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秀，女，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蔡秀霞，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岭峰，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泳慈，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龙，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汉辉，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现于广州监狱服刑，上诉人吴云秀因与被上诉人林岭峰、被上诉人赵泳慈、原审第三人陈汉辉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3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秀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粤0403民初72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82300元；二、一审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两位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第三人陈汉辉无权将泥头车“湘Ｅ×××××”进行抵押。第三人陈汉辉不具备抵押给两位被上诉人的条件，双方签署的抵押合同无效。陈汉辉不是泥头车“湘Ｅ×××××”的所有人，第三人陈汉辉与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日签署《租赁合同》，约定将湘Ｅ×××××租给第三人经营使用，行驶证随车。随后，第三人将该车抵押给被上诉人赵泳慈。陈汉辉不是该车的所有人，在没有经过原告同意，即将该车抵押给两个被上诉人，第三人陈汉辉不具备可将该车进行抵押条件。二、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汉辉是恶意串通，两位被上诉人是主观恶意的。1、两位被上诉人在看到第三人陈汉辉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后，发现车主不是第三人陈汉辉的情况下，仍然与陈汉辉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主观是恶意的。2、两位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汉辉有共同的朋友“油佬”，应当知道车辆不属于第三人陈汉辉或者其亲戚，并应当了解第三人陈汉辉的经济状况。被上诉人陈述“油佬”说了时间短，且车辆归被上诉人管理使用，意图非常明确。两位被上诉人在一开始时候已经和第三人陈汉辉约定，到期不能全额还款，就用抵押的车辆由两位被诉人自行处置，主观目的非常明确，为了占有处分该车辆。且被上诉人应当清楚知道第三人陈汉辉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钱将该车赎回去的。3、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第三人陈汉辉支付了6万元借款。首先，被上诉人赵泳慈在2013年7月17日和第三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范本）》，约定借款人民币4万元，将属于上诉人的“湘Ｅ×××××”抵押给被上诉人赵泳慈，后于2013年7月22日，第三人陈汉辉又与被上诉人林岭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范本）》，约定借款人民币2万元，但由始至终两位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显示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这6万元借款。且两位被上诉人称在处理属于上诉人所有的车辆“湘Ｅ×××××”仅仅卖了人民币4万元（车辆完全不仅仅可以卖这个价格），并没有完全清偿其债务，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动产质押即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质押是担保的一种方式，但法律同时规定，提供质押物的质押人必须对质押物享有处分权，具有处分能力，且应当签署质押合同。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或经营权）的财产作为质押物的，质押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认为两位被上诉人处理“湘Ｅ×××××”是为了实现债权而处分质押物，这个事实没有查明清楚，适用法律错误。4、两位被上诉人处理车辆“湘Ｅ×××××”的时间、方式、价格均可以反映两位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上诉人在发现车辆“湘Ｅ×××××”后，随后找到两位被上诉人，并告知涉案车辆属于上诉人，第三人是未经上诉人同意自行将涉案车辆进行抵押，要求被上诉人林岭峰返还，两位被上诉人随后立即卖掉涉案车辆。两位被上诉人是在磨掉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编号、车架号后，以明显不合理低于市场价将车辆“湘Ｅ×××××”转卖出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被上诉人称转卖价格为4万元，既不能弥补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也低于评估价格（92300元）的70%这样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又一次印证了被上诉人一开始就意图占有该车辆，即被上诉人一开始和第三人陈汉辉的约定，到期“不能还款”，将涉案车辆全权交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理这一目的。三、本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件与案号为（2015）珠香法高民二初字第99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却认为与（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案件已经处理本案上诉人的索赔，是自相矛盾的，实际上一审法院还是认为本案件是重复诉讼，但本案件是不构成重复诉讼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由于本案被告是第一次出现在涉案标的物的诉讼之中，因此，不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这一构成重复起诉的必要条件。故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不构成重复诉讼。其次，上诉人通过刑事自诉追究第三人陈汉辉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湘Ｅ×××××”车辆的灭失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已经通过刑事案件中得到救济是错误的。首先，两位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的行为并不触犯刑法，如果认为上诉人的损失在刑事案件中得到救济，无疑是滑稽的，也会使上诉人失去救济的权利。再次，上诉人有权利选择一并追索或者分开追索第三人陈汉辉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判决第三人陈汉辉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不影响被上诉人林岭峰、赵泳慈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义务，且被上诉人林岭峰、赵泳慈和第三人陈汉辉承担的赔偿义务并不是补充的，而是连带的、平等的，不分先后。目前，上诉人的损失并没有得到实际赔偿。自上诉人从民事调解书追索至今已经有两年多之久，但是第三人陈汉辉只赔偿一万元损失，剩余82300元无财产可供赔偿。而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明确两位被上诉人处理涉案车辆导致上诉人损失，第三人与两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该赔偿责任是连带的，不分先后的。林岭峰和赵泳慈答辩称：与一审答辩理由一致。具体如下：一、吴云秀的该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吴云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在（2015）珠香法高民二初字第99号案件中已经得到处理，吴云秀提起该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吴云秀是在恶意要求重复的赔偿。二、吴云秀无权请求判决林岭峰和赵泳慈与陈汉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在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与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项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吴云秀作为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与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没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上的权利，所以其向法院提出请求宣告合同无效的行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吴云秀不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三、林岭峰和赵泳慈没有与陈汉辉恶意串通的情形，签订合同时陈汉辉称抵押的车辆属于其妻子所有，所以林岭峰和赵泳慈才接受该抵押。吴云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岭峰和赵泳慈与陈汉辉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所以《抵押借款合同》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综上，吴云秀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予驳回。吴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岭峰和赵泳慈与陈汉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范本）无效；2、判令林岭峰和赵泳慈赔偿吴云秀损失92300元；3、判令林岭峰和赵泳慈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吴云秀以收到陈汉辉赔偿款1万元为由，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林岭峰和赵泳慈赔偿吴云秀损失823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吴云秀及案外人叶槐作为合同的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汉辉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号牌为粤Ｇ×××××、湘Ｅ×××××（登记车主为吴云秀）、湘Ｅ×××××的三台车辆出租给陈汉辉经营，租赁期为一年（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并约定租金为人民币23万元，于每月15号之前支付人民币2万元，余下1万元在最后月份给付。合同第5条还约定，乙方期满后，如不再续约，车辆的情况要正常运转，如有损坏的，车辆修复后归还甲方，修复的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可以优先续约。签订合同后，吴云秀将包括湘Ｅ×××××重型自卸货车在内的3台车辆交付陈汉辉经营。2013年7月17日，陈汉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赵泳慈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范本）》，约定陈汉辉将号牌为湘Ｅ×××××（经鉴定，价值人民币92300元）的重型自卸货车作为抵押担保物抵押给甲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17日。《抵押借款合同（范本）》签订后，陈汉辉把湘Ｅ×××××重型自卸货车交给林岭峰。抵押合同期满后，陈汉辉未能向林岭峰、赵泳慈偿还借款。2013年11月份，林岭峰将湘Ｅ×××××重型自卸货车转卖，现湘Ｅ×××××重型自卸货车下落不明。2013年10月28日和2014年4月11日，吴云秀两次前往公安局对湘Ｅ×××××进行了车辆报失，2014年5月8日，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经侦大队拟受理陈汉辉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进行初查，其后办理了网上追逃手续，2016年4月30日陈汉辉被抓获归案。经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委托珠海市斗门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湘Ｅ×××××重型自卸货车按市场法价格鉴定方法，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鉴定价格为92300元。2016年7月4日吴云秀以陈汉辉犯有侵占罪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控诉【案号为（2016）粤0403刑初360号】，2016年9月28日陈汉辉赔偿吴云秀1万元，2017年3月28日法院以陈汉辉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责令陈汉辉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继续退赔吴云秀82300元。该案已于2017年4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吴云秀以陈汉辉、区君丽、林岭峰（本案被告）、赵泳慈（本案被告）为被告、以叶槐、叶旺为第三人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案号（2015）珠香法高民二初字第99号】，2016年10月26日吴云秀撤回对林岭峰、赵泳慈在该案的起诉，并于同日在法院××调解下与陈汉××、区君丽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陈汉辉、区君丽于2016年11月26日支付吴云秀车辆租赁费用、迟延返还车辆造成的损失等共计35万元及支付租金利息；2、吴云秀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另经询，吴云秀不同意申请追加陈汉辉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为查明本案事实，追加陈汉辉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关于吴云秀的诉讼请求是否与案号为（2015）珠香法高民二初字第99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问题。林岭峰和赵泳慈认为吴云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在（2015）珠香法高民二初字第99号案件中已经得到处理，吴云秀提起该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吴云秀对林岭峰、赵泳慈的抗辩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吴云秀所诉请的当事人与案号为（2015）珠香法高民二初字第99号案件的当事人不相同，因此本案吴云秀的请求与案号为（2015）珠香法高民二初字第99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林岭峰、赵泳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林岭峰、赵泳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陈汉辉为向林岭峰、赵泳慈借款，未经吴云秀同意擅自把湘Ｅ×××××重型自卸货车质押给林岭峰、赵泳慈，林岭峰、赵泳慈在明知湘Ｅ×××××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不是第三人陈汉辉所有的情况下接受质押，其后林岭峰、赵泳慈为实现债权而擅自处理质押物，导致质押物湘Ｅ×××××重型自卸货车灭失，给吴云秀造成损失，第三人陈汉辉与林岭峰、赵泳慈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鉴于吴云秀的上述损失，吴云秀选择通过刑事自诉方式解决，并在（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三人陈汉辉承担继续退赔吴云秀82300元（92300元-10000元）的义务。也就是说在此事件中，质押物湘Ｅ×××××重型自卸货车灭失给吴云秀造成的损失已依法得到有效的救济，而第三人陈汉辉对承担继续退赔吴云秀82300元不持异议，至于第三人陈汉辉能否履行法律确定的赔偿义务，不是本案所处理。因此林岭峰、赵泳慈对吴云秀诉请赔偿损失82300元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予采纳；3、关于林岭峰、赵泳慈与第三人陈汉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范本）》的效力问题。吴云秀主张林岭峰、赵泳慈与第三人陈汉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范本）》无效，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林岭峰、赵泳慈与第三人陈汉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范本）》中涉及两方面的法律行为，其一为借款行为，其二为抵押行为。鉴于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林岭峰、赵泳慈与第三人的借款行为与吴云秀有关联性，因此吴云秀无权就《抵押借款合同（范本）》中涉及借款行为的效力主张权利，即吴云秀无权就《抵押借款合同（范本）》中涉及第三人陈汉辉与林岭峰、赵泳慈的借款行为主张无效；至于第三人陈汉辉未经吴云秀同意或追认，擅自用所有权归属于吴云秀的湘Ｅ×××××重型自卸货车，抵押给林岭峰、赵泳慈的行为，而林岭峰、赵泳慈在明知湘Ｅ×××××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不属于第三人的情况下接受抵押，因此林岭峰、赵泳慈与第三人陈汉辉在《抵押借款合同（范本）》中约定的抵押行为损害了吴云秀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在第三人陈汉辉与林岭峰和赵泳慈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范本）》中抵押行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陈汉辉与赵泳慈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范本）》中涉及抵押行为部分内容无效；二、驳回吴云秀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08元，由吴云秀负担2008元，林岭峰、赵泳慈负担100元；诉讼保全费843元由吴云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吴云秀的上诉请求和林岭峰、赵泳慈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林岭峰、赵泳慈应否对擅自处分湘Ｅ×××××重型自卸货车造成吴云秀损失82300元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吴云秀在本案中要求林岭峰、赵泳慈承担因擅自处分湘Ｅ×××××重型自卸货车造成其损失82300元，是否与原审法院（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陈汉辉退赔82300元损失构成重复索赔。针对前述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林岭峰、赵泳慈应否对擅自处分湘Ｅ×××××重型自卸货车造成吴云秀损失82300元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吴云秀将其拥有所有权的湘Ｅ×××××重型自卸货车，租赁给陈汉辉管理、使用，陈汉辉将没有处分权的租赁物向林岭峰、赵泳慈办理抵押借款，林岭峰、赵泳慈在明知陈汉辉没有所有权的情形下，仍然办理抵押借款，并口头约定“如果到期不能全额还款，用来抵押的车由林岭峰自行处置”。在此过程中，陈汉辉和林岭峰、赵泳慈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关于“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过错非常明显，侵犯了吴云秀的所有权。在陈汉辉借款到期未还，且抵押物的真实所有权人吴云秀找到了涉案车辆并与抵押权人林岭峰、赵泳慈交涉，要求取走车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林岭峰、赵泳慈短时间内将抵押物擅自以不合理的低价（低于涉案汽车评估价的70%）予以处置，造成涉案车辆湘Ｅ×××××重型自卸货车灭失，导致上诉人吴云秀经济损失82300元的事实发生。林岭峰和赵泳慈擅自处分抵押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关于“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的规定，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内容无效”的规定。据上可知，陈汉辉实施的无权抵押行为和林岭峰、赵泳慈对抵押物实施的无权处分行为，共同造成了吴云秀涉案车辆灭失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汉辉与林岭峰、赵泳慈对吴云秀因涉案车辆灭失导致的经济损失82300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吴云秀在本案中要求林岭峰、赵泳慈承担因擅自处分湘Ｅ×××××重型自卸货车造成其损失82300元，是否与原审法院（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陈汉辉退赔82300元损失构成重复索赔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在（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自诉案件中，法院已经判令陈汉辉向吴云秀赔偿因湘Ｅ×××××重型自卸货车灭失造成的损失82300元，因此，吴云秀因湘Ｅ×××××重型自卸货车灭失造成的82300元损失已经得到有效的救济，再向林岭峰和赵泳慈主张赔偿，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该问题的处理，实际上包含了“吴云秀82300元的损失，只应获得一份赔偿，在刑事自诉案件中陈汉辉已经判赔，那么在民事诉讼中，不应再判林岭峰和赵泳慈赔偿，否则吴云秀将获得双重赔偿，违反一份损失一份赔偿的原则”的法律逻辑。如前所述，陈汉辉和林岭峰、赵泳慈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了吴云秀涉案车辆的灭失，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陈汉辉的侵权行为性质严重，已经触犯了刑法，除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外，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而林岭峰和赵泳慈的行为，尚不构成刑事犯罪，只需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在（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自诉案中，吴云秀仅仅对陈汉辉主张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主张林岭峰、赵泳慈与陈汉辉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不意味着吴云秀作为受害人，放弃了依照侵权行为法和物权法的规定，不能在民事诉讼中向林岭峰和赵泳慈主张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林岭峰、赵泳慈向吴云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陈汉辉追偿。因陈汉辉与林岭峰、赵泳慈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吴云秀根据（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判决和本案的民事判决，只能获得总额为82300元的赔偿，不存在获得重复索赔或双份赔偿的问题。据此，吴云秀要求林岭峰和赵泳慈承担“因湘Ｅ×××××重型自卸货车灭失造成的损失82300元”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吴云秀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林岭峰和赵泳慈应当承担吴云秀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方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林岭峰、赵泳慈对原审第三人陈汉辉在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中应当退赔给上诉人吴云秀的823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上诉人林岭峰、赵泳慈向上诉人吴云秀赔偿上述款项后，有权向陈汉辉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吴云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