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火。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建峰，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美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耐诺紧固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美龙。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素英、潘晓波，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立火为与被上诉人华美龙、韩建文、杭州耐诺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华美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田立火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利率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借条之时已同时收到上述借款，不再另行向出借人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之实；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借款人还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发生纠纷由滨江区人民法院管辖。耐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华美龙在担保人一栏签字。田立火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华美龙、韩建文立即返还借款人民币150万元；2.耐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华美龙、韩建文、耐诺公司承担。另查明：华美龙与韩建文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8月22日登记结婚。再查明：2015年7月20日，耐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田立火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利率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借条之时已同时收到上述借款，不再另行向出借人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之实；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借款人还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发生纠纷由滨江区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一栏有案外人签字。2015年7月29日，耐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田立火借款人民币93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借款人未按期付清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款自本借条生效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百分之五十计算；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借条之时已同时收到上述借款，不再另行向出借人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之实；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借款人还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发生纠纷由滨江区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一栏有案外人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田立火提供的证据及华美龙、韩建文、耐诺公司的陈述，田立火和华美龙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15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00万元借条的利息，按照借条约定，从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月25日，远没有73万元之多；93万元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在田立火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400万元借条的利息为月息3分、93万元借条的利息为月息2.5分的情形下，田立火陈述的本案款项的交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合。同时，400万元借条、93万元借条与本案借条的借款主体也不一致。综上，对于本案借款150万元交付的事实，田立火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其陈述与查明事实不符。因此对田立火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田立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14150元，由田立火负担。宣判后，上诉人田立火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田立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由华美龙亲笔填写借条中的空白部分内容，并在落款处签名。借条中也明确“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借条之时已同时收到上述借款，不再另行向出借人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之事实”。华美龙作为一个多年经营公司的生意人，不会不知晓出具本案借条的法律意义。更何况，华美龙多次向田立火借款，也并非第一次出具类似的借条。因此，田立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足以证明华美龙确认向田立火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且华美龙在田立火起诉前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一审中，田立火已予以明确150万元借款的构成：一部分是2015年7月20日400万元借款一直没有付过利息，当时约定是按照月息3分计息的，计算到2016年1月25日，约为73万元；2015年7月29日93万元借款到期后也没有还本付息，当时约定是按照月息2.5分计息的，计算到2016年1月25日，约为7万元利息，两笔利息合计80万元；另一部分是现金交付70万元。对于2015年7月20日400万元的借款，格式借条上约定的利率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而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2015年7月29日93万元借款，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5分”。对于该事实情况，田立火在一审中提交该两份借条时已做了情况说明。一审判决以“400万元借条的利息，按照约定，远没有73万元之多，93万元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为由，认为田立火陈述的80万元利息的结算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当前民间借贷活动中，实际约定的利息与借条文本上约定的利息不一致的情况是非常普遍的。田立火也是从他人处拿来的格式借据文本，并没有对上面约定的利息作出修改。田立火是在信任的前提下才肯出借大额款项给华美龙，因此对于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月息2.5分”计息没有写上去。事实上，华美龙在田立火起诉之前并没有赖账，的确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向田立火出具了借条。对于华美龙已按照双方事实约定出具利息结算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没有依据。至于93万元借条中没有写明借款利息，就认为系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更是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以借条上注明的利息与田立火陈述不一致来否定双方之间一致认可的结算，是完全错误的。对于该两张借条上注明的利息，如果田立火要弄虚作假，完全可以在一审中将结算利息部分按照借条上注明利息的金额来陈述。正是因为田立火希望实事求是地来陈述借款的客观事实，才会将双方实际结算的利息作出陈述。一审判决有关“400万元借条、93万元借条与本案借条的借款主体也不一致”的认定，与认定案件事实并没有关系。田立火与华美龙之间几次借款，均是华美龙来办理手续，华美龙也是耐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不管是华美龙作为借款人结算利息，还是华美龙与耐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结算利息，最终还是由华美龙来承担。更何况，即使认定是耐诺公司的借款债务，华美龙自愿承担该利息债务，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田立火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美龙、韩建文、耐诺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田立火并未向华美龙交付相关款项，故借款合同并未实际生效。田立火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声称该笔借款150万由三部分组成，即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40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月25日按3分息计算的借款利息约73万；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借款93万，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按2.5分息计算的借款利息约7万，以及以现金形式交付的70万，三笔款项合计150万。该陈述不符合事实。（一）首先，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400万借条上的借款人系耐诺公司，而本案的借款人系华美龙，借款主体不一致。其次，田立火与耐诺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约定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如果田立火于2015年7月20日向耐诺公司交付了400万借款，则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开始起算，合计380177.78元。由此，即使400万借款全部在2015年7月20日当日交付，所产生的利息也不是田立火所称的约73万。第三，在借款期内，耐诺公司支付过相关借款利息，退一步讲，即使未支付利息，田立火也可以根据该份借条向耐诺公司主张相关权益。（二）关于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借款93万元的借条，田立火并未实际将借款93万元交付给耐诺公司，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借款主体也不一致。其次，该份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可能产生田立火所述的月7万利息。（三）关于现金交付的70万，田立火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拥有杭州吉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资金实力雄厚，拥有大量现金。然根据企业信用网公示的年度报告，其2013年的净利润为51953.71元，显然田立火不能从公司开办取得大额收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借款合同生效必须是以借款人履行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为前提，大额的借款必须提供相关汇款凭证。但田立火并未提供有效的借款交付凭证，其陈述前后矛盾，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双方借条中第四条即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关于借条第四条显然是限制华美龙责任的，但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田立火在签订时也并未予以说明，也没有尽到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该条应该按照无效处理。华美龙虽然在格式借条上签了字，但并不意味者田立火已经履行了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不能依据该格式条款来证明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田立火已经履行了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双方实际发生的一笔400万的借款也并不是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或当时就将借款本金交付给华美龙的，而是田立火拿格式借条给华美龙盖章之后，于当日交付了200万，另外200万于2015年7月23日才交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田立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田立火提交的2016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借条之时已同时收到上述借款，但根据田立火的陈述，案涉150万元借款系之前400万元借款及93万元借款的利息加70万现金构成。40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为耐诺公司，且该借条已约定借款利率为同期同类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93万元借条的借款人也是耐诺公司，且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田立火虽上诉认为其与耐诺公司、华美龙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和2.5分，但华美龙、耐诺公司对此未予认可，田立火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同时，案涉150万元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其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鉴于田立火陈述的案涉借款的交付、构成与借条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故其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由于田立火陈述的款项交付事实与之前借条记载事实相互矛盾，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该节事实，故其要求华美龙、韩建文返还借款并由耐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田立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 静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代理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