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城建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衍平，荆州城建集团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顺喜，男，汉族，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委托代理人吕军，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良鹏，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友，男。
上诉人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良鹏、李景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做出的（2014）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还宜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于2015年8月8日作出（2015）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337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彭云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魏俊、审判员苏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荆州城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顺喜、吕军，被上诉人余良鹏的委托代理人李慧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景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良鹏一审诉请：判令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920647.41元；李景友承担连带责任；由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李景友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荆州城建集团公司于2004年9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00元，主要资质等级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2009年初，宜城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宜城土地开发中心）对外公开发包南营南片基本农田土地整理项目第五标段工程。余良鹏得知后与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协商借用资质竞标，并通过案外人雷普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汇入800000元竞标保证金。随后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向宜城土地开发中心指定的账户汇入800000元保证金参加竞标，并取得承包权。2009年3月30日，荆州城建集团公司与宜城土地开发中心签定了施工合同，但是被告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并没有参与施工，而是将该工程交余良鹏建设。此后，余良鹏在施工过程中请李景友帮忙联系工人、购买材料，协助余良鹏施工。2010年1月29日，宜城土地开发中心向被告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拨付了第一笔工程款1578036.73元。2010年1月31日，余良鹏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出具了收到1578036元的收据。2010年2月1日，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向余良鹏出具了46000元管理费的收据，在扣除46000元管理费后将余款1532036元汇至余良鹏指定的账户。2010年7月7日，宜城土地开发中心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拨付了第二笔工程款920647.41元。2010年7月8日，李景友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出具了金额为920647.41元的领款单，当天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将920647.41元转账汇给李景友，该汇款单注明为工程款。2011年6月14日，宜城土地开发中心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拨付了第三笔100000元的款项。2011年6月22日，余良鹏与李景友一块到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处办理领款手续，荆州城建集团要求李景友出具《委托结算通知书》后向余良鹏付款，当日李景友给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出具了《委托结算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贵公司在宜城市中标的南营南片五标段土地平整工程的工程款，本人委托余良鹏自本通知书出具之日起全权办理结算，对余良鹏经手办理的结算，本人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且李景友在余良鹏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领款单上标记了“通知人李景友”的字样。当天，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将100000元转账汇给了余良鹏，该汇款单注明为退工程保证金。第三笔款项支付后，余良鹏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提出异议。2012年余良鹏起诉荆州城建集团公司，要求支付款项。在调解过程中，李景友认可余良鹏没有将工程转包给他，李景友自已在土地平整项目还有其它标段的工程，920647.41元的税票是余良鹏开的，该款应当归余良鹏。当时钱是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打到他账上的，他已经用于支付其它材料款了，具体是哪个项目的哪些材料款，无法说明。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在调解中认可除了920647.41元存在分歧之外，另外800000元的尾款应当付给余良鹏。由于双方分歧大，余良鹏撤诉后又于2013年向宜城市人民法院针对尾款起诉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及宜城土地开发中心。经审理，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余良鹏，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及宜城土地开发中心应当支付尾款832894.73元。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对此不服上诉后，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现该判决生效并已执行完毕。
一审判决另认定，案外人唐照国诉李景友、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宜城南营土地整理项目部、荆州城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未通知原告余良鹏参加诉讼。该案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唐照国撤回上诉。2014年8月13日，唐照国又以余良鹏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由向宜城市人民法院再次提出诉讼，要求余良鹏支付李景友在帮忙期间赊欠的U型板款17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荆州城建集团公司与案外人宜城土地开发中心签订的《宜城市南营办事处（南片）基本农田土地整理项目第五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属双方真实意见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又经过了合法的招投标手续，故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施工合同在具体履行过程中，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将该工程交由无建筑工程资质的余良鹏具体施工，违反施工合同，亦违反国家的建筑法规，但由于其一，案外人宜城土地开发中心对工程进行验收而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向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支付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其二，余良鹏与荆州城建集团公司的行为虽存在违法，但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条款，故可确认余良鹏与荆州城建集团公司之间形成的有关委托施工、收取管理费等内容的合同有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从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向余良鹏分笔拨付工程款及管理费的行为来看，余良鹏与荆州城建集团之间形成的主要合同内容为，余良鹏代荆州城建集团履行施工义务，荆州城建集团扣除46000元管理费后将从案外人宜城土地开发中心处收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余良鹏，因此理应将其收到的第二笔工程款920647.41元及时支付给余良鹏，然而荆州城建集团将本应支付给余良鹏的920647.41元支付给了李景友，由于余良鹏事前并未委托被告李景友代为领款，事后亦及时提出了异议，且荆州城建集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善意地相信李景友有代理权，故荆州城建集团仍对余良鹏负有支付920647.41元的义务，同时李景友无正当理由受领本属于的财物，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负有返还义务。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余良鹏与荆州城建集团于2012年11月17日曾在宜城市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就包括本案金额在内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过调解，故对荆州城建集团辩解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良鹏工程款920647.41元；李景友对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0元，减半收取6505元，由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李景友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荆州城建集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证据审核认定不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明目的完全相反的证据均予以采信，但在实施认定上未综合判断，偏听偏信。2、原审法院应综合全局进行综合判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景友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余良鹏持其委托书收款便可说明。退一步讲，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联系紧密，我方有理由相信李景友的收款行为有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李景友即使没有代理权也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良鹏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良鹏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李锦友未出庭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景友在2013年12月3日接受宜城市人民法院调查时明确陈述：“.....我才从余良鹏手中接包了这个工程项目的总工程款约161万元......”、“我与余良鹏双方也签订有合同”。2012年11月7日，李景友又称工程是余良鹏的，并特别强调领取92万工程款时工程没有转包。
本院认为，余良鹏在2013年11月27日就工程款给付以荆州城建集团公司和宜城市土地开发中心为被告提起诉讼时，并未主张有争议的第二笔付款（2010年7月7日支付的920647.41元），余良鹏的该行为与常理不符。同时，已生效的（2014）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李景友在工地协助余良鹏施工，宜城市南营办事处龙潭村民委员会、宜城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均证明李景友系本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无争议的第三次付款（即2011年6月22日）系余良鹏持李景友的委托书收取的，因此上诉人荆州城建公司的付款行为并无不当，余良鹏请求荆州城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余良鹏在本案中只是请求李景友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要求李景友返还工程款，故余良鹏请求李景友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3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余良鹏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0元，均由余良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云飞
审判员 魏 俊
审判员 苏 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