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4刑初190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某，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海南省漳州市，文化程度高中，私营企业主，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晓斌，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刑诉[2016]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隆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某及辩护人黄晓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7日，被告人蔡某某在广州市站西路旺角钟表城自编2号广州市高富贸易有限公司，用一本粤房地证字第××号房产证（经鉴定为假证）做担保，向被害人张某1借款人民币226500元，后归还了72000元后，就不再归还被害人张某1的欠款。2015年8月6日，被告人蔡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伪造的房地产证等物证，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蔡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房产证诈骗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某某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某某辩称其并非诈骗，2013年7月17日其向被害人借款226500元时并未提供房产证作为担保，而是在2014年1月15日至17日其人身自由受到被害人禁锢后被逼签订借款合同及提供房产证作为担保，2015年8月7日被害人再度非法拘禁其时，其向公安机关报案。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蔡某某不构成诈骗罪而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文、印章罪，其主要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蔡某某2013年7月间向被害人张某2借款226500元，当时没有提供假房产证作担保，在2014年1月由于被害人张某2的威逼下才签订借款合同及提供假房产证作为担保，被害人张某2并非因为受到欺骗才借钱给被告人蔡某某，而是此前已经心甘情愿将钱借给被告人蔡某某；二、被告人蔡某某指使他人伪造并不真实存在的房产证，提供给被害人作担保，其行为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文、印章罪；三、被告人蔡某某属初犯，且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人身危害性相对不大。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蔡某某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出借人张某2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人蔡某某借出226500元，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蔡某某在借款期满后未归还欠款，在广州市站西路旺角钟表城自编2号广州市高富贸易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张某2提出借款展期，并提供了一本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经鉴定为假证）作为担保，签下借款合同承诺三个月后归还借款。被告人蔡某某之后归还了张某254000元，到约定还款期后没有归还剩余借款及利息，并逃避与被害人联系。张某2随后发现上述房产证为假证，遂于2014年6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蔡某某在2014年年底向张某2归还了18000元，之后就不再归还欠款。2015年8月6日，刘某接受出借人张某2委托，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白某路裕珑商务酒店向被告人蔡某某催收欠款，被告人蔡某某报警后投案。
以上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房地产权证原件及照片、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蔡某某提供给被害人张某2的伪造的房地产权证的外观及内容。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明被害人张某2于2014年6月11日报案，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于2014年6月12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蔡某某到案后案件告破的情况。
3.抓获经过、接案经过、110警情信息表，证明公安机关在2015年8月6日20时31分许接到被告人蔡某某使用138××××9859的电话打来的报警电话，称其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白某路裕珑商务酒店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民警到场后将两名男子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得知双方由于债务引起纠纷，2015年8月7日凌晨2时许，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富华派出所将被告人蔡某某移交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矿泉派出所。
4.借款合同、转账凭条、委托书，证明被害人张某2在2013年7月17日向被告人蔡某某转账232000元，2014年1月1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在2014年4月17日归还40万元。
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张某2，卡号：62×××75），证明被害人张某2在2013年7月17日转出20万元和3.2万元，2014年1月17日收到被告人蔡某某的妻子黄某转入的5万元，同月19日由黄某再次转入4000元。
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张某2，卡号：95×××19），证明2014年11月17日该账户由深圳市转入18000元。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蔡某某，卡号：62×××71），证明被告人蔡某某在2013年7月17日收到20万元和3.2万元。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黄某，卡号：62×××79），证明2014年1月17日该账户转入张某2账户5万元，同月19日再次转入张某2账户4000元。
9.证人黄某的证言：蔡某某是我丈夫。我听蔡某某说过他用我卡号为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还款给张某2。蔡某某还有一个深圳开户的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3。我以前听蔡某某说过他与张某2有手表生意来往，但这段时间我找不到他与张某2生意来往的资料。
10.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受张某2的委托，找一名叫蔡某某的男子讨回债款。我假装约其到番禺市桥谈生意。8月6日15时许，我们在市桥地铁口见面，我见到他后就直接跟他说明来意，后来我们就到市桥白某路的裕隆商务酒店的大厅谈还钱的问题。过程中我没有武力威迫蔡某某，也没有言语上恐吓，只是提出要么他还钱，要么跟我到越秀区的矿泉派出所。到了20时31分，有警察到场，了解情况后，我与蔡某某又聊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提出到派出所，我也跟着其到了派出所。我手上有张某2交给我的借款合同及蔡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借款给蔡某某是2013年7月17日通过我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5转账到蔡某某指定的账号62×××71。到2014年1月17日蔡某某没有还钱，并提出与我续借，我与蔡某某在站西路旺角钟表城自编2号广州市高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写清蔡某某共向我借款40万元人民币，并将在2014年4月17日还清。借款合同里的400000元是本金加利息。到4月17日蔡某某没有还钱，我打蔡某某预留的手机号码138××××9859，但是他不接电话。于是我起了疑心，到房管局查询了一下，发现蔡某某抵押给我的房产证是假的。我从2014年4、5月开始拨打蔡某某的手机，他就不接听，一直到我去矿泉派出所报案这段时间，他知道我去报案后，有时会听一下，问下情况。我以前与蔡某某做过一批狮子会的手表，那次手表生意是否有余款未结我确实记不清。我找到记录本查看了记录，在2013年7月17日我借款给蔡某某之后，他有过三笔转账分别是50000元、4000元、18000元，其中18000元是转账到我卡号为95×××19的银行卡。
12.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2015年8月6日14时左右，有一名叫钟某龙的男子约我来到广州番禺谈生意，我坐地铁到番禺汉溪长隆的地铁站后，该男子就驾车载我到番禺区的一间会所，之后就有几名男子带了我到一间名为裕珑酒店的大堂处，要求我对张某2的欠款进行还款。由于这几名男子时刻跟随着我，于是我就报警，他们没有殴打我，也没有在房间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2013年我在广州市站西路旺角钟表城向张某2借款40万元，扣除4分5的利息，实际拿到手是226500元。借款时间是2013年7月17日，当天张某2将借款分两笔打入我的农业银行卡，一笔为20万元，另一笔为32000元。其中32000元当中有5500元是我交手表机芯给张某2，他付给我的货款，所以我向他一共借得款项为226500元。到期还款时没有钱还，张某2说让我提供房产证明才能将借款续期给我。我就在新市街路边让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做了一个假的房产证（白云区新达路28号701房）给张某2作担保，在这期间我有还款，后来因为生意失败就没有钱还。我知道做假房产证是违法的行为，由于生意失败，急着给工人发放工资。2012年至2013年底我在深圳市石岩湖附近开了个简易手表加工场，请了20多个工人，借张某2的钱大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余的都支付给手表配件供应商。我用房产证抵押借款，就是在我还不了借款的时候，张某2就有权处理我提供的房产。我提供的是广州市白云区新达路28号701房，那个房子我在2009年就卖了出去，在我提供房产抵押的时候产权已经不属于我了。
13.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的《关于协助核查房地产权证真假情况的复函》，证明涉案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经鉴定为假证。
14.被告人蔡某某的户籍查询材料，证明被告人蔡某某的主体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蔡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蔡某某在2013年7月17日向出借人张某2借款226500元，虽然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都承认借贷事实，由于双方有生意往来，而且蔡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上也不断有超过十万元的大笔资金进账，并非完全没有能力还款，据被告人蔡某某供述其当时借款的目的是用于给工人发工资，因此当时尚属于民间借贷行为。至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蔡某某借款到期无法归还，为了“续借”就提供了伪造的房地产权证作为担保，张某2同意将还款期展期3个月至2014年4月17日。被告人蔡某某虚构了“提供自有房产作担保”的事实向出借人“续借”，然而出借人的226500元早已经转账给了被告人蔡某某，此时的到期债权只是一种财产权益。根据法律规定，诈骗的对象只能是公私财物，而不是财产权益，因此被告人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指使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蔡某某犯诈骗罪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蔡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蔡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7年4月5日止。）
二、伪造的房地产权证一本（粤房地证字第××号），予以没收、销毁（由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代为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涛
人民陪审员 刘耀邦
人民陪审员 李燕琼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