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艺典工艺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民村益中围工业开发区4栋4号厂房。统�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4076680540E。法定代表人：陈启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锐坚，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业桂（系吕锐坚胞姐），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上诉人江门市艺典工艺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锐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要求吕锐坚执行江海劳人仲案字（2016）845号仲裁裁决，支付膳食费202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吕锐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争议的膳食费，事实是艺典公司在招聘吕锐坚时约定不包伙食，签定的劳动合同里也无约定由企业负责提供工作餐，艺典公司食堂以每人8元的标准聘给承包人，如员工在艺典公司就餐当月先支付2元米饭钱/餐，余下6元肉菜汤钱/餐艺典公司先行垫付。为鼓励员工遵守合同，艺典公司在餐费方面设定了条件，如员工在合同期内提前离职就由员工自付余下的6元/餐，完成合同则由艺典公司转化为对员工的表彰膳食补贴（归纳到企业的费用开支）。但员工根据自身情况可自行选择，艺典公司现时也有部分员工自行回家吃饭。这一约定在员工手册明确说明（吕锐坚已签名阅读，一审时已认定）。吕锐坚未按合同约定提前30日辞工，在无交接的情况下离职属于违约，不符合艺典公司支付膳食费的条件。上面的事实，在劳动仲裁委审理时�基本确定，仲裁委亦认定“此膳食补贴并非法定需要用人单位承担支付责任的福利待遇类型，也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是企业自行制定标准叫做的补贴，吕锐坚也有其选择权，不是强令性。”但一审法院忽视上述事实真相，导致误判：1.误解了膳食费的结算过程及膳食费的发放性质，艺典公司膳食制订的标准及要求是“先垫后付”，达到条件才能转化成为补贴，不属于工资、薪金所得。只有以现金形式支付，形成职工经常性收入，应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定依据的适用法律不当。2.把个人支付膳食费用等同经济违约金错误。与吕锐坚开始都约定不包伙食，签定的劳动合同里也无约定由艺典公司负责提供工作餐，膳食费完全是自行付费的，只不过是由艺典公司先行垫付，离职�当然要支付回给艺典公司，这膳食费完全是个人自行支付，同经济违约金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把艺典公司的请求定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是适用法律不当。3.《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八条“津贴和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以及为了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影响支付给职工的物价补贴。（一）津贴；包括：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劳动消耗的津贴、保健性津贴、技术性津贴、年功性津贴及其他津贴。（二）物价补贴；包括：为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上涨或变动影响而支付的各种补贴。”第十一条“下列各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一）根据国务院发布的有关规定颁发的发明创造奖、自然科学奖、科学技术进步奖和支付的合理化建议和技术改进奖以及支付给运动员、教练员的奖金；（二）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依据上述规定，膳食费不是工资、薪金所得。4.吕锐坚在起诉状中都肯定了艺典公司无发放过膳食补贴给他的事实，凭此可认定膳食费不是工资、薪金等的收入，需要吕锐坚自行支付。综上所述，艺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要求吕锐坚执行江海劳人仲案字（2016）845号仲裁裁决，支付膳食费2022元。吕锐坚辩称，1.艺典公司认为不包膳食补贴，吕锐坚对此不认同，因为根据劳动法规及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中提到工厂给予员工伙食补贴6元/餐，所以不包食的说法与员工手册相矛盾，伙食补贴是艺典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2.吕锐坚不认同艺典公司要求退回膳食补贴的主张，因为膳食补贴是员工的薪酬所得，无论劳动者是否在劳动合同期内离�都不需要退回，理由如下：（1）根据劳动报酬在法律上的定义可以分为三部分，伙食补贴是单位给员工的福利，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伙食补贴并非狭义上的工资，而是广义上的薪金所得，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伙食补贴本质上是作为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一部分福利，劳动者享受的福利是由自己创造的，并非由单位免费给予的。综上，吕锐坚认为劳动者是否在劳动合同期内离职都不需要退回伙食补贴。吕锐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吕锐坚不需要向艺典公司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膳食补贴2022元。2、一审的诉讼费用由艺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锐坚于2014年12月1日入职艺典公司工作，约定吕锐坚的工作岗位为喷漆修色，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吕锐坚入职时，艺典公司出示《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让吕锐坚阅读并签名，艺典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江门市艺典工艺品厂员工手册》中的辞职条款规定“合同期内辞职者，还需要退还合同期内获得工资以外的福利（如月勤工奖、膳食住宿补贴等）”，其他福利条款规定“工厂给予员工伙食补贴6元／餐（最低标准），正常上班为午餐，加班为晚餐”等内容。2015年11月30日，吕锐坚辞职。艺典公司为此向江门市江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吕锐坚退还2015年11月份获得效益奖1150元；二、吕锐坚退还在职期间获得工资以外的福利膳食补贴2058元；三、吕锐坚赔偿合同约定擅自离职月平均工资收入二倍的赔偿金5518.46元；四、吕锐坚赔偿擅自离职工作无交接导致生产资料报废损失2146元；五、吕锐坚赔偿擅自离职导致厂内直接经济损失12800.88元；六、吕锐坚赔偿擅自离职导致厂销售直接经济损失73200元。江门市江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江海劳人仲案字（2016）8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吕锐坚在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艺典公司一次性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份的膳食补贴2022元；二、驳回艺典公司其余的诉求。吕锐坚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庭审的情况，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吕锐坚是否需要退还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膳食补贴2022元给艺典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工资、薪金所得，是指个人因任职或者受雇而取得的工资、薪金、奖金、年终加薪、劳动分红、津贴、补贴以及与任职或者受雇有关的其他所得”。本案中，艺典公司在员工手册其他福利条款中规定工厂给予员工伙食补贴6元／餐（最低标准），正常上班为午餐，加班为晚餐，该伙食补贴属于吕锐坚的工资、薪金所得。另外，艺典公司在员工手册中规定“合同期内辞职者，还需要退还合同期内获得工资以外的福利（如月勤工奖、膳食住宿补贴等）”等条款，虽已出示给吕锐坚阅读及签名，但该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关于“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故该条款无效，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吕锐坚于2015年11月30日（合同期内）辞职的行为，系劳动者行使劳动合同法赋予的权利，艺典公司依据上述员工手册的规定要求吕锐坚退还膳食补贴没有法律依据，吕锐坚的诉讼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吕锐坚无须退还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膳食补贴2022元给艺典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吕锐坚无须退还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膳食补贴2022元给江门市艺典工艺品厂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艺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艺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吕锐坚签订合同，合同无约定提供工作餐；2、食堂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工作餐性质和费用标准。针对艺典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吕锐坚质证意见如下：1.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2.对食堂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和关联性有异议，食堂承包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有承包食堂的资质，该份协议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艺典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吕锐坚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书一致，吕锐坚认可其真实性；证据2可以与艺典公司已经提交的证据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相互印证，属于补强证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吕锐坚提供证据：江门市江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江海劳仲案【2016】1091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吕锐坚在工作期间，艺典公司拖欠以及克扣工资，吕锐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不需退回伙食补贴。针对吕锐坚提供的证据，艺典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该份材料与伙食补贴并无关联，是因为吕锐坚旷工，对工作也无交接，所以没有支取工资，吕锐坚自行仲裁取回。经审查，吕锐坚提供的证据江门市江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江海劳仲案【2016】1091号仲裁裁决书系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经济补偿金、休息日加班工资等发生的争议及其仲裁裁决，与本案膳食补贴争议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7月，艺典公司制定《员工手册》。其中第二章第三条辞职第4点规定：“……合同期内辞职者，还需要退还合同期内获得工资以外的福利（例如月勤工奖、膳食住宿补贴等）”第四章第八条其他福利第1点规定：“工厂给予员工伙食补贴6元/餐（最低标准），正常上班为午餐，加班为晚餐。”艺典公司《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第三条辞职第4点规定：“……合同期内辞职者，还需要退还合同期内获得工资以外的福利（例如月勤工奖、膳食住宿补贴等）……”。吕锐坚在员工签名栏下签名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福利待遇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艺典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吕锐坚是否需要返还膳食费2022元给艺典公司；二、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关于吕锐坚是否需要返还膳食费2022元给艺典公司的问题。首先，膳食补贴是否属于工资的问题。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八条规定：“津贴和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以及为了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影响支付给职工的物价补贴。（一）津贴。包括：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的津贴、保健性津贴、技术性津贴、年功性津贴及其他津贴。（二）物价补贴。包括：为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上涨或变动影响而支付的各种补贴。”第十一条规定：“下列�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二）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膳食费不符合国务院上述规定中津贴和补贴的概念以及范围。从膳食费的支付和结算过程看，吕锐坚亦认可其不就餐时并不能领取相应的膳食费。在《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中虽然使用了“膳食补贴”的文字表述，但同时也明确膳食费属于“工资以外的福利”。综上，本院认为膳食费属于职工福利，不属于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膳食费属于吕锐坚的工资、薪金所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是否有效的问题。如上所述，本院认为膳食费属于职工福利，《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中规定劳动者在何种情况下可以享受福利，并不属于违约金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膳食费条款为违约金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中关于膳食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吕锐坚已在《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上签名确认，故本院认定《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有效，可以作为处理双方膳食费争议的依据。再次，吕锐坚返还艺典公司膳食费的具体金额问题。按照《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重点条款需知》的规定，合同期内辞职者需要退还膳食费6元/餐。吕锐坚在2015年11月30日（合同期内）辞职，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就餐次数（319次午餐、18次晚餐）没有异议，故吕锐坚应当返还艺典公司膳食费2022元【（319+18）×6】。艺典公司关于吕锐坚应当返还膳食费2022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院将根据本案的胜诉、败诉情况决定诉讼费的负担。综上所述，江门市艺典工艺品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二、吕锐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膳食费2022元给江门市艺典工艺品厂有�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吕锐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利审 判 员  熊昌波代理审判员  张媛花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