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5民初8023号原告：杭州银龙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水墩村四组90号，组织机构代码68294530-X。法定代表人：蔡龙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广，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萍，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汉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临江路37-69号单号B幢1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562158104。法定代表人：黄珠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胜，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银龙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诉被告重庆汉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银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广，被告汉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珠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汉都公司支付工程款82635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26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5日，我公司与汉都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汉都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洋河大道的ITS尚品会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我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包干价145万元。我公司于2015年7月26日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底交付使用。现汉都公司已经支付了623650元工程款，还欠付826350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工程款应于2016年9月底前付清，我公司给汉都公司一个月宽限期，主张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汉都公司辩称，我公司确实存在欠付银龙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但是拖欠的金额并没有银龙公司主张的那么高，因为涉案工程存在减项，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且我公司存在为银龙公司代付款的情形，也应在应付款中扣除。由于银龙公司的施工在2016年9月之后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需要进行整改，因此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5日，银龙公司与汉都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汉都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洋河大道的ITS尚品会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银龙公司施工，该工程为商用房装修，银龙公司无工装资质。合同约定价款为包干价145万元。涉案工程没有书面验收，但已于2015年9月底交付使用。庭审中，汉都公司为了证明涉案工程存在92000元的减项，举示了以下证据：1.装修合同及图纸，载明工程总造价中包括了LED显示屏，图纸中显示安装LED显示屏有地方有三处，但合同及图纸均未载明LED显示屏的总块数。汉都公司称需要安装LED显示屏有地方有三处，每处需要安装四块，共十二块，但银龙公司只安装了四块，另外八块没有安装。2.合同书、收据、转账凭证，载明系汉都公司与重庆彩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约定由重庆彩众科技有限公司为汉都公司安装LED显示屏，价款为11500元，但未载明安装地点。汉都公司称由于银龙公司有八块LED显示屏未安装，因此汉都公司另行找了别的公司安装，该合同是一块LED显示屏的价格，八块的价格应该为92000元，此款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银龙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1.装修合同及图纸真实性认可，确实有三处地方需要做LED显示屏,但每处地方只需做一块，一共是做三块，银龙公司已经全部安装完毕。2.合同书、收据、转账凭证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银龙公司为了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减项，举示了整改通知单及回复，整改通知单系汉都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向银龙公司发出，载明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以及整改内容，其中包括了LED显示屏效果昏暗，但未提及LED显示屏安装数量不够的问题。银龙公司称该整改通知单及回复可以证明银龙公司并不存在LED显示屏安装数量不够的问题。汉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当时之所以没有在整改通知书中提及LED显示屏安装数量不够的问题，是因为工程存在很多遗留问题，打算在之后一起解决的。庭审中，汉都公司为了证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举示了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载明汉都公司在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陆续向银龙公司付款90万元。2.付款通知单、转账凭证，付款通知单系汉都公司制作，载明汉都公司向重庆新原兴物业有限公司支付远东ITS出渣费24022元，但未加盖重庆新原兴物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转账凭证系截屏打印件，未加盖银行印章。汉都公司称该出渣费应由银龙公司支付，但银龙公司未支付，是汉都公司代为支付的，应当在应付款中扣除。3.代付说明及收条，载明由于银龙公司的施工，造成了周边理发店的玻璃破损，产生更换费用2900元，由汉都公司代为支付。银龙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90万元中仅有623650元是本案的付款，另外的276350元是付的双方之前签订的其他合同的款项。2.付款通知单、转账凭证真实性不认可，银龙公司在装修过程中的垃圾都已经处理完毕，因为只有装修的过程中同时除渣才能完成后续的装修。3.代付说明及收条真实性认可，同意在本案中扣除2900元。庭审中，汉都公司还举示了整改通知单及回复、照片，拟证明银龙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称汉都公司后续需要另行找人修复，修复费用约为20万元，此款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银龙公司认可整改通知单及回复的真实性，称整改通知书中的问题已经部分完成了整改，如果整改不到位可以继续整改，但不能直接扣工程款；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就是涉案工程的照片。上述事实，有装修合同及图纸、整改通知单及回复、合同书、收据、转账凭证、付款凭证、付款通知单、代付说明及收条、照片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事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银龙公司无工装资质，故银龙公司与汉都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汉都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已经无法返还，故银龙公司可以要求汉都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减项？2.汉都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3.利息起算时间？本院分别评述如下：第一，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减项？汉都公司称银龙公司有八块LED显示屏未施工，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中并未载明共有多少块LED显示屏需要施工，汉都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向银龙公司发出的整改通知书中也未提及银龙公司存在LED显示屏安装数量不够的问题。且汉都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的合同并未载明LED显示屏就是安装在涉案工程中的，另，该合同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而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底就已经投入使用，在时间关系上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汉都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银龙公司存在未完成施工的事实，因此，对于汉都公司主张工程存在减项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装修合同的约定，工程应付款为145万元。第二，汉都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本院根据汉都公司不同的付款部分，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银行转账的90万元，此付款全部发生在双方签订装修合同之后，汉都公司主张该部分付款全部为涉案合同的付款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出渣费，付款通知单系汉都公司制作，未加盖重庆新原兴物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且转账凭证系截屏打印件，未加盖银行印章，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该笔费用是由于涉案工程的装修工程产生的，且汉都公司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受银龙公司委托为其垫付该费用的事实，因此对于汉都公司要求将该出渣费24022元在应付款中扣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玻璃破损费2900元，因银龙公司认可该费用并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整改费用20万元，汉都公司举示的照片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对于整改通知书，即使上面的整改内容未全部整改完毕，也应由银龙公司继续整改，而非另行找人整改，且汉都公司所主张的20万元尚未实际产生，因此对汉都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除20万元整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确认汉都公司已付款金额为902900元，欠付工程款金额为547100元（1450000元-902900元）。第三，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和付款条件的约定也属于无效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底投入使用，故应以2015年9月底作为应付款时间和利息起算时间，银龙公司主张从2016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汉都公司应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47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汉都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杭州银龙不锈钢有限公司工程款5471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47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杭州银龙不锈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6元，减半收取计6153元，由原告杭州银龙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2079元，被告重庆汉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丹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张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