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
法定代表人：寒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
上诉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与被上诉人黄艳、王永红、王霞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因案情简单，本院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黄艳、王永红交还由其保存、保管的会计凭证及账簿、财务报告给上诉人；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黄艳、王霞赔偿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1613.5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日，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会员年审手续，被暂停会员资格，我协会根据相关法律及我会章程及会员管理制度的规定，免去了三被上诉人的职务，同时要求三被上诉人移交其任职期间所保存、保管的协公证章、资料等档案，但被上诉人拒绝交接。同时，被上诉人黄艳、王霞二人利用被上诉人黄艳保管的协公办公室钥匙的便利，盗取我协会的《法人登记证书》等档案，导致我协会无法正常开展各项工作，我协会不得不通过《永州新报》刊登《遗失做废启示》，向永州市民政局申请遗失补办《法人登记证书》，同时更换了银行预留印鉴，实现协会的正常运作。被告黄艳、王霞二人的行为，给协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613.5元。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还由其保管的会计凭证、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艳仍是上诉人的财务部长，有权保管上诉人的财务会计凭证、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民政局已通知上诉人，要求其清算解体，被上诉人需要配合上级主管部门进行清算，并提交相关财务凭证；二、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证件一直保管在办公室主任聂玲手中，同时报备给民政局知晓，2017年8月7日聂玲委托王霞和黄艳将证件移交给市民政局代为保管。根据协会章程办公室主任有权管理协会的相关证件，不存在盗取的事实。
上诉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黄艳、王永红交还由其保存、保管的会计凭证及账簿、财务报告给原告；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黄艳、王霞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893.5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志愿者协会系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发证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业务主管部门为共青团永州市委。原告自成立后至2016年8月已经召开二次会员代表大会，根据其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及理事会的选举（任命）结果，寒阳为志愿者协会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黄艳为财务部长兼会计（同时为该协会的监事），被告王永红为出纳，被告王霞为助学服务队队长。2016年8月21日，寒阳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志愿者协会借款25000元，2016年8月25日，原告以活动支出的名义向寒阳转账25000元。2016年11月4日，寒阳以“活动款”的名义向原告志愿者协会转账13270.3元，因双方就剩余借款的偿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月24日，在共青团永州市委及永州市民政局的参与下，双方当事人及原告志愿者协会的部分管理（工作）人员召开了紧急会议，对剩余借款的偿还进行了协商，在该会议上，根据现场财务核实的情况，被告确认除去符合规定的报账有6949.9元及活动垫付但暂时未能支出款项2463.5元，寒阳实际还需要偿还借款2326.3元，但是寒阳认为其已提交的报账单据已全部冲抵剩余借款，因此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寒阳以会员资格没有年审为由，将三被告移出原告的QQ群。2017年5月16日，原告发出《关于志愿者登记和年审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一、参加年审的志愿者范围2016年5月31日（含）前办理入会登记手续的志愿者；……四、志愿者年审及登记联系人寒阳，176－0746XXXX（因裁判文书依法应上网公开，故对手机号码后四位进行处理）；……六、志愿者年审及登记期限从通知发出之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的每周星期六、日09：00－11：00，14：00－17：00。七、未按照要求登记及年审的志愿者，协会不承认其志愿者身份，协会所发给其的志愿服务证件做废，并在协会微信、QQ群及红网永州论坛公布”。2017年6月2日，在三被告未出席的情况下，原告志愿者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寒阳召集部分会员召开了第三届会员代表大会，同日，原告志愿者协会发出《免职公告》，免去了三被告在该协会的相关职务，并要求三被告在公告发布之日起7天内向寒阳交接工作及所保管的协会证章、资料等档案。2017年7月23日，在寒阳未出席的情况下，三被告与部分会员也召开了第三届会员代表大会，罢免了寒阳的职务及开除其会籍，并选举产生新的会长、理事会成员等。因原告的财务公章及2014年至2017年6月的凭证、账簿等财务资料由被告黄艳保管，原告志愿者协会于2017年7月24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黄艳、王永红返还财务公章及相关资料，但原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原告志愿者协会撤诉处理。2017年9月1日，共青团永州市委作出《关于督促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妥善解决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对该协会存在的主要问题进行了梳理，并提出指导意见“1、请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在2017年9月10日前，就寒阳2016年8月涉嫌挪用25000元善款及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每月领取3000元工资的行为向社会公开说明情况；并向团市委、市民政局提供当时协会理事会审批手续资料和借条、发票等；2、取消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第三届理事会有效资格。请协会在2017年9月10日前向团市委提供第二届理事会成员、协会管理人员和第二届会员代表名单。3、即日起，请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接受财务审计。向团市委提交协会2016年3月第二次会员代表大会以来开展活动和工作的财务收入、开支及相关票据资料。在财务审计结束前，协会应暂停《回报志愿军烈士》活动及其他一切工作和活动，尤其是与募捐等财务有关的活动”。2017年9月6日，原告志愿者协会再次诉至法院。
还查明，原告志愿者协会的《章程》第十三条规定“……2、会员代表大会每届两年；3、提前或延期召开会员代表大会的，须由理事会、监事会一致同意，并经共青团永州市委、永州市民政局批准。……”。根据被告黄艳提交的原告的工作证，其使用说明载明“……5、本证件有效期为2年，自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止。6、工作证每年需年审，未经年审的工作证视为无效。……”，原告内部体系文件中《组织机构及职责》规定服务证件的办理、年审及会员档案管理属于会员部的职责。原告的财务公章及银行印鉴等已由原告重新刻制或变更。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鉴于原告志愿者协会内部管理混乱，矛盾特别尖锐，共青团永州市委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关于调查处理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有关问题的函》，建议永州市民政局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原告志愿者协会进行调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黄艳、王永红是否应当返还向原告志愿者协会由其保管的财务凭证、账簿等资料；2、被告黄艳、王霞是否需要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一、原告志愿者协会系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用于记录原告志愿者协会的资金往来的信息，应当属于原告志愿者协会所有，被告黄艳、王永红系该协会任命的财务人员，可以持有和保管上述财务资料。虽然原告主张根据其第三届会员代表大会及其理事会的决定，免除了三被告的职务，但是，共青团永州市委作为原告的业务主管部门，可以对原告的内部管理、业务活动等进行相应的监督管理，因共青团永州市委以原告未经业务主管部门和登记管理机关审核同意并违反协会章程为由，取消了原告第三届理事会的有效资格，并要求原告暂停一切活动，因此，在未经合法程序免除三被告的职务之前，被告黄艳、王永红仍可以持有、保管财务资料，并且共青团永州市委也发文建议登记部门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志愿者协会进行调查处理，其中，《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团体被责令限期停止活动的，由登记管理机关封存《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和财务凭证”，因此，原告志愿者协会对其所有的证件、印章、财务凭证的财产权已受到限制，原告志愿者协会应当按照要求向永州市民政局移交相关资料及印章，由于原告志愿者协会未能安排符合规定的财会人员与被告黄艳、王永红进行财务凭证移交，考虑到原告之法定代表人寒阳与原告志愿者协会之间的借款问题尚未完全解决，被告黄艳、王永红持有的财务资料也不宜径直移交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寒阳，同时，被告黄艳、王永红等人也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同意配合登记、主管部门的调查处理工作。为保障社会团体的有序发展及相关部门调查工作的顺利进行，在相关部门要求被告黄艳、王永红提交财务资料未果之前，原告要求被告黄艳、王永红交还财务凭证及财务报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作为从事公益事业的社会团体，对协会的资金应当厉行节约，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在产生内部纠纷后，应及时按照协会章程并依照相关规定，通过会员代表大会、主管（登记）部门调解等方式解决纠纷。原告在其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黄艳、王永红就借款的归还问题产生纠纷后，未通过合法有效的内部程序解决该纠纷，而且在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共青团永州市委作出指导意见后，原告仍第二次向法院起诉，原告对其诉称损失的产生、扩大具有过错，并且原告在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向法院提交符合规定的相关票据用于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黄艳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的财务部长兼会计（同时为该协会的理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黄艳、王永红是否应当承担向上诉人返还由其保管的财务凭证、账簿等资料的责任；2、被上诉人黄艳、王霞是否需要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黄艳、王永红是否应当承担向上诉人返还由其保管的财务凭证、账簿等资料的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系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用应当属于原告志愿者协会所有。但由于上诉人内部管理混乱，上诉人的业务主管部门共青团永州市委已经发文建议登记部门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进行调查处理。而《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团体被责令限期停止活动的，由登记管理机关封存《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和财务凭证”，因此，上诉人对其所有的证件、印章、财务凭证的财产权已受到限制，上诉人应当按照要求向永州市民政局移交相关资料及印章。上诉人现仍未向永州市民政局移交相关资料及印章。而本案纠纷的起源源于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寒阳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黄艳、王永红持有的财务资料不宜径直移交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寒阳。被上诉人黄艳、王永红等人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同意配合登记、主管部门的调查处理工作。为保障社会团体的有序发展及相关部门调查工作的顺利进行，在相关部门要求被上诉人黄艳、王永红提交财务资料未果之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还财务凭证及财务报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黄艳、王霞是否需要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其损失的具体金额，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本院亦无法核实其损失数额，故对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黄艳、王霞赔偿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1613.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潇湘志愿者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燕
审判员 陈久余
审判员 彭样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廖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