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妃赖（曾用名：梁小喻），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上诉人：邓元江，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丹，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石，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妃松，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上诉人梁妃赖、邓元江因与被上诉人周石、原审被告黄妃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审判员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翟锦霞担任记录。上诉人梁妃赖、邓元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胜邦、陈晓丹，被上诉人周石的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妃赖、邓元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梁妃赖、邓元江向周石偿还借款本金为743781元及相应的利息；三、改判驳回周石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的真正出借人是何凤飞，是何凤飞要求梁妃赖、邓元江以周石名义出具借据。梁妃赖、邓元江与何凤飞是亲戚关系，何凤飞利用其在银行的便利，将其客户的资金进行出借赚取利息差。2014年6月梁妃赖、邓元江因经营沙场，向何凤飞提出借款，何凤飞同意借款100万元给梁妃赖、邓元江，该笔借款由何凤飞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后以其姐姐的名义转账给梁妃赖、邓元江，但何凤飞要求梁妃赖、邓元江以其姐夫周石的名义出具借据；之后梁妃赖、邓元江每次还息均是付给何凤飞，在整个借款过程至本案起诉梁妃赖、邓元江未曾与周石晤面。所以，涉案款项的真正出借人是何凤飞。二、本案2014年6月12日借款本金依法应当为实际借款数额92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本金为100万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6月12日梁妃赖、邓元江向何凤飞借款当天，何凤飞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后以其姐的名义转账92万元给梁妃赖、邓元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实际借款数额即92万元。故原审判决以《借据》认定涉案本金为100万元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三、原审判决由于对涉案2014年6月12日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导致错误认定及判决尚欠本金的数额及利息。根据上述第二点，本案借款本金依法应当为92万元，再加上原审判决认定按月息4%支付利息而多偿还的利息176219元，剩余尚欠的本金应为743781元（920000-176219）。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尚欠本金为823781元及据此计付利息，明显错误。四、原审判决对涉案2015年7月6日借款4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事实上，涉案2015年7月6日借款40万元是由何凤飞与梁妃赖、邓元江共同合法投资开发沙场的款项，当时签订了协议（全部由何凤飞持有），约定何凤飞投资60万元，按三人每人20万元进行投资，并由何凤飞将该60万元转账给邓元江。该60万元已全部投入到沙场。之后，梁妃赖、邓元江又为该沙场再投入共约50万元。至今该沙场未产生收益也未进行结算。这也是何凤飞将该60万元转账给邓元江，现其以周石的名义仅起诉40万元以及一直来未曾偿还过利息的原因。所以，对涉案2015年7月6日借款40万元其实是投资款，并非是真正借款。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为借款，并据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最后，梁妃赖、邓元江着重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被告主体梁小喻即是梁妃赖，原告请求变更确认被告梁小喻即是梁妃赖予以支持。”并据此认定“本案被告梁妃赖的借款行为发生于其与被告黄纪松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明显属于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涉案借款均由梁妃赖个人所借并投资个人经营的石场生意，原审判决明显错误。敬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石答辩称：梁妃赖、邓元江称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是何凤飞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10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事先扣除利息，周石实际支付920000元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确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正确。梁妃赖称本案借款是个人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该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用于生产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黄妃松从来没有对本案提出异议。梁妃赖认为借款投入沙场，但是应以书面借据为准，借款用途与周石无关。周石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梁妃赖、邓元江、黄妃松共同偿还于2014年6月12日向周石所借欠款本金共计100万元；2、判令梁妃赖、邓元江、黄妃松共同偿还周石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13日的利息共计20万元；3、判令梁妃赖、邓元江、黄妃松共同偿还于2014年7月6日向周石所借欠款本金40万元；4、判令梁妃赖、邓元江、黄妃松共同偿还周石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13日的利息共计76000元；5、判令梁妃赖、邓元江、黄妃松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梁小喻、邓元江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周石立下借据，约定：“兹借到周石交来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每月月息为4%，即每月利息为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叁个月，先预付两个月利息。剩余壹个月利息，到期再付剩余利息。本金到期日必须还款。如诉讼由霞山区法院处理。借款人：梁小喻，借款人：邓元江，2016年5月12日”。在借款到期后，梁小喻、邓元江在借据上又注明：“就以上合同延长两年，合同继续生效，借款人：梁小喻，借款人邓元江，2016年5月12日”。周石于2014年6月12日通过何凤琴的账户向梁小喻转账92万元。2015年7月6日，梁小喻、邓元江再次向周石立下借据，约定：“兹借到周石转账款项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用来投资洋青镇古村村委会老麦田村沙场，为期四个月，到期偿还该资金。该款项转账汇入邓元江名下账户，月息3%。如诉讼由霞山区法院处理。借款人：梁小喻，借款人：邓元江，2015年7月6日”。周石于2015年7月28日通过何凤琴的账户向邓元江转账40万元。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向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以及雷州市公安局白沙派出所调查，梁小喻与梁妃赖的户籍登记属重户，梁小喻的户口已于2014年12月15日被注销。梁妃赖与黄妃松属夫妻关系。庭审中，周石表示借款利息已清偿至2015年11月底止，其中100万元的借款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4%计算，并同意超出法律规定的月息3%从本金中扣减出来。邓元江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梁妃赖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公安部门的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梁小喻与梁妃赖实际属同一个人，因其拥有两个户籍及两个身份证，经公安部门核查后注销梁小喻，保留梁妃赖，故本案的被告主体梁小喻即是梁妃赖，周石请求变更确认被告梁小喻即是梁妃赖，予以支持。梁小喻、邓元江分两次向周石立下借据，共同借款共140万元，是梁小喻、邓元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石已履行出借140万元的义务，有转账凭证及借据约定为凭，应予确认。梁妃赖、邓元江逾期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先预付利息再出借款项，属双方意思自治，应予准许，故周石的借款本金仍应认定为100万元。双方约定的月利息是4%，已超过法律规定，周石同意超出月利率3%部分从本金中扣减。原审法院经计算如下：周石于2014年6月12日出借100万元，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止，多偿还的利息计算为176219元[1000000×（48%-36%）÷365×5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故借款本金扣减为823781元。梁妃赖、邓元江第二笔借款40万元，利息约定月利率3%，并已支付至2015年11月30日止。故周石请求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从2015年1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223781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清之日止。梁妃赖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与黄妃松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石主张由梁妃赖与黄妃松共同偿还，应予支持。梁妃赖、黄妃松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妃赖、黄妃松及邓元江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周石借款本金1223781元及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周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妃赖、黄妃松、邓元江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周石。案件受理费19884元，由周石承担2027元，梁妃赖、黄妃松、邓元江共同负担17857元；申请费5000元，由梁妃赖、黄妃松、邓元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妃赖、邓元江向本院提交了何凤飞的谈话记录，证明何凤飞确认2015年7月6日的40万元属于何凤飞、梁妃赖、邓元江三人合股作山（砂）场出资60万元的合股款。被上诉人周石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周石对上诉人梁妃赖、邓元江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何凤飞的谈话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何凤飞不能代表周石，其记录与周石无关。本院认为：梁妃赖、邓元江提交的上述证据是案外人何凤飞的记录，不能反映涉案40万元借款是合股款，且周石对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涉案借款的债权人主体的认定问题。梁妃赖认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何凤飞而不是周石，但根据梁妃赖出具的借据上明确写明向周石借款，而且涉案款项亦是由周石的妻子何凤琴转账给梁妃赖，从借据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是周石，梁妃赖认为何凤飞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4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问题。梁妃赖认为涉案4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合股经营沙场的款项，但该40万元借据明确写明是借款，至于梁妃赖收到借款后用于合股经营沙场，这是其对自己款项的使用，而且该合股经营的主体并非周石，梁妃赖该40万元用于合股经营，与周石无关，不影响梁妃赖向周石借款事实的认定。梁妃赖以何凤飞谈话记录主张涉案40万元是合股款而非借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妃赖、邓元江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本金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涉案借据虽写明借款10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出借款项时先预扣了两个月的利息共8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实际借款数额即92万元。原审法院以《借据》认定涉案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明显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梁妃赖尚欠周石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按月息4%计算利息，而且周石确认梁妃赖已按月息4%支付2015年11月之前的全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借据约定的月息4%已超过法律规定，周石同意梁妃赖已付利息中超出月利率3%部分从本金中扣减，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明确具体付利息的时间，周石同意按其确认已付清利息的时间（即2015年11月）将按月利率4%所收取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该部分差额利息冲抵本金，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周石于借款当日预扣的两个月利息80000元应从本金1000000元中予以扣减，故本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梁妃赖已付的利息亦应扣减两个月的利息。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11月30日100万元，至2015年11月梁妃赖扣减预付两个月利息外，梁妃赖至2015年11月共支付15个月零18天的利息624000元（1000000×4%×15+1000000×4%÷30×18），而梁妃赖以920000元为基数按法律规定所允许的3%计算所可以收取的合法利息为485760元（920000×3%×17+920000×3%÷30×18）。梁妃赖借款多偿还的利息为138240元（624000-485760），应予抵减本金。对于梁妃赖所借周石的100万元，至2015年11月底梁妃赖尚欠周石借款本金920000-138240=781760元。至于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已还清2015年11月前的利息，且没有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应予支持。2015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述两笔借款，梁妃赖共欠周石借款本金781760+400000=1181760元。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梁妃赖与黄妃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梁妃赖认为涉案借款均是其个人所借并投资个人经营的石场生意，本院认为，即使借款投入经营石场，黄妃松作为梁妃赖的配偶亦分享了石场经营收益，梁妃赖没有举证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一审判决黄妃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妃松并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故梁妃赖上诉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限梁妃赖、黄妃松及邓元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81760元及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周石。如果梁妃赖、黄妃松、邓元江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周石。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4元，由周石承担3000元，梁妃赖、黄妃松、邓元江共同负担16884元；申请费5000元，由梁妃赖、黄妃松、邓元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7元，由周石承担2700元，梁妃赖、黄妃松、邓元江共同负担15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邓 浓审判员  唐文飞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翟锦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