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乔宗岫，XX年XX月XX日生，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连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陆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班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徐某甲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1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连娜、乔宗岫、被上诉人徐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陆剑平、班丽、被上诉人乔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徐某乙、徐某甲与乔某某系母子关系。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原系徐某甲承租的公房。2009年1月21日，徐某甲与拆迁人就华山路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安置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XX公路XX室”）、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XX公路XX室”）房屋及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XX路XX室”）房屋和部分货币补偿款。同日，双方分别与拆迁人签订商品房认购书，认购上述三套动迁安置房。其中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人为徐某甲、乔某某共有，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产权人为乔某某（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4,075元，3,750元/㎡X78.42㎡），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产权人为徐某乙（建筑面积78.14平方米，单价3,800元，总价296,932元）。由于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款协商未果，故徐某乙于2015年11月20日起诉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双方所有的拆迁货币补偿款903,458.68元；2、徐某甲支付利息3,030.16元（以417,953.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自2015年9月1日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请求支持至判决生效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徐某甲、乔某某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26日，徐某甲与乔某某签订《XX路XX弄XX号动迁安置所得家庭内部调整协议及相关借款协议》，内容为：XX路XX弄XX号经动迁安置所得（现金及不动产）共计：人民币2,299,098.24元。母乔某某和子徐某甲各占50%（人民币1,149,549.12元）。经协商，就下列事项达成一致：1）XX苑XX路XX弄XX号XX室（现是期房）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子徐某甲同意放弃项下权益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该房权益归母乔某某壹人所有；2）XX路XX弄XX号XX室，价值296,932元（3800元/㎡X78.14㎡），原产权人乔某某改为徐某甲；3）子徐某甲应得人民币1,149,549.12元，实得人民币1,200,390.68元（徐某甲名下现金903,458.68元加XX路XX弄XX号XX室价值296,932元），多得人民币50,841.56元。多得款项人民币50,841.56元子徐某甲承诺于本月归还母乔某某。4）附原动迁安置单位B公司对XX路XX弄XX号的相关安置明细：不动产：XX苑（XX房）XX路XX弄XX号XX室，价值641,619元（9,900元/㎡X64.81㎡），产权人徐某甲与乔某某共有；XX路XX弄XX号XX室，价值296,932元（3,800元/㎡X78.14㎡），产权人乔某某；XX路XX弄XX号XX室，价值294,075元（3,750元/㎡X78.42㎡），产权人徐某乙；小计：1,232,626元。现金分配：徐某甲名下：903,458.68元（全额安置款）；乔某某名下：约163,013.56元（10万全额补助款和63,013.56元二年期房过渡费）。小计：1,066,472.24元。对于协议中的50,841.56元，徐某甲尚未给付乔某某。原审法院又查明，徐某甲曾于2015年8月2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乔某某履行双方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动迁安置所得家庭内部调整协议中关于房屋调整部分的内容，确认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徐某甲所有，乔某某协助办理房屋的房地产权利变更手续。该案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0日，乔某某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乔某某向案外人购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地块配套商品房项目的商品房项目17号502室，建筑面积64.77平方米，单价11,700元，总价为757,809元（实际购置价值641,619元，9,900元/㎡X64.81㎡）。2015年4月7日，乔某某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乔某某将上述南宁路房屋转让于王某某，转让总价为273万元。同年7月7日，王某某办理南宁路房屋房地产登记手续。2012年6月4日，乔某某办理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登记手续。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7892号判决支持了徐某甲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法院向上海B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向法院出具关于XX路XX弄XX号徐某甲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XX路XX弄XX号底层前间、后间、二层亭子间的承租人为徐某甲，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该房屋使用面积33.20平方米，按换算系数1.54计算建筑面积为51.13平方米。一证一户，在册户籍4人，户主：乔某某，子徐某甲、子徐某乙、外甥女亢某A。根据《XX街道XX街坊地块居民动拆迁宣传提纲》，该户属货币补偿后申购基地的安置房屋，补偿款均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即“数砖头”），安置费用具体如下：1、原房屋补偿：889,252.96元；2、公房补贴：21,320X10%X51.31=109,009.16元；3、速迁费、安居补贴：50,000+30,000=80,000元；4、该户按面积补偿（不按人头）优惠奖：（8,500+2,500+1,800）X51.13=654,464元；5、搬迁补贴：2,000X51.13=102,260元；6、证奖：70,000元；7、无证阁楼：21,320X9.5/2=101,270元；8、无证搭建：300X6.36=1,908元；9、装修补贴：900X51.13=46,017元；10、申购XX路XX弄房屋定价补贴：1,800X64.81=116,658元；11、天井补贴：20,000元；12、时段奖：40,000元；13、搬家补助费、提前搬迁费：20,613.56元；14、过渡费、第二次搬场费：63,013.56元；15、设施设备移装费：1,290元；以上共计补偿费用：2,315,756.24元。该户申购安置房屋的情况如下：1、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64.81平方米，单价11,700，总价758,277元，产权人：乔某某，该房屋已办理入户手续。2、XX公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78.42平方米，单价3,750，总价294,075元，产权人：徐某甲，该房屋已办理入户手续。3、XX公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78.14平方米，单价3,800，总价296,932元，产权人：徐某乙，该房屋已办理入户手续。扣除上述安置房屋房款，该户剩余货币款为966,472.24元，上述补偿款已于2009年3月7日由徐某乙、乔某某领取。原审法院再查明，亢某A系徐某乙的未婚妻，其于2005年11月26日已死亡。原审法院还查明，徐某乙于2002年2月8日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案外人出售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街道XX路XX弄XX号XX室的公房，建筑面积54.19平方米，售价为20,245元，扣除折扣后，实际付款16,196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所涉的XX路XX弄XX号已被动迁且另行安置，符合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情形，应当予以分割。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徐某乙是否系XX路XX弄XX号房屋的同住人或安置对象，是否享受动迁利益；二、如享有，所得现金的动迁利益份额如何确定。首先，依据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承租人徐某甲与拆迁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拆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XX路XX弄XX号房屋适用的动迁政策属于货币补偿安置，再由被拆迁人申购安置房，补偿款按照拆迁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即数砖头），一证一户，在册的户籍人数4人，因亢某A在2005年已死亡，故亢某A不属于动迁房屋的同住人，其余本案徐某乙、徐某甲、乔某某均被动迁单位认定为XX路XX弄XX号动迁房屋的同住人，徐某乙、徐某甲、乔某某应当享有XX路XX弄XX号动迁房屋的动迁利益。对于徐某甲辩称的徐某乙不是XX路XX弄XX号的同住人，不享有XX路XX弄XX号房屋的动迁利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动迁所得现金的份额如何确定。徐某甲主张徐某乙此前享受过购买售后公房的房改福利政策，不应再享有XX路XX弄XX号房屋的动迁利益。法院认为，徐某乙作为动迁房屋的同住人，本案涉案房屋的安置政策为货币安置，故对于当事人选择用货币安置款自行购买动迁安置房，并在承租人和各同住人之间分配完毕，系其内部意思自治。本案中，虽然动迁单位按“数砖头”动迁新政实施动迁，但按照“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即便徐某乙在他处已享受过购买售后公房的房改福利政策，仍是属于动迁房屋的同住人，故对于除安置房屋外的现金补偿，徐某乙作为同住人，依法应当享有。XX路XX弄XX号房屋为承租公房，动迁利益应当由公房的承租人和同住人同等享有，因XX路XX弄XX号房屋动迁之前，本案徐某乙、徐某甲、乔某某均未实际居住，故补偿款应由徐某乙、徐某甲、乔某某三人均分。但法院考虑到徐某乙虽作为同住人，此前曾享受过购买单位房改房的福利，应酌情适当减少份额。对于徐某甲、乔某某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家庭内部协议中涉及拆迁现金在徐某甲和乔某某间分配的内容，因侵犯了徐某乙的权益，故应当认定无效。根据补偿安置协议及情况说明的内容，XX路XX弄XX号的补偿费用总计为2,315,756.24元，其中专属于南宁路安置房屋的款项为，定价补贴116,658元，期房过渡费及第二次搬场费63,013.56元，乔某某购买了南宁路房屋，故此二笔补偿款应当归乔某某个人所有（乔某某已实际取得）。实际可分的款项为2,315,756.24-116,658元-63,013.56元=2,136,084.68元，法院酌情调整为徐某乙得其中的30%的份额，徐某甲、乔某某各得其中的35%，即徐某乙得640,825.40元，徐某甲、乔某某各为747,629.64元。徐某乙、徐某甲、乔某某分别已获取的购房款项为：徐某乙296,932元，徐某甲294,075元，乔某某758,277元（实际购置价值641,619元，补贴116,658元），故徐某乙还应分得343,893.40元，徐某甲应得453,554.64元，乔某某还应分得106,010.64元。因动迁款项903,458.68元已由徐某甲领取，故由徐某甲向徐某乙和乔某某支付。对于徐某乙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动迁房屋的剩余货币补偿款903,458.68元，其中由徐某乙获得343,893.40元，徐某甲获得453,554.64元，乔某某获得106,010.64元；二、徐某甲尚需给付徐某乙房屋动迁款343,893.40元，尚需给付乔某某房屋动迁款106,010.64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徐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乙上述房屋动迁款343,893.40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5元，减半收取6,432.50元，由徐某乙负担1,930元，徐某甲、乔某某各负担2,251元。判决后，徐某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虽然原房屋在册户籍为四人，但这只表明了户口登记情况，但无法证明徐某乙是同住人。202室房屋登记在徐某乙名下，但并不代表徐某乙就是在动迁中享有权益。原审法院以情况说明来认定徐某乙是同住人没有依据，而情况说明很明确该房屋是按面积来的，没有按人头来计算。另其与乔某某签订家庭内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有效，故徐某甲上诉请求改判不给付徐某乙、乔某某房屋动迁款。被上诉人徐某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其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对象。徐某乙的户口迁入原房屋中是合法有效的，没有任何法律文件予以撤销，故其可享受动迁补偿利益。在动迁利益在公房承租人共同享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调整了双方的比例，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徐某甲的利益。被动迁房屋是增配取得的。对于徐某甲与乔某某签订的家庭内部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是合理的。综上，其不同意徐某甲的上诉主张，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乔某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其对动迁方案也是有意见，是原审法院做了工作后，才让步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不同意徐某甲的上诉主张，要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某甲向本院提供了储蓄存款清单及个人取款回单两份证据，旨在证明动迁款是由徐某甲和徐某乙共同领取的。徐某乙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同时说明徐某甲领取了91余万元。乔某某认为单子上是徐某甲、徐某乙、乔某某三人，后来动迁部门把支票给了徐某甲，而把零头给了徐某乙和乔某某。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沟通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格予以分割。原审法院就XX路XX弄XX号的动迁过程及双方争议的焦点已经作了详尽陈述，本院不再一一叙述。在原审中，查明徐某甲系XX路XX弄XX号承租人，按照徐某甲与动迁部门签订的动迁协议及动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完全可以认定徐某乙、乔某某均为XX路XX弄XX号房屋的同住人，故动拆迁利益应由徐某甲、徐某乙、乔某某三人共同享有。基于XX路XX弄XX号房屋在拆迁前，徐某甲、徐某乙、乔某某均没有在该处实际居住之事实，由此所得的动迁补偿款理应由徐某甲、徐某乙、乔某某均分。在具体分割时，原审法院充分考虑到徐某乙在动迁前在他处已经实际享受过了购买单位房改房福利之事实，而判决徐某乙得动迁款的30％、徐某甲、乔某某各得动迁款的35％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徐某甲以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为由，不同意给付徐某乙、乔某某房屋动迁补偿款，认为徐某乙不是原XX路XX弄XX号房屋的同住人，同时又认为其与乔某某签订的家庭内部协议合法有效，但徐某甲没有提供其它相关证据加以印证，且亦为徐某乙、乔某某所否认，故徐某甲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至于家庭内部协议等，由于徐某甲与乔某某在未征得徐某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家庭内部协议，而对拆迁现金进行了分配，显然侵犯了徐某乙的利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现徐某甲坚持认为其与乔某某签订的家庭内部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65元，由上诉人徐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