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3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法定代表人：赵玉平，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侠，女，1980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中专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上诉人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7）宁038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王华、张瑞，被上诉人张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1.撤销（2017）宁038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是否已还清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本金这一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及其配偶王维柱分别于2012年4月9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10月11日及10月12日分五笔向上诉人出借共计136万元，其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9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3月12日出借的三笔借款约定借期为3个月，月息3分每月支付一次。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1日、10月12日出借的总计86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期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10月11日、12日的86万元借款，被告于2014年2月26日返还；另外28万元和10万元的借款无对应的还款证据，应认定为未返还借款”完全错误。上诉人于2014年1月24日归还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9日出借的12万元借款后，于2014年2月26日归还的86万元借款是针对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8日出借的28万元、2013年3月12日出借的10万元、2013年10月11日、12日出借的86万元借款中的48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还款是针对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1日、12日出借的86万元；2015年3月13日上诉人还清了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1日、12日出借的86万元借款中下剩的38万元并超付2万元。故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8日出借的28万元及2013年3月12日出借10万元，被上诉人已还清本金，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及上诉人的转款凭证为证，亦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对应还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完全不符合常理及还款习惯。上诉人没有理由抛开书面约定需付息的28万元、10万元不还，反而要跨越式的先行归还借期在后且根本未约定利息的86万元。在上诉人还清了被上诉人出借的86万元借款中下剩的38万元并超付2万元当日，被上诉人以周建春名义向上诉人亲笔出具了归还借款40万元的《收条》，明确注明是归还借款而非利息，倘若是利息则不会恰好是整数。一审法院对《收条》中明确载明的“归还借款”视而不见，反而背离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对《欠条》作出的认定，存在逻辑结构混乱、脱离事实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对2014年2月26日的欠条中的欠款来源没有查清。按照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2014年2月26日下欠的欠款142880元实际上是2011年12万元借款和2013年10月11日、12日的86万元借款所下欠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其于2012年4月9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3月12日出借的三笔借款载明支付利息的借条，并未提供于2013年10月11日及10月12日出借的86万元借款的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该笔86万元借款上诉人不负有支付利息的义务，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以“不支付利息与借款时的约定不符”为理由，违反法律规定作出要求上诉人承担86万元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2月26日的利息103200元的付款义务，显失公允。一般来讲，欠条是由其他债权债务转化而来，以一定的基础合同关系为前提。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欠条》上并未载明所谓的欠款142880元是何款项？如何结算得出该金额？上述诸多问题及疑点一审法院一概不予审查，主观臆断。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该《欠条》是对利息的结算，却对142880元这一具体数额未作认定。一审法院对该欠条作出逻辑结构混乱的认定，一方面认定欠款为利息，另一方面又否定欠条的金额，对欠息另行计算认定（一审判决附件2利息计算清单中一、二项）。法院重新计算利息就应当以法为据，高达月息3分的利息应当予以调整。三、一审法院对于“40万元是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的认定不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也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第5页认为“被告对原告负有数笔债务，并且几项债务均已到期，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返还本金，系双方对清偿顺序的约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确实负有数笔债务，除86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期及利息外，其他三笔确实均已到期；但是，债务人对数笔到期债务的清偿顺序与本案中三笔借款借条中约定的本息如何支付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于2014年2月26日还清两笔借款本金，下欠利息……”，再结合《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电子转账凭证》等单据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实际还款的行为确认了清偿的顺序及优先归还借款而非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合意约定并实际履行的清偿抵充的顺序是先清本后结息，故法院援引的《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在本案中无适用的余地。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上诉人支付的40万属偿还的本金。四、一审法院对于86万元借款的始末未予查清。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1日、10月12日出借的86万元借款的来龙去脉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事实上，该笔86万元借款的原始出借人是贺丽梅，贺丽梅于2011年7月及2013年3月分两次向上诉人出借86万元（见贺丽梅起诉书），后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借贺丽梅收回借款之际，转入86万元意在获取高息收益，但该行为并未与上诉人达成合意，故该笔借款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更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遗漏诉争焦点，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未作分析阐释就予以否定，不符合裁判文书应具备说理性的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均约定了借期，从借期届满起算诉讼时效，还款视为时效中断，自上诉人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时间起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7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已过时效的抗辩没有进行审查，在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未作只言片语的说理释法，遗漏争议焦点，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五、一审法院对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不加区分、混为一谈。按月息3分计算明显过高，应予调整，调整成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请二审法院对超过月息2分的部分先清息，后减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就2012年4月9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3月12日的三笔借款约定了借期利息，对于涉案4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均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不加区分的将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混为一谈，也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需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的规定分类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中所附《利息计算清单》存在明显错误，让人难以信服，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双方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上述规定进行冲抵，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争焦点，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侠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共借给圣华公司136万元，分五笔打款，2012年4月9日12万元、2012年12月18日28万元、2013年3月12日10万元、2013年10月11日85万元、2013年10月12日1万元、共计136万元。上诉人于2014年2月26日还了86万元，2014年1月24日还了12万元，一共还了98万元本金。下剩28万元和10万元本金没有偿还，有借条为证。2015年3月13日圣华公司还了40万元，这40万元是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月息2分计算，35万元是利息，5万是本金。被上诉人张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281880元，合计78188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侠自2009年7月至2016年5月在被告圣华伟业公司担任出纳工作。被告曾以支付一定利息为优惠条件向公司部分人员进行内部集资。2012年4月9日，被告圣华伟业公司向原告张侠借款12万元，原告通过自己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转账支取12万元交付。2012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8万元，原告通过其丈夫王维柱在宁夏银行的账号向被告转账25万元，现金支付3万元。2013年3月1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通过自己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被告转账10万元。上述三笔借款被告分别于借款当日给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3分每月支付一次，期限为3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2013年10月11日和12日，原告张侠通过自己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向被告账户分别转账提供借款85万元和1万元。2014年1月24日，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付款12万元。2014年2月26日，被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原告转账付款86万元。同日，被告给原告出具142880元欠条一张。2015年3月13日，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原告丈夫王维柱付款26万元和14万元，原告于当日出具40万元收条一张。庭审中,原告认可2013年4月10日以前的借款利息被告已全部支付，自2014年2月10日起，被告将利息从约定的月利率3%调整为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应按照双方约定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借款是否已经返还、欠条载明的欠款是否成立、被告支付的40万元属于返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一）借款是否返还的问题。本案涉及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借款共有4笔，即：2012年4月9日12万元，2012年12月18日28万元，2013年3月12日10万元，2013年10月11日和12日86万元。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2012年4月9日的12万元借款，被告于2014年1月24日已经返还；2013年10月11日和12日的86万元借款，被告于2014年2月26日返还。另外28万元和10万元的借款无对应的还款证据，应认定为未返还借款。（二）欠条载明的欠款是否成立的问题。2014年1月24日，被告给原告返还86万元借款，并于当日给原告出具142880元的欠条。被告认为该欠条欠款原因不明，系原告利用职务之便持有，原告则认为是被告欠付的利息。原告与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被告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内部集资的优惠条件就是给付利息，不支付利息与借款时的约定不符。被告未提交给原告支付利息的凭证,亦未举证否定该欠条的真实性，且公司印章并不由原告保管，故该欠条应认定为被告在返还借款本金时对利息的结算。该利息结算时未实际支付，在被告后期支付时按照借款时间另行计算认定（见附件2一、二项）。（三）被告支付的40万元是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被告对原告负有数笔债务，并且几项债务均已到期，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返还本金，系双方对清偿顺序的约定。被告返还的40万元不足以清偿欠原告的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约定，优先抵充利息，其次是本金。原告自认2013年4月10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该40万元应先抵充2013年4月10日之后的利息，剩余部分为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按照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共计344600元（见附件2），被告多支付的55400元应计入返还的本金。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有三笔借款共计50万元未返还，与事实不符，被告未支付的借款应为324600元。原告按月利率2%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自2015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7日应支付给原告利息155808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借款324600元，支付利息155808元。被告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侠借款324600元，支付利息155808元，共计480408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618元，减半收取计58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70元，共计10279元，原告张侠负担2240元，被告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39元。二审中，上诉人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侠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全部借款本金已还清，且被上诉人以周建春的名义出具了40万元的收条，但被上诉人辩称该40万元偿还的是利息。4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从上诉人借款到期的期限以及双方利息支付期限的约定看，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返还本金，上诉人偿还40万元远不足以清偿到期的全部债务，按照约定应当优先冲抵利息，其次才是偿还本金。上诉人虽然在上诉中称双方已合意约定清偿抵充的顺序是先清本后结息，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上诉人手中持有38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按照常理如果清偿了全部借款本金，作为财务制度健全的上诉人在其偿还了该笔借款后理应收回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借条在财务做账。故上诉人诉称全部借款本金已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86万元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从双方借款情况看，86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且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142880元欠条看，该欠条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是利息欠条。被上诉人称该欠条是上诉人还清86万元和12万元借款本金应支付的利息而出具的欠条，对此二审中法庭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当场计算是否是支付该两笔借款本金应支付的利息，通过计算虽然相差几百元（计算的日期上有出入），但可以佐证被上诉人辨称的主张。上诉人认为该利息偿还的是其他借款本金应支付的利息，但其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86万元应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借款应支付利息按照3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从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支付情况看，其是针对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40万元利息进行计算的，按照法律规定对已支付的利息只要不超过月息3分，双方的约定是有效的，支付方要求返还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全部借款的利息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被上诉人将借款借给上诉人到期后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主张其权利是不符合常理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经多次向上诉人主张其权利，上诉人以各种借口推拖，后被上诉人才起诉法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对借期内利息和借期外利息没有加以区分，但从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清单看，每笔借款利息的计算分借期内和借期外，且计算的利息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上诉人青铜峡市圣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张 军审判员 王文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蓓蓓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