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刑初45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女，1973年4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军，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郑世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开通，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8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良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7〕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开通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2017年7月27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要求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7年8月27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2017年11月24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再次以要求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7年12月24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誉烨、王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军、郑世红，被告人周开通及其辩护人杨良增，鉴定人应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周开通和被害人邱某原系共同居住在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周夹村的邻居，二人曾因邻里纠纷产生纠葛。
2010年12月10日，因邱某家未征得周开通同意，拉电线经过周开通家，双方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打斗。后在横溪派出所的协调下，由周开通赔偿邱某人民币15000元。后在2011年8月26日、2011年11月28日，被告人周开通与邱某夫妇又发生打斗，均由横溪派出所协调解决。
此后，被告人周开通一直对被害人邱某怀恨在心。2016年7月26日8点40分左右，被告人周开通进入横溪镇横溪村大街96号由被害人邱某经营的“芭莎”服装店内，对邱某实施殴打。邱某被打倒在地后，被告人周开通又上前对邱某的头颈部狠踹了几脚，致被害人邱某轻伤二级。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案发现场视频，鉴定意见，被告人周开通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开通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周开通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周开通承担各项民事赔偿共计560095.76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103120元，医疗费14295.07元，护理费658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8775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3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物损费1220元(配框架眼镜和隐形眼镜)，其他损失200000元（因此次受伤导致两家店铺倒闭的经营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的代理人补充提出，被害人邱某的精神受损、眼睛受损，可能构成重伤；希望公安机关对被害人邱某的伤情重新鉴定。
为支持以上诉称内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向本院提交了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护理费收据、物品票据、交通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周开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到底构成什么罪名其不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表示现在没有能力赔偿，也不愿意赔偿。
被告人周开通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同时提出寻衅滋事罪的罪名定性准确；被告人周开通有自首情节；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虽经多次调解，但双方矛盾较深，被告人主要认为以前处理不公，又不懂法，才会再次殴打被害人；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周开通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的代理人提出，公安机关的鉴定并没有考虑被害人邱某的精神状况，被害人邱某的伤势可能构成重伤。出庭鉴定人是本案第二次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的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之一，鉴定人认为：1、该份鉴定意见书中已经引入被害人邱某在宁波市康宁医院检查的材料，检验结果是当事人脑电图没有异常改变。脑电诱发轻度异常改变与精神异常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这是客观检查的结果，不能以此推定精神有异常；2、对于被害人的视力受损，做了四次视力检查，有一定的波动。尽管从照片上看软组织损伤比较严重，但没有直接的器官结构性损伤，也没有相应神经损伤的依据，眼睛的损伤达不到损伤鉴定的程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开通和被害人邱某曾系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周夹村的邻居，二人曾因邻里纠纷产生纠葛。
2010年12月10日，因邱某家未征得周开通同意，拉电线经过周开通家，双方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打斗。后在横溪派出所的协调下，由周开通赔偿邱某人民币15000元，双方签订调解协议。
2011年8月26日，周开通与邱某在路上相遇，周开通对邱某实施殴打后即离开，次日上午，邱某的丈夫程某报警后欲阻止周开通逃离时，与周开通发生打斗，二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后在横溪派出所的协调下，由周开通赔偿邱某人民币
6000元，双方签订调解协议。
2011年11月28日，周开通与邱某夫妇在路上相遇，周开通即对邱某实施殴打。后在横溪派出所的协调下，由周开通赔偿邱某人民币2000元，周开通写下保证书承诺不再找邱某的麻烦，双方签订调解协议。
自此之后，被告人周开通一直对被害人邱某怀恨在心。2016年7月26日8点40分左右，被告人周开通进入横溪镇横溪村大街96号由被害人邱某经营的“芭莎”服装店内，见邱某一人独自在店里，即直接对邱某实施殴打。邱某被打倒在地后，被告人周开通又上前对邱某的头颈部狠踹了几脚，随即被告人周开通离开了现场。
同日，被告人周开通被横溪派出所抓获。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周开通因故意伤害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经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邱某头面部软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其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侧第二肋骨骨折，其胸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被害人邱某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邱某头面部外伤致多处软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医院保守治疗，现体表未见明显外伤痕迹，双眼矫正视力0.5以上，其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侧第二肋骨骨折，其胸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6年8月29日，被告人周开通在他人陪同下至横溪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殴打被害人邱某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
1.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家叫芭莎的个体服装店。2016年7月26日早上8点40分左右，其刚到店里，周开通进入店里，走到其面前，先骂了一句并一拳打在其头部，又连续打了几拳，其被打昏了。9点15分左右醒来就报警，民警把其送到医院。7、8年前其和周开通是邻居有过矛盾，其被周开通打过三次，后来都在派出所调解处理过的事实；
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参与周开通与邱某两家之间打架调解，周开通和邱某多次发生打架，在几个部门的参与下，这个事情调解好了的事实；
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周夹村村长，周开通和邱某双方多次发生过矛盾和打架，被告人周开通曾经把被害人邱某家里电线剪断，后来大家协调下这个事情调解好了的事实；
4.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在被害人邱某的服装店上班，老板娘邱某平时没有单独来过店里的事实；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邱某的母亲，案发后其接到过周开通亲戚的威胁电话，说如果双方不同意和解，怕周开通出来后会报复，希望大家和解的事实；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邱某隔壁的古惑天堂服装店老板，案发当天早上邱某来店里开门，后来其看到警察来了，才知道隔壁老板娘被打了；隔壁老板娘的店平时由服务员管理，老板娘偶尔来的事实；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曾是邱某开的芭莎服装店的服务员，案发前一天晚上其请假了，后来其去上班听说老板娘邱某被打，其请假的事情只有家里人和隔壁古惑天堂服装店老板娘知道的事实；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邱某隔壁的古惑天堂服装店老板娘，其跟芭莎服装店服务员王某2比较熟，打架前一天晚上其和王某2聊天时，王某2跟其说过第二天要请假；其没有将王某2那天要休息的事告诉过其他人的事实；
9.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曾在被害人邱某服装店上过班，后来听说邱某跟人有纠纷被打了的事实；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横溪镇周夹村书记，周开通打电话给其说要去派出所投案，2016年8月29日早上，其陪同周开通一起去横溪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11.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被告人周开通采用脚踢方式殴打被害人邱某头面部的事实；
12.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周开通持有的手机在案发前后通话情况的事实；
13.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横溪派出所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两份、宁波市横溪镇周夹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一份，证实被告人周开通与被害人邱某双方因邻里关系发生矛盾，后分别经派出所和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调解方式形成书面协议的事实；
14.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邱某头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胸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事实；
15.出警经过、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26日早上，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到案发现场将周开通传唤，并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8月29日，被告人周开通在横溪镇周夹村村书记张某的陪同下至横溪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开通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周开通关于上述事实的供述。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受伤后的就医情况，并因此支出医疗费共计14295.07元的事实；
2.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邱某因头部外伤致精神障碍（轻度），建议评定为人体损伤X（十）级伤残的事实；
3.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邱某伤后休养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
4.司法鉴定费，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受伤后鉴定所支出鉴定费用3110元的事实；
6.身份信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的身份情况。
针对本案被害人、被告人各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有关本案的定性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开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害人邱某称被告人周开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开通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辩解：认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到底构成什么罪名其不懂。经本院查实，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开通与被害人邱某在2010年、2011年间曾因邻里纠纷产生纠葛，后经当地派出所调解结案。被告人周开通由此产生了欲报复被害人的心理，想趁机教训被害人。在时隔多年之后于2016年7月26日再次殴打本案被害人邱某。从被告人周开通实施犯罪的动机来看，其主观上并没有致人于死地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的伤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轻伤的后果，故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开通因邻里纠纷，多次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经过公安机关调解处理之后，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继续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邱某提出应按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周开通刑事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也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有关被害人邱某的伤势
公诉机关根据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邱某头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的代理人提出，根据委托鉴定的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害人邱某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被害人邱某的伤势可能构成重伤。出庭鉴定人认为，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已经考虑到了被害人邱某在宁波市康宁医院检查的材料，不能以此推定精神有异常。对于被害人的视力受损，没有直接的器官结构性损伤，也没有相应神经损伤的依据，眼睛的损伤达不到损伤鉴定的程度。经查，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资格，其做出的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在法庭调查中，当庭对鉴定意见进行了分析，就被害人邱某的精神异常及视力受损的伤情进行了综合分析论证，在案证据并没有证实被害人精神异常及视力受损达到损伤鉴定的程度。本院认为，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上无不当之处，且鉴定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的代理人提出的关于被害人邱某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被害人邱某的伤势已经构成重伤的意见。经查，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重度智能减退或者器质性精神障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是重伤。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的代理人提出的该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周开通是否构成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开通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被害人邱某认为被告人周开通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周开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开通有自首情节。经查，2016年8月29日，被告人周开通在横溪镇周夹村村书记张某的陪同下至横溪派出所自动投案，到案之后被告人周开通交待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本案的庭审中被告人周开通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周开通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被告人周开通的行为符合法律对自首情形的规定。
（四）本案民事赔偿的数额
由于被告人周开通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提出各项民事赔偿共计560095.7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出的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费，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赔偿其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根据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建议，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根据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赔偿其交通费和配框架眼镜和隐形眼镜的物损费的诉讼请求，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提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和因此次受伤导致两家店铺倒闭的经营损失2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无相关证据提供，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开通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周开通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开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前因本案行政拘留十日也予折抵，即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周开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医疗费
14295元、护理费6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877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110元、残疾赔偿金103120元、物件损失费1220元，合计人民币160096元。
（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人民陪审员 李庭常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