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刑终108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原审被告人黄子荣，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尚庄街道兰丰社区一区73号，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千家镇抱梅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倩雯，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凯，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剑光街道人民路318号3栋1单元501，三亚市人民保险公司职员，住三亚市人民保险公司601宿舍。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逮捕。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么东升，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子荣、黄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琼97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7年5月18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知了、吴正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子荣及其辩护人王倩雯、原审被告人黄凯及其辩护人么东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21日早上6时许，被告人黄子荣因用水灌溉问题与被害人阮好进在乐东县千家镇抱梅村自家承包的土地旁发生口角并打架，期间阮好进跑到旁边居民羊永连居住的工棚拿了一把尖刀对黄子荣进行压制，被在场的黄红平抢过尖刀劝开。后黄子荣回到家中电话告知其儿子被告人黄凯，其被人打了，让黄凯赶回家中。当日11时许，黄凯从三亚市返回抱梅村，与黄子荣分别持锄头、铁锹走到被害人阮好进居住的工棚房间门口。阮好进见状掏出尖刀并欲关闭房门，被黄凯持锄头砸开房门，继而黄子荣、黄凯分别持铁锹、锄头打向阮好进，阮好进从房门附近拿出一把勾木瓜用的竹钩抵抗。接着，黄凯扔掉锄头在房门外拿起一把菜刀，黄子荣扔掉铁锹上前与阮好进扭打在一起。黄子荣在扭打中抢过阮好进的尖刀，朝阮好进右胸部等部位连刺数刀，致阮好进流血倒地后当场死亡。黄子荣、黄凯见状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阮好进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晚6时许，被告人黄子荣、黄凯主动到东方市公安局三家派出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黄子荣、黄凯的亲属与被害人阮好进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已向阮好进的亲属支付赔偿款共计47万元。阮好进的亲属对被告人黄子荣、黄凯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黄子荣、黄凯从轻、减轻处罚。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子荣与被害人阮好进因相邻土地抽水灌溉一事发生争执后，不能正确处理纠纷，携子持铁铲、锄头共同殴打被害人阮好进，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黄子荣突然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阮好进右胸部等要害部位，不计行为后果，致被害人阮好进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凯接受被告人黄子荣的邀约，参与持械殴打被害人阮好进，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黄子荣突然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阮好进，属于超出被告人黄子荣、黄凯共同伤害故意的过限行为，由被告人黄子荣对此单独承担刑事责任。对被告人黄凯仍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子荣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唯指控被告人黄凯犯故意杀人罪，缺乏证据支持，予以纠正。被告人黄子荣、黄凯在案发后及时自动投案，并能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亲属之间的犯罪，被告人黄子荣、黄凯的亲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较大数额经济损失，主动化解矛盾，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同时，被害人阮好进在案发当日早上的冲突中单方面升级冲突手段，对于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过错，故综合全案事实、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黄子荣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对被告人黄凯宣告缓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子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黄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抗诉意见为：被告人黄凯接受黄子荣的邀约，共同持铁锹、锄头闯进被害人家中，黄凯又持菜刀冲向被害人，其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原判认定黄凯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黄凯虽有投案情节，但其认罪不彻底，部分供述不实，缺乏明显的悔罪表现，即使对其减轻处罚，也不应当在最低档量刑。原判对黄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同时适用缓刑，量刑不当。黄子荣虽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等量刑情节，但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不当。应当对黄子荣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有期徒刑。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和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1、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部分事实、情节认定不当：原判认定阮好进持尖刀“对黄子荣进行压制”错误，阮好进拿刀是在黄子荣喊人帮忙的前提下，感受到黄子荣更大威胁后的行为，且随即被劝止，不属“压制”黄子荣；原判认定黄子荣、黄凯持械走到阮好进门口时，“阮好进见状掏出尖刀”、认定黄子荣在与阮好进扭打中“抢过阮好进的尖刀”均证据不足；原判认定“阮好进在案发当日早上的冲突中单方面升级冲突手段，对于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过错”错误；2、黄凯与黄子荣作案时均持同类作案工具，且黄凯也实施了持锄头砸门、抡打阮好进并共同造成阮好进右顶枕部受“非主要致命伤”；在遭遇抵抗和阻拦后，黄凯又换菜刀持续攻击被害人，黄凯未能以菜刀砍中被害人系因他人阻止；黄凯在明知阮好进受伤大量流血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逃离现场，未采取任何救治措施，放任阮好进死亡后果的发生。黄凯与黄子荣作案时的行为高度重合、协同紧密、无节制，综合作案凶器种类、作案目的、实施的行为、损害结果等情节，应当认定黄凯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间接故意，系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原判认定黄凯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3、黄子荣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参与共同犯罪的黄凯犯罪事实，原判认定黄子荣系自首错误。4、本案虽由民间纠纷引发，黄子荣因赔偿并取得谅解，但黄子荣作案时不听他人劝解，犯意坚决，主观恶性深，对黄子荣不适用死刑、无期徒刑已属较大幅度从轻处罚，原判对黄子荣在法定最低刑量刑，量刑畸轻。黄凯到案后供述反复，认罪态度不好，即使认定为自首，从宽幅度也应从严掌握；黄凯在共同犯罪中虽系从犯，但系起次要作用的实行犯，原判对其量刑偏轻，且黄凯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依法不适用缓刑。5、黄子荣、黄凯二人属共同犯罪，黄凯系从犯，原判未引用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相关条文不当。6、原判以黄子荣投案当日作为刑期起算的日期错误，应当以次日被刑事拘留的时间为刑期起算日期。综上，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黄子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黄子荣案发当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属邻里纠纷，且经赔偿已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适当。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人黄凯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在早晨与黄子荣的纠纷中持刀且威胁黄子荣，应当认定属于“压制”；原判认定黄凯持锄头砸门的证据不足；黄凯作案时距被害人较近，虽其持刀但未实施砍人行为。故检察员认定黄凯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1日早晨，原审被告人黄子荣因承包地灌溉用水问题与被害人阮好进（男，殁年51岁）在乐东县千家镇抱梅村发生口角和打斗，后被人劝开。黄子荣回到住处后给其儿子原审被告人黄凯打电话，称其被人打并让黄凯回家。当日11时许，黄凯从三亚市驾车返回乐东县抱梅村后，与黄子荣分别持锄头、铁锹到了阮好进居住的工棚房间门口。阮好进见状欲关闭房门，被黄子荣、黄凯共同阻止，黄凯持锄头砸门。继而黄子荣、黄凯分别持铁锹、锄头打向阮好进，阮好进持竹钩抵抗。黄凯扔掉锄头在房门外拿起一把菜刀，黄子荣扔掉铁锹上前与阮好进扭打在一起。黄子荣在扭打中持尖刀朝阮好进右胸部等部位连刺数刀，致阮好进急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黄子荣、黄凯作案后逃离现场。当日18时许，黄子荣、黄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黄子荣、黄凯的家属向被害人阮好进的家属支付赔偿款47万元，阮好进的亲属出具了对黄子荣、黄凯的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作案工具铁锹、锄头、水果刀、黄子荣作案时所穿的牛仔短裤、黄凯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短裤、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表、归案情况说明、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民事赔偿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王明、余金香、余泽宽、唐勇、朱立、熊秋琴、羊永连、黄卫、黄红平、车ＸＸ、匡津磊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子荣、黄凯亦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针对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意见和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原判认定案发当日早晨双方纠纷过程中，阮好进持尖刀“对黄子荣进行压制”，同时认为“阮好进在案发当日早上的冲突中单方面升级冲突手段，对于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过错”不当。
证人黄红平、车ＸＸ的证言证实，黄子荣与阮好进在案发当日早晨因灌溉用水纠纷发生口角、打斗被劝止后，阮好进因见到黄子荣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才随手拿起他人的尖刀。阮好进此时拿刀的行为，是对黄子荣打电话叫人“帮忙”的回应，属于一般争斗过程中“不示弱”的表现，且阮好进的尖刀被人夺下后，直至中午黄子荣、黄凯持械上门前，再无其它激化矛盾的言行。故原判认定案发当日早晨双方纠纷过程中，阮好进持尖刀“对黄子荣进行压制”，进而认为“阮好进在案发当日早上的冲突中单方面升级冲突手段，对于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过错”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成立。
2、原判认定黄子荣、黄凯持械走到阮好进门口时，“阮好进见状掏出尖刀”、认定黄子荣在与阮好进扭打中“抢过阮好进的尖刀”均证据不足。
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是黄子荣、黄凯的供述、熊秋琴的证言，而同在中心现场目击作案全过程的证人余金香、王明二人的证言，均称未看到阮好进掏刀和被夺刀的情况。黄子荣、黄凯、熊秋琴是一家人，而余金香是阮好进的妻子，上述人员均与案件最终处理有利害关系，且证实的内容相互对立、矛盾。故原判在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黄子荣、黄凯持械走到阮好进门口时，“阮好进见状掏出尖刀”、认定黄子荣在与阮好进扭打中“抢过阮好进的尖刀”的事实，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成立。
3、原判未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子荣、黄凯系共同犯罪，黄凯系从犯不当。
证人熊秋琴、余金香的证言证实，黄子荣在与阮好进打斗被劝止后，打电话让其兄弟“帮忙”被拒，又打电话让儿子黄凯从三亚赶至乐东“帮忙”。黄凯的供述证实，黄子荣拿了一把铁锹并对黄凯说“要把他的手或者脚打断”，黄凯即持锄手随黄子荣冲到阮好进的住处。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黄子荣、黄凯此时共同故意伤害他人的犯意形成，且共同实施了伤害阮好进的行为，黄子荣、黄凯二人在故意伤害他人的范围内成立共同犯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黄凯系被纠集者，其虽在伤害过程中曾分别手持锄头、菜刀，且有砍向阮好进的动作，但因其母熊秋琴和阮好进妻子余金香的极力阻拦，其实施的行为受限；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阮好进的致命伤系由黄子荣造成，无法证实黄凯所持工具实际打到被害人。故应当认定黄凯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成立。
4、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凯构成故意伤害罪，定罪准确。
如前分析，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致阮好进死亡的尖刀系由阮好进持有并使用，同时亦无任何证据证实尖刀系由黄子荣或黄凯从住处带至现场。黄子荣因当日早晨的纠纷而纠集黄凯报复被害人，通过二人开始所持的工具、黄子荣对黄凯口头上的表示，仅能认定此时二人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犯意，无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犯意。黄子荣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过程中，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及后果，均已超出黄子荣、黄凯之前故意伤害的范围，属实行行为过限。黄子荣作为成年人，用尖刀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故黄子荣的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对黄子荣定罪准确。在黄凯持锄头砸门，并与黄子荣强行将门打开后，黄凯将所持锄头换成菜刀，但此时其目的仍是积极伤害对方，且黄凯行为被两人阻拦、限制，不能证明其用工具伤害到被害人，其行为并未超出之前故意伤害对方的范畴，故原判认定黄凯构成故意伤害罪定罪准确。检察机关抗诉认为，黄凯在明知阮好进被黄子荣刺中要害部位并大量流血，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未予积极救助而逃离现场，对杀死阮好进持放任态度，属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黄凯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对黄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成立。
5、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子荣系自首正确。
黄子荣的供述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黄子荣第一次讯问的地点是东方市公安局三家镇派出所，即接受黄子荣、黄凯投案的公安机关，并非对本案有管辖权公安机关的办公场所，故该次讯问内容较为简单，黄子荣在该次供述中仅承认自己“用刀打死阮好进”。黄子荣在第二次讯问中，如实供述了案发过程和其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同时供述了其打电话让黄凯回乐东，后其铁锹与黄凯一同去找阮好进的事实。但黄子荣对黄凯当时持何工具、黄凯到阮好进门口后所实施的行为未明确供述。综合本案证据分析，黄子荣、黄凯冲至阮好进门口后，双方情绪激动，中心现场人员较多，场面混乱，案件过程历时较短，黄子荣又系攻击阮好进的主要实施者，其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是否明确知道黄凯所实施的具体行为，无法确定。故根据黄子荣主动投案后的供述情况，应当认定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定黄子荣系自首，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黄子荣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黄子荣系自首的意见成立。
6、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黄子荣的量刑在法定幅度范围内，量刑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黄子荣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但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黄子荣有自首情节，且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47万元，并获得谅解，双方矛盾基本化解。故原判综合上述情节，对黄子荣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量刑适当。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7、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黄凯量刑适当，但适用缓刑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黄凯参与共同伤害犯罪，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综合考虑黄凯在共同伤害犯罪过程中，虽然持械，但无法认定其持械打到被害人致被害人身体受伤，且致命伤并非其造成；同时黄凯还具有自首、从犯、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及酌定从轻情节等，原判对黄凯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但黄凯在被黄子荣纠集参与作案后，先后持锄头、菜刀参与共同伤害被害人，且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判对黄凯适用缓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故检察机关关于原判对黄凯适用缓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成立。黄凯及其辩护人关于维持一审判决的意见不能成立。
8、原判将原审被告人黄子荣、黄凯到公安机关投案当日作为刑期开始日期正确。
公安机关出具的黄子荣、黄凯归案情况的说明证实，案发当日即2016年7月21日18时许，黄子荣、黄凯主动向东方市公安机关投案。黄子荣、黄凯主动投案之后，其人身自由已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应当认定系被实际羁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故原判以2016年7月21日作为黄子荣的刑期开始时间正确。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子荣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黄凯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案件事实的部分情节认定不当，未认定二原审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和黄凯系从犯不当，对黄凯同时适用缓刑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提出的支持抗诉意见和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的部分，予以支持。黄子荣、黄凯及二人辩护人所提出的意见正确的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97刑初4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黄子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97刑初4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黄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原审被告人黄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刑满日期在黄凯被收押后由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军
审判员 李文玉
审判员 周 强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蔡兴涛
书记员 朱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