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5号。
法定代表人：王培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磊，男，1987年3月2日出生，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8街1号。
法定代表人：陈京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0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磊、陈冬，被上诉人空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要求支持中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空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空港公司欲组织公司员工出国旅游，找到中商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期间，空港公司取走了中商公司为其出具的发票号为09800148的发票原件一张，数额为450000元。后由于空港公司自身的原因致使该次旅游活动未能成行。中商公司因为进行前期的准备活动，共损失260650元，该损失也得到了空港公司的认可。中商公司多次找到空港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但其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赔偿。中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空港公司2012年至2013年税务账目，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另，中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存在损失。证人许某亦到一审法院证明了中商公司多年一直在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空港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认可中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空港公司从未收到中商公司提供的发票号为09800148的发票原件，不存在返还义务。中商公司从未向空港公司主张过损失及损失大小，故中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中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产生损失及损失的大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中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空港公司返还发票号码为09800148的发票原件；2．判令空港公司赔偿中商公司损失260650元；3．判令空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底，空港公司的工作人员因赴欧洲诸国考察，委托中商公司安排行程及订票事宜。2012年11月21日，中商公司发给空港公司行程单，记载了行程安排，同时注明订票事宜：公务舱2人，陈京云、陈彤，45600/人；经济舱8人，13200/人，曹思宁、许燕子、陈红、崔海雷、连炜、梁璐璐、朱建平、王涛；经济舱5位已出票的，不允许改期退票，能退回税3330元每人，5人损失50850元，经济舱机票合计156450元。巴黎到卢森堡乘坐火车1等舱，价格为每人1300元/人，巴塞罗那到马德里乘坐火车价格为每人1480元/人，以上合计275450元。退改签政策：全程公务是改期800，退票1000，经济的全程不允许改期不允许退票，火车票一经出票不能退换，请确认出票，并传真至66069181。王佳在该行程单上签注“已和曹总确认，可出票”，并通过空港公司的传真机发给中商公司。2012年11月22日，中商公司又发给空港公司一份行程单，确定最终行程自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11日共13天，在订票事宜中修改陈彤的公务舱价格为50600元，票价款合计280450元，其他内容不变。王佳在该行程单上签注“22时13时整已确认”，并通过空港公司的传真机发给中商公司。
后因空港公司原因该考察活动未能成行，空港公司通知中商公司活动取消。
2012年12月20日，中商公司又发给空港公司一份订票事宜书面材料，记载：“全程公务舱2人，45600/人，陈京云、陈彤；经济舱8人，13200/人，曹思宁、许燕子、陈红、崔海雷、连炜、梁璐璐、朱建平、王涛，经济舱5位已出票的，不允许改期退票，能退回税3330每人，5人损失50850元，经济舱机票合计156450元，巴黎到卢森堡乘坐火车1等舱，价格为每人1300元/人，以上合计260650元。退改签政策：全程公务的是改期800升舱补钱，退票1000，经济的全程不允许改期不允许退票，火车票一经出票不能退换，请确认出票，并传真至66069181”。空港公司的工作人员许燕子在该事宜材料上签名确认。中商公司称在前期准备过程中，其实际付出了机票及火车票合计260650元，并且许燕子2012年12月20日签字确认了上述损失的发生，故要求空港公司赔偿。空港公司称在此次活动中，其不清楚中商公司是否已出票、不能确定中商公司所说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空港公司的上述行程取消后，通过营销渠道合作商的曹思宁与中商公司沟通，曹思宁说中商公司没有任何反馈，此后中商公司也未向空港公司主张过任何损失；中商公司提交的许燕子签字的清单有“请确认出票”字样，无法确认是损失清单。
2017年9月19日，北京凯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2012年11月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我司出票CHEN/JINGYUN、CHEN/TONG、CAOFANG/SINING、XU/YANZI、CHEN/HONG、CUI/HAILEI、LIAN/WEI、LIANG/LULU、ZHU/JIANPING、WANG/TAO等人欧洲团组机票，因客人原因行程取消办理退票，且费用已产生，其损失由客人一并承担。票号如下：9992566197996-9、9992642304472-3、9992642305201-2、9992642304772-3、0552642304431-5、9992642304371-2、0742642304436-43、0572642304776-4781,5132-5133、9992642304369-70、0552642304426-30”。
2017年11月16日，许某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2015年任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中心经理，2012年10月与曹芳思宁对接，接待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陈京云、陈彤、曹芳思宁、许燕子、陈红、崔海雷、连炜、梁璐璐、朱建平、王涛等人前往欧洲考察旅行团组，于2012年11月21日经曹芳思宁确认王佳签字确认出票，2012年11月22日王佳确认已出票，由我司垫付相关费用。因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需要报批相关费用走相关流程我司于2012年12月18日开具发票（税号：110102100018822），2012年12月20日，因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原因取消该团组，相关损失由首都空港贵宾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一并承担，许燕子签字确认相应损失人民币260650元，至今票款未结，期间本人一直与曹芳思宁沟通欠款事宜（通话记录为证），本人从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离职后相关事宜已交接王冬冬”。
为证明主张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中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向北京凯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付机票款的支票存根两张及汇款凭证1张，其中2012年10月29日付机票款163700元，于2012年11月23日付机票款74750元，2012年11月27日转账汇款31100元。2012年10月29日，中商公司付欧铁（北京）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8103．27元，中商公司称这是支付的火车票的费用。中商公司称上述三笔机票款合计269550元，减去经济舱5位已出票的退回税3330元每人，合计252900元，为了打败竞争对手，中商公司在原机票价格上少报了5250元，向空港公司主张机票损失247650元。欧铁车票损失中商公司向空港公司主张13000元，实际支付车票款8103．27元，其余的4896．73元为中商公司的利润损失。
空港公司称如果中商公司主张的损失确实存在的话，中商公司此前从未向空港公司主张过，该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商公司提交许某2017年5月之后的通话记录，并称许某一直通过电话方式或在见面时向曹思宁主张损失，但没有发过书面的催款函，故其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商公司无法申请曹思宁出庭作证，中商公司向法院提起要求许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但开庭时许某没有出庭。庭审中，中商公司提交一张号码为09800148的发票复印件，收款单位是中商公司，付款单位是空港公司，项目为考察费，金额为458000元。中商公司称已将该发票原件给了曹思宁，但基于双方的信任没有签收记录。空港公司否认收到该发票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商公司、空港公司之间形成旅游合同关系，由中商公司为空港公司出国之行预订机票及火车票事宜，因空港公司原因未能成行，中商公司对其主张的受有损失一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就中商公司所举证据而言，1．许燕子签字的清单发生于2012年12月20日，清单的内容与中商公司提交的两份行程单中有关订票事宜的内容一致，仅以该份证据难以认定该清单上所写的数字为中商公司的损失；2．就中商公司所举的支票及汇款凭证而言，2012年10月29日的两张支票发生于2012年11月21日空港公司同意中商公司出票之前，中商公司四张付款凭证合计的数额与中商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一致，且中商公司的解释也欠缺合理性；3．航空公司的书面证明也不能证明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综合中商公司举证情况，法院认为中商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的事实未能充分的举证证明，法院对此难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即使中商公司确实有损失发生，空港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中商公司提交的许某的通话记录发生在2017年5月之后。据中商公司所述，其于2012年12月20日即得知损失的发生，但其所举证明不能证明在2012年12月20日之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空港公司主张过相应的损失，故对空港公司所称中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中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发票原件交付空港公司，对其要求空港公司返还发票原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宋某、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许某、王某东、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中商公司一直在向空港公司主张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空港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宋某、王某均未到庭，对于二人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许某亦未到庭，王某冬虽到庭，但其已经旁听过本案的一审庭审，不应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对于中商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情况，本院认为，证人宋某、王某未到庭，空港公司不予认可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且证言内容亦难以达到中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王某冬虽到庭，但中商公司陈述王某冬曾旁听过本案一审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故王冬冬在二审中的作证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许某在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对其在一审时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亦难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重点审查了三个方面问题：一是诉讼时效问题；二是中商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大小问题；三是发票返还问题。
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中商公司上诉主张其一直在向空港公司主张赔偿事宜，但中商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和通话记录均是2017年进行催要的情况，证人许某、王某、宋某亦未出庭接受质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商公司在2012年12月20日得知空港公司取消行程之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空港公司主张过相应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商公司有关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商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损失大小一节。中商公司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和认定，本院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商公司已经实际发生损失。
综合上述两方面，对于中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发票返还一节。中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将发票号码为09800148的发票原件交付空港公司，故对其要求返还发票原件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仁卓嘎
审 判 员 马 立 红
审 判 员 江 锦 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 洪 群
法官助理 方 玉
书 记 员 王 博 文
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