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一初字第0002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生于1961年12月23日，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唐河县。系被害人杨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女，生于1964年5月28日，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曹建锋，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欢，曾用名杨旭东，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河南省唐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唐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15日经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16日被唐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河县看守所。
监护人杨某丙，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唐河县。系被告人杨欢之父。
监护人李甲，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杨欢之母。
辩护人柴小锋，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宛检公诉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邢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海剑、王龙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邢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曹建峰、被告人杨欢及其辩护人柴小锋、监护人杨某丙、李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杨欢因家庭琐事，在自己家中持尖刀朝其妻杨乙头面部、胸腹部及背臀部等部位猛刺，致杨乙当场死亡。经鉴定，杨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身体多处及刺破胸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杨欢为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杨欢的供述，证人证言，刑事技术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杨欢赔偿经济损失437084元。
被告人杨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
辩护人辩称杨欢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被告人家人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杨欢因家庭琐事，在自己家中持尖刀朝其妻杨乙头面部、胸腹部及背臀部等部位猛刺，致杨乙当场死亡。
经鉴定，杨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身体多处及刺破胸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杨欢为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欢的父母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邢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
（1）沾有血迹的杀猪刀2把。
（2）杨欢所穿衣服上衣1件、裤子1条、拖鞋1双。
2、书证
（1）唐河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5年5月21日接到报警。
（2）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5月21日立案。
（3）杨欢户籍证明，证明杨欢的身份情况。
（4）杨欢到案经过，证明杨欢被抓获经过。
（5）前科证明材料，证明杨欢没有犯罪前科。
（6）提取笔录，证明提取沾有血迹的杀猪刀2把。
（7）杨欢住院病历，证明杨欢因精神病住过院。
（8）结案报告：证实案发破案情况。
3、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唐）公（物）鉴（尸检）字（2015）032号
检验见死者尸表苍白，呈失血状；全身体表共有125处创口，左肺、右肺、肝脏均有多处创口，左侧胸腔内可见胸主动脉破裂，胸腹腔内各脏器呈失血状，脾脏皱缩，呈失血状，心腔空虚。余未检见明显致命性因素，结合现场勘查（尸体身下有大面积血泊）、案情调查，经综合分析，认为杨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身体多处及刺破胸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结论意见：杨乙系被他人用锐器伤身体多处及刺破胸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唐）公（物）鉴（物检）字（2015）028号
杨欢上衣左侧衣袖、左脚拖鞋、左手指环上的血迹和长刀、短刀、编织袋、手提袋上的血迹均检见人血。
（3）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南阳耿鉴（2015）精鉴字第151号
鉴定结论：杨欢1、精神分裂症；2、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毒物检验鉴定报告：（宛）公（刑）鉴（毒）字（2015）179号
检验意见：死者胃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敌敌畏、甲拌磷、毒鼠强。
（5）生物物证检验报告：（宛）公（刑）鉴（DNA）字（2015）0442号
杨乙家室内柜门上血迹、杨乙尸体下血迹、杨欢上衣左侧衣袖、左脚拖鞋、左手指环上的血迹和长刀、短刀、编织袋、手提袋上的血迹所检出的遗传物质是死者杨乙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4、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情况及照片
现场位于唐河县大河屯镇大河屯街杨欢住宅，大河屯街街道为东西向，杨欢住宅位于街道南侧，住宅东侧为“好又惠服饰广场。
中心现场位于杨欢住宅内，杨欢住宅为两层楼房，第一层为一间坐南朝北的门面房，门面房大门系卷闸门，靠门面房东墙呈南北向有一货架，货架上摆放有货物，靠门面房西墙顶南墙有一货架，货架上摆放有货物，货架东侧至门口地面上堆放有货物。门面房东南角有一楼梯，该楼梯通往二楼；二楼楼梯口处有一扇外开红色铁门，进门为客厅，客厅东南角有一组“L”形沙发，沙发北侧有一东向西放置的茶几，沙发北侧靠东墙有一组沙发；茶几西侧有一根柱子，柱子西侧有一楼梯，该楼梯通往一平台，客厅与平台之间有一扇门，该门系内开铝合金镶玻璃门，门上西侧中间位置有一插销，插销完好且为闭合状态。客厅西侧为卫生间，卫生间门口北侧有一台洗衣机；卫生间北侧房间门朝东系单扇内开木门，进门靠房间西南角地面上堆放有杂物，杂物北侧有一木箱，木箱北侧至北墙处地面上堆放有杂物，木箱东北侧有一台冰柜，冰柜东北侧有一台电扇；靠房间北墙顶东墙有一张床，床南侧靠东墙有一排南北向放置的衣柜，衣柜西侧地面上有一张凉席。该房间东侧房间门朝南系单扇内开木门，进门靠房间西墙呈南北向放置一组电视柜，靠房间北墙顶东墙有一张床，床头朝东床尾朝西，床头两侧各有一床头柜，床上有被褥、枕头、十字绣等物品；床南侧靠东墙顶南墙有一排衣柜，衣柜西侧靠南墙有一台洗衣机。客厅东北角房间门朝南系单扇内开木门，进门靠房间东墙有一组沙发，沙发西北角有一张木凳，沙发北侧靠东墙有一张木桌，木桌西侧有一纸箱，木桌北侧靠东墙有一张木桌；房间内靠北墙顶西墙有一张床，床南侧靠西墙有一张木桌，木桌南侧靠西墙有一组黄色衣柜，黄色衣柜北侧门上有一面积为54cm×45cm的血迹分布（拍照后，洁净棉签擦拭），该血迹分布下至衣柜门底端，上距衣柜门顶端125cm；黄色衣柜南侧靠西墙顶南墙有一组红色衣柜，红色衣柜东侧地面上堆放有衣服等杂物，杂物东侧靠南墙有一组沙发，沙发北侧有一纸箱，纸箱西北角地面上有一具尸体，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呈俯卧状爬在地面上。移开尸体后可见尸体下有一面积为152cm×85cm的血迹分布（拍照后，洁净棉签擦拭），该血迹分布距西墙36cm，距南墙93㎝。
相关现场：
现场位于唐河县大河屯镇西侧南阳裕源棉业有限公司南侧的小片杨树林内……杨树林内栓有马贇昌喂养的牛……地面上放置一个白色编织袋……打开编织袋可见里面有两把一长一短单刃木柄尖刀……短刀刀身标有“上海进口钢”字样，该刀刀身血染……长刀刀身标有“上海合金钢”字样，该刀身上有少许血迹……地面上放置有一花色手提袋……
（2）杨某丙辨认笔录
2015年6月3日杨某丙（被告人杨欢之父）辨认带血的刀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杨某丙辨认出提取到的带血的刀是其儿子家中的刀具。
（3）对杨欢进行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监控、讯问光盘5张。
（2）杨欢故意杀人案调取视频资料说明。
6、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丙（杨欢之父）的证言
今天我在大河屯西桥那给张爽给他们清理花生，晚上我就回家了，在家里吃的晚饭，吃罢晚饭，我就上床休息，大约是晚上九点左右，听到杨欢喊我爸呀、爸呀。我听到杨欢喊我，在我家二楼房间的窗户上见到杨欢在我家房前的路上站住，当时我儿子杨欢抱住他的儿子杨福昌（一岁多），他对我说：“爸，我把杨乙杀了，刀扔坑里了。”我说：“能救活吧？忙上派出所。”杨欢没有理我，把他的儿子放到路上，骑住自行车往西跑了。我赶紧下楼，抱住孙子杨福昌到杨欢家，直接到二楼的住室，见我儿媳妇在东里间的那个房间的地上趴住，头朝南脚朝北，地上一滩血。我赶紧到大河屯卫生院喊医生，卫生院的医生小志和雪峰一起到杨欢家，见人没救了，然后就报警了。今天下午四点多，我到杨欢家找塑料盆好清理花生用，杨欢对我说：“熊媳妇光噘我、光打我，还跟以前的男人好，我要给他离婚。”我说：“你妈一半天回来，等你妈回来才说离婚这事，别闹气。”他俩平时的关系都不好，不让睡在一个屋。他俩结婚有两年多，有一个小孩。
杨欢有精神病，在唐河卫校治疗过，驻马店精神病院治疗过。平时精神就不正常，目光呆滞，说话不着干，说话啰嗦，到哪都疑神疑鬼的，遇不遇都好说；“我不想活了，我死去。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
今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正在医院值班，我们街的杨某丙抱着他的孙子来卫生院找我，说他的儿媳妇被他儿子杨旭东戳死了，让我去看看能救不能。然后我就跟他一块儿回了家，到他家后发现他儿媳妇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趴着，浑身是血，人已经不行了，不能救了，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回来的路上我打了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报了警。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
大约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那时候医院都下班了，李某乙大夫在值班，我下了班在医院里玩，九点多的时候，杨某丙抱着他小孙子找大夫，刚进卫生院就哭着喊着：“不得了了，杀人了！”杨某丙说他儿子把儿媳妇打死了，让我们过去看看还能抢救不，我就和值班医生李某乙一块儿去了，去之后发现那个女的身上好多血，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那个女的头朝门口方向趴在地上，身上很多血，屋里也没有搏斗翻动的痕迹。
（4）证人马甲的证言
杨欢又叫杨旭东，三十多岁。俺们算是邻居，我在他家的斜对面住。昨天晚上我听到杨欢和他的爱人的吵架声，吵的时间不长，过了一会听到外面有人哭，我就和我爱人开门出去看，一看是杨旭东的父亲杨某丙抱住旭东的儿子在旭东家的门口哭，我过去问：“峰哥，你哭啥哩？”他说；“我娃把媳妇给杀了。”这时俺镇卫生院的医生小志和刘某某他们从旭东家的楼上下来。我还问医生啥情况，他们说不中了。我爱人王朝玲忙把杨某丙手里的孩子接过来，因为那娃才一岁多，怕大人哭吓住小孩。天比较晚，我爱人王朝玲和邻居李大颖还有我儿子马帅令一起将旭东的儿子送到旭东的近门爷杨永林家了。怀峰领住我到旭东家二楼的房间看，在他们家的二楼住室见到杨乙头朝南、脚朝北在地上趴住，杨乙的身下还压了个锯。身上、地上有很多血。
（5）证人马某乙的证言
今天中午我到拴牛的地方“饮牛”，看见棉花厂的南院墙外有一个白色的塑编袋，袋子外面写的有红色的字。我掂着袋子抖了一下，觉得袋子内有东西，我就用木棍挑开袋子看见有两把约三十公分长的木把的长尖刀，刀上有干了的血迹。
（6）证人仝某某的证言
那天晚上大约是八点多关的店门，夜里发生啥事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起床开店门后才知道隔壁杨欢家出事了，听街上人说杨欢把他老婆杨乙杀了，因为两家关系不好也没多打听具体情况。
（7）证人李甲的证言
杨欢是我大儿子，他的小名叫“旭东”，他有精神分裂症，我领着他到唐河卫校医院（县人民医院分院）精神科看过病，到驻马店精神病院看过病。他妻子叫杨乙，他俩是大前年结的婚，刚结婚时杨欢不犯病，他俩关系可好，后来杨欢又犯病了，去年夏天时候杨乙不让我们两口和他俩住在一起，让我们搬到西边的住宅，从这以后杨欢的病情更加严重了。我们也不住在一起了，他们有什么情况我们也不了解了。只知道杨乙嫌杨欢笨、神经，老打他。今年过完春节我出去打工了，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还生气不生气。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
我是好又惠服饰广场的老板，一层是我经营服装的地方，二层东边的一间房子是我的住处，二层西侧是我们房东杨欢和妻子杨乙的住处。昨天晚上大约九点半左右，我听见杨欢在喊：“妈呀，妈呀。”还有小孩儿在哭。当时我们在看电视，其他的我也没有听清。我们看会电视就睡觉了。
（9）证人姜某某的证言
听说杨乙被杀了，杨乙被杀的第二天早上听说晚上他老公把他杀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10）证人杨某甲（被害人杨乙之父）的证言
杨乙是我女儿，杨欢是我女婿，小名叫杨旭东，他俩是2013年结婚的，大约一个月前，杨乙在家里被杨欢杀了，杨乙被杀的第二天杨欢的家里人到我家给我们说的，我们才知道这件事。
7、被告人杨欢的供述与辩解
我把我老婆杨乙杀了。她天天欺负杨福昌，我用刀把她杀了，我用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刀上都写了“上海”两个字，我把她乱刀捅死了。捅了很多刀，乱刀捅死的。我杀了她之后把我的儿子给我爸爸了，给我爸爸说我杀人了。我用刀把她杀了，我用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刀上都写了“上海”两个字，我把她乱刀捅死了。我的的刀是从我家的日杂店里拿的。我家开日杂店的。
上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欢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但杨欢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从轻处罚。杨欢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欢父母已足额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甲、邢某某实际经济损失，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过高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为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两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杨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原告人杨某甲、邢某某实际损失40000元（已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原告人杨某甲、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子国
审判员 王成金
审判员 史云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