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吉刑终211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国，1974年11月19日，小学文化。1999年11月25日因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5年6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康医院（原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国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吉01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志国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王志国和朋友驾车时，因鸣笛与停留于路中央的崔某、刘某产生矛盾，崔某持刀敲打驾驶员位置车窗让王志国下车，王志国遂持刀下车追赶二人，崔某逃离现场后给其朋友翟某（被害人，时年26岁）等人打电话告知此事，王志国追上刘某后与其对峙期间，刘某亦给翟某打电话。翟某与马某（被害人，殁年23岁）、孙某、杨某驾车赶到现场后与刘某一起同王志国厮打，王志国持刀刺中马某腹部致其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刺中翟某数刀，致其脾破裂构成重伤二级、七级伤残，膈肌破裂构成重伤二级、九级伤残，胸壁穿透创构成轻伤二级。王志国被翟某等人殴打、用车撞，致王志国右髂骨翼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头皮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眼部挫伤、体表擦伤均构成轻微伤。2016年5月31日，公安人员将王志国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到案经过等，证实案件来源及抓获王志国的过程。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会馆门外北侧台阶上见滴落和擦蹭血迹，与该会馆对应的该楼东南角会馆门外南侧台阶上见一把卡簧刀，台阶下方地面见二处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上述血迹及卡簧刀，又提取翟某、王志国血样及王志国作案时所穿黑色外衣、紫色休闲服、短袖T恤、黑色裤子、白色鞋、袜子。3.物证卡簧刀及王志国作案时所穿衣、裤、鞋，经王志国辨认，确认卡簧刀是其作案工具，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4.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马某腹部刀伤，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翟某脾破裂构成重伤二级，七级伤残，膈肌破裂构成重伤二级，九级伤残，胸壁穿透创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王志国右髂骨翼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头皮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眼部挫伤、体表擦伤均构成轻微伤。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死者系马某；现场会馆门外台阶上血迹、卡簧刀上1处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马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卡簧刀上2处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翟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台阶下方地面上2处血迹，王志国外衣、休闲服、T恤、裤子、鞋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王志国血样的DNA分型一致。6.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1999年11月25日，被告人王志国因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5年6月28日刑满释放。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23时许，王志国开着我租的轿车载我行至某胡同时，有两名男子在前面走，王志国按喇叭让他俩让路，他俩站在车前不动，王志国停车盯着他俩，较瘦男子骂王志国，持刀走到驾驶员位置，敲车窗让王志国下车，王志国就下车了。王志国下车前他那侧车窗和车门一直关着，对方两个人没有打开车门上车、没有开车门拿刀架在王志国脖子上，车门根本就没有打开。瘦子沿胡同往东跑，王志国追，胖子也不见了。我开车往他们跑的方向去，看到王志国和对方一个人隔一台车对骂，我让王志国上车回家，王志国骂我，我生气开车回家。后我担心又回来，没听见动静就到附近我姐杜某某的旅店找了件衣服，然后往家走。刚走到小区院里，王志国打电话问我在哪儿，他说被六七个人打了。我到对着的胡同东头看到王志国坐在地上，脸和手上都是血，这时我姐夫王某2拿手电筒过来，我俩拉王志国去县医院，我和我姐夫进医院后发现有三名男子在办手续，一名男子身上有血，我想肯定是对方的人。我们就去中医院，大夫让去县医院，我二姐夫陶某某来问情况，我让他去县医院看看。我们又去另一个医院，王志国说不看了，回家。我们准备去王志国二哥家，车开到长春高速口附近时我让我姐夫回家，我继续往伏龙泉方向开，陶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县医院有很多警察，对方有一个在抢救，另一个死了。王志国说坚持不住了，要去低保楼，我开车拉他到他住的12门503室，后来警察找到我俩。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20时许，我和崔某、马某、翟某、杨某、孙某一起坐翟某的红色马自达6轿车去KTV唱歌，22时40分许，崔某喝多了，我送他，我俩走到某超市东门北行50米的南北胡同时，后面上来一台轿车向我俩摁喇叭，我俩和开车男子骂起来，我让崔某问问对方啥意思，崔某把别在腰部的卡簧刀拿出来，攥着刀敲驾驶位置车窗，拽车门，我站在副驾驶车门附近踹前车胎一脚，开车男子（王志国）从档杆旁扶手箱里拿出一把卡簧刀并展开，一共长30多厘米，他就下车了，车被副驾驶的女的开走了。王志国先奔崔某去，崔某拿着刀跑了，王志国又拿刀追我，我绕着一台车转圈跑，后来跑不动了，就站下向他道歉，他用刀把打我左侧头部和左肩膀两下，看我不还手就不打了，我们说这事。我打电话问翟某在哪，他说马上到了，挂断电话2分钟翟某的轿车到了，翟某从驾驶员位置下来，孙某从副驾驶位置下来，马某和杨某从后排座下来，他们啥也没说就打王志国，我也上去用拳脚打，孙某拿棍子打，杨某拿了一把卡簧刀。王志国用手里的刀扎、划我们，扎了翟某右胸部和左腹部，翟某倒地，杨某举起一辆自行车砸在王志国身上，王志国沿超市东门正对着的胡同往东跑，我们追，孙某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马某、杨某、我，追的过程中翟某的车超过我奔王志国开过去，杨某喊“开车撞死他”。我追到胡同东头婚纱摄影门前，看见王志国趴在那，翟某的车停在旁边，杨某正踢王志国头部，没看见马某。翟某在车上捂着脖子说要去医院，我们就送翟某去医院，孙某开车，翟某坐副驾驶，我和杨某坐后排。到医院把翟某送到12楼手术室。我要下楼交费时KTV的经理把马某送来，孙某让我和杨某走。我们没从王志国身上拿钱或其他东西。平时翟某随身带一把大概10公分长的黑色卡簧刀，杨某、马某也带卡簧刀。我们去唱歌时翟某的车挂着牌照，打仗时没车牌。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晚，翟某开车拉我、马某、刘某等人去KTV唱歌，我喝多了就跟刘某走了。23时许，我俩走到一个胡同时，后面一辆车按了几下喇叭，我俩没理，对方又按，我俩就分开站在胡同两侧，车停在我俩中间，开车的是一个男的（王志国），副驾驶是个女的。王志国盯着我俩看，我骂他，刘某让我去打他，我当时带一把银色、钢质、打开后长约20公分的折叠刀，我拿刀敲车门玻璃，拽车门，骂他让他下车。刘某在副驾驶那侧站着，王志国在正驾驶和副驾驶中间的扶手箱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并展开，拿着刀下车追我没追上，又去追刘某。我给翟某打电话，说我俩被人拿刀追。后来他们给我打电话说在县医院，我到医院后孙某撵我我就走了。现场提取的刀不是我的。10.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晚，我请翟某等人唱歌，后来崔某喝多了，刘某送他回去。23时许，翟某接了两个电话，说刘某和崔某被人用刀打了。翟某开车拉着我、马某、杨某到那后看见一个男的（王志国）用刀指着刘某，我们四人冲上去与王志国厮打，我在地上捡起一根塑料管子打，我方还有个人用自行车砸，王志国用刀边抡边跑，杨某和马某喊：“开车撞死他。”王志国往胡同东面跑，我们在后面追，翟某开车超过我们几个到最前面。我跑到胡同东头时听到撞击声，到跟前看见王志国趴在婚纱摄影门前的台阶上，翟某的车停在旁边，杨某用脚踢王志国，我上去踢了几脚，踩他脑袋。翟某说他被扎了，我开车拉他去医院，途中我给KTV的林经理打电话，让他去超市把倒地男的送医院来。我在医院给翟某办住院手续时林经理把马某送来，我才知道马某也被扎，马某抢救一会就死了。11.证人翟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晚，我、孙某、马某、杨某、刘某、崔某一起去唱歌，崔某喝多了，刘某送他回家，晚上11点左右，崔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和刘某在超市和别人打起来，让我们过去。随后刘某也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事。我把后面车牌摘下去，马某把前面车牌摘下去，我从后备箱拿出一根一米长左右的白色塑料管放在车内。孙某上车后坐在副驾驶，马某和杨某坐后排，我开车去的路上把脚垫下面的折叠锯给了孙某，到超市东侧胡同后，我看到刘某面前站着一名40岁左右的男子（王志国），手里拿着一把30公分左右的刀，他俩站在美甲店北侧。我拿白色塑料管，孙某拿折叠锯，杨某和马某在我后面，我们四个冲上去打王志国的同时刘某也冲上去打，我用塑料管打王志国头部两下，他持刀扎我右侧锁骨下面一刀，肚子左后方一刀，扎完我之后他沿着北侧的胡同向东跑，我们伙的其他几个人在后面追，有两三个人喊“开车撞死他。”我开车沿着胡同追时看到杨某举着一台自行车砸王志国，王志国沿胡同跑，我开车超过我们伙这几个人撞上王志国，王志国躺在台阶地面上，刘某拿着之前我扔在地上的白色塑料管打王志国，杨某拿一个从附近捡的交警用锥形桶打，孙某也拿一个锥形桶。后来我从正驾驶窜到副驾驶，孙某开车拉我去的医院。1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晚12点左右，我在我媳妇的旅店时听见外面有人吵，出去后在超市东门附近看见一个人在路上躺着，我就回旅店了。过了一会儿我媳妇的妹子王某1进来说老肥子（经辨认系王志国）跟人打仗，王某1取了件衣服走了，过20分钟左右又回来让我帮她抬王志国，我跟她把王志国抬上王某1的车去医院，王某1说对方有可能在县医院所以去中医院，医生让我们去县医院，我们又去别的医院，医院关门，他俩说去合隆或长春。我把他俩拉到南环广场附近，他俩开车走了。13.证人林某证言，证实我是歌厅总经理。2016年5月30日晚，孙某等人来歌厅，23时40分结帐离开，孙某和翟某，还有两个20多岁的男的坐一辆红色轿车走的，翟某开车，孙某坐副驾驶，另两个人坐后排座。晚上12点左右，孙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在超市东门附近打仗了，他正往医院走，那边应该还有一个人，不知道伤啥样，让我去看看。我打车到东门后发现趴着个人，是跟孙某一起来我歌厅唱歌的穿花衣服黑裤子那人，他还有气，肚子上有个十厘米左右长的口子，肠子外露，地上都是血，我把他扶上出租车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死了。14.被告人王志国供述：2016年5月30日23时许，我开车拉王某1回她家，到步行街胡同时有一胖（刘某）一瘦（崔某）两个男子在我前面走，我按几下喇叭让他俩让路，他俩不让，站在前面不动。我停下车看着他俩，崔某骂我，拿刀过来敲我车窗，打开车门把刀架我脖子上让我下车，我抢过刀后下车，他就跑了。站在我车右前方的刘某看到我拿刀也跑，我追他让他停下，他和我提了一些人，又打了个电话，他打电话说他在庆客隆东门被人用刀打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车，下来四个人，拿着棒子、刀、像铁管的东西打我，刘某说：“就是他，打死他。”我拿刀跟他们打，没打过他们，我眼睛被打的看不清东西，我用手中的尖刀往上迎了一下后转身就跑，扎到谁不知道，好几个人喊“撞死他”，之后我被后面上来的一辆车撞倒，我趴在地上装死，有人过来用脚扒拉我几下，有人将我左侧西服兜里的1600多元钱拿走。他们开车走后我打电话让王某1来接我，王某1来后又找来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把我弄到车上拉到医院，他俩进医院发现有一帮打仗的人，就带我去中医院，中医院说得去县医院。我让王某1拉我到我借住的房子，那名男子中途走了。后来公安机关在我借住的房子将我抓获。我从崔某手里抢来的刀当时打没了，我把对方一个人扎伤了，不知道扎什么程度。我脑袋被他们用棒子打出口子，胯部和胸部被车撞伤。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国故意杀人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志国亦供认，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更正。被告人王志国持刀与马某等人厮打中造成马某死亡、翟某重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志国在厮打过程中有剥夺他人生命或放任他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不能仅凭后果定罪，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依法惩处。王志国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鉴于本案起因于崔某主动滋事，持刀敲打王志国车窗让其下车，马某等人得知消息后持凶器前往现场与王志国厮打，被害人方有明显过错，可对王志国酌情从轻处罚。王志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周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王志国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志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志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驳回马某、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志国上诉理由：我没杀人，不知道被害人怎么死的。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志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物证卡簧刀、王志国作案时所穿衣、裤、鞋，书证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人证言，法医学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王志国亦曾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对于王志国提出“我没杀人，不知道被害人怎么死的”的上诉理由，经查，翟某、刘某证实翟某被王志国扎伤，现场收缴的卡簧刀上检出翟某血迹，证实该刀系王志国的作案工具，一审庭审时，经王志国辨认，确认是其作案工具，该刀上还检出马某血迹，证明该刀系致死马某的凶器，且公安机关提取该刀的位置与王志国供述其被撞倒地时卡簧刀脱手的地点吻合，能够认定马某系被王志国扎伤致死。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国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且系累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本应依法从重处罚，鉴于被害人方有明显过错，可对王志国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继兰审判员  崔 猛审判员  刘佳民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