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初1203号
原告：沈馨文，女，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贤，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东方众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创苑路750号003幢523室。
法定代表人：卢时众，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卢时众，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告：普国良，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
被告：吕晓峰，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告：浙江东方众国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677号。
法定代表人：卢时众，该公司董事长。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蕾，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馨文与被告浙江东方众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浙江东方众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众国控股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10日向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期间，该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的银行存款或同等价值的财产进行了保全。2017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7）浙0212民初96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馨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贤，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蕾、王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签订的两份《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2.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返还原告嘉兴区域的加盟费4087745元和湖州区域的加盟费500000元，被告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在其认缴的注册资金范围内对该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共同赔偿原告嘉兴区域的经济损失4722593元和湖州区域的经济损失732029元；4.被告东方众国控股公司在被告卢时众、普国良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签订《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一份，就原告加盟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经营三淘运营中心事宜进行约定，原告按约以货款名义向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支付了加盟费。之后，原告按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要求，在其指定的嘉兴区域着手加盟机构的设立工作，投入包括租金、装修、购置设备等巨额款项，于2016年5月28日开始试营业。2016年7月25日，湖州区域加盟公司也正式注册并开始试营业。一切都按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要求的步骤、模式实施经营，然而，至起诉时止，原告非但没有实现加盟时被告宣传的巨大利润收入，反而造成巨额亏损。事后，通过原告了解，其他加盟商亦均遭受了巨大损失，并导致大面积停业。在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联系后，其以各种理由敷衍推脱，不返还客户资金，不发货，在客户要求兑换积分时，甚至关闭客服电话。为此，包括原告在内的众多加盟商开展对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及其他被告的调查，结果显示众被告从签订合同时开始，就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与订立合同有重要关系的虚假情况。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在宣传上构成欺诈，在其官方网站、宣传手册及招商会上虚构其有五大股东，并虚构股东背景，虚构总部的企业形象和实力，虚构合作伙伴及其产品，夸大产品或服务的兑换承诺，夸大利润和投资回报率，严重误导了原告及其他加盟商，致使原告及其他加盟商作出错误判断，进行了错误投资，缴纳了巨额加盟费。在原告开设了加盟店后，被告继续欺骗，在承诺无法兑现后，甚至采用关闭平台、不发货、不允许销售等方式控制加盟商的经营行为，导致很多加盟商无法继续经营而关闭门店。现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把原告及原有的加盟商称为“老三淘”不再过问，不承担经营损失后果，而又以“新三淘”开展新一轮欺诈。经过原告了解，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根本不具备特许人资格，不具备发展加盟商的条件。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日，自成立时起就着手发展加盟商，先后在丽水、缙云、宁波、嘉兴、江山等地开展加盟业务。而其自身完全不具备这方面的条件，既没有统一和成熟的经营模式，也没有为加盟商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其没有经营期限达到一年以上的直营店，更没有在公司成立时向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严重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与原告及其他加盟商签订的加盟协议应归于无效。现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经营已经出现重大危机，操作平台亦经常性关闭，客户的购物积分得不到及时兑换，还关闭了客服电话，导致包括原告在内的大批加盟商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因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及其三被告股东的欺诈行为，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在嘉兴加盟区域，已经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加盟费4087745元（其中现金缴纳3500000元、以货物相抵587745元）、租赁费692383元、装修广告费705259元、设施设备及补贴费用648095元，垫付的工资损失2676856元，以上损失共计8810338元。在湖州加盟区域，同样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包括加盟费500000元，其他经济损失732029元。这些损失是由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欺诈行为及合同无效所致，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系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股东，但未实缴注册资金，且三人系欺诈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在经营出现危机后，三人又转移公司资产。因此，该三被告不仅要在认缴的注册资金范围内对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责任，还应为自己的欺诈行为对原告及其他加盟商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东方众国控股公司的股东包括被告卢时众、普国良，且参与了作为特许人的业务，与部分加盟商签订了完全一样的三淘网运营协议书，亦应对原告及其他加盟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答辩称：1.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实质上是联营合作合同，并非原告所称的特许经营合同。原告陈述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是特许经营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筹建线上三淘网供“零付宝”（积分）客户提货，原告以线下店铺供客户线下提货，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最大程度方便销售“零付宝”（积分）和货物共同获利。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类似各银行、航空公司的积分商城，寻找各类合作者合作，利用各自优势共同获利。2.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对原告不存在欺诈行为，在合作前原告经营有多家公司，具有较高的商业风险分析和判断能力，已经充分了解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经营情况。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不存在虚构总部企业形象和实力，不存在夸大产品与服务的兑换承诺，不存在夸大利润和投资回报率。部分联营合作者未得到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同意擅自以公司名义印刷宣传资料，作夸大宣传系联营合作者的行为，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无关。3.原告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时效。依据合同法第55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撤销权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一年内。涉案合同自签订至原告起诉之日，已经履行一年多，涉及货物早已或大部分销售掉，因此法院应考虑维护交易的稳定，不能因为原告经营没有达到理想状态，就将正常的商业风险转嫁给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东方众国控股公司答辩称：四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涉及的《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的双方主体是原告和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四被告是独立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主体，均非合同相对方，因该合同产生的责任不应由四被告承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两份《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和交易凭证，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2.原告提交的其他代理商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东方众国控股公司签订的《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张小平的《合伙创始人（代理商）申请表》、鄞州区《三淘网商标授权书》、普通发票，因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的被特许人门面照片复印件、《东方众国总裁办（2016）第014号文件》、拟证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虚假宣传的宣传材料、产品价格对照表、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战略合作意见协议》，五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该部分证据均非原件，来源亦不明，真实性难以核实，不予认定；4.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收据，五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考虑该组证据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财务往来凭证，而原告另有其他的经营活动，真实性和关联性难以核实，不予采信；5.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附订单（张小平）、产品采购合同附附件和报价表（黄芬芬）、产品采购合同附报价单和申请（黄芬芬介绍）、产品采购合同附附件（沈馨文介绍）、广告发布合同、宣传广告照片，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亦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6.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提交的首次发货确认清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7.被告提交的合作直营协议及收条、宣传资料（嘉兴、湖州），因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8.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承诺书、总办（2015）第02号文件及申请书两份，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9.被告提交的关于收到发票的收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考虑到该证据易篡改且其中部分字迹有差异，内容亦存在明显有违常理之处，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甲方）就三淘网约定项目“三淘运营中心”服务合作事项签订《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第一条“合作条件与合作方式”：1.乙方认同“三淘网”文化及平台合作运营模式。乙方能够清晰了解自身资金、能力等运营的相关因素是否符合项目运营要求，并能完全执行本协议约定。3.甲方以“三淘网”技术平台作为与乙方的合作条件，乙方投入硬件和经营场所以及资金作为合作的要件，双方合作成立联营公司。4.双方合作成立联营公司是为甲方后续上市做准备。为此，甲方占股份51%（所属股份全权委托乙方经营），乙方占股份49%（实际占股份100%，乙方可自行组合股份）。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联营公司经营盈亏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均不参与乙方的利益分配。5.联营公司成立后，推广项目包括：增值、促销、引流等服务。联营公司成立后由乙方负责开发市场、维护、服务、培训、宣传、推广与招商，并获得相应服务收益。开展以甲乙双方自愿优势为基础的“三淘网”合作项目的约定服务。6.联营公司成立后，甲方提供给联营公司平台一定限额的“零付宝”，联营公司的“零付宝”销售给联盟商家按照10-20个百分点，“零付宝”销售收入、消费者的手续费、“现金宝”引流收入，联营公司应当天划入甲方公司指定账户。10.“零付宝”销售收入按低于6%以下的（不包含6%）或高于10%（不包含10%）的，需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批准后才可开展实施。11.“零支付”作为甲方的经营模式，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向联营公司提供市场开拓推广方案，并给予联营公司市场开发支持、人员培训。2.甲方负责本协议所指项目的软件开发、项目升级、网站建设与推广、运营维护；3.甲方有权监督指导“三淘网”授权项目在乙方及联营公司各地市场的运营，乙方运营需符合甲方项目运营制度规定，如乙方严重违法甲方经营政策的甲方有权制止。4.甲方负责为乙方及联营公司所开发市场提供业务支持，对约定项目提供市场和技术的对接，并进行管理。6.甲方有权了解乙方及联营公司是否对所签约客户提供必要的服务，并向乙方及联营公司提出策略性建议。7.甲方为乙方及联营公司开通区域网站管理后台，负责维护并保证后台的正常运营和稳定。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2.乙方及联营公司根据甲方提供的推广方案，可自行制作与甲方提供的市场方案不冲突的市场推广方案，甲方协助审核后通过执行。8.乙方负责本区域合作商家与合作项目的申请、添加、审核、标识监督、网站建设、维护、监管等。9.乙方有义务在本区域开发符合三淘平台的商品、报甲方公司审核。审核本区域增值促销合作商家上传兑换的商品或服务，并对本单位开发的业务项目提供服务、承担责任。第四条区域代理进货费用以及经营指标：1.甲方授权乙方联营公司为“三淘网”平台项目浙江省嘉兴市地级的“三淘运营中心”服务机构。2.乙方支付联营区域代理所需货款500万元（按“零付宝”价格配货，超出部分按零付宝货款的20%价格进货，详见《三淘网配货政策》）；区域代理所需货款在签订本协议60日内予以交清。首付定金50万元，余款450万元60日内缴齐；代理所需货款全部缴齐合同正式生效。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及联营公司违反本协议或违规操作，受到客户投诉三次以上并查证属实，接通知后逾期未整改，未严格执行甲方公司规定的，甲方有权予以纠正，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直至停止合伙经营资质。2.乙方及联营公司不得自行采购商品进入“三淘运营中心”，一经发现，甲方立即单方面终止本合作协议，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3.甲方不得在同一县级区域内经营两家“三淘运营中心”，否则，乙方及联营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予以赔偿。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进行了约定。另一份协议中，甲方授权乙方联营公司为“三淘网”平台项目浙江省湖州市地级的“三淘运营中心”服务机构，除授权区域差异，其他相关协议条款及内容与前一份协议相同。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11日向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付款500000元，于2016年2月7日向卢周永转账付款300000元，于2016年4月5日、2016年5月9日、2016年5月10日向三淘网（嘉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汇款700000元、1500000元、500000元。
2016年7月11日，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以三淘网（嘉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收货单位首次发货，货物包括服装、家纺、皮包皮具、日用化妆、小家电等，供货金额473余万元。
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总办（2015）第02号文件显示，2015年4月27日，被告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作出股东会决议，公司上市后不少于市值总股本的10%用于激励、奖励优秀代理商、优秀供应商、优秀联盟商家，并明确了奖励范围及比例分配等。2017年2月14日，沈馨文曾填写了两张合伙创始人（代理商）申请表，招商委员会意见栏中载明：同意作为前5家，在正常经营情况下，公司上市享受总办文件（2015）第02号待遇。另，沈馨文参加了三淘网合作商临时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并在会议纪要承诺书是签字。
另查明，三淘网（嘉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0日，三淘网（湖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5日，法定代表人均为沈馨文。
再查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被告东方众国控股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1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两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计算机信息技术开发；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及技术服务；市场营销策划；图文设计制作；广告服务；投资管理；财务管理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电子商务平台开发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之间系特许经营关系还是联营合作关系；2.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是否导致涉案合同无效；3.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如果涉案合同被撤销，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退还加盟费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相应的依据；4.被告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及东方众国控股公司是否应该对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由此可见特许经营有四个基本要素，一是特许人必须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二是特许人和被特许人之间是合同关系，通过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三是被特许人应当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四是被特许人需向特许人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联营合作协议”，但是从合同的合作条件和合作方式看，三淘网是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企业标志，“零付宝”是其商品，“零支付”是其独创的经营模式，涉案合同即是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将其上述资源授权给原告使用而签订的。从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看，合同约定了由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对原告的工作人员进行统一培训，在产品上均由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统一发货，原告无权自主进货，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均是由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统一指定，原告的广告宣传亦应在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广告案的基础上进行，且需经由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审核。上述内容表明原告等联营商系在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开创的经营模式下统一经营。而且涉案的合同中也约定了原告需向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用于铺货用。此外，涉案合同中多次将原告表述为“代理”，在成立联营公司的约定中也明确约定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仅系名义上占股51%，实际由原告占股100%，实际上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也未进行出资，表明联营只是形式，实质并非联营。综上，原告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签订的《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完全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构成要件，该合同应为特许经营合同而非合作联营合同，双方之间应为特许经营关系。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双方系特许经营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关于双方系合作联营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7条第2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该条通过要求特许人具备一段时间的实际运营经验，力求确保其形成较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能够为被特许人提供相应的配套服务。该条款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这一特定群体的利益，既不涉及公共利益，也不涉及公序良俗，因此完全可以通过行政处罚以及民法上的撤销权制度达到上述立法目的，即特许人谎称自己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或者故意隐瞒上述信息，构成欺诈的，被特许人可以通过主张合同可撤销来获得救济。因此，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应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特许人不符合该条件的，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但可能导致合同可撤销。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签订的《三淘运营中心合作联营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在宣传上构成欺诈，具体欺诈行为包括：在公司网站上、宣传手册上、招商会上虚构五大股东及其背景，虚构总部的企业形象和实力，虚构合作伙伴及其产品，夸大产品或服务的兑换承诺，夸大利润和投资回报率。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告针对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难以核实，无法证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存在上述欺诈行为。且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了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经营模式及原告的经营利润来源，但并未对原告可以获得的利润进行约定。原告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一定时间的经营，即使在经营中存在亏损亦不能凭此推定系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同时，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谎称自己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或者故意隐瞒上述信息，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涉案合同、返还加盟费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不享有撤销权，故本案中无需对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审查。
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被告卢时众、普国良、吕晓峰及东方众国控股公司并非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不受涉案合同约束，且系独立于被告东方众国信息公司的自然人或法人，原告要求该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馨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054元，由原告沈馨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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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马 宁
人民陪审员 夏如珍
人民陪审员 张新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梁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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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