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4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范林，徐州卷烟厂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谦，徐州工程学院退休教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计辰，徐州赫思曼电子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范林、马学谦因与被上诉人宗计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计辰原审诉称：刘范林、马学谦系夫妻关系，刘范林以扩大经营为由向宗计辰借款380000元整，约定年息为24%，三个月付息一次。由于当时宗计辰与刘范林、马学谦系女婿和岳父母的关系，因此刘范林并未向宗计辰出具借条。因为宗计辰与刘范林女儿在2012年3月发生矛盾，故刘范林自2012年4月1日起停止向宗计辰支付利息。上述款项经宗计辰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刘范林、马学谦偿还宗计辰借款本金380000元，并从2012年4月1日起至偿还清本金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
刘范林、马学谦原审辩称：第一，刘范林、马学谦从未向宗计辰借款，也从未做过生意，因此宗计辰主张的刘范林、马学谦因扩大经营为由向其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宗计辰和刘范林、马学谦女儿马晴结婚5年都住在刘范林、马学谦家，都是刘范林、马学谦出资资助宗计辰，宗计辰与马晴结婚时两人工资不足2000元，凭宗计辰的收入及支出情况不可能有结余资金，刘范林、马学谦不可能向其借款；第三，宗计辰在与马晴离婚案中已经就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完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宗计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宗计辰将其出卖婚前房屋所得款项180000元交与刘范林，刘范林曾经以月息2分、3分按月支付给宗计辰利息。宗计辰曾以做生意为名向刘范林借款100000元，后宗计辰通过杭州杰施服装公司转入刘范林名下账户100000元。宗计辰分别于2009年11月5日、2010年2月11日、3月30日、2011年9月8日向马学谦、刘范林账户汇款20000元、1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11年9月22日马学谦通过交行卡汇给宗计辰12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范林与马学谦于1978年4月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再查明：宗计辰与刘范林、马学谦之女马晴于2006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宗计辰、马晴曾与刘范林、马学谦共同生活。宗计辰与马晴于2014年1月28日经该院判决离婚，后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达成自愿离婚并分割财产的调解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一、刘范林、马学谦向宗计辰借款180000元。其一，宗计辰虽未提交由刘范林、马学谦向其出具的借条，但基于双方之间曾经是翁婿这种较为亲密的关系，双方发生大额借款不出具借条的可能性存在。根据账页（宗计辰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所示，记录在“马晴”名下有180000元，虽然刘范林在质证时称，该账页后面有个“清”表示该款已经清结，但宗计辰原审庭审中解释“清”字并非“清结”，而为“春”字。该院认为，记录“马晴180000元”的账页时间分别为2009年、2010年，而注有所谓“清”字的账页记录的时间为2009年7月，而在2010年的账页（宗计辰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中仍记录有“马晴180000元”的内容，故刘范林、马学谦上述质证意见不符合时间逻辑顺序，可见，该疑似“清”字的字迹不应当作“结清”解释，该院对刘范林、马学谦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刘范林、马学谦在原审庭审中表示账册、账页上记录的内容为日常开支，因账册、账页中体现出的金额及文字表述内容均不符合日常开支的特征，故对刘范林、马学谦的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宗计辰提供的第八组证据中刘范林的录音（刘范林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可知，刘范林认可其于2009年收到宗计辰卖房钱180000元的事实，虽然刘范林在原审庭审中表示，该180000元是宗计辰用来偿还刘范林替其买车的120000元及买玉的50000元，并提交了购车凭证（刘范林、马学谦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但购车时间为2008年，早于刘范林收到宗计辰180000元的时间，该质证意见不符合时间顺序逻辑。同时，记录“马晴180000元”的账页载体上，除去马晴外，其他人均为刘范林、马学谦的债权人，且刘范林、马学谦在庭审中陈述曾支付给宗计辰利息，虽其抗辩该款已经放贷至投资公司，而款项已经被宗计辰收回，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刘范林收到宗计辰180000元，并向其支付利息，该行为符合民间借款法律关系的特征。至于该180000元是宗计辰个人债权还是与马晴的夫妻共同债权，虽然该180000元被刘范林记录在“马晴”名下，但综合宗计辰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该180000元确系宗计辰出卖其婚前房屋所得款项，是宗计辰所有的婚前房屋的财产转化，故应为宗计辰个人债权。其二，宗计辰提交了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来证明出借给刘范林、马学谦200000元。该院认为，宗计辰虽然提供了杭州杰施服装有限公司的函及银行记账凭证（宗计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来证明刘范林、马学谦向其借款100000元，但根据宗计辰不持异议的刘范林、马学谦提交的录音（刘范林、马学谦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刘范林、马学谦也曾出借给宗计辰100000元用于做生意，故宗计辰通过杭州杰施服装有限公司汇款给刘范林100000元不能确定为出借款抑或为偿还款。宗计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宗计辰通过汇款的形式汇给刘范林、马学谦100000元，但根据刘范林、马学谦提交汇款单据（刘范林、马学谦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以及宗计辰在庭审中承认刘范林、马学谦有代其缴纳养老保险的行为来看，双方共同生活并存在经济混同的情况，且若汇款即为借款，则与宗计辰提交的其他证据（账页、账册）在金额上产生矛盾，在宗计辰未提交其他证据辅以佐证的情况下，其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出借给刘范林、马学谦200000元的主张。其三，刘范林、马学谦为夫妻关系，且刘范林向宗计辰借款180000元时，仍处于二者婚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宗计辰要求刘范林、马学谦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应按照该院认定的18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宗计辰要求刘范林、马学谦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2012年4月1日起至偿还清本金日止）的主张，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刘范林、马学谦曾以月息2分、3分的标准支付过给宗计辰利息，故宗计辰要求刘范林、马学谦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该院应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刘范林在庭审中自认一直付息给宗计辰，直至2012年2月，而宗计辰陈述表示付息至2012年4月，宗计辰陈述时间迟于刘范林陈述的时间，此处应作有利于刘范林、马学谦的解释，故该院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对于刘范林、马学谦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宗计辰向其借款、代为偿还宗计辰债务、代宗计辰缴纳养老金、代为发放工资等的抗辩事由，宗计辰对刘范林、马学谦的上述抗辩均予以否认，而刘范林、马学谦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上述纠纷属于双方的其他纠纷，刘范林、马学谦可另行解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范林、马学谦偿还给宗计辰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按年息24%支付给宗计辰借款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宗计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宗计辰负担5078元，由刘范林、马学谦负担4502元（宗计辰已预交，刘范林、马学谦随案款一并给付宗计辰）。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刘范林、马学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宗计辰交给上诉人保管的180000元并非全是其出卖房屋所得款项，其中包括宗计辰前妻马晴的资金及宗计辰小叔偿还的部分借款，并非宗计辰的婚前个人财产，且该笔款项在宗计辰交给马晴后即成为夫妻共同财产，马晴将该笔款项放贷后取回用于二人之间的服装生意。其次，宗计辰婚后一直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及经济条件，上诉人不可能向宗计辰借款，事实上上诉人是应宗计辰的要求代为保管财产为其理财，用代为保管的财产支付相应的开支。再次，上诉人代为保管的上述180000元早已清帐，虽然上诉人的记录本中“马晴”的名下记有180000元，但后面注明了“清帐”二字，且该记录本系宗计辰从上诉人处窃取，其并未提供全部记录，由于该记录本来源不合法且不完整，故该记录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宗计辰将该180000元交给上诉人时曾陈述系偿还其因购车向上诉人的借款120000余元及买玉向上诉人的借款50000余元，购车时间为2008年，其还款时间为2009年，二者并不矛盾。二、如借贷关系存在，则相应款项应予以抵扣。首先，上诉人在2010年9月至12月期间为宗计辰垫付货款275000元，该款应予以抵扣。其次，上诉人曾为宗计辰垫付员工工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等开支共70000余元，该款应予抵扣。再次，在宗计辰与马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事实清楚，该款亦应予以抵扣。三、在宗计辰与马晴的离婚案件中，已经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因其理由不充分，借款事实不存在，故在调解过程中，宗计辰没有要求上诉人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宗计辰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宗计辰辩称：一、涉案180000元借款系宗计辰出卖婚前房产后的剩余款项，其将该笔款项直接交给上诉人刘范林。2009年7月至2012年6月期间，刘范林一直正常支付利息，因宗计辰与刘范林女儿马晴之间的婚姻纠纷才停止付息，后一直未偿还本金和利息。二、上诉人从未替宗计辰付过杰施公司货款270000元，也从未向宗计辰出借100000元，且上诉人主张的代为支付员工工资和养老金7万余元，原审判决中已经用宗计辰另外借给上诉人的100000元予以抵扣。三、上诉人确实在宗计辰和马晴结婚时赠送给其二人一辆汽车，但该车已经被马晴私自卖掉，在宗计辰和马晴的离婚案件中就该车的问题已经处理，在本案中不应再次进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范林、马学谦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联销合同一份，拟证明施杰系杰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向施杰账户转账即为向杰施公司转账。
宗计辰质证称，对联销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因宗计辰对上诉人提供的联销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宗计辰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宗计辰与案外人马晴的离婚纠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出具的（2014）徐民终字第9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八、在杭州杰施公司的服装货款共计83246.98元（包括百货大楼的35156.08元），由宗计辰结算，宗计辰于2015年5月20日之前给付马晴该款的一半41632元。……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范林、马学谦与被上诉人宗计辰就涉案180000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刘范林、马学谦与被上诉人宗计辰就涉案180000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宗计辰与案外人马晴结婚后，因处置婚前个人房产所得的款项，应当认定是宗计辰的个人财产，宗计辰将上述款项中的180000元交付给刘范林，仍系其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其次，在刘范林记录的账册中，记载了对不同人的账目，记载内容包含“利息”、“本钱”等，故上述账册应系刘范林与他人之间债权债务的记载。上述账册中关于“马晴”的账页有两张，均有关于“马晴180000元”的记载，其中2009年的帐页虽记载有疑似“清帐”的字样，但在2010年的帐页中仍然记载了“马晴180000元”的内容，故2009年的帐页不能作为双方已经结清账目的依据。再次，刘范林、马学谦在诉讼中先后提出“涉案180000元系其代宗计辰、马晴理财”及“涉案180000元系宗计辰偿还购车款120000元及买玉款50000余元”的主张，但就其上述相互矛盾的主张，刘范林、马学谦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依法认定宗计辰与刘范林、马学谦之间就涉案180000元存在借贷关系。
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宗计辰曾在与案外人马晴的离婚纠纷中主张涉案180000元系其个人财产，要求进行财产分割，但该款项在该案中并未进行处理，故宗计辰在本案中向刘范林、马学谦主张该项债权并无不当。第二、刘范林、马学谦主张因宗计辰经营服装业务需要资金，其曾替宗计辰向案外人杰施公司支付275000元货款及支付员工保险、工资等70000余元，但宗计辰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述服装业务系宗计辰与案外人马晴在婚姻存续期间所经营，在宗计辰与马晴的离婚案件中对该服装业务的结算款项也已进行财产分割，故即使刘范林、马学谦确系向案外人杰施公司支付过275000元货款及支付宗计辰经营服装业务的员工保险、工资等70000余元，因上述款项涉及案外人马晴的责任负担问题，对宗计辰仍属于不确定的债务，不符合法定抵销权的行使要件。因此，上述款项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第三、刘范林、马学谦主张曾出借给宗计辰100000元，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根据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宗计辰亦通过多种方式向刘范林转款200000元。因原审法院已经以“宗计辰曾向刘范林、马学谦借款100000元，宗计辰向刘范林转款不能证明系出借款项或偿还款项”为由驳回了宗计辰原审中关于除涉案180000元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刘范林、马学谦又主张将该100000元抵扣涉案18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四、因刘范林、马学谦自认就涉案180000万元曾以月息2分、3分的标准向宗计辰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180000元本金的利率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刘范林、马学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民
代理审判员 曹 辛
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