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绿地赢海国际大厦C座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400005770851928。负责人：傅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儿，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习友路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习友路与怀宁路交口西北商颐园世家综合楼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50499126。负责人：杨建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钰，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国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南路绿地蓝海国际大厦A座1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8537G。法定代表人：桂丽霞，执行董事。上诉人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虹途律所）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习友路支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原审第三人安徽国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置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途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执行国开置业公司在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处开立的账户(账号:10×××37)内已冻结的资金2892050元。事实和理由：1、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与国开置业公司没有订立质押合同，不存在质押合意，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能视为质押物。案涉合作协议并非质押合同，合作协议和担保函的行文中均没有质押条款，双方也没有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案涉账户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担保的范围、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等均不明确，保证金资金与所担保的债权无法一一对应，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符合特定化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质押物。2、案涉账户的资金实际上仍由国开置业公司控制、使用，并非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控制。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未用于日常结算。据了解，175户办理个人房屋抵押贷款业务的购房者中，已经有部分符合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可动用保证金的条件，对于该部分“保证金”属于国开置业公司可支配资金，依法应予以扣划。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辩称，1、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与国开置业公司虽没有签订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应认定双方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2、本案中，首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国开置业公司开设保证金账户，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国开置业公司以不低于贷款总额5%缴存的保证金。该保证金收取后，从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专户存储，不得动用，当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收到《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并执管《房屋他项权证》原件后，国开置业公司才可动用专户上的保证金。由此可见，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应当认定双方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综上，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虹途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国开置业公司在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处开立的账户（账号10×××37）内已冻结的资金2892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国开置业公司（甲方）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乙方）签订一份编号2013年0216019号《徽商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为支持甲方开发的国开公馆住房销售，按照徽商银行关于个人住房贷款业务的相关文件规定，同意向符合借款条件的购房人提供贷款金额最高不超过所购住房全部价款70%，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30年的个人住房贷款；第五条，甲方同意对每位购买住房并取得乙方贷款的购买者，按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及支付有关费用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将住房交付购房人且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交付到乙方之日止；第七条，甲方同意在乙方开立存款账户，将涉及国开公馆的项目建造和销售的存款、结算业务全部集中在乙方办理，并保证接受乙方的监督，做到专款专用；第九条，在甲方为购房人办妥《房地产权证》并协助乙方进行抵押登记、乙方取得《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并执管《房屋他项权证》原件之前，乙方将借款人的购房款一次或分次转入甲方在乙方开立的存款账户存放，甲方以不低于贷款总额的5%作为保证金，专户存储，不得动用。当乙方收到《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并执管《房屋他项权证》原件后，甲方即可动用专户上的保证金”等。2013年2月27日，国开置业公司在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开立账号10×××37的账户。当日的徽商银行业务通知单载明：“客户名称：国开置业公司，产品名称：对公活期担保保证金，实际利率0.385%，入息账户：10×××91。”此后至2014年6月20日，账号10×××37的账户收到保证金共计2892050元。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因执行（2017）皖0104执577号虹途律所与国开置业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件，要求扣划国开置业公司在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处开立的账10×××377账户内存款2892050元。2017年4月1日，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此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10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国开置业公司在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账号10×××37的账户中余额的扣划。虹途律所对该裁定不服，于2017年6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陈述：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向国开公馆175户购房人发放贷款共计57841000元，国开置业公司按照5%的比例将保证金2892050元存入账号10×××37的账户。该账户未收取小额管理费，每季度产生的利息转入国开置业公司在我行开立的一般结算账户10×××91。不清楚175套房屋是否办理他项权证，但我行确实尚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虹途律所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0104执异7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案涉10×××37账户内的资金2892050元是否享有质权；二、该质权是否足以排除虹途律所与国开置业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强制执行。一、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案涉10×××37账户内的资金2892050元是否享有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主张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与国开置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以及质权是否有效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首先，依据徽商银行合肥分行与国开置业公司签订的《徽商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双方之间协商一致，约定徽商银行合肥分行对购买国开置业公司开发的国开公馆购房人提供贷款等金融服务。国开置业公司为保证上述债权的实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开立10×××37的保证金账户，按照贷款发放金额的5%缴存保证金；徽商银行合肥分行对该账户的资金取得控制权，未经同意，国开置业公司不能自由使用上述资金。房屋抵押登记办理完毕，徽商银行合肥分行取得他项权证后，国开置业公司方可使用账户资金。上述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双方的质押合同关系成立。其次，关于案涉质权是否设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案涉保证金账户由国开置业公司在徽商银行合肥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即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开立。该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除缴存的保证金外，并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符合法律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另，国开置业公司并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资金，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亦符合法律规定的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综上，本案金钱质押已经设立，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二、该质权是否足以排除虹途律所与国开置业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强制执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相较于债权具有优先性。虹途律所作为国开置业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对其存款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的担保物权，足以排除虹途律所与国开置业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强制执行。故虹途律所主张准许执行10×××37账户内资金2892050元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虹途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虹途律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提出其与国开置业公司就案涉账户内资金已经设立质权，其享有优先受偿权，虹途律所无权要求扣划账户内资金。故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成为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就此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与国开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质押关系。本案中，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与国开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没有“质押”字样，但该协议第一条、第九条约定的内容能够反映双方就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的状况和交付时间、担保的范围等达成合意，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应认定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与国开置业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二、案涉质权是否设立。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本案中，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与国开置业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保证金专户，专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均为国开置业公司根据每次贷款额度的5%比例向该账户缴存的保证金，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合作协议书约定，保证金专户存储，国开置业公司不得动用专户内的资金，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已就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另，虹途律所提出175户办理个人房屋抵押贷款业务的购房者中，已经有部分符合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可动用保证金的条件，对于该部分保证金属于国开置业公司可支配资金，依法应予以扣划。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对虹途律所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当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收到《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并执管《房屋他项权证》原件后，国开置业公司即可动用专户上的保证金。即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释放条件为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收到《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并执管《房屋他项权证》原件。对于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是否符合上述条件，虹途律所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虹途律所虽申请调取部分购房户的不动产登记信息，但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徽商银行习友路支行是否收到《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并执管《房屋他项权证》原件。故本院对虹途律所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对虹途律所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虹途律师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斌斌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