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627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风英，女，1963年3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2016年2月6日转取保候审，2016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植，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国荣，男，1956年9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学文化，教师，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国森，福建佘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国贤，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飞，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闽0303刑初2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风英及其辩护人李植、上诉人周国荣及其辩护人朱国森、上诉人周国贤及其辩护人陈建飞、同案人吴某5及其辩护人黄舒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伙同同案人吴某5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其经营的某某福利彩印公司要扩大生产规模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出具借款借据等凭证，承诺支付7‰至50‰不等的利息作为回报，公开向社会公众（在案共计83人）吸收资金共计31293411元，其中分别吸收陈某1资金8万元（已还款1万元）、蔡某1资金4万元、周某1资金9.4万元（已还款1.9万元）、陈某2资金23万元（已还款13.5万元）、林某9资金543280元、陈某16资金25万元、陈某3资金1万元、吴某1资金6万元、李某1资金3.5万元、李某2资金9.45万元、黄某7资金3万元（已还款1.5万元）、陈某4资金17.6万元（已还款174860元）、吴某2资金10万元、薛某1资金4万元（已还款1万元）、李某3资金16.58万元（已还款9000元）、蔡某2资金60万元（已还款45.7万元）、马某资金64.4万元、颜某资金2.75万元、刘某1资金8万元（已还款1万元）、李某4资金6万元（已还1万元）、李某5资金26万元、林某10资金12万元、陈某5资金9.4万元（已还款1.2万元）、陈某6资金39.5万元、陈某17资金6万元、林某1资金17万元、周某2资金166223元、林某11资金50万元、杨某资金10万元（已还款100450元）、黄某1资金15万元（已还款5.5万元）、林某9资金5万元、郭某1资金9.5万元（已还款22200元）、林某2资金10万元（已还款1.72万元）、陈某7资金12万元、翁某资金35万元（已还款9000元）、郑某1资金1万元、郑某2资金5万元（已还款1万元）、李某6资金1万元、何某资金49万元（已还款14万元）、林某3资金12.8万元、陈某8资金25万元（已还款31.25万元）、李某7资金12万元、李某8资金15万元（已还款8000元）、王某1资金16万元（已还款6万元）、陈某9资金35万元（已还款13.7万元）、李某9资金10万元（已还款32288元）、林某4资金17.5万元（已还款2万元）、龚某资金4.2万元、林某5资金3万元、李某10资金757170元、关某1资金26万元、吴某3资金9万元（已还款6万元）、薛某2资金5万元、陈某10资金2.55万元、薛某3资金5万元、王某2资金95933元（已还款5万元）、张某资金30万元（已还款9.6万元）、李某11资金3.7万元、蔡某3资金51545元、李某12资金7万元、陈某11资金8.5万元、刘某2资金162620元（已还款9.1万元）、王某4资金1万元、蔡某4资金2万元（已还款3600元）、周某3资金58.6万元、关某4资金7万元（已还7.5万元）、林1资金4.2万元、林2资金6万元、潘某资金1582300元（已还款227500元）、姚某资金56万元（已还款3.36万元）、李某13资金5万元、卓某1资金11277540元（已还款4845400元）、李某13资金30万元（已还款59.7万元）、周某4资金28.2万元、周某5资金18.3万元、李某14资金2万元、关某2资金20万元（已还款6万元）、黄某8资金11万元(已还款7.8万元)、黄某2资金538.05万元（已还款2.45万元）、戴某1资金10万元（已还款5万元）、陈某12资金5万元、梁某资金5万元、黄某3资金17万元。
案发后，同案人吴某5于2014年10月3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均于2015年6月2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居民身份证，被害人陈某1、蔡某1、周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李某1、李某2、陈某4、吴某2、薛某1、李某3、蔡某2、马某、颜某、刘某1、李某4、李某5、陈某5、陈某6、林某1、周某2、杨某、黄某1、郭某1、林某2、陈某7、翁某、郑某1、郑某2、李某6、何某、林某3、陈某8、李某7、李某8、王某1、陈某9、李某9、林某4、龚某、林某5、李某10、关某1、吴某3、薛某2、陈某10、薛某3、王某2、李某11、蔡某3、李某12、陈某11、刘某2、蔡某4、周某3、潘某、姚某、卓某1、李某1周某4、周某5、李某14、关某2、黄某2、戴某1、陈某12、梁某、黄某3的陈述，证人蔡某5、林某6、黄某4、陈某13、林某7、陈某14、黄某5、黄某6、戴某2、陈某15、邱某、李某1林某8、吴某4证言，同案人吴某5、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供述与辩解，借款借据、借条、收条、欠据、借款法约、付款领据、借款一览表、银行转账凭条、客户回单、民事诉状，吴某4、曾某、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吴某5及莆田市涵江区某某福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某某箱包（莆田）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账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伙同同案犯吴某5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计人民币31293411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周风英积极对外宣传并吸收公众资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国荣、周国贤帮助对外宣传并吸收公众资金，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按其罪责大小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案发前已归还部分款项，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尚未归还各被害人的资金人民币23581263元依法予以追缴并退还各被害人，其已支付给各被害人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风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周国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被告人周国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继续追缴被告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尚未退还各被害人资金(本金)计人民币23581263元，返还各被害人。
上诉人周风英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周风英借款时未进行公开宣传，借款对象是特定的，资金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周风英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要件；2、部分借款存在将利息重新计入借款金额的情况，原判根据借条金额认定其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不当；3、周风英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以认定；4、周风英不直接参与某某福利彩印厂的经营管理，出于帮助丈夫吴某5之目的借款，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应予纠正。
上诉人周国荣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本案借款对象均为特定对象；2、被害人陈述均证实本案不存在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情形；3、借款均用于企业扩大生产，资不抵债原因在于银行收贷、遭其他企业拖欠货款等；4、涉案借款金额不能以债权人借条计算，本案存在还款后借条未收回之情形；5、周国荣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
上诉人周国贤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借款人中同学关系5人、亲戚关系9人、族亲关系4人、客户11人、员工7人、宗亲12人、战友1人、朋友关系9人、一起烧香3人、高利贷从业人员5人、亲朋好友介绍12人、其他关系1人，均为特定对象；2、周国贤与吴某5、周风英、周国荣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故意，也没有实施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行为，不应对借款总额承担责任；3、借条中包含利息，应按照银行往来明细认定借款总额；4、周国贤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以认定。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1、上诉人伙同同案人借款对象虽有一定的社会关系基础，但其要求借款对象为其募集、吸收资金或者明知他人将其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发布而予以放任，其吸收资金的对象已经从亲朋好友、同学等熟人群体扩散到任意对象，借贷范围具有不特定性和开放性，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2、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吴某5、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经事先商议，单伙或伙同他人以某某彩印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对外借款，对彼此借款明知且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属共同犯罪，应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3、上诉人伙同同案人通过口口相传方式传播非法吸存信息的借款对象人数为17人，被非法吸收的金额达1886.87万元，已归还被害人611.1898万元，被害人直接损失1305.421万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各上诉人的地位作用和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从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1、蔡某2、陈某5、周某2、黄某1、郭某1、陈某7、何某、王某1、陈某9、李某1周某4、李某9、李某10、关某1、吴某3、刘某2、卓某1陈述、证人戴某2、陈某14均证实吴某5、周风英等人在向其借款后请求其介绍他人出借钱款，月利息2分，随时可取本息，介绍借款成功每10万元，介绍人可获得5000元报酬；被害人李某9陈述能够与林某5、薛某2、薛某3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因李某9成功介绍林某5借款3万元、薛某2借款5万元、薛某3借款5万元，李某9获得吴某5、周国荣、周风英给予的合计2600元报酬。上诉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同案人吴某5最初向亲友或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但随着吸收资金的渠道不断扩展、辐射，吴某5等人请求亲友、单位内部人员又开始向他们的亲戚、朋友、熟人等吸收资金，还对这种行为进行金钱奖励，应当认定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未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诉辩意见及出庭检察员称上诉人一方当面或通过电话一对一向借款人提出借款，确定利息和还款时间，不存在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不宜认定为公开宣传，进而不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评价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3陈述其在搭吴某5夫妇的车去烧香时被借款；被害人王某1陈述吴某5夫妇借款时其钱包里有170元现金，故一并借出，借条尾数有170元，其借出的757170元中，除了7170元是她自己的外，其余的都是找别人借的；被害人卓某1陈述因协调某某福利彩印公司发生的车祸事件认识吴某5夫妇，之后吴某5、周国荣就向其借款，其还替吴某5、周国荣等人向王某3、卓某3、郑某5等人融资；被害人陈某4、刘某1陈述到周风英店里，周风英提出借款；被害人薛某1陈述周风英叫她一起去烧香，途中提出借款；被害人蔡某2陈述在银行碰到吴某5，吴某5说钱放在银行利息很低，放在他那高提出借款；被害人李某7陈述送孙女上学时遇到周风英，周风英提出借款；被害人潘某陈述在博信公司遇到吴某5，吴某5提出借款；被害人李某14陈述他帮助朋友向周风英讨钱，周风英提出借款。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吴某5、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共同商议对外借款时并未限制借款的数额、范围和人数，随时随地借款，甚至通过给予报酬方式鼓励债权人对外融资，符合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的情形。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原判根据借条金额认定其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不当的诉辩意见。经查，吴某5、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对被害人提供的借条等凭证一一辨认后予以确认，借条等凭证能够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非法吸收资金的数额及还款数额。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风英及其辩护人称周风英不直接参与某某福利彩印厂的经营管理，出于帮助丈夫吴某5之目的借款，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应予纠正的诉辩意见。经查，证人李某1林某8（某某福利彩印公司会计、出纳）证言均证实吴某5、周风英、周国贤、周国荣都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业务，公司资金存在困难，他们以公司名义向熟人借款，由李某15开具借据单，由林某8作为收款人签名，借据存根被吴某5、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拿走。多名被害人陈述证实其在周风英经营的复印店门店或与周风英在日常往来时被周风英吸收资金。周风英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参与商议借款的股东会议，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过程中，积极宣传并吸收资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周某6、周国荣、周国贤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周某6、周国荣、周国贤于2015年6月2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伙同同案人吴某5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计人民币人民币31293411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周风英积极对外宣传并吸收公众资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周国荣、周国贤帮助对外宣传并吸收公众资金，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及同案人吴某5尚未归还各被害人的资金人民币23581263元依法予以追缴并退还各被害人，已支付给各被害人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鉴于上诉人周风英、周国荣、周国贤及同案人吴某5已归还8077098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 星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蔡志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翁燕彬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