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红，女，1978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州中级法院宿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进贤，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渭民，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雨，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耿，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兵，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红因与被上诉人胡渭民、原审被告杨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胡渭民对向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杨耿、向红的夫妻共同债务。胡渭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耿述称，向红对杨耿的借款不知情，杨耿愿意偿还涉案借款。胡渭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耿、向红偿还借款本金376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由杨耿、向红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杨耿以承接工程项目需要为由向胡渭民借款400000元，月息3%，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同日，胡渭民通过中国银行向杨耿转款376000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借款期届满后，杨耿未能按时还款，于2016年7月26日胡渭民与杨耿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肆拾贰万陆仟肆佰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借款展期期满后，杨耿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另查明，杨耿与向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9月2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合法的民间借贷。杨耿向胡渭民借款的事实，胡渭民举证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关转款记录予以证明，并陈述了借款的缘由和形成过程，应认定杨耿与胡渭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此对胡渭民要求杨耿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胡渭民向杨耿借款本金认定为376000元，并以此本金自2016年2月6日起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向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以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耿向胡渭民借款发生于其与向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耿、向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形成时有专属个人债务的约定存在，也没有依据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或者前述婚姻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后两款的情形，因此应认定杨耿向胡渭民的借款系属其与向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对胡渭民要求向红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耿、向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胡渭民借款本金人民币376000元，并以此本金自2016年2月6日起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渭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减半收取3470元，由杨耿、向红共同负担3000元，由胡渭民承担4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杨耿、向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向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杨耿出具的《关于所欠债务情况的说明》，明确涉案借款为杨耿的个人债务，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向红无关；自2014年9月起杨耿与他人关系暧昧，导致长期分居。拟证明涉案债务为杨耿个人债务。二、恩施市、巴东县不动产查询结果证明，载明杨耿、向红在恩施市、巴东县无不动产（房产）登记信息，拟证明杨耿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三、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76号、384号、385号、592号、1085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473号、595号、596、2510、2843号民事调解书，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663号民事调解书。以上法律文书确认杨耿所借款项共达4479800元，其中判决由杨耿、向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有四份判决书，涉及款项142万元；其他判决由杨耿个人承担，或调解债权人放弃对向红的诉讼请求。四、杨耿与耿捷的QQ聊天记录、女性照片四张、向红与吴丹丹的短信聊天记录及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杨耿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杨耿与向红夫妻感情不好，向红曾要求与杨耿离婚。五、证人张某、郑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向红在2014年8月至2016年7月带学生租住在清江外国语学校，从未看见小孩父亲出入过宿舍。拟证明向红、杨耿夫妻长期分居，所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六、恩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以来向红经常请假，并有人到单位找向红讨要债务，向红向单位领导报告：夫妻两地分居后，一个人照顾小孩衣食住行，对杨耿的借款不知情。七、民事起诉状及诉讼缴费票据，拟证明向红与杨耿感情不和，向红再次起诉离婚的事实。经组织质证，胡渭民对向红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二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证据五的证人证言未到庭接受质询;证据六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反而能够证明向红与杨耿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应由杨耿、向红共同承担。杨耿对向红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为杨耿本人所写，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胡渭民、杨耿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全案，对向红二审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另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杨耿与他人发生暧昧关系后，很少照顾家庭，夫妻关系紧张，长期分居。2016年向红起诉离婚，杨耿未到庭，法院缺席判决不准予离婚。杨耿在外从事工程承包期间大量举债，一审法院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杨耿以个人名义向他人举债的数额达447万余元，没有证据证实杨耿向家庭支付大额款项。杨耿承认其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债权人胡渭民和举债人杨耿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及确定本息偿还方式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耿所借款项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向红上诉理由为杨耿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向红辩解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的理由不属于以上情形，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首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在现实生活中非常复杂，不仅存在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举债、给其配偶造成损害的情况，也存在夫妻合谋以离婚为手段，将夫妻共同财产分给一方，而将债务分给另一方，借以达到躲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目的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分清个人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共同财产，坚持男女平等，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照顾无过错方，合理合情地予以解决。该意见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其次，本案涉及夫妻一方对外举债能否认定为共同债务的问题，解决此类纠纷，可以在遵循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基础上，兼顾债权人信赖利益的保护和妇女儿童权益的保护。就本案而言，向红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夫妻双方从2009年开始关系恶化，直至2016年起诉离婚，杨耿存在与他人关系暧昧行为，杨耿所借债务高达447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向红对借款毫不知情，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在此种情形下，举债人杨耿承认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债权人胡渭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确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及优势证据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杨耿个人所借款项确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列举了四种“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该条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并不矛盾，其立法意图均能体现我国婚姻法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所以一审法院以向红主张不符合婚姻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为由，判决向红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向红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向红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杨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渭民借款本金人民币376000元，并以此本金自2016年2月6日起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胡渭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均由杨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南庆敏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李志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蕾书 记 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