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清能发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仙塘木京管理区。法定代表人：史国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金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经纬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太湖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倪伟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褚忠，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晓明，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五区59号148室。法定代表人：李河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东清能发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能发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兴经纬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控股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5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丽、代理审判员张晓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2日、23日，经纬建设公司与汉能控股集团根据后者与长兴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汉能年产1000兆瓦薄膜太阳能电池研发制造基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就经纬建设公司向汉能控股集团发放固定资产贷款事宜订立《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年长发借字001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亿元，借款期限为五年，自第一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利息计算公式：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由清能发电公司与经纬建设公司签订2010年长发保字001号担保合同，本合同为该担保合同的主合同。合同第十条第2款第（3）项约定，借款人确保项目公司按照出借人要求提供借款用途证明文件（设备合同、施工合同等），对于投资额大、专业技术要求高、按照项目进度分期用款的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供有监理、评估、质检等三方机构参与签署的确认项目进度和质量的书面文件。合同第十七条约定，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0年11月23日，汉能控股集团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向经纬建设公司借款8亿元。同日，清能发电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汉能控股集团向经纬建设公司的8亿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0年11月22日、23日，经纬建设公司与清能发电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年长发保字001号，约定保证合同的主合同为经纬建设公司与汉能控股集团签订的编号为2010年长发借字001号《借款总协议》及其相关协议，担保债权为最高本金余额8亿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0年12月24日，经纬建设公司向汉能控股集团交付借款2.2亿元，汉能控股集团出具收据确认。2016年2月4日，经纬建设公司与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兴博泰律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总额为2894844元，双方于2016年8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律师费调整为150万元。2016年8月8日，经纬建设公司向兴博泰律所支付150万元律师费，兴博泰律所开具增值税发票。经纬建设公司于2016年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汉能控股集团立即归还借款220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69484400元（余下利息随本付清时止），律师代理费2894844元，合计292379244元；2.清能发电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经纬建设公司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汉能控股集团立即归还借款220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69484400元（余下利息随本付清时止），律师代理费150万元，合计290984400元。汉能控股集团答辩称：一、经纬建设公司和汉能控股集团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为8亿元整，但是汉能控股集团只是收到了5.8亿元借款，另外的没有收到，经纬建设公司在尚未出借剩余2.2亿元借款的情况下应赔偿汉能控股集团相应的经济损失。故汉能控股集团不同意归还本案2.2亿本金及利息。二、经纬建设公司150万元的律师费用是其自主消费的行为，该笔律师费的数额过高，不符合当地的律协及最高院相应的司法文件的规定。本案案情比较简单，收取这么高的律师费用属于不公平不合理的行为。故汉能控股集团不同意支付150万元律师费。三、汉能控股集团不同意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清能发电公司答辩称：一、清能发电公司与经纬建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合同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借款总协议》而非本案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因清能发电公司没有就本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与经纬建设公司签订任何保证协议，故经纬建设公司要求清能发电公司承担《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二、律师费用是经纬建设公司自主消费行为，而且150万元费用畸高，没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三方当事人所在的地区相关部门制订律师收费标准，本案标的较大，即便按照最高保准计算，也难以想象本案两位律师提供了500个小时的服务。故清能发电公司不同意承担律师费用。三、清能发电公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各方对汉能控股集团收到经纬建设公司交付的2.2亿元借款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2.2亿元借款的还款时间；二、汉能控股集团对经纬建设公司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的具体金额；三、清能发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金额为8亿元，但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自第一个实际提款日期起5年，本案2.2亿元借款的实际提款日为2010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3日借款已到期。汉能控股集团称经纬建设公司尚有2.2亿元借款未交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8亿元借款并非一次性交付，而是根据汉能控股集团项目的进度交付，且合同并未约定还款以借款全部交付为前提，汉能控股集团以该理由对抗经纬建设公司的还款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经纬建设公司于2016年2月4日起诉向汉能控股集团主张还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经纬建设公司应立即归还本案2.2亿元借款。关于借款利息，《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但其计算方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然实际上一年为365天或366天，若按360天计算，显然利率将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原审法院将日利率调整为年利率/365或366。经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共产生利息69152532元（详见附表）。关于争议焦点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因合同争议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故经纬建设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汉能控股集团承担。本案涉诉标的较大，经纬建设公司按标的支付150万元的律师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性文件的规定。但考虑到本案法律关系简单、借款事实清楚、证据较少且争议不大，虽然经纬建设公司已与其律师协商确定了代理费用，仍需结合本地经济社会状况、本案难易程度、代理人付出的劳动、可能承担的风险及案件结果综合考量，故原审法院酌定律师代理费为6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清能发电公司与经纬建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指向的担保主合同为2010年长发借字001号《借款总协议》，清能发电公司据此认为并非为本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其一，就目前查明事实看，并不存在编号为2010年长发借字001号的《借款总协议》，而只有2010年长发借字0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其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九条第1款指明的担保合同编号为2010年长发保字001号，即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三，《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清能发电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明确表明为汉能控股集团向经纬建设公司所借的8亿元提供担保，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存在除本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外还存在另一笔8亿元的借款。故从以上三个方面综合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本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清能发电公司对本案借款应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用，故对上述60万元律师费用，清能发电公司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能发电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就实际清偿额向债务人汉能控股集团追偿。综上，对经纬建设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汉能控股集团立即归还经纬建设公司借款本金2200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共产生利息691525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汉能控股集团支付经纬建设公司律师代理费6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清能发电公司对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就实际清偿额依法向被告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经纬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6722元，由经纬建设公司负担6336元，由汉能控股集团、清能发电公司连带负担1490386元。清能发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经纬建设公司与案外人兴博泰律所先后就本案一审签订了两份服务协议，前一份订立于2016年2月4日，约定律师费2894844元，后一份订立于2016年8月3日，律师费修改为1500000元，在服务内容不变的情况下费用相差巨大，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清能发电公司及汉能控股集团利益的可能，在清能发电公司对律师收费的真实性与合理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既未要求经纬建设公司对前后两份协议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也未审查经纬建设公司是否已向兴博泰律所实际支付以及具体金额的事实，未尽到调查职责，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经纬建设公司聘请律师的必要性、也未要求经纬建设公司提供本案代理人的工作记录及其他可证明律师服务与律师价值的文件，也未听取清能发电公司关于向当地司法局或律师协会询价的意见，便酌定本案律师费为600000元，具有极大的随意性，属于证据不足。本案法律关系简单、借款事实清楚、证据较少且争议不大，经纬建设公司完全没有必要聘请律师代理，其聘请律师的行为属于自主消费，不应由清能发电公司与汉能控股集团承担。清能发电公司二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律师费600000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经纬建设公司二审答辩称：两份代理协议不违反浙江省司法厅和物价局关于律师收费的规定，况且按照规定代理费属于最低端收取，代理人在庭前诉讼过程中做了大量工作，进行过多次调解协商，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经纬建设公司也把代理费发票和汇款凭证的原件提交法庭，事实上原审法院关于代理费的判决已经侧重原审被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清能发电公司的上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关系以及保证担保关系的判决意见，相关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对相关事实认定、判决理由及其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第二项律师代理费600000元的正当性问题。经审查，本案纠纷起因于汉能控股集团未依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清能发电公司未依约履行保证担保义务的违约行为；相关证据显示，因合同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汉能控股集团承担，清能发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涵盖了经纬建设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据此，汉能控股集团、清能发电公司对其违约后应承担的相关民事责任是明知的；经纬建设公司基于汉能控股集团、清能发电公司的违约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合法成立的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属于其正当的诉讼权利，清能发电公司关于律师代理具有不必要性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经纬建设公司与兴博泰律所修改委托代理协议，降低了原有的代理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汉能控股集团、清能发电公司的合法权益，清能发电公司关于本案律师费收费不具有合理性、真实性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标的额、案件难易程度等相关因素，酌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600000元，属于其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广东清能发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启其审 判 员  王 丽代理审判员  张晓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王雅倩??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