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中民一终字第0030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富阳市独山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新登镇湘主村，组织机构代码14371571-6。
法定代表人周月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健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傅晓松，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263号新一代大厦1幢1单元4层401室，组织机构代码66413852-0。
法定代表人周晓勇，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刘洁，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马小平，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
委托代理人党东峰，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阳市独山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原审被告马小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4）渭滨民初字第0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渭滨区法院查明：李引霞又名李引侠，生前与被告马小平系夫妻关系。2009年2月7日，李引霞应聘为第三人在陕西晶众家乐投资有限公司民生家乐宝鸡百合购物广场设立的茶叶专柜促销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日，陕西晶众家乐投资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收取李引霞“互助金”500元。李引霞在担任促销员期间，陕西晶众家乐投资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向李引霞发放了工作证，并接受其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2009年11月11日，李引霞因发生交通事故于次日死亡。2014年7月14日，被告向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李引霞生前与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民生家乐宝鸡宝成店存在劳动关系，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日作出宝劳人仲案字（2014）第168号裁决书，裁决李引霞生前在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民生家乐宝鸡宝成店工作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陕西晶众家乐投资有限公司民生家乐宝鸡百合购物广场现更名为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民生家乐宝鸡百合店，陕西晶众家乐投资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现更名为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民生家乐宝鸡宝成店，陕西晶众家乐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民生家乐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民生家乐宝鸡宝成店系原告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原告与第三人均系公司法人，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条件。
再查，第三人与原告2009年1月1日签订《联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按第三人销售额的18%提取合作收益，同时约定原告按其员工管理标准对第三人聘用的员工进行管理，还约定了联营期限、场地管理、第三人经营范围、商品质量、人员管理、收银结算及违约事项。
一审渭滨区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第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及李引霞在担任促销员期间，接受原告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陈述其公司至今仍和原告以联营方式合作，其公司无管理权，结合原告提交的《联营合同书》，本院认定原告对李引霞进行管理系其履行与第三人之间合同约定，同时原告向李引霞发放了工作证，收取“互助金”系其履行管理义务的行为。李引霞担任促销员期间主要从事茶叶销售工作，结合第三人的营业执照允许的经营范围，本院确认李引霞从事的工作系第三人业务组成部分。关于向李引霞发放报酬的问题，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健军在本院对其制作的电话记录中陈述由第三人向李引霞支付报酬，但在庭审中又不予认可，且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第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一审推定李引霞担任促销员期间由第三人支付报酬。本案中，李引霞被招聘为促销员后，由原告依据与第三人签订的《联营合同书》进行管理，从事的劳动系第三人业务组成范围，第三人支付报酬，一审认定李引霞自2009年2月7日至2009年11月11日期间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劳动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小平之妻李引霞与第三人富阳市独山茶叶有限公司自2009年2月7日至200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10元，由第三人富阳市独山茶叶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富阳公司不服渭滨区法院的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实际是民生公司在宝鸡的晶众家乐招聘的李引霞，晶众家乐收取互助金、发放工作证并实施管理；2、富阳公司从未委托民生公司实施代管行为，民生公司对其聘用人员的管理是其自身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李引霞发生事故当天系在民生公司为其安排加班任务，造成李引霞下班较晚，发生事故，致其死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职工与两个以上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发生工伤事故时，职工实际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难以区分劳动关系的主次，工伤认定应以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界定责任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2014）渭滨民初字第0190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宝劳人仲案字（2014）第168号仲裁裁决书的仲裁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中，各方争议焦点为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即应确认与李引霞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系谁。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确定劳动关系，应当以劳动者工作性质、工作内容、隶属关系、劳动报酬等多方面予以考量。从富阳公司与民生公司所属宝鸡百合店签订的《陕西晶众家乐投资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第六章第二十三条内容来看，富阳公司所需的销售及服务人员由富阳公司自派，该人员应当遵从民生公司的管理，因管理产生的费用由富阳公司承担。且从工作内容来看，李引霞从事工作即为富阳公司在民生公司超市内设立茶叶柜台为富阳公司销售茶叶。合同约定及工作内容均能印证李引霞为富阳公司聘用人员的事实。该事实同样符合一般综合商业经营场所的用人惯例。故一审确认李引霞与富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与李引霞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李引霞系民生公司安排加班任务导致下班较晚发生事故。该主张同劳动关系的确认并无直接联系，交通事故系案外第三人造成，并非安排加班必然导致之因果关系，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引述之内容系在劳动者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存在两个劳动关系时的处理原则。本案中李引霞仅从事在茶叶柜台销售茶叶的工作，并不存在两个及两个以上的劳动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李引霞与富阳公司及民生公司同时订立劳动合同的事实，故最高院上述规定于本案并不适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富阳市独山茶叶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小剑
审 判 员 王家英
代理审判员 彭 澍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金朋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