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纪权，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志，系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光，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吴纪权因与被上诉人韩国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52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纪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志到庭参加诉讼，韩国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说明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纪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国光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国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韩国光从未将股权交由吴纪权支配，在后期公司陷入困境需要转让股份变卖资产时，吴纪权要求韩国光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但其拒绝配合办理，即便双方的口头转让协议成立有效，韩国光也未履行合同根本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无权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或责令韩国光陈述其在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罪一案中是相对不起诉，进而掩盖其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该事实可证明检察机关仍认为韩国光是公司的股东，其也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按照法律、当事人约定、交易习惯等方面认定韩国光没有履行合同根本义务，并在其预期违约的情况下，仍要求吴纪权履行合同，韩国光的行为导致吴纪权的合同目的落空，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当然有权选择拒绝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即便已经支付，也有理由以其构成根本违约从而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追究因此导致吴纪权构成刑事犯罪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未能正确使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作出错误判决。韩国光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韩国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纪权偿还欠款人民币（下同）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万元，共计24万元；2.由吴纪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国光、吴纪权与吴云龙三人合股经营东莞市苏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苏玛餐饮公司），苏玛餐饮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云龙，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韩国光及吴云龙二人，韩国光占有公司10%股份、股东吴云龙占有公司90%股份（其中吴云龙代吴纪权持有公司60%股份）。韩国光与吴云龙知道并且认可吴纪权隐名股东的身份，吴纪权以股东名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2014年12月15日，韩国光、吴纪权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韩国光将其占有苏玛餐饮公司10%股权转让给吴纪权，吴纪权需向韩国光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同日，吴纪权向韩国光出具《借据》，约定吴纪权向韩国光借到20万元，款分7个月还清，自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每月付还3万元，2015年7月付还2万元，如违约吴纪权应以借款额的20%向韩国光支付违约金。韩国光、吴纪权均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指印。韩国光、吴纪权没有就股权转让如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作出约定。吴纪权至今未向韩国光支付股权转让款，韩国光、吴纪权至今未就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韩国光表示自愿放弃要求吴纪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理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理由如下：韩国光依据《借据》起诉要求吴纪权付还欠款，该《借据》中的借款系基于双方于2014年12月15日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韩国光向吴纪权转让其持有的苏玛餐饮公司相应股权，吴纪权为此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吴纪权向韩国光出具《借据》的目的是为向韩国光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时，《借据》亦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借据》的内容，足以认定《借据》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等内容进行明确。韩国光、吴纪权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案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韩国光要求吴纪权支付相应欠款的基础仍为《股权转让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韩国光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吴纪权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将本案的案由调整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韩国光、吴纪权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问题。吴纪权主张韩国光、吴纪权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没有告知其他股东及经过其他股东同意，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转让行为应属无效。首先，韩国光、吴纪权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从形式到内容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合同以口头形式订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其次，尽管吴纪权的股东身份并未记载于苏玛餐饮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没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股东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但苏玛餐饮公司及其他股东即韩国光与吴云龙均明知并且认可吴纪权隐名股东的身份，吴纪权以股东名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应当确认在韩国光、吴纪权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前吴纪权在公司内部的股东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苏玛餐饮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因此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份，而无需经其他股东同意。韩国光、吴纪权作为苏玛餐饮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依法转让其股权之行为，属于股东之间内部行为，而无需经过股东吴云龙的同意。韩国光、吴纪权之间自愿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苏玛餐饮公司《章程》，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吴纪权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吴纪权是否应付还韩国光欠款及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韩国光、吴纪权于2014年12月15日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日吴纪权向韩国光出具的《借据》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韩国光、吴纪权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中的各自义务。吴纪权应按《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据》约定向韩国光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借据》的约定，吴纪权应分7个月还清韩国光20万元，自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每月付还3万元，2015年7月付还2万元。现吴纪权并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对于吴纪权主张韩国光、吴纪权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韩国光拒绝配合吴纪权就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属于根本违约，故吴纪权有权拒绝韩国光要求其履行合同的要求，韩国光无权要求吴纪权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对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及先履行抗辩权作出的规定，同时履行抗辩权成立的一个前提是双方对合同债务的履行期限没有进行约定且法律对此也没有明确确定由哪一方先履行义务，即履行期限和顺序不明确；先履行抗辩权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履行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且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据》对吴纪权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期限已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据》并未约定以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作为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同时履行条件或先履行条件，同时吴纪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国光拒绝协助吴纪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吴纪权并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吴纪权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债务。本案中的股权转让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效力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变更登记只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不能作为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要件。因此，苏玛餐饮公司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仅是股权变更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对此问题，吴纪权可以另行向韩国光主张权利，要求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韩国光要求吴纪权偿还上述欠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吴纪权上述抗辩的意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提出代理意见不予采纳。韩国光在庭审时表示放弃要求吴纪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韩国光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吴纪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韩国光欠款20万元；如果吴纪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韩国光已预交），由吴纪权负担。吴纪权应于履行本案债务时迳付韩国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吴纪权应偿还韩国光股权转让款20万元是否正确。本案涉讼款项系因韩国光向吴纪权转让苏玛餐饮公司股权而形成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从吴纪权出具的《借据》内容、韩国光、吴纪权以及一审证人张某的证言看，诉讼双方对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的确认等事实并不存在争议，且双方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吴纪权出具《借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违反苏玛餐饮公司的章程，一审认定为有效合同的理由正确。合同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双方达成的协议以及吴纪权在《借条》中的承诺，均不存在同时履行抗辩或需韩国光先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前的情形，吴纪权也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且吴纪权在《借据》对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期限已作出明确承诺，吴纪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按《借据》记载的还款期限履行义务。而吴纪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国光拒绝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未能证明双方达成协议时苏玛餐饮公司的经营存在困难，无法实现股权转让的目的，吴纪权应按《借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说理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纪权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纪权在二审中主张韩国光也因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罪被追究刑责，对此，本院认为，该问题属公司是否依法经营的范畴，与本案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因果关系，吴纪权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纪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纪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洪  俊审 判 员 郭  嘉  银代理审判员 刘  俊  雄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勉锐（代）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