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权，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上海市南汇区惠南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隆裕粮油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法定代表人：郭利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桐佳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西路。法定代表人：黄建，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吉林北大荒玉米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杨宗权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隆裕粮油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隆裕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桐佳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桐佳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北大荒玉米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玉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农垦中院）（2017）黑8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宗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被上诉人大连隆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桐佳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玉米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4日，大连隆裕公司（买方）与上海桐佳公司（卖方）签订SL-LYTJ20160104号《采购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合同标的物：2016年豆粕，数量3500吨（±10%），质量标准为粗蛋白≥43%（±0.5%）、水份≤13%、粗纤维≤7%、灰份≤7%、其他指标符合国标GB/T19541-2004；二、价格条款：结算单价为252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8,820,000元；三、结算方式：买方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先货后款，卖方保证在收到货款20个工作日内开具与货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四、费用负担：买方自提，运输费用由买方自付，自卖方将货物按合同约定条款交付给买方后，一切因货物产生费用和风险即由买方承担；五、交货及验收方式：交货时间从2016年1月4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前卖方交货完成，货物交货地点为南通嘉吉仓库内交货，数量以买卖双方认可的电子实际数量为准。……七、违约责任：买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卖方价款的，卖方有权要求及时支付，由此给卖方造成损失的，卖方有权终止合同，买方应向卖方支付不履行部分对应价款5%的违约金。卖方迟延交货的，每迟延一日按迟延交货部分价款5%的标准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卖方延迟交货超过3日的，买方有权解除延迟交货部分的合同，由此给买方造成的损失由卖方承担。由于卖方的原因不履行或拒绝履行本合同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向买方支付不履行部分对应价款5%的违约金。同年1月9日，大连隆裕公司（买方）与上海桐佳公司（卖方）签订SL-LYTJ20160109号《采购合同》。约定采购豆粕3250吨（±10%），货物单价251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8,157,50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1月9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前卖方交货完成；质量标准、结算方式、费用负担、验收方式及违约责任条款均与前份合同相同。2016年1月11日至1月15日期间，大连隆裕公司分12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上海桐佳公司转账支付货款总计16,977,500元。同年2月23日，大连隆裕公司（甲方）与上海桐佳公司（乙方）签订《退货补偿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6年1月4日和1月9日两次向乙方购买豆粕共计6750吨，由于乙方原因无法为甲方开具豆粕增值税发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对以上两笔合同不能履行负全部责任；乙方同意收回全部货物，并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货款，共计16,977,500元；由于乙方违约，按原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按合同金额5%支付违约金，但鉴于双方以往良好合作，且本次违约非乙方主观故意，且乙方也造成了经济损失，故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赔偿；由于乙方需要时间处理该批货物及筹措资金，双方约定乙方应在2016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及违约金；本协议与原合同有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同年10月19日，杨宗权在《担保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大连隆裕公司与上海桐佳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和1月9日签订两份豆粕购销合同，由于上海桐佳公司不能向大连隆裕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2016年2月23日，双方签订《退货补偿协议》，约定上海桐佳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大连隆裕公司返还货款及违约金。2016年2月26日，大连隆裕公司、上海桐佳公司及吉林玉米公司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大连隆裕公司对上海桐佳公司享有上述债权本金依法转让给吉林玉米公司，为保证债权实现，连带责任担保人杨宗权承诺如下：如上海桐佳公司未按照2016年2月23日《退货补偿协议》的约定给付货款及违约金，杨宗权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大连隆裕公司未能依据2016年2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债权转让款或通过法律途径仍未能取得该笔债权转让款，杨宗权对该笔债权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连隆裕公司向杨宗权追究上述保证责任时，享有自由选择权；保证期间：本承诺签订之日起1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大连隆裕公司与上海桐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豆粕《采购合同》效力问题。大连隆裕公司与上海桐佳公司虽签订两份豆粕《采购合同》，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整个交易过程中豆粕并未实际转移占有，一直存储于南通嘉吉仓库；双方合作过程中，大连隆裕公司亦不存在经营风险；大连隆裕公司在四天时间内向上海桐佳公司付款累计16,977,500元，后双方又通过签订《退货补偿协议》的形式将豆粕退回上海桐佳公司，将款项返还给大连隆裕公司，并在协议中约定收取固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综上，案涉豆粕《买卖合同》在买卖意图、货物需求、豆粕的现实交付、豆粕的检查验收、货款拨付、豆粕的管理使用等交易环节均与通常的买卖行为不符，应认为双方签订的豆粕《采购合同》及《退货补偿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完成案涉款项的出借和收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融资性买卖，其实质系企业间资金借贷，案涉豆粕《采购合同》系以合作形式开展的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鉴于大连隆裕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放贷业务为常业，亦非以放贷收益为主要利益来源，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案涉借贷行为应为有效。上海桐佳公司应返还大连隆裕公司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返还时间按照双方签订《退货补偿协议》确定的还款时间即2016年3月31日为准，法定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关于大连隆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双方之间并无真正的豆粕买卖合同关系，故违约金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宗权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杨宗权在为大连隆裕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中签字，为案涉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其应受自己缔约本意的约束，现大连隆裕公司要求杨宗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一、上海桐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大连隆裕公司借款本金16,977,500元及相应法定孳息（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97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杨宗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大连隆裕粮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943元，由大连隆裕公司负担8800元，上海桐佳公司、杨宗权负担126,143元。杨宗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大连隆裕公司对杨宗权的诉讼请求；二、大连隆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宗权提供保证的前提是《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因农垦中院（2016）黑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且大连隆裕公司直接要求上海桐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亦能表明《债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故杨宗权提供的保证未生效，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为的杨宗权系为《采购合同》提供保证，因该《采购合同》被认定无效，杨宗权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杨宗权未对大连隆裕公司和上海桐佳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不应对上海桐佳公司偿还借款及孳息承担保证责任。杨宗权是对《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提供保证，不是为《采购合同》无效后两公司实质上的借款提供保证。综上，一审判决不依法因主合同无效而认定保证无效，反而认定杨宗权对两公司之间的借款提供了保证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大连隆裕公司辩称：一、杨宗权及上海桐佳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大连隆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任何抗辩。一审判决将大连隆裕公司起诉时依据的买卖合同认定无效，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大连隆裕公司对此并不认可。鉴于一审判决结果并没有损害大连隆裕公司的利益，所以没有提起上诉。二、一审判决杨宗权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案涉《退货补偿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约定了还款金额及赔偿损失，在性质上属于双方重新签订的新合同。杨宗权是对《退货补偿协议》中案涉款项的给付对大连隆裕公司提供的担保，并不是对大连隆裕公司与上海桐佳公司签订的豆粕《采购合同》提供的担保。实际上，豆粕《采购合同》因签订《退货补偿协议》后而解除。因此，无论《采购合同》性质如何，都不影响杨宗权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杨宗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期间，大连隆裕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入库单》两份。意在证明：上海桐佳公司为履行《采购合同》组织货源，采购豆粕并入库6750吨。第二组证据：《存货证明》两份。意在证明：大连隆裕公司取得了上海桐佳公司仓库内6750吨豆粕的货权。杨宗权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因大连隆裕公司对本案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融资性买卖无异议，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担保承诺书》系向大连隆裕公司发出，落款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杨宗权（手写）”另查明：大连隆裕公司曾以其与吉林玉米公司、上海桐佳公司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吉林玉米公司给付债权转让款16,977,500元。农垦中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黑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认为债权转让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大连隆裕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大连隆裕公司后提起本案诉讼。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宗权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宗权主张其提供保证的前提是《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但其出具的案涉《担保承诺书》中并未有将《债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作为保证生效条件的内容。杨宗权在《担保承诺书》承诺对《退货补偿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大连隆裕公司向杨宗权主张保证责任时可以自由选择，故本院对杨宗权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生效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杨宗权主张案涉《采购合同》因被一审判决认定无效导致其保证亦无效，尽管一审判决认定大连隆裕公司与上海桐佳公司双方之间的案涉法律关系性质为融资性买卖，因现无证据证明大连隆裕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故该合同性质无论是买卖还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均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对杨宗权关于案涉主合同无效其保证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况且，杨宗权系为《退货补偿协议》所涉款项提供保证，《退货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其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亦是向大连隆裕公司发出，大连隆裕公司依据《担保承诺书》向杨宗权主张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杨宗权对上海桐佳公司应当向大连隆裕公司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宗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能改变一审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65元，由杨宗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时晓明审 判 员 王景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 莎书 记 员 边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