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银，男，汉族，1974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黎恒冲，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河淞，男，汉族，1979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戴选涛，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涂焕锋，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桂英，女，汉族，1970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黄光银因与被上诉人黄河淞，原审被告陈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7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诉讼代理人黎恒冲，被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戴选涛、涂焕锋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光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仅需偿还借款人民币21035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基本的客观事实，未认真审查是否真实交付借款资金及是否实际发生合作经营等事项，仅凭“收条”或“借条”的签名便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虚构部分借款，企图恶意侵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其所诉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因需要资金周转，上诉人仅在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7月31日之间向被上诉人借款，分别为40000元、46350元、30000元、88800元、5200元；且每次借款被上诉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支付，共计210350元。2013年10月8日，上诉人根本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89650元，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该款项，系被上诉人虚构，且该借款也不符合双方之间借贷交易习惯，即汇款方式支付，依法不应支持。另外，该89650元是各项借款金额最大的一笔，如一审法院采信该“收条”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除了该收条外，应当还需要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需提供2013年10月8日近几日的银行取款记录。对于连5200元如此小的金额都需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支付，却以89650元大额金额以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未仔细审理，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2、借款收条、汇款凭证等原始凭证中均未出现借款利息的约定，双方也从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期间及利息计算标准，被上诉人至今未说明利息的计算标准，而且上诉人从未支付过任何利息，很明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未能解释清楚30万本金如何计算得出借款利息28800元，无法自圆其说。3、虽然双方是朋友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生意往来，没有合作经营，不存在亏损借款。而且亏损与借款系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行为，所谓的亏损借款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称借款由三个部分构成，其中一部分是上诉人承担合作经营生意亏损192099元，但被上诉人却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作经营，也未证实双方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借该192099元款项，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日常借款形式及要件，依法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借款必须结合相关证据来判断是否真实存在，本案被上诉人一直宣称经营亏损，然后却一份经营亏损的证据都没有，一审盲目据此认定存在亏损转化的借款，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和改判。并且，经营亏损是经营合作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者不适宜在同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如认为与上诉人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仅凭2014年12月15日的借条来确认借款金额，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应查清实际出借及交付金额。二、陈桂英对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所借210350元款项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未用于家庭支出，陈桂英无任何偿还责任。上诉人是因个人原因借款，基于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陈桂英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偿还责任。被上诉人黄河淞答辩如下：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黄河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光银归还借款520899元，陈桂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7日、7月31日黄河淞分5笔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光银借款共计210350元。2013年10月8日，黄光银向黄河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黄河淞现金人民币89650元。2014年12月15日，黄光银向黄河淞出具《借条》，载明：“本人：黄光银，身份证号码：，于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总共向黄河淞借款人民币520899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此借款包含以下三款项：一、于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7月31日向黄河淞借本金人民币300000元，用于个人家庭及业务。二、借本金300000元期间产生未付利息28800元。三、2013年3月开始与黄河淞合作生意，合作期间因亏损个人共承担192099元。此借条已经包含本人与黄河淞之间所有的借款合同。借本金30万元，之中已收现金89650元。借款人：黄光银。出款人：黄河淞。2014年12月15日。”黄河淞于庭审中陈述，与黄光银是朋友关系，借款前认识了两三年，黄光银与陈桂英是夫妻关系。黄河淞实际出借给黄光银的借款本金远远超过300000元的。《借条》中签名和指模都是黄光银签署和按捺的，《借条》是在黄河淞与黄光银合作经营的酒庄中形成的，《借条》形成时黄光银并未喝多酒。黄光银当时找了两个搭档过来和黄河淞合伙经营酒庄，每人四分之一的股份，最后黄光银找来的两个股东退出了，黄光银就和我每人对半承担经营酒庄费用和工人工资。这个亏损的数额是我和黄光银一起核算过的，黄光银也确认的，包括了店铺的租金，工人的工资和买酒的费用，卖酒没有回收的款及卖茶叶的款项，双方经过核算，黄光银应当承担的经营亏损是192099元，所以在借条中就写了总共的借款520899元。在2014年12月30日后黄光银并未偿还过本金和利息。黄光银于庭审中陈述，与陈桂英在2014年之前就结婚了，至今仍保持夫妻关系。黄光银和黄河淞并未合作经营酒庄，也不存在亏损，《借条》的确是在酒庄中形成的，但当时黄光银喝多了就在《借条》中签名了。黄光银的确收到黄河淞的借款210350元，当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黄河淞持有黄光银出具的《借条》、《收条》和转账凭证等证据原件，其中载明的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黄河淞与黄光银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黄光银应偿还的金额问题。黄光银于庭审中认可收到黄河淞支付的借款210350元，而未收到黄河淞现金支付的现金89650元，并提出其是在醉酒不清醒的情况下方签署了2014年12月15日的《借条》。但黄光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光银没有完成其证明责任，应承担证据失权的不利后果。且黄光银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签署了《借条》和《收条》等一系列书面材料，应清楚了解材料的内容并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对于黄光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认定黄光银实际收取借款本金300000元。至于利息28800元和合作期间亏损欠款192099元，黄光银亦于《借条》中予以确认，一审认定该二笔款项已转化为借款，黄河淞主张黄光银偿还有合理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关于陈桂英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给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黄光银与陈桂英的婚姻登记记录，案涉借款发生在黄光银和陈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桂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具有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况。因此，一审对黄河淞请求陈桂英对黄光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光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河淞偿还借款520899元；二、陈桂英对黄光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008元，保全费3124元，合共12132元，由黄光银、陈桂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1、股东合伙协议，证明四方合伙，其中一方是黄光银，但没有用其本人的名字，用了岑建芳名字，岑建芳是黄光银的同学和朋友，因黄光银是公务人员，不能以他名义合伙。证据2、短信记录（黄河淞与黄光银老婆陈桂英之间）（打印件）及微信记录（黄河淞公司财务谢敏芳与黄光银之间），证明双方合作及欠款的事实。证据3、照片，证明黄光银签涉案单据时拍摄的照片，旁边附转账单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合伙人的主体来看，四个合伙人中并没有上诉人黄光银或陈桂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黄光银与被上诉人黄河淞有进行合伙经营“黄河淞商贸有限公司”，另外，针对合伙协议内容，第一条约定总共投资16万元，各占25%即每人4万。协议与本案被上诉人想证明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无关。因黄光银未参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证据2、短信记录绝大部分是黄河淞自己所发送的，信息内容没有黄光银的确认，特别是证据编号5，2014年10月21日上面短信内容黄河淞主张亏损部分，总损失为17万多，黄河淞在借条里所列的亏损19万多数额如何组成，按黄河淞自己写的合伙协议称合伙人各占25%比例即4万元，为何不按比例承担亏损，这是黄河淞单方统计的数据，没有经过黄光银短信或其他方式确认，双方未对所谓的合伙进行结算，黄河淞没有提交结算依据，因为双方没有合作的关系。对陈桂英的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反应不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合作的关系。对谢敏芳系黄河淞公司人员予以确认，对微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无法看出内容。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协议内容没有显示与黄光银的关系，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岑建芳代黄光银参与合作的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中黄河淞与黄光银老婆陈桂英之间短信记录由于没有提供手机原件比对，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黄河淞公司财务谢敏芳与黄光银之间微信记录，黄光银对谢敏芳的身份及微信内容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内容不清楚，被上诉人也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关于28800元利息被上诉人陈述系按照30万元本金，从2013年6月7日计算至2014年12月1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来的。关于现金89650元的交付，被上诉人称系多次现金交付，次数和具体金额记不清了。黄河淞公司财务谢敏芳与黄光银之间微信记录2014年10月20日，黄河淞公司员工谢敏芳发送给黄光银的微信：黄总，酒庄欠款170460元减去8月31日结2800元，应付167660元。（1.租金：1楼70300元（13年4月-14年9月）18×3800+1900（3月）。2楼42000元（13年8月-14年9月）14×3000元。2.装修补贴28000元；3.钟英才：2500元；4.烟款：12660元（12月至4月）；5.员工工资：15000元（4至9月）。2015年2月4日谢敏芳发送给黄光银类似的账目结算的微信。黄光银也发送微信要阿芳（谢敏芳）开一张浏阳河基酒十二瓶共6720元的发票。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以下四个方面，分别予以评判如下：一、关于2014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否应该采信。该借据清晰明确地记载了借款的组成、来源和数额，是本案应该审查的关键证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采信，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就现金交付、利息的支付及亏损的存在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该《借条》系其酒后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上诉人作为有特殊身份的正常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理解并承担责任。上诉人既没有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即使系其酒后所为成立，其事后也没有依法及时行使撤销权进行补救。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现金89650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被上诉人虽然不能提供详细的交付细节，但称是多次支付后结算的结果，并不违反常理，上诉人于2013年10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89650元，后又在2014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对该笔现金借款予以确认。上诉人却以《借条》系酒后所写，否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理据不足。三、关于28800元利息，被上诉人陈述系按照30万元本金，从2013年6月7日计算至2014年12月1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来的。虽然在之前的《借条》、《收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但双方事后达成支付利息的合意，且利率标准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上诉人以之前的《借条》、《收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为由否认利息的支付理据不足。四、关于亏损款192099元的承担。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供黄光银参与合作的协议及亏损的计算依据，上诉人亦否认双方存在合作经营的事实，但2014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明确记载“2013年3月开始与黄河淞合作生意，合作期间因亏损个人共承担192099元”，明确双方存在合作生意，并愿意承担损失的数额。黄河淞公司员工谢敏芳与黄光银的微信往来中清楚反映黄光银与黄河淞公司存在生意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至于该笔款项是否应该另案解决，本院认为，该款项的产生虽然是双方合作投资所产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不需要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认定该笔款项己转化为借款，在民间借贷纠纷项下一并审理亦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光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22元，由黄光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泉审判员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