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二终字第00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舒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勤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继忠，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士平。
委托代理人：张新生，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城传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易得，安徽继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龙舒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舒酒业公司）、王士平因与被上诉人舒城传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的（2015）舒民二初字第0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舒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秦继忠、上诉人王士平委托代理人张新生、被上诉人传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华易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传美公司诉称：其与龙舒酒业公司之间有长期制作广告等业务，经双方2015年2月3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其城关镇等乡、镇门头广告制作费48798元；2015年2月5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其监控系统安装、徽融通广告制作费4700元；2015年2月9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其河棚镇街道门头广告制作费244800元；2015年2月10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其监控系统安装费51000元；2015年4月1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其广告杂项制作费5590元。上述合计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其各项费用为354888元。由于龙舒酒业公司向其支付各项费用都是通过第三人在徽商银行舒城支行的账号转账的，因此第三人应对龙舒酒业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龙舒酒业公司辩称：1、其与传美公司具有广告制作等业务往来是事实，但截止目前其通过现金或以酒抵账累计已向传美公司支付费用479869元。除河棚镇街道的门头广告制作费用未清算外，其多向传美公司支付各项费用154969元。2、传美公司诉称的河棚镇街道的门头广告制作应为100户，对于传美公司擅自做主多制作的36户门头广告费用应由传美公司自行负担。
原审第三人王士平述称：其并非传美公司诉称的是龙舒酒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实际上是与龙舒酒业公司总经理是亲属关系，在龙舒酒业公司的某一次经营中提供了帮助，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传美公司申请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传美公司与龙舒酒业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广告设计、制作等业务，时而有书面合同，时而为口头合同，结算方式或为现金支付或为银行转账支付或为以货（成品酒）抵款。2015年2月至6月，传美公司与龙舒酒业公司财务人员经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传美公司各项费用合计347590元。其中：2015年2月10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传美公司监控安装费51000元；2015年3月31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传美公司广告制作费47000元（城关镇、千人桥镇、汤池镇等地）、徽融通广告制作费（含监控系统安装费）4000元、河棚镇街道广告制作费240000元；2015年6月9日结算，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传美公司广告杂项制作费5590元。另查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龙舒酒业公司先后通过第三人王士平个人账户转账、以酒抵款、现金支付等方式向传美公司支付154869元。2015年2月17日，传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瑞向龙舒酒业公司财务人员黄俊借款13000元，庭审中，传美公司同意该借款可以抵作龙舒酒业公司支付的广告费用。上述合计龙舒酒业公司已向传美公司支付各项费用167869元，尚欠传美公司广告制作、监控安装等费用17972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传美公司是提供广告设计、制作、室内装饰工程、广告材料销售等服务的广告经营企业。龙舒酒业公司作为酒类制造企业，为推销自己的产品或所提供的服务，多次委托传美公司进行广告设计、制作和安装，亦属正当、合法的企业经营行为。尽管双方在业务往来中，以书面形式约定较少、口头约定方式为多，但因事后双方进行了验收和财务结算，故口头约定方式不影响对双方的约束力。传美公司依约完成了广告设计、制作和安装的义务，龙舒酒业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制作和劳务费用的义务。因龙舒酒业公司经办人员对传美公司制作的广告牌已进行验收、财务人员已进行了结算核实，故对于龙舒酒业公司提出的在河棚镇街道多制作的36户广告牌费用，应由传美公司自行承担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对于龙舒酒业公司已支付的部分费用，应从传美公司诉请中予以扣除的辩解，予以采信。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出借人不仅要和借用人共同参与诉讼，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第三人出借其个人在银行的账户为龙舒酒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故第三人应对龙舒酒业公司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龙舒酒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舒城传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广告制作、安装等各项费用1797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二、第三人王士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舒城传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5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5765元，由原告舒城传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由被告龙舒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965元。
龙舒酒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并没有依照客观事实依法判决。其因广告宣传需要，长期与传美公司存在广告设计、制作等业务往来，其中基本为口头约定。2014年11月初，其与传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传美公司为舒城县河棚镇街道两边的商家制作门头广告，约定数量为100家，费用在广告制作完成后支付。2014年12月底，其该项目负责人在前往河棚镇街道查看工程进度时发现，传美公司完全没有按照当初约定的制作方式及数量来安装制作该街道的门头广告：传美公司违反约定仅为街道东边的商铺制作门头广告；且广告牌的数量也远远超出约定的总计100家，负责人立即要求传美公司停止施工。以上事实，有其和传美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并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事实证明，传美公司违约在先，违背了其在河棚镇街道安装制作门头广告的初衷，根据事实传美公司无权请求其支付此36家广告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传美公司对河棚镇街道多制作的36户广告费（64800元）的诉请。
王士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处理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龙舒酒业公司向传美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全部都是通过其银行账号转账是错误的，根据证据“单位三栏账”显示不仅仅只有其为龙舒酒业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帮助，还有任慧茹、毛晋、文松等，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及追加其为第三人的做法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借用人和出借人共同参加诉讼是为了法庭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但并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出借人要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三、其向龙舒酒业公司出借银行账户是合情合理的。龙舒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系其女婿，在周某急需资金周转并向其提出请求的情况下，其作为周某的亲属，为了给予帮助，替周某向指定账户汇款的行为是合情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
传美公司针对龙舒酒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其约定由其为上诉人在河棚镇街道两边制作安装门头广告，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制作、安装任务，并由上诉人在其提交的货款单据上签字确认，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其多制作了36家门头广告，其制作门头广告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制作的，且经过了上诉人的经办人即现场施工人员的验收，财务人员也经过了核实，上诉人应该支付该36户门头广告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士平对龙舒酒业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传美公司针对王士平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在一审中申请舒城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账户查封、调查时，上诉人账户有大量的巨额资金交易，且交易的双方均是龙舒酒业公司或安徽天贷金融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贷公司），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与包括其在内的很多业务单位存在业务往来、资金交易，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了出借账户这一事实；二、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给龙舒酒业公司使用，上诉人也承认与龙舒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亲属关系，上诉人提供银行账户给公司使用违反法律规定，应对龙舒酒业公司不履行或履行不能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舒酒业公司对王士平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龙舒酒业公司新提供了舒城县河棚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一份，证明：舒城县“三线三边”建设要求对街道门头进行改造，其与传美公司、河棚镇政府三方协商镇上街道门头广告制作100家、费用限额150000元，广告制作费用由其垫付，镇政府通过购买酒的方式来支付其垫付的广告费用。
传美公司对此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上没有镇政府负责人签字确认，仅说明龙舒酒业公司与镇政府达成协议，与其无关、与本案无关。
王士平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传美公司新提供了两份网上视频截图，证明：1、龙舒酒业公司与天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勤得，是同一法人；2、天贷公司通过王士平向第三方进行大额转账。
龙舒酒业公司对此质证认为：两份截图的真实性不可知，截图一不能证明其与天贷公司是同一法人，且与本案无关；截图二有涂改，与本案也无关联。
王士平同意龙舒酒业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龙舒酒业公司提供的河棚镇政府的证明，与该机关在2015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一致，且该证明未有该机关负责人签名，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传美公司提供的两份视屏截图，无法判断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双方对一审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龙舒酒业公司应否支付36户门头广告费用64800元；二、王士平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龙舒酒业公司与传美公司就案涉河棚镇街道门头广告的制作、安装系口头约定，现双方就口头约定的内容陈述不一，在传美公司已经制作、安装了136户门头广告且得到龙舒酒业公司经办人员核实、确认，而龙舒酒业公司又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数量为100户的情况下，传美公司实际制作、安装的数量应认定为真实、有效，对龙舒酒业公司具有约束力，龙舒酒业公司应支付该36户门头广告的费用计64800元。上诉人龙舒酒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虽然王士平的银行卡曾向传美公司转账支付了部分广告费用，但该付款行为对于传美公司而言，不仅不会造成损失反而有所助益。不论王士平是出借银行卡给龙舒酒业公司使用还是接受龙舒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请求代为帮忙，都未损害传美公司的合法权益，传美公司要求王士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了“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与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但此并不能作为判决王士平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士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二初字第009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安徽龙舒酒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舒城传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广告制作、安装等各项费用1797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舒城传美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二初字第00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第三人王士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安徽龙舒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德全
审 判 员 朱晓青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鲍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