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2刑初130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力，男，1986年8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宜丰县，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志龙，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7）1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1、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力及其辩护人钱志龙，被害人张某、吴某、梁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力明知自己没有支付能力，诱骗张某、吴某、梁某1签订、履行合同将粉煤灰发给他，后将粉煤灰销售给他人，所得的货款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和高额消费，之后逃匿，共骗取货物货款价值983272.2元。庭审中，公诉机关将李力骗取吴某的货款金额从130000元变更为141879.4元。对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诱骗对方当事人签订、履行合同，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李力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力提出如下辩解：1、自己没有想诈骗被害人财物，只是因资金周转问题拖欠被害人的货款，自己名下还有资产，事后也没有逃匿，不应构成犯罪；2、张某所发的最后一船货约定单价为130元每吨，不应以卖给客户所得的152996.2元认定犯罪数额。其辩护人提出：1、李力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2、李力与各被害人之间只是存在民事纠纷，其中李力与张某的交易不符合控方提出的以履行小额合同骗取大额合同的情形，李力对梁某1是民事欺诈行为，故请求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1.被告人李力与被害人张某因粉煤灰生意相识，双方发生交易往来，2016年10月前李力结欠张某货款93376元未付。后李力以客户急需货，发货后一并还清所有货款为由，让张某再次发货，张某同意后于2016年10月25日发1092.83吨（每吨130元）粉煤灰给李力。同月28日李力将该船粉煤灰以每吨140元的单价转卖给广州天达混凝土公司，并收取货款152996.2元，之后未偿还张某货款，张某多次催讨，最终无法联系上李力。
2．被害人吴某与张某系亲戚关系，因张某与李力的粉煤灰交易认识李力，2016年10月，李力向吴某购买粉煤灰，后吴某以每吨130元的单价向李力发1091.38吨粉煤灰，价值141879.4元，后李力将粉煤灰转卖他人，得款后未支付吴某货款，吴某催讨无果，无法联系上李力。
3.广东东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梁某1于2016年12月12日以每吨170元的单价向李力发1000吨粉煤灰，价值170000元，李力将货物销售给深圳众力建混凝土公司，但未支付货款。同月13日，李力在未收到前笔货物之机，又要求梁某1发900吨粉煤灰，约定单价170元每吨，总价值153000元，当日李力将该批粉煤灰以每吨155元的单价卖给广州天达混凝土公司，并以支票形式收取货款12万元。之后梁某1催讨上述两笔货款，李力便通过微信向梁某1发送虚假的银行交易信息，谎称已向梁某1账户转入10万元。在梁某1尚未确认该转账是否真实的情况下，李力又要求梁某1发货，同月18日梁某1以每吨170元的发给李力1670吨粉煤灰，价值283900元，同月19日李力即以每吨155元将该批粉煤灰转卖给广州天达混凝土公司，并两次以支票形式收取对方公司货款20万元、7.835万元，后李力仍不支付梁某1货款。
另查明，李力于2016年7月18日购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金三大道西9号盈凯名邸3幢1102房商品房，并一次性支付房款410000元，该房产于2017年11月9日被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查封，于2017年12月6日因本案被乐清市公安局轮候查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船运单、对账单、送货单、入库单、发货单据、微信聊天内容截图、短信截图，证实李力收取张某、吴某、梁某1粉煤灰后拖欠货款，经被害人催讨，李力以各种理由拖延，并将虚假的汇款、转账凭证微信发给张某、梁某1，2017年1月之后张某便无法联系到李力等事实。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李力以福珏公司的名义与其有过四次粉煤灰交易，2016年10月前共三次李力结欠其货款93376元。第四次是同年10月二十多号，李力说客户急需粉煤灰，让她发货，因之前的货款未结清，她不答应。后李力说这次发货后，会把之前货款结清，于是她将1092.83吨粉煤灰发给李力，价格为163924.5元（单价150元每吨），该船货没有在李力原先的码头卸货，而是卸到李力指定的其他码头。之后她经常催款，李力便发了张虚假的汇款截图给她，然后就联系不上了。同年12月她去原先李力租的码头找人，得知李力有3个多月没有付租金，没有继续租赁码头仓库了。
3、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6、7月份张某让他去李力的码头仓库看一下，他去看后了解到李力的福珏公司在这个码头租了两个储藏罐。2016年10月份左右李力向他购买粉煤灰1091.38吨，单价130元每吨，约定卸货计算吨位后一个星期内支付货款。但之后李力没有支付货款，最后就一直不接电话。同年12月他去码头找人时，码头上的人说他没有再租赁储藏罐了。
4、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证实她是广东东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2016年12月10日左右，李力称跟别人合办福珏公司，向她购买粉煤灰，每吨170元，约定货到付款。于是她在12月12日发了1000吨价值17万元的货给李力，直接发到李力的客户众力建混凝土公司。12月13日李力又说要买粉煤灰，因第一船货没有付款，她要求先付第一船货款，李力说第一船货还没到，货到付款。于是她在12月13日又将900吨粉煤灰发给李力指定的南沙天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她向李力催要货款，12月15日李力给她发了一条广州商业银行账户已转账10万元的微信内容，说已付第一船货款，卸货后再付尾款，同时说还需要货让她再发1670吨货给南沙天达公司，她相信了。12月16日她还没收到李力所说的10万元款项，李力称银行汇错账户，需要本人去银行柜台处理，但17日、18日是周末，银行不上班，要12月19日去柜台办理，并让她把第三船货发出去，到时候三船货款一起付，于是12月18日她又将第三船货发出去了。之后李力以酒驾被抓、银行卡被扣等理由不支付货款，12月25日时她见到李力，李力在对账单上签字，承诺12月底付清，后一直未付，2017年1月11日李力发了一张虚假的工商银行20万元汇款凭证截图给她，说已打款，但她没有收到，之后她就联系不上李力了。后来她发现李力于2016年7月已离开福珏公司。
5、证人罗某的证言、短信内容、收据、支票，证实天达混凝土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12月19日分别收到李力的900吨、1670吨粉煤灰，并分别于收到货物当日以支票的形式支付李力货款12万元、20万元，余款78350元于12月30日以支票形式付清，约定的单价是每吨155元。李力在福珏公司上班时，也以公司名义与天达公司有交易往来，离开公司后就以个人名义与他们公司合作。但有次李力运货给她公司并收取货款后，没有付款给他的供应商，供应商就将这船粉煤灰拉走了，后来福珏公司帮李力把这笔11万元左右的货款付给她公司了。短信内容、收据还证实天达混凝土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李力粉煤灰款152996.2元。
6、证人庄某1的证言，证实庄某1是福珏公司的负责人，李力以前曾是公司员工，2016年3月份离职，李力当时曾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没有实际股权。李力还欠他公司共40余万元，其中有次李力收取天达公司的货款后未付给供应商，供应商就把货拉走，他出于朋友义气就帮李力还给天达112499元。
7、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力名下并无尾号为1034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也就是李力发给梁某1的10万元付款截图中的账户不存在，李力在该广州农商银行只有一个账户，该账户也不存在上述交易；另证实李力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力于2017年2月20日被抓获到案的事实。
9、商品房销售合同登记备案证明表、房地产查封证明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被告人李力位于广东中山市三角镇一处房产被查封的事实。
10、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李力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
11、被告人李力供述，张某、吴某、梁某1卖给他粉煤灰的情况属实，他都是以个人名义与三人交易，并不是以福珏公司名义，也没有事先约定什么时候付款，他因资金困难要求晚点付款，吴某也答应了。张某最后一船货卖给广州天达混凝土公司，他与天达之间一直有合作，天达还欠他货款共40多万元；吴某这船货卖给了广州江南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建新混凝土有限公司，建新公司的款已结清共3万元左右，江南的货款还没给他；他与梁某1业务比较多，平时都有相互调货给对方，梁发的三船货有一船卖给深圳一个客户，货款没结，有两船以每吨170元卖给天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结了一部分，天达还欠他货款。他于12月14日、19日、30日收到天达公司的支票，是粉煤灰的货款，但因他与天达还有其他货款未结算，不知道具体付的是哪一船的货。他卖掉粉煤灰收到的款项用于其他资金周转，因而未支付给张某、吴某、梁某1等人，并非诈骗。他原来是福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离职，离职时庄某1同意他借用公司名义与原先合作过的公司继续合作。被告人李力当庭辩解与张某最后一船约定的单价是130元每吨，福珏公司帮他付款给天达公司的事是有的，但金额不太确定。
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李力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及其行为定性综合评判如下：
1、根据各被害人陈述，李力并未明确自己已从福珏公司离职，放任甚至希望被害人误以为他是以福珏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特别是关于租赁码头的储存罐问题，吴某去码头核实时得知福珏公司确有租赁该码头储存罐，而李力对此并未澄清或说明，可见李力在合同签订之前，对履行合同的主体、能力等情况有所隐瞒。
2、从合同签订过程中来看。李力让张某最后一次发货时，尚未结清以前货款，李力以发货后一并结清为诱饵骗取张某最后一船货；李力在与梁某1签订合同时，利用第一船货物尚在运输途中的时机，急于让梁某1再次发货，之后又伪造支付凭证，让梁误以为其已支付前两次交易的部分款项，遂第三次发货，可见李力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虚构事实，欺骗被害人的行为。
3、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李力辩解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没有行业惯常作法，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结合本案粉煤灰交易是先发货后付款的实际情况，合同签订时付款时间未约定、未明确不符合交易习惯，被害人反映在卸货确定吨位后及时支付的情况符合常理，予以采信，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中李力不仅卸货后未及时支付货款，而且在将货物转售收取款项后仍不支付货款，在被害人多次催讨时，又伪造虚假的支付凭证拖延，最后失去联系，可见其主观上并无支付款项的意愿。
4、从货物及款项的去向来看。李力收到货物后，将货物转售他人套取资金，其中在收到梁某1货物后，立即将货物以低于购入价出售变现，所得全部款项李力虽称用于其他资金周转，但拒不交代具体去向，因此，可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综上，李力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对李力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张某所发的最后一船货物不应以卖给客户所得的金额认定为犯罪数额，该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4年8月1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力退赔赃款返还各被害人。
以上罚金、退赔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修丽
人民陪审员 廖焕志
人民陪审员 余倩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代书 记员 蔡知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