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3行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艾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56671124X1。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城农业高新技术开发区栈台路**号。法定代表人胡文忠，经理。委托代理人于纪源，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淄博临淄中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组织机构代码00421952-8。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桓公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卫东，局长。委托代理人焦坤山，淄博市临淄区人才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朱振辉，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医疗工伤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组织机构代码00421918-1，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行政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白平和，区长。委托代理人石德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海荣，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委托代理人于春林，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艾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淄博�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5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之父王增祥，系原告单位职工，在原告单位从事门卫工作。2014年9月10日5时10分左右，王增祥在上班途中驾驶电动车顺临淄区辛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辛河路高速立交桥以北路段时，被顺行至此的谢华忠驾驶的鲁Ｃ×××××号“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撞至尾部，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王增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致使王增祥受伤。王增祥受伤后经齐都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临）公（刑）鉴（尸）字［2014］0911号鉴定意见为：王增祥系创伤性休�死亡。王增祥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于2016年1月28日向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临政复［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告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无权直接确认原告与王增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劳动仲裁部门予以确认为由，撤销了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临人社工决字［2015］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第三人不服，提起诉讼。2016年9月19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可以根据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以及劳动部门所做调查直接作出认定，撤销了临政复�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临淄区人民政府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行终21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上诉。2017年6月5日，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复［2016］001号（重）《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临人社工决字［2015］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王增祥作为原告单位职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对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当予以认定为工伤。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临人社工决字［2015］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5日作出的临政复［2016�001号（重）《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艾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临人社工决字［2015］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临政复［2016］001号（重）《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艾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原审原告山东艾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上诉理由：一、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7号、18号、31号证�提出异议,但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就采信7号、18号、31号证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违背行政诉讼的基础原则。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在于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而不在原告。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提供王增祥作为城镇居民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也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的依据和规范性文件,仅凭其自由演绎就对职工做出扩大解释,严重违背了公权部门“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基本原则。二、临淄区人民政府临政复[2016]001号(重)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王增祥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与基础事实不符。在复议期间,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据证实,王增祥从年满60岁起开始领取城镇居民基础养老保险金。本案中,王增祥的身份不是进城务工农民，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和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适用依据错误,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上诉人与王增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结论违法，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行政部门应严格依照法律法规进行认定。认定工伤的前提是确认受伤害人员的身份是“职工”身份,也就是合法的劳动主体与用工单位,并且要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本案王增祥的自然人身份并无法律明确规定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上诉人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也就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王增祥作为城镇居民为我公司提供劳务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享受山东省政府规定的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招用单位不能按照项目参保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属于政府政策设计的缺陷，照现行的社会保险政策规定，公司即使愿意为全体务工人员缴纳工伤保险,也因为现行的社保政策不允许为60岁以上的人员缴纳工伤保险而无法实现。政府政策规划的缺陷出现社会问题，不能由用工单位来买单，对社会保障体制的风险负担，不能转嫁给用工企业，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的工伤认定,极大地加重用工单位的负担,与工伤保险条例的制定目的背道而驰。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对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存在争议的劳务或者劳动关系，自行突破《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径行认定劳动关系，实属对法律原则的漠视。综上所述,请法院处理。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临人社工决字[2015]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一、王增祥系上诉人处职工，2015年9月8日，王增祥之子王海荣向被上诉人提出关于王增祥的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2日依法受理了关于王增祥的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2日对上诉人下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依法送达。2015年10月14日，山东艾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举证材料，在收到上诉人提交的举证材料后，被上诉人对王海荣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结合《营业执照》、《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淄公交(临)认字第2014090009号、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淄大队事故处理科对王海荣的《询问笔录》、《对韩民杰、吴洪祥、王新春、ＸＸ芳的视频录像》、《淄博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淄博市院前急救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临)公(刑)鉴(尸)字[2014]0911号、路线图、《工伤认定申请表》等证据，前后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2014年9月10日5:10许，王增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增祥承担次要责任)死亡的事实。王增祥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9日依法作出临人社工决字[2015]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二、上诉人称“第三人王海荣之父王增祥，系临淄区城镇居民，并依法享受了山东省政府规定的城镇居民基础养老保险…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务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王增祥进入上诉人处后一直担任门卫工作，2014年9月10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但仍然适用于《工伤保险条例》。（一）2010年3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作出了明确的答复。虽然该答复是针对进城务工农民的答复,但依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立法原则，王增祥应适用于上述的答复。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行政审判办案指南(一)》的通知(法办（2014）17号)中规定的“工伤认定相关法定要件的理解问题(1)“职工”应当包括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王增祥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从事劳动人员只规定了禁止使用童工,对达到退休年龄仍然继续从事劳动的人员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王增祥与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增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二)《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上述的解释中的“养老保险待遇”指的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因为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是强制性的，单位和职工必须依法缴纳，而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和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自愿的(经查证,王增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依法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由个人自由选择缴费档次。只有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与工伤保险同属因职工身份产生的社会保险,“已经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指的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相关待遇。并且,新型农村养老保险与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两保险合并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规定的出台晚于解释三。新�农村养老保险与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首先由《社会保险法》作出规定,《社会保险法》是2010年10月28日公布,2011年7月1日起施行,而解释三的出台时间却为2010年9月13日,可见在解释三出台时新型农村养老保险与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两保险合并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这个法律概念尚付阙如。所以,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包括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三)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人社部发[2016]29号《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显然，王增祥符合该规定，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应当依法承担关于王增祥的工伤保险责任。三、上诉人称“临淄区人社局和临�区人民政府都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存在争议的劳务或者劳动关系,自行突破…,径行认定劳动关系,实属对法律原则的漠视”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之前应当审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是说，确认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一项行政职权。《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也进一步明确了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行政职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调查核实的情况，依法认定王增祥适用于《工伤保险条例》,上诉人承担王增祥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临政复（2016）001号(重)《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被上诉人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临人社工决字（2015）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海荣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案中，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依据淄公交(临)认字第201409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王增祥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查询证明》、《淄博市院前急救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工伤认定申请表》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增祥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其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对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王增祥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限期举证、作出工伤认定并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王增祥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身份是城镇居民不是进城�工农民工，且王增祥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为工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行政职权。王增祥与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王增祥是在上诉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上诉人为其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增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淄博市临淄区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王增祥仅是享受了由政府全额支付的每月80元的基础养老金，并未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并不是对涉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工伤认定及待遇的所有问题的答复，有些情况并未包括在内，除工作单位已经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的离退休人员和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外，其他离退休人员亦可适用，但享受公务员待遇的除外。根据上述情况及法律规定，王增祥受到的伤害能够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听证、审批、作出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等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艾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 鹏审 判 员  商利群审 判 员  陈 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立平书 记 员  王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