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刑终229号
原公诉机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月秀，女，1952年10月2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常州市钟楼区。因涉嫌故意伤害，2015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22日被逮捕，2017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风、夏志佩，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月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苏04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月秀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至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月秀及其辩护人朱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经恢复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月秀于2015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在本市钟楼区吴家场公寓9-3号香烛店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庄某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张月秀拉扯被害人庄某头发，致庄某摔倒受伤，送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经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庄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庄某的陈述笔录、证人周某1、高某、倪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在场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月秀的辨认笔录、被害人就诊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月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由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庄某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张月秀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月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告人张月秀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月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张月秀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庄某受伤与上诉人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有重大瑕疵，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庄某受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恰当，但是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激化引发，社会危害不大；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年龄较大患有多种疾病，庭审中上诉人有一定认罪悔罪表现，为修复社会关系，促进社会和谐，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审慎处理本案。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月秀与被害人庄某因琐事发生矛盾并引发口角。2015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上诉人张月秀到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派出所找社区民警反映被人辱骂的情况后，社区民警随张月秀一起来到庄某经营的常州市钟楼区吴家场公寓9-3号香烛店门口了解相关情况，庄某一看到张月秀即辱骂对方，后两人相互吵架并发生肢体冲突，社区民警进行劝架。期间，张月秀拉扯庄某头发，致庄某摔倒受伤，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庄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月秀向审理被害人庄某诉其健康权纠纷的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1月4日8时40分左右，张月秀到南大街派出所找其，说这几天又被庄某骂了，因为2015年十一假期刚过时她也曾向其反映过类似情况，但后来其一直未碰到庄某。张月秀和其说庄某现在吴家场的香烛店里，于是其和张月秀一起去吴家场的香烛店找庄某了解情况。9时左右，其和张月秀走到香烛店门口，看到庄某、刘某1、朱某在店门口，还没等张月秀说话，庄某就开始骂张月秀，张月秀就和庄某争议了几句，其就让她们不要吵。之后旁边的刘某1和朱某向其反映是张月秀说了庄某一些恶毒的话，然后庄某才开始骂张月秀的。之后张月秀和庄某、刘某1、朱某吵了起来。其叫张月秀赶紧回家，其再向她们了解情况。但张月秀没回去，依然和她们吵。后来其叫她们不要吵架，并向刘某1和朱某进一步了解情况。这时突然有凳子向刘某1、朱某这边砸过来，但没砸到，其回头一看张月秀在骂刘某1和朱某，为了防止进一步冲突，其赶紧把凳子抢过来。可是没过几秒，张月秀又拿起凳子砸向刘某1、朱某，这次也没砸到。当时张月秀站在美发店门口，庄某站在香烛店门口，紧接着庄某向张月秀这边冲过来，然后两人抱在一起，接着其看到两人身体扭了一下，庄某倒在美发店的玻璃门上，坐在地上，抱着张月秀的腿，张月秀站在庄某的对面，手抓住庄某的头发，张月秀的眼镜掉在地上。这时张月秀的丈夫过来了，双方才松手。当时倪某也在场的。
2、上诉人张月秀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1月4日9时许，其到南大街派出所找社区民警小李反映庄某老是骂其的事情，后小李带其到吴家场香烛店门口找庄某了解情况，小李问怎么回事，庄某开始骂其。突然有人打了其右眼一拳，其眼镜就掉了。其随手拿板凳砸向那个姓朱的女的，因她一直在骂其，姓朱的接到板凳就往其这边扔来，砸到其心口，其又把板凳扔过去，她又接在手里。庄某这时冲过来打其，突然摔倒在其面前，后她抱着其左腿咬，还用手掐，旁边有人来劝架。其楼下的倪某拉其右手，其他人拉其左手，其被几个人抱着不能动。后来左边的人松手了，其就顺势用左手拉了庄某的头发。然后我们被其他人分开了。
3、被害人庄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5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张月秀跟民警一起到吴家场公寓9-3，她一来就骂我们，其就回骂。其一骂她，她就上来要打我们，随手搬起一张凳子就朝我们砸过来，当时其身边有个叫朱某的被她砸到了。朱某看张月秀砸她，就骂张月秀，张月秀一听朱某骂她，随手又拿起一张凳子砸了朱某一下，后张月秀又拿起一块毛巾甩其，并拉住其头发，把其往地上一摔，当时其没有准备，张月秀力气又大，其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4、证人刘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9时许，其和庄某在她香烛店门口聊天，这时民警带着张月秀过来，后张月秀与庄某互骂起来。当时周围很多人都在向民警反映张月秀人不好，这时张月秀拿起凳子扔向朱某，扔了两次，但都没砸到。然后庄某和张月秀抱在一起，张月秀拉着庄某的头发一个转身，把庄某摔在地上。
5、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9时许，其在吴家场公寓遛狗，看到张月秀在庄某店门口，跟庄某她们吵架，其走过去，张月秀看到其就骂，其就回了一句，张月秀随手拿起一张凳子砸向其，其躲开了。后我们俩继续对骂，张月秀又拿起一张凳子砸其，其又躲开了。过了一会儿，转身一看张月秀已经把庄某摔倒在地，还拉着庄某的头发，民警和旁边好几个人一起把张月秀拉开，当时其看到庄某已经起不来了。
6、证人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9时许，其在理发店做生意，看见张月秀带着民警过来，接着听到外面在吵架。其看到张月秀过来拿其放在外面的毛巾往庄某脸上甩，然后张月秀抓住庄某的头发往右边一转，庄某被这么一带直接摔倒在地上。张月秀还按着庄某的头发不放，庄某双手抱着张月秀的大腿起不来。
7、证人周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其在自家店里听到外面很吵，就看见五六个老太婆在吵架，没听懂讲什么，一个民警当时也在场。其看到有人在扔凳子，后香烛店店主和一个老太婆抱在一起，那个老太婆抓住店主的头发，两个人一起转，然后店主就摔倒了，后来双方就被分开了。
8、证人倪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9时许，其和庄某在她香烛店门口聊天，其看到民警小李带着张月秀过来，小李向其问情况，其就反映两人起矛盾的事情。这时张月秀就和庄某互骂起来，她从旁边拿起凳子朝朱某扔了两次，没有砸到。然后张月秀抓庄某，两人抱在一起，张月秀拉着庄某的头发一个转身，庄某被摔在地上，后来双方被拉开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月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由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庄某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上诉人张月秀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月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害人庄某的陈述笔录与证人周某1、高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相互印证，且有在场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庄某就诊病历等证据佐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被害人庄某所受之伤是上诉人张月秀造成的，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庄某所受之伤与上诉人张月秀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而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录音光盘因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不能采信，且不足以否定上诉人张月秀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月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鉴于本案系上诉人主动找公安机关处理其与被害人邻里纠纷时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受伤是在双方扭打过程中跌倒造成的，不是上诉人直接打击所致，不同于一般的故意伤害案件，同时，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上诉人二审时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综合考虑上诉人张月秀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认为上诉人张月秀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月秀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箭
审判员 刘红霞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小花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五条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