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7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西街*号**幢*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王丙，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欣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生于1963年12月12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户籍地内江市市中区，案发前住四川省万源市，个体。因本案于2013年5月24日被万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经万源市人民法院决定，2014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生于1955年10月5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万源市人，住万源市，个体。因本案于2013年5月20日经万源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男，生于1970年3月18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内江市人，案发前住广东省东莞市，个体。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经万源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男，生于1981年10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开县人，住开县，个体。因本案于2013年5月14日被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经万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马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经万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3）万源刑初字第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洛佳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达中刑终字第8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万源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万源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原审四被告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奥洛佳公司”对原判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卷宗，审查上诉理由，听取上诉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判决认定，位于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村的万源市石坝硫铁矿探矿点，在上世纪60至70年代，当地村民即开始零星采挖原煤。1985年至1986年，李某乙、楚某某等人合伙在此矿点挖掘作业。1995年至2006年，李某乙、楚某某等八人合伙，再次在此矿点挖掘作业，期间有原煤产出。后因非法开采，被行政执法机关炸封。
2009年9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奥洛佳公司”取得万源市石坝硫铁矿普查的探矿权。该公司因知道法律禁止探矿权在两年之内转让，便于2010年1月30日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人王某甲之子王果负责该矿预查项目在万源市的地质勘查工作，并全权处理该项目相关事项。之后，被告人王某甲联系被告人李某甲、叶某甲入股该矿，并与原开采人员协商购买洞口事宜。2010年4月，王某甲、李某甲从李某乙、楚某某等八人手中买得该八人以前所开洞口及附属设施。2010年7月18日，“奥洛佳公司”股东又将该公司股权作价500万元全部转让给王果，但没有进行公司变更登记。当日，王果、李某甲等人签订了“奥洛佳公司”（万源市石坝硫铁矿区）的股份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王果出资30万元入股，占公司股份60%；被告人李某甲入股10万元，占股份20%；被告人叶某甲以严永名义入股10万元，占股份20%。后期建设设施按占股比例投入。之后，李某甲陆续投资共计209.5万元、叶某甲投资共计460万元，王某甲于2013年2月23日投资25万元。
2010年8月，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等人超出探矿权许可证许可范围，组织、指挥工人进入矿区进行非法采煤活动。自2011年至2013年3月，非法生产原煤8782.73吨。2013年3月5日，被告人马某甲与王果签订《劳务生产承包协议》，王果将石坝矿区1号井口探矿工程承包给马某甲，由马某甲组织施工，并负责所需费用，生产的矿按200元／吨交马某甲。同日，王某甲与马某甲亦签订《合伙承包协议》，双方在投入厂方签订的劳务生产合同内的垫付款后，在生产过程中需要的投资款各占50%金额进行投资。之后，马某甲委托其父马某乙到石坝硫铁矿探矿点，组织工人再次采挖原煤至案发时，又非法生产原煤1278.16吨。2013年5月12日，侦查机关现场查获原煤354吨。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鉴定，涉案区域2009年至2013年5月原煤市场销售平均价格为每吨395元。王果对外均以“奥洛佳公司”或者“奥洛佳公司”万源市蜂桶乡石坝硫铁矿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使用的都是“奥洛佳公司”的公章。
原判认定前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奥洛佳公司”的营业执照、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委托书，王果、叶某甲、李某甲所签“奥洛佳公司”股份协议、股权证书、公司章程、投资款收据及有关账务资料，劳务生产承包协议，合伙承包协议、马某甲的交款收据，领导带班记录、班前会议记录、入井记录，出煤原始记录、对账单，万源市国土资源局移送材料及查封设备材料委托保管协议书、查封清单、照片，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村煤炭处理清单，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鉴定意见，笔迹鉴定意见，证人杨某甲、朱某某、邱某甲、晏某、张某某、李某乙、楚某某、段某某、王乙、李丙、谭某某、龙某某、杨某乙、马某乙、杨丙、郑某某、李某丁、刘某某、马某丙、周某某、邱某乙、叶某乙、宋某某、陈某某、赵某某、王丙、唐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马某甲的供述及其户籍资料，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马某甲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予刑罚处罚。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各被告人应当对因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根据各被告人的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在所居住的社区不致引起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及“奥洛佳公司”应对2011年至2013年3月石坝硫铁矿的非法开采行为造成的国家损失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所造成国家煤炭资源损失为8782.73吨×395元／吨=3469178.35元。被告人马某甲对于2013年3月至案发时造成的国家损失，与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及“奥洛佳公司”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所造成煤炭资源损失为1278.16吨×395元／吨=504873.20元，减去案发当日侦查机关已扣押该矿354吨×395元／吨=139830元，实际损失为365043.20元。故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30万元；二、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三、被告人叶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四、被告人马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五、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奥洛佳公司”连带赔偿国家经济损失3469178.3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六、被告人马某甲、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奥洛佳公司”连带赔偿国家经济损失365043.2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奥洛佳公司”提出上诉称，“奥洛佳公司”转让探矿权、授权王果处理探矿事宜均合法，其对王果等人非法开采行为不知情，无过错；“奥洛佳公司”严格管理公章，原判关于“王果对外均以‘奥洛佳公司’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使用的都是‘奥洛佳公司’公章”的认定错误；即使“奥洛佳公司”存在管理过失责任，也不应因此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改判。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内容相同的意见进行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源市人民检察院答辩提出，“奥洛佳公司”授权委托王果全权处理该公司万源市石坝硫铁矿预查探矿权相关事项，不属于民事主体之间的委托合同，而是内部管理性质的授权委托，王果的行为属于履行“奥洛佳公司”职务的行为。因此，王果伙同他人根据该授权以“奥洛佳公司”探矿的名义非法采矿的侵权行为就是“奥洛佳公司”的侵权行为，“奥洛佳公司”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答辩称，王某甲组织他们给“奥洛佳公司”账户打入450万元投资款后，该公司才给王果开具委托书，交付探矿权证书，在实际探矿的几年内，该公司从未派人到过现场，没有履行监管责任，该公司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判决其不承担罚金及附带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答辩称，在实际探矿过程中，从没有见过“奥洛佳公司”的人在场，该公司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王果接受公司委托后，又另外发展股东，致其盲目投入了几百万元资金，深受其害。请求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答辩称，因王某甲说该矿是合法的，其才承包劳务的，其不应承担罚金及附带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马某甲以“奥洛佳公司”名义和以探矿为幌子，非法开采原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奥洛佳公司”于2009年9月4日取得万源市石坝硫铁矿预查的探矿权后，便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等人洽谈该探矿权和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奥洛佳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某甲之子王果负责万源市石坝硫铁矿预查项目在万源市的地质勘查工作，并全权处理该项目相关事宜。2010年7月18日，“奥洛佳公司”股东又与王果签订协议，以500万元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果，包括万源市石坝硫铁矿的探矿权。其后，“奥洛佳公司”从王某甲处收取了部分转让款，但一直没有申请办理公司股权转让登记和探矿权转让的审批和登记手续。“奥洛佳公司”还继续申报，将探矿权延期至2014年9月4日。签订协议后，王果和王某甲便以“奥洛佳公司”的名义收取投资款，吸收原审被告人叶某甲、李某甲成为股东，租用土地，呈报、办理有关许可事项，并伙同本案其他原审被告人，以“奥洛佳公司”探矿的名义非法开采原煤。在股权证书、收款收据等文书、票据上均加盖有“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奥洛佳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股东会议决议书》、《股东出资情况表》、《章程修正案》，证明：“奥洛佳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丙，股东有周雪松、王丙、靳平。
2.《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明：2009年9月4日，“奥洛佳公司”获得万源市石坝硫铁矿普查项目的探矿权，有效期限为2009年9月4日至2012年9月4日。2012年10月22日，该公司再次获得该项目的探矿权，有效期限为2012年9月4日至2014年9月4日。
3.《委托书》，证明：2010年6月30日，“奥洛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丙委托王果负责万源市石坝硫铁矿预查项目探矿权在万源市的地质勘查工作，并全权处理该项目相关事宜。
4.《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10年7月18日，“奥洛佳公司”全体股东周雪松、王丙、靳平与王果签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500万元人民币作为转让费，周雪松、王丙、靳平将自己持有的“奥洛佳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王果，包括万源市石坝硫铁矿的探矿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王果负担。王果在签订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第一笔转让款300万元后，“奥洛佳公司”即将100%的股份过户给王果。王某甲自愿对该协议涉及到王果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5.证人王丙（女）的证言，证明：其曾用名王建梅，在四川壳源矿业有限公司任出纳，又是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石坝）硫铁矿探矿权的事宜一直是其表哥唐某某在办理，在唐某某谈好后，其只是作为法人代表签了个字，也只知道对方叫“王胖子”。
6.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四川地质矿产公司安全科长。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丙是其表妹，该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是其在出主意。由其牵头申报，该公司2009年底取得了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石坝）硫铁矿的探矿权。然后其和周青龙就与王某甲谈转让的事情，大约在2010年7月份达成转让协议，其委托王某甲进行勘查探矿，并签订了转让协议和委托书。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将万源市石坝硫铁矿和宣汉县石桶硫铁矿的探矿权转让给王某甲或王某甲指定的人，共计作价900万元。万源这个点的协议是王某甲的儿子王果签的，现在已付款六七百万元，因款未付清，万源石坝硫铁矿的探矿权还没有过户。谈协议和付款都是王某甲，其等人也只认王某甲。
7.证人邱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王某甲说他儿子王果要在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村买一个硫铁矿的探矿权，请自己去帮忙参考一下。然后，其和王某甲、王果三人一起在成都与唐总和周总谈判，买下了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硫铁矿的探矿权。当时其提出探矿权在两年内不能转让，周总就说暂时不过户，先出一个委托书给王果。其当时还对王某甲和王果说两年后转手续有风险，王某甲仍说要签。于是，他们谈好以500万的价格购买的这个探矿点。
8.《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证明：2011年9月28日，万源市公安局发放《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万公爆证字第201108号），单位名称为：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果；单位地址为：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
9.《收据》复印件，证明：王果2010年7月18日出具收据，收到李某甲股份投资款200万元。2012年12月30日，王果在该收据复印件上签注：“此复印件属实，还是原件有效。”并加盖“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
10.《股权证书》2份，证明：王果以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名义分别签发给叶某甲、李某甲的股权证书均盖有“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
11.《收据》，证明：王果、李某甲2013年3月3日出具收据，收到马某甲“承包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万源石坝矿区付2012年垫付工人工资款”32.5万元。该收据上盖有“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
12.《协议》2份，证明：2010年9月18日、11月3日，王果以成都奥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村民朱常万、高方菊签订协议，租用他们的土地。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叶某甲、马某甲，伙同王某甲之子王果，以“奥洛佳公司”的名义，打着探矿幌子，实施非法采矿行为，情节严重，原审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予惩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转让探矿权，探矿权人及转让的受让人均须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并需经依法批准；禁止倒卖探矿权牟利。“奥洛佳公司”在取得探矿权后，未经批准即将探矿权非法转让给自然人王果，授权王果全权处理探矿事宜，放任王果伙同他人非法采矿，并在有关票证上加盖公司印章，从中获取非法利益。“奥洛佳公司”与王果之间的“转让”及“授权委托”行为，实质是非法倒卖探矿权给自然人，牟取非法利益的违法行为。“奥洛佳公司”作为探矿权人，违法倒卖探矿权，为原审各被告人非法采矿犯罪提供条件；在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等犯罪过程中，“奥洛佳公司”还在其有关票证上加盖印章，助其犯罪行为顺利实施。“奥洛佳公司”与原审各被告人共同侵害国家利益，导致国家矿产资源被破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奥洛佳公司”应当与原审各被告人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奥洛佳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并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奥洛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叶胜建、马某甲明知万源市石坝硫铁矿没有开采原煤的采矿许可证，先后投资、参与共同非法开采原煤，破坏国家矿产资源的犯罪事实清楚，除承担了刑事责任以外，依法应当分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判令赔偿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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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唐 江
审 判 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胡独开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