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振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倪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声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章树，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振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天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章树与振天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李章树承包大连路XXX号(原大连路XXX号)商务楼的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全包；工期自2014年9月28日开工，于2014年11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6万元；振天公司分四次支付工程款，分别于签约后一个星期支付11万元，于2014年10月31日(二、三层成形)支付11万元，于2014年11月15日(全部竣工)支付11万元，竣工后三个月支付33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李章树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振天公司，振天公司自接到上述资料3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90天内，结清尾款。合同签订后，李章树进行了施工。现李章树以其按合同施工完毕后，与振天公司商定又增加了施工项目，但振天公司至今未与其结清相关费用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振天公司支付李章树剩余工程款472,122元及利息。原审中，振天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为66万元，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对增加项目进行过约定，李章树所说的增加项目其实是包含在合同内的项目。2、自合同签订后，双方都有履行，目前为止振天公司已向李章树支付了工程款40万元，余款没有继续支付是由于李章树在工程完毕后，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向振天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所需要的施工图纸，包括消防验收所需要的材料，导致工程的竣工验收一直无法进行，并造成振天公司经营的商务楼至今没有通过，所以尾款没有支付给李章树。3、由于李章树个人是没有资质承接装饰装修工程的，所以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振天公司支付了40万元款项，但李章树至今没有提供一份收取款项的发票；由于李章树没有资质，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质量问题，导致振天公司另外请了施工队进行补漏，并垫付了十五六万元左右的费用。综上，双方的合同价为66万元，振天公司已支付了40万元，同意支付剩余的26万元，但由于李章树的原因，造成工程竣工验收无法进行，所以尾款延迟支付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不应当由振天公司来承担。原审审理中，鉴于振天公司对增加项目不予认可，李章树申请对施工合同以外的增加项目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楼门厅及门卫室造价8,329元；1楼门厅造价51,159元；3楼屋面造价41,456元；3楼棋牌室造价51,073元；安装工程造价14,819元。李章树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振天公司则认为：(1)对1楼门厅及门卫室项目虽无异议，但对鉴定单位仅凭李章树单方意见核定的用工数量、用材数量、单价无法认可；(2)1楼门厅、3楼屋面、3楼棋牌室、安装工程等是主合同包含的内容，且对鉴定单位仅凭李章树单方提供的意见作出用材、数量、用工等作出的价格无法认可。对此，鉴定单位认为：(1)关于1楼门厅及门卫室，振天公司对1F门厅的相关施工进行了确认，也确认门卫隔墙系李章树施工；具体数量按现场实测，本项目人工及材料单价以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网上发布的“上海市二〇一四年九月至十一月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价结合施工期市场价及类似工程的经验综合取定。如振天公司有不同意见，可向法院主张，由法官根据庭审质证情况确定；(2)1楼门厅、3楼屋面、3楼棋牌室、安装工程等，根据李章树提供的资料显示，合同附件共有三份，但都不完整，只有李章树单方签字，无振天公司签字确认，合同的有效性有待法院确认。由于双方对该部分内容意见不一，列入争议。1楼门厅数量按现场实测、3楼屋面、3楼棋牌室结合图纸计算。本项目人工及材料单价以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网上发布的上海市二〇一四年九月至十一月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价结合施工期市场价及类似工程的经验综合取定。如振天公司有不同意见，可向法院主张，由法官根据庭审质证情况确定。最终，鉴定单位确定增加项目工程无争议造价为8,329元，有争议造价为158,507元。原审庭审中，李章树根据上述鉴定结论，调整诉请为，要求振天公司支付李章树剩余装修工程款共计426,836元，同时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的承发包同样需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李章树个人不具备装潢施工资质，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因装修工程已竣工使用，故李章树仍有权参照约定，要求振天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根据鉴定结论，系争装修工程的增加项目造价为166,836元，故李章树要求振天公司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26万元以外，还要求振天公司支付增加项目的装修工程款166,83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准许。至于振天公司辩称系争装修工程的增加项目已包含在合同内项目的抗辩，因无证据证明该事实的成立，故仍应该按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为准。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振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章树关于上海市大连路XXX号(原大连路XXX号)振天商务楼二至四层楼面的装修工程款260,000元；二、振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章树关于上海市大连路XXX号(原大连路XXX号)振天商务楼装修工程增加项目的装修工程款166,836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振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振天公司与李章树所签的施工合同，因李章树无施工资质而无效，没有法律拘束力。振天公司认为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应由李章树承担，且施工遗留不少质量问题，振天公司无奈另请人施工解决。但考虑李章树的支出，适当补偿未尝不可，但原审法院仍按无效合同的约定，判令振天公司支付尾款26万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二，李章树诉请振天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的项目款项，并申请鉴定。振天公司不赞成鉴定，因为鉴定只能对这些项目的造价提供意见，但无法解决项目是否增加这个争议焦点。但原审法院仅凭李章树提供的几份工程的报价书，一不能反映双方的合意，二只有李章树单方签字，无振天公司签字确认，就认定这些项目是增加的，显然没有依据，也不能令振天公司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章树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李章树辩称：不同意振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约定的66万元是针对振天商务楼二至四层楼面的装修，后来增加的一楼大厅及地面广场、附小三楼棋牌室等，费用应当按实另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振天公司应支付的全部剩余工程款为35万元。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振天公司应支付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已达成一致，故振天公司应支付李章树剩余工程款3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上海振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章树关于上海市大连路XXX号(原大连路XXX号)振天商务楼的装修工程款3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81.83元，减半收取4,190.91元，由李章树负担402.91元，由上海振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788元；鉴定费6,300元，由李章树负担1,345元，由上海振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2.54元，由上诉人上海振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松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