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李兴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金玲，系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泰宸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李秀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丹宁，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祥亿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帅玉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桂杰，系辽宁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玉祥，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帅玉红（系帅玉祥弟弟），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泰宸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宸公司）、辽宁祥亿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亿公司）、帅玉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涛（主审）、代理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16日，泰宸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约定泰宸公司向其承建的远大家园二期1号楼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双方每月27日对账，对账后3日内，北方公司结清已供混凝土70%的货款，其余30%在主体封顶并检验合格后一周内一次性结清；若未按约定日期向泰宸公司付款，每延期一天，应当向泰宸公司承担延期付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1年6月18日至2012年6月20日，泰宸公司依约向北方公司、祥亿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共计6422立方米，总价款共计人民币2490472元。北方公司、祥亿公司陆续向泰宸公司支付2330476元货款（包括现金和电汇），最后一笔于2013年4月16日支付，至今北方公司、祥亿公司、帅玉祥尚欠泰宸公司159996元货款未支付。2011年11月10日，泰宸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另一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约定泰宸公司向其承建的沈阳幸福大道花园二期54、55、56号楼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条款与上述合同一致。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11月8日，泰宸公司向北方公司、祥亿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共计27812立方米，总价款共计人民币10973257元。北方公司、祥亿公司陆续向泰宸公司支付5518762元货款。2013年8月26日，北方公司、祥亿公司、帅玉祥偿还货款后，尚欠泰宸公司5454495元货款未支付。虽然上述两份合同为泰宸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但工程由北方公司及祥亿公司实际施工，泰宸公司交付的商品混凝土由北方公司、祥亿公司共同接收、共同使用，也共同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且2012年3月17日、2012年12月11日祥亿公司、帅玉祥与泰宸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了供应混凝土数量、价值及欠付货款金额，故北方公司、祥亿公司、帅玉祥应对欠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现泰宸公司自愿将违约金标准由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一降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约金暂计1957681.32元。上述款项经泰宸公司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北方公司、祥亿公司、帅玉祥支付泰宸公司货款5614491元及违约金（从2013年8月27日起算）；2、诉讼费用由北方公司、祥亿公司、帅玉祥承担。
北方公司答辩称：泰宸公司所述两个工程项目均由我公司发包给帅玉祥实际施工，由帅玉祥成立了项目部，并对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我公司未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更未与泰宸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同时亦未收到货物及给付货款。因此泰宸公司不应将我公司列为被告并主张权利。
祥亿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同意承担给付泰宸公司货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泰宸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经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泰宸公司提供的两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买卖双方当事人为泰宸公司与北方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特定主体之间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效力，也就是说，《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仅对泰宸公司与北方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发生效力，对经贸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当事人并不包括第三人，合同双方当事人无权擅自为第三人设立合同上的义务。具体到本案，即使祥亿公司在2012年3月17日、2012年12月11日与泰宸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供应混凝土数量、价值及欠付货款金额、与北方公司共同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也不能认定祥亿公司应作为《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买受人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最后，祥亿公司代替北方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仅能认定为第三人代替履行，第三人代替履行并不是合同义务即债务的转移。即使祥亿公司与北方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上利害关系，祥亿公司单方自愿代替清偿债务或者与北方公司达成转让债务协议，并未与泰宸公司签订任何转让债务协议，协议也仅对祥亿公司与北方公司之产生效力，泰宸公司也不能向祥亿公司主张给付货款义务，祥亿公司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债的当事人，不能作为买卖合同当事人，更不能作为本案被告。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泰宸公司诉讼请求。
帅玉祥答辩称：我们认可的欠款金额为5614041元，泰宸公司主张的数额中有自卸的混凝土450元未扣除。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泰宸公司与北方公司远大家园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二份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泰宸公司向其承建的远大家园二期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总数量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合同规定了不同等级混凝土的单价，双方约定按月结算，每月27日对账，对账后3日内，结清已供混凝土70%的货款，其余30%在主体封顶并检验合格后一周内一次性结清；若未按约定日期付款，每延期一天，应当向泰宸公司承担延期付款总额1‰的违约金。同年，泰宸公司又与北方公司幸福大道花园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一份及补充协议，约定泰宸公司向其承建的幸福大道花园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总数量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合同规定了不同等级混凝土的单价，双方约定按月结算，每月25日对账，对账后7日内，结清已供混凝土70%的货款，其余30%在主体封顶并检验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若未按约定日期付款，每延期一天，应当向泰宸公司承担延期付款总额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泰宸公司陆续向这两个项目的工地供应了混凝土。
另查明：北方公司与帅玉祥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项目承包给帅玉祥，并允许其刻制、使用北方公司远大家园项目部、北方公司幸福大道花园项目部的公章。祥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帅玉祥，帅玉祥通过该公司向泰宸公司支付过货款。帅玉祥最后一次向泰宸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涉案的两个工程早已主体封顶。
再查明：2012年帅玉祥与泰宸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1月23日，泰宸公司提供了41793.30立方米的混凝土，总金额为15732041元，泰宸公司收到的回款为8618000元，尚欠货款为7114041元。后泰宸公司又收到回款1500000元，庭审中，泰宸公司同意将被告帅玉祥不认可的450元扣除，现尚欠货款数额为5614041元。
以上事实，有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补充协议、对账单、商品砼销售情况表、销售回款通知单、转账支票、商业承兑汇票、承诺书、北方建设幸福大道花园二期、远大家园二期商品混凝土决算单、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泰宸公司、北方公司远大家园项目部之间及北方公司幸福大道花园项目部之间签订的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帅玉祥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泰宸公司购买混凝土，应该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帅玉祥拖欠泰宸公司货款属实，泰宸公司要求给付，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泰宸公司要求给付违约金，因涉案工程早已于2013年8月27日前封顶，而帅玉祥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实属违约，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但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北方公司辩称未与泰宸公司签订过合同，不应承担责任，因其将工程承包给帅玉祥，并允许帅玉祥以北方公司名义成立项目部、刻制项目部的公章，帅玉祥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泰宸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供需合同，泰宸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北方公司与其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北方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与帅玉祥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泰宸公司要求祥亿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双方之间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祥亿公司仅替帅玉祥给付过泰宸公司货款，故对泰宸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帅玉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泰宸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614041元；二、被告帅玉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泰宸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5614041元货款违约金（从2013年8月27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内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05元，由被告帅玉祥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北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约定：“30%的货款在主体封顶并检验合格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如未付清则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早已于2013年8月27日前封顶，并据此判令上诉人自2013年8月27日起承担给付利息的连带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封顶并验收合格，原审判决利息的起始时间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泰宸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封顶时间是在2012年6月5日、7月5日。而我方主张的验收时间是在2013年8月27日，已经晚于合同约定的是时间。另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是总发包方、开发单位、承建单位及质检部门联合验收，我方并不参与，北方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封顶和验收时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祥亿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帅玉祥答辩称：泰宸公司向我方提供混凝土后没有向我方提供混凝土的合格证和相关档案材料。其他同北方公司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远大家园项目及幸福大道花园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北方公司是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帅玉祥为挂靠在北方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帅玉祥以北方公司远大家园项目部及幸福大道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泰宸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由泰宸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远大家园项目及幸福大道花园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足以使被上诉人泰宸公司相信帅玉祥是代理北方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购买混凝土用于大家园项目及幸福大道花园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帅玉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由北方公司及帅玉祥共同给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北方公司提出案涉建筑工程封顶验收时间不明，计算违约金起始时间错误的问题。案涉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帅玉祥，在原审审理中，帅玉祥明确表示案涉建筑工程在2013年8月27日前早已主体封顶。北方公司确认对案涉建筑工程封顶验收的时间不清楚，其作为案涉建筑工程的承包人，是对案涉建筑工程封顶验收的履行义务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建筑工程封顶验收的具体时间，因此其关于涉建筑工程封顶验收时间不明，计算违约金起始时间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5元，由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伟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