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明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山东明宇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夏邱镇夏东村。
法定代表人衣学航，山东明宇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春光，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孙旭坤，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甫，男。
委托代理人杨修理，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仕明，男。
委托代理人张晓婧，襄阳市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襄阳恒特力重型工程机械经营部（下称襄阳恒特力经营部），住所地：襄阳光彩物流园钻石大道54号。
代表人王细林，襄阳恒特力经营部经理。
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甫、杨仕明，原审被告襄阳恒特力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春光、孙旭坤，被上诉人李金甫的委托代理人杨修理，被上诉人杨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婧，原审被告襄阳恒特力经营部的代表人王细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李金甫受杨仕明雇请在杨仕明开办的预制厂驾驶运载混凝土的装载机。2014年4月8日，李金甫驾驶满载混凝土的装载机，从搅拌站前往预制板生产场地时，因装载机钢圈轮辋与轮辐焊接处断裂，导致装载机倾覆，车体砸在李金甫身上，将李金甫砸伤。后李金甫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在襄阳市中心医院70天，共计79天。诊断为：腰1、2椎压缩性骨折伴不全瘫痪；胸12椎、腰1、2附件伴多发骨折；左7-9肋骨骨折。住院期间医嘱需一级护理。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换药巩固治疗，适当功能锻炼，避免剧烈活动。花医疗费68686.67元（其中山东明宇公司垫付58890元）。2014年10月16日，经李金甫自行委托的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金甫伤情构成四级伤残和八级伤残各一处；后期取出内固定及对症治疗约需人民币12000元；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李金甫支付鉴定费2500元。后山东明宇公司提出对李金甫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5月12日，原审法院委托的襄阳职业技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金甫损伤构成四级伤残。
另查明，肇事装载机由杨仕明于2014年2月20日在襄阳恒特力经营部购买，系山东明宇公司生产。诉讼中，经李金甫申请，法院委托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对涉嫌事故原因的装载机轮辋与轮辐两物之间的断裂焊接处的焊接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意见分析说明：1.送检装载机钢圈轮辋和轮辐依据GB／T700-2006《碳素结构钢》，经本体取样化学成分检测，对比牌号Q195材料中C、Si的含量，发现其C、Si的含量偏低，对焊接强度有一定影响。2.送检装载机钢圈轮辋和轮辐依据GB／13298-1991《金属显微组织检验方法》，经MM6金相显微镜检测分析，发现焊缝热影响区存在明显裂纹。3.送检装载机钢圈轮辋和轮辐依据GB／13298-1991《金属显微组织检验方法》，经MM6金相显微镜检测分析，发现焊缝区熔深为3.1mm。4.由于送检装载机钢圈轮辋与轮辐间焊接全部断裂，无法取样对焊缝机械性能进行检查。鉴定意见为：肇事装载机轮辋与轮辐间焊缝热影响区存在明显裂纹，焊缝熔深焊脚高度没有达到规范要求，焊缝强度不够，在外力作用下，可导致钢圈轮辋与轮辐间焊缝的早期疲劳断裂。李金甫支付本次鉴定费20000元。
还查明，李金甫系农村户籍，受杨仕明雇请时，每日工资100元，此前在襄阳绿松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打工两年。月工资3500元。2004年1月23日，与其妻余有运生育一子李照辉。后李金甫与余有运于2007年9月离婚，李照辉由李金甫抚养。李金甫父亲李光清，生于1948年4月16日，母亲胡延群生于1956年7月15日。李光清、胡延群夫妇共生育李金甫等三个孩子。李光清患有肺结核、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等疾病，生活来源靠子女供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金甫受杨仕明雇请，在杨仕明开办的预制厂驾驶由山东明宇公司生产的、襄阳恒特力经营部销售的轮式装载机，因装载机轮辋与轮辐焊缝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焊缝早期疲劳断裂，致装载机倾覆，将李金甫砸伤。山东明宇公司应对李金甫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因山东明宇公司作为生产者已承担了赔偿责任，襄阳恒特力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可不再承担责任。李金甫因需取出内固定，主张后期治疗费是必要的，法院予以支持。李金甫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金甫主张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金甫与余有运虽已离婚，但余有运仍有抚养李照辉的义务，故李金甫只能主张李照辉部分抚养费损失。李金甫主张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因住院医疗机构虽然医嘱一级护理，但并未证明需二人陪护的必要，故法院支持一人护理费损失。李金甫主张长期护理费按20年计算，根据李金甫的伤情，可暂定10年。10年以后若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山东明宇公司辩称事故是因使用人不合理使用装载机造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李金甫各项损失中：医疗费9796.67元（不含山东明宇公司垫付的5889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元（20元／天×79天）、营养费1580元（20元／天×79天）、残疾赔偿金40059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47928元（即24852元／年×20年×70%），被抚养人生活费52665元，即父亲李光清28358元（8681元／年×14年×70%÷3人），儿子李照辉24307元（8681元／年×8年×70%÷2人）］、护理费149863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用6218元，即28729元／年÷365天×79天×1人，长期护理费143645元，即28729元／年×10年×50%）、误工费21933元（从李金甫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500／月÷30天×188天）、交通费酌定790元、鉴定费22500元，共计620635.67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李金甫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此损失由山东明宇公司予以赔偿。李金甫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李金甫伤情，双方责任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由山东明宇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山东明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赔偿李金甫各项损失人民币620635.67元。二、山东明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赔偿李金甫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李金甫要求襄阳恒特力重型工程机械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金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李金甫负担940元，山东明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装载机车体砸在李金甫身上将其砸伤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1.李金甫、杨仕明均是本案当事人，其陈述应依据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没有佐证的情况下应不予认证。2.李金甫、杨仕明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李金甫陈述其在开车门的过程中翻车，则翻车时车辆受力的位置应为驾驶室左侧车门，但左侧车门与玻璃并未受损，车辆外侧的车灯、后视镜、上车踏板均未受损。同时，李金甫的证人出庭陈述车辆侧翻时李金甫在驾驶室里，与其受伤过程矛盾。二、上诉人生产的装载机质量合格。上诉人生产的装载机符合产品质量标准，本案事故是因杨仕明长期超载运输造成，非因质量问题产生。三、李金甫主张的损失应由杨仕明赔偿。李金甫在为杨仕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杨仕明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李金甫的赔偿责任。原审李金甫将杨仕明列为第三人却未要求杨仕明承担赔偿责任，有恶意串通嫌疑。四、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金甫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李金甫的身份为农民，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及工资表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的事实。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对李金甫的工作状况进行核实，原审法院并未处理，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金甫残疾赔偿金。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金甫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金甫锋针对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仕明针对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同意李金甫的答辩意见，本案装载机质量经过了鉴定，断裂的原因是因产品质量问题。装载机仅使用了2月余，且未经任何改装，杨仕明不存在过错，不应作为本案被告。
原审被告襄阳恒特力公司针对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山东明宇公司生产的装载机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装载机车轮钢圈轮辋与轮辐两物件之间的焊缝脱焊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明确载明“si?含量偏低”，“焊缝熔深焊脚高度没达到规范要求，焊缝强度不够”等。上诉人在原审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其虽主张焊接处断裂是因长期超载运输造成，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涉案装载机产品质量存在缺陷正确。上诉人主张涉案装载机质量合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金甫遭受损害与涉案装载机轮辋断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针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当事人李金甫、在场人杨仕明陈述因李金甫感觉车辆不稳，其在下车查看原因的过程中装载机侧翻被砸伤。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参与救援的王有华、陈顺德出庭作证，证实李金甫在下车过程中车辆侧翻，其被压在车辆下面时双下肢刚下到室外，上身在驾驶室内。结合上述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李金甫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及李金甫的受伤部位，可以认定李金甫遭受损害与涉案装载机轮辋断裂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的分析推理无事实依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李金甫受伤与涉案装载机无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杨仕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金甫在为杨仕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上诉人生产的装载机质量存在缺陷而遭受损害，李金甫可以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请求赔偿，也可以选择以产品责任纠纷请求赔偿。原审中李金甫明确选择的法律关系是产品责任纠纷，其向产品生产者山东明宇公司请求赔偿，并将杨仕明列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由杨仕明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金甫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李金甫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杨仕明开办的预制厂务工，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同时还提供了其于2012年4月、2013年4月与襄阳绿松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工资表，用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此外，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向襄阳绿松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调查笔录邮寄上诉人质证，上诉人亦发表了质证意见。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均对李金甫的收入来源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判决依据李金甫提供的证据及调查情况认定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6元，由上诉人山东明宇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光
审判员 柳 莉
审判员 王定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