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洛克时代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103楼1层103-5、103-6号。负责人:郭耀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雄，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英，女，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洛克时代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英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雄和张彪、被上诉人王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洛克时代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英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已经适当履行了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第五条使用黑体字对密码的重要性进行了风险警示。第一条和第七条对身份认证要素及相关安全注意事项进行了提示。上述内容和行为表明农行洛克时代支行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操作亦符合交易习惯，已适当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诉争交易行为应当认定表见代理行为。我们认为，农行洛克时代支行作为清算交易相对人在正确验证了王海英的借记卡完整卡号，也正确验证了王海英设置并保管的电话银行登录密码和支付密码的情况下，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交易非王海英授权交易，亦未有证据证明诉争交易系违法犯罪行为所致。同时王海英在保管密码上存在过错。虽然诉争交易行为非授权，但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交易行为有效。农行洛克时代支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我行根据约定和习惯进行的交易行为符合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是产生了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应当由行为人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王海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不同意农行洛克时代支行的上诉请求。我本人有自己的号码，不存在使用他人的号码，这些都表明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存在漏洞，事发的情况不是我本人所为，农行洛克时代支行说手机银行之前没有绑定义务，我方认为这是不对的也是不安全的，农行洛克时代支行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王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洛克时代支行赔偿存款17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以1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判令农行洛克时代支行赔偿误工费3000元；3、农行洛克时代支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诉讼中，王海英表示，因第三方已经赔付606元及200元，故赔偿金额减少为16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王海英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支行开立了银行卡，卡号为6228****6578。同日，王海英作为甲方与乙方农行洛克时代支行签订了《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电子银行业务是指银行利用面向社会公众开放的通讯通道或开放型公众网络，以及银行为特定自助服务设施或客户建立的专用网络，向客户提供的银行服务；甲方有权向乙方申请注册电子银行业务，经乙方同意后，有权根据注册方式的不同享受相应的服务；电子银行判别客户身份真实性和交易有效性的依据是相应身份认证要素；凡通过相应身份认证要素实现的交易，均视作甲方所为；甲方须妥善保管身份认证要素；若发生遗失、被盗、遗忘或怀疑已被他人知悉、盗用等情况，应及时通知乙方并办理更换、挂失或重置等手续；办妥上述手续之前所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为甲方办理电子银行相关业务，并按甲方注册方式的不同为甲方提供相应的电子银行服务等。当日，王海英在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开通了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其中网上银行未绑定K宝，电话银行绑定手机号码为136XXXX****，手机银行亦绑定上述手机号码同时未绑定K宝；动态密码设备类型为K令，对外转账每日限额为50000元。2014年11月12日起至11月15日，王海英持有的尾号6578银行卡发生交易共计54笔。其中，2014年11月12日发生的2笔交易共计200元（2笔各100元），经第三方支付公司××有限公司查询为属于用户使用银联手机支付进行的成功交易，商店名称为××有限公司（广西银商）（一线通）；2014年11月15日的2笔交易共计606元（分别为500元、106元），经第三方支付公司××有限公司查询为银联语音支付系统交易，支付订单回拨手机号码为136XXXX****，交易类型为联通缴存（广州赛威），所有交易都是通过银行卡号、密码进行交易，属于正常的交易流程，符合银行卡交易规则；2014年11月12日的2笔金额分别为198元、99元、2014年11月13日1笔金额为198元的交易，业务类型为话费充值，商户名称为北京××有限公司，操作手机分别为152XXXX****、152XXXX****、187XXXX****，北京××有限公司回复称：交易方式为需用户拨打10086进行手机充值，需输入用户银行卡号，开卡时的身份证号，银行卡取款密码，才能完成交易；剩余其他争议交易业务类型均为缴移动话费，电话银行呼入号码包括130XXXX****、157XXXX****、150XXXX****、155XXXX****、135XXXX****、187XXXX****，充值手机号码也包括多组号码150XXXX****、137XXXX****、152XXXX****、187XXXX****、152XXXX****、157XXXX****等。2015年3月14日，王海英前往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大屯派出所报案称被诈骗，大屯派出所向王海英出具了受案回执。2015年7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分行）电子银行部、科技与产品管理部出具《关于客户王海英借记卡账户通过我行电话银行办理缴费交易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王海英尾号6578的借记卡账户于2014年11月12日至15日期间累计通过农行××分行电话银行办理对广西地区的移动、联通手机号码缴费交易47笔，累计金额15704元（其中2014年11月12日，办理16笔，合计金额2900元；2014年11月13日，办理11笔，合计金额3604元；2014年11月14日，办理10笔，合计金额4800元；2014年11月15日，办理10笔，合计金额4400元），情况属实，具体拨入号码及充值号码见附件；农行××分行电话银行系统为总行统一版本系统，电子银行缴费交易仅向电话银行柜面注册客户提供，电话银行登录时需录入客户号或借记卡完整卡号，验证客户设置并保管的电话银行登录密码，在办理缴费业务时还必须录入和验证借记卡的账户支付密码，如绑定了动态口令卡的客户，还增加验证动态口令卡的挑战码信息；目前电话银行缴费交易限额为1000元/笔；电话银行缴费交易过程实时与移动或联通公司系统对接，交易成功后移动或联通公司系统将即时为所缴费的手机号码充值，同时农行××分行从持卡人借记卡账户扣收的缴费资金，将及时通过自动清算的方式转入充值手机号码所对应的中国移动或中国联通分支公司在农行××分行开立的资金结算账户。王海英称：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均不是本人开通，但当时银行确认让在单子上签字了，所以不清楚是否银行让开通的；2014年11月1日取消了短信通知服务。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则表示，涉案银行卡并没有开通短信提示，虽然绑定了K令，但是没有激活使用，在此情况下，拨打电话银行需要输入客户号或借记卡完整卡号，验证电话银行登录密码，支付时还需要输入支付密码方能完成；已核实，涉及银联支付的2笔共计606元已经由第三方赔付；另已赔付200元。王海英认可收到赔付款606元及200元赔款。关于是否需要使用预留手机拨打电话银行，农行洛克时代支行表示，争议交易发生当时并不需要预留手机拨打电话银行，现已修改，需要预留手机拨打电话银行。一审法院认为，王海英与农行洛克时代支行签订了《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约定农行洛克时代支行为王海英提供电子银行业务服务；农行洛克时代支行亦认可其与王海英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由此建立了银行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海英因银行卡业务发生争议，将农行洛克时代支行诉至法院并无不妥。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关于并非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交易是否可以认定为非授权交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涉案银行卡在4天内发生五十多笔交易，向不同的手机号码充值，涉案交易在交易频率、交易时间、交易金额、交易方式、交易对手等方面显属异常交易，结合王海英在合理时间内向公安机关报案等行为，按照一般民事案件“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涉案交易为非授权交易。关于农行洛克时代支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提供证券、保险、银行等金融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经营地址、联系方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信息。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本案系非授权交易，农行洛克时代支行构成不适当履行。根据农行洛克时代支行陈述，涉案争议交易发生当时任何手机号码均可拨打电话银行输入银行卡号、密码即可进行交易，该交易方式安全性能较低；且在之后，银行已经更改交易方式，要求必须预留手机号码方能拨打电话银行进行交易，进一步提高了交易安全。根据严格责任原则，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王海英银行卡内资金的损失，也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应当赔偿王海英本金损失及利息。但王海英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实际发生交易次日起计算，以此计算，2014年11月12日发生交易3397元、2014年11月13日发生交易3802元、2014年11月14日发生交易4300元、11月15日发生交易4900元。王海英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洛克时代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海英损失16194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3日起，以33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以3802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起，以4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6日起，以4900元为基数；以上均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提供证券、保险、银行等金融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经营地址、联系方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信息。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农行洛克时代支行与王海英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由此建立了银行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海英同时与农行洛克时代支行签订了《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约定农行洛克时代支行为王海英提供电子银行业务服务。本案所涉银行卡在四天内发生五十多笔交易，向不同的手机号码充值，故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交易在交易频率、交易时间、交易金额、交易对手等方面属异常交易，以及王海英在合理时间内向公安机关报案等行为，按照一般民事案件“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涉案交易为非授权交易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在非授权交易的情况下，农行洛克时代支行对于王海英银行卡内资金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王海英损失数额及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农行洛克时代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洛克时代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绍勇审判员  王 朔审判员  沈 放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