费用范畴，按约应由人寿保险承担。人寿保险称施救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154518元，未超过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应由人寿保险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予以赔偿。二、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条款浙J×××××号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金额应按评估鉴定意见书及修理费发票认定为42812元，评估费800元、施救费用5730元亦应认定，理由均同前。货物损失可按发票金额认定为30600元。人工费2000元，亦属施救费用的范畴，应予认定。对徐涛主张的由货损产生的间接损失10000元，因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该院不予认定。路产损失2600元，徐涛已提供赔偿清单和支付凭证，应予认定。因徐涛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上述第三者财产损失合计84542元均负有赔偿责任，应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项下赔偿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82542元。该院认为：徐涛、人寿保险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有效。人寿保险对苏C×××××号车的号牌号码、所有人变更情况为明知，并据此对保单作出相应批改，但并未批改被保险人，且徐涛作为车辆使用人对被保险机动车亦具有保险利益，有权以被保险人身份请求人寿保险赔偿保险金。徐涛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以及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人寿保险应予赔付。现徐涛要求人寿保险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赔偿保险金154518元、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保险金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保险金82542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超过上述金额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胜诉、败诉和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本案诉讼费用亦不属于保险赔偿范畴，故对人寿保险关于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涛保险金239060元；二、驳回徐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6元，减半收取2518元，徐涛负担75元，人寿保险负担2443元。上诉人人寿保险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车损过高。保险车辆已使用84个月，应推定为全损，根据合同约定，月折旧率为1.1%，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新车购置价的80%。事故车辆为不足额投保，应当按折旧比例赔偿。车辆损失的残值应当扣除。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投保时签名的免责条款告知书确认单，原审也未予采纳。二、原审认定三者损失缺乏依据。浙J×××××车辆损失评估鉴定未通知上诉人定损，上诉人未参加事故车辆拆解。被上诉人寄送的定损通知，上诉人也未收到。路产损失2600元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涛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被上诉人投保时与上诉人协商车辆价值为200000元，保险金额也为200000元，本案保险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48418元，在保险金额以内，故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上诉人认为本案车辆应推定为全损，没有相关依据。上诉人未对车辆实际价值进行鉴定，不能凭推断认定为全损。至于折旧率条款，属免责条款，上诉人应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所签，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车辆为不足额投保，说明上诉人推定全损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未及时定损，被上诉人委托有资质的公司评估进行评估，评估前也发送了书面告知函，上诉人收到后，未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保险与被上诉人徐涛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保险合同订立后，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车损险过高，事故车辆已使用84个月，按月折旧率1.1%计算，应推定为全损。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明知案涉事故车辆于2007年9月初次登记，仍以新车购置价200000元确定了保险金额并收取了相应的保费，使被上诉人对保险利益产生了一定的合理期待，上诉人收取高额保费，在理赔时又拒绝相对应的赔偿，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另一方面，保险合同关于扣除车辆折旧率的相关条款，存在免除保险人部分保险责任的情形，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时提示并作明确说明。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对投保单中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释明不提起鉴定申请，该签字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定。投保单中注明“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但上诉人自认其向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系从其他未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复印而来，且经询问，上诉人认为关于扣除车辆折旧率的相关条款系在《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中进行了约定，但该条款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提示，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综上，上诉人关于车损险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人寿保险认为第三者责任险中车辆损失评估缺乏依据，路产损失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接到事故报案后，未出具定损意见，被上诉人为确定损失金额，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并事先书面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提供了修理费发票和浙江沪杭高甬高速公路绍兴管理处盖章确认的路损赔偿收款收据以证明相关损失，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卫东代理审判员  张 帆代理审判员  郭海斌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