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376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姬双妮，女，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俞之，山西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荆小凤，女，汉族，1972年10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长海（系荆小凤之夫）。
申诉人姬双妮因与被申诉人荆小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焦民再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1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金鹏、王从岭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姬双妮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俞之，被申诉人荆小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郝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荆小凤于2008年4月3日向修武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姬双妮为2006年1月24日丢钱、捡钱一事，于2007年11月26日达成协议，但姬双妮未按协议履行。请求判令姬双妮履行协议归还其现金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姬双妮辩称，荆小凤起诉无事实根据，不存在捡钱的事实，亦未签过任何协议，荆小凤提交的协议是伪造的。请求驳回荆小凤的诉讼请求。
修武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荆小凤、姬双妮曾于2006年8月21日因丢钱和捡钱一事在该院诉讼，2007年5月21日，荆小凤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诉。2007年11月26日，双方就丢钱、捡钱一事达成协议：一、姬双妮同意将2006年1月24日所拾得的5000元现金归还荆小凤，归还期限30天。二、荆小凤同意在姬双妮归还5000元现金后给姬双妮1000元现金为回报。三、本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原则上签订，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四、该协议在双方签名后生效；双方都要严格履行，任何一方违背该协议都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姬双妮未按协议履行，为此，荆小凤提起诉讼。该院一审认为，2007年11月26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姬双妮未按协议履行，应当承担返还荆小凤款5000元的民事责任。修武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0日作出（2008）修民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姬双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荆小凤款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325元，由姬双妮负担。
姬双妮不服一审判决，以案涉协议系伪造，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为由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认为，双方所签订的2007年11月26日协议经鉴定，姬双妮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姬双妮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又提供不出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对姬双妮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第二条，姬双妮应返还荆小凤的款项为4000元，原审判令姬双妮返还荆小凤5000元不当，应予纠正。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7日作出（2008）焦民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修武县人民法院（2008）修民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二、姬双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荆小凤款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姬双妮负担20元，荆小凤负担5元，鉴定费1300元，由姬双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姬双妮负担60元，荆小凤负担20元。
姬双妮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1年7月8日作出（2011）焦民再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焦民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焦民再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致使判决不当。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原审法院认定姬双妮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但经修武县人民检察院调查、询问，现有证据表明，该还款协议书系伪造。还款协议书上姬双妮的签名系郝长海找人通过送信的方式骗取，参与伪造该证据的荆小凤、郝长海、屈春霞主动到检察机关陈述了当时编造该事实的整个过程，三人叙述的骗取签名情节能够相互吻合，且郝长海与屈春霞的陈述与姬双妮陈述的被骗取签名的事实情节也基本一致。从该言辞证据的获得方式来看，是参与伪造证据的当事人向检察机关的主动反映。且郝长海之前还存在以合成的方式伪造照片，来证明姬双妮捡钱的事实。综上，可认定还款协议书系伪造。
本院再审过程中，姬双妮称，其未与荆小凤签过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鉴定意见错误，鉴定人员亦未出庭，不应采信。不存在其捡荆小凤钱的事实。请求驳回荆小凤诉讼请求。荆小凤辩称，其在检察机关所作的陈述系在检察机关胁迫下所作，非其真实意思。还款协议是真实的，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姬双妮是否捡到荆小凤款5000元，2007年11月26日还款协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姬双妮应否返还荆小凤款4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1、荆小凤于2015年3月31日在修武县人民检察院陈述，案涉协议书系其丈夫郝长海伪造，以送信方式骗取了姬双妮的签名。郝长海于2015年4月3日在修武县人民检察院陈述，案涉协议书系其伪造，以送信方式骗取姬双妮签名。案外人屈某某于2015年4月8日在修武县人民检察院陈述，其曾受郝长海所托，参与送过一次信。2、荆小凤、郝长海在再审庭审时称其在修武县人民检察院的陈述是受胁迫情况下作出，非其真实意思，但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3、荆小凤因丢钱曾于2006年8月21日起诉姬双妮，其提供的证据照片被鉴定为系电脑合成，其于2007年5月21日申请撤诉，修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修民初字第716号民事裁定，准许荆小凤撤回起诉。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荆小凤主张姬双妮捡到其丢失的5000元钱，并举出一份签订于2007年11月26日的还款协议为证。姬双妮对此不认可，主张其并未捡到该5000元款项，还款协议非其真实意思，且非其本人签名及按指印，为此申请对该还款协议上其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还款协议上签名为姬双妮所签，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由于荆小凤及其丈夫郝长海分别向检察机关作出陈述，承认曾以送信的方式获得了姬双妮的签名，并伪造了该还款协议。荆小凤再审时虽称该陈述系在受胁迫下作出，但未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在检察机关的陈述非其真实意思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故虽然鉴定意见认为还款协议上姬双妮的签名特征与姬双妮提供的样本特征相一致，但由于姬双妮的不认可和荆小凤、郝长海自认曾以欺骗方式获得过姬双妮的签名，不能排除还款协议上姬双妮的签名系伪造的可能性，且对于具有唯一性特征的指纹，该鉴定并未作出肯定或否定意见，结合第一次诉讼中，荆小凤提供合成照片这一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以及双方签订自愿还款协议与姬双妮一直否认捡钱事实的反差，无法确定还款协议的真实性。综上，荆小凤仅以该还款协议主张姬双妮捡到其5000元钱未还，证据并不充分，二审判令姬双妮返还4000元不妥，应予纠正，检察机关认为二审判决不当的抗诉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焦民再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2008）焦民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及修武县人民法院（2008）修民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荆小凤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325元，由荆小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荆小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昶伟
审 判 员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