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焦贵，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回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栖荣，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坤（曾用名朱昆昆），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亳州市谯城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文美容，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绍阳（曾用名白沼阳），男，1988年2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亳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票罪于2016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鹏程，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严贺（曾用名张严利），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6年9月22日、2017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军，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阳，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焦林，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亳州市谯城区。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0年11月23日被安徽省原阜阳地区中级人民�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6年2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汝绅，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伟，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6年9月14日、2017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伟伟，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3月1日�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明，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季宏蕾，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伟伟、焦贵、朱坤、白绍阳、张严贺、焦林、潘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皖01刑初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焦贵、朱坤、白绍阳、张严贺、焦林、潘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某1、石某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焦贵、朱坤、白绍阳、张严贺、焦林、潘伟、原审被告人郑伟伟及各自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至10月，被告人郑伟伟、焦贵、朱坤、白绍阳经商议后在庐江县先后以自己或他人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庐江县锦尚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庐江县徽宝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庐江县潜安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庐江县保康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庐江县宝莱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庐江县药圣堂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并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自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以抵扣进项税款，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外出售以牟利。郑伟伟、白绍阳主要负责开票及对外卖票；焦贵、朱坤主要在庐江县负责六家公司的日常管理等；被告人张严贺经白绍阳介绍认识朱坤等人并自公司注册时即加入，系六家公司的会计和办税人，负责为六家公司做账，期间其制作了大量虚假的入库单、出库单、合同等材料为六家公司记账，还为六家公司计算每月需要开具的进项发票、销�发票的份数、金额等让潘伟等人开票；被告人焦林受焦贵邀集于2015年8月加入，后还担任庐江县宝莱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潘伟受郑伟伟邀集于2015年10月加入，二人在焦贵、朱坤指挥下参与公司日常事务，协助二人在六家公司之间来回搬运样品等以应付检查等，潘伟还根据郑伟伟、白绍阳的安排及张严贺计算的发票份数、金额等进行开票等。
自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七名被告人利用上述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5434份，抵扣进项税额19678114.30元，为安徽利生药品有限公司、江西同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信成医药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24份，税额22702606.05元，已全部认证抵扣。案发后，江西同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税款作进项转出处理。
2016年5月28日，被告人朱坤、白绍阳、张严贺、焦林、潘伟被公安�关抓获归案；2017年3月1日、6月1日，被告人郑伟伟、焦贵被公安机关分别抓获归案。
原判依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相关书证、物证等相互印证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郑伟伟、焦贵、朱坤、白绍阳伙同被告人张严贺、焦林、潘伟利用注册成立的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进项税额19678114.30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税额22702606.05元，其中，潘伟参与虚开进项税额17324554.00元、销项税额19989871.03元，且均属虚开税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郑伟伟、焦贵、朱坤、白绍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严贺、焦林、潘伟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郑伟伟当庭认罪、悔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朱坤、张严贺、焦林、潘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朱坤、焦林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郑伟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焦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被告人朱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被告人白绍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张严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焦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八万元；被告人潘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犯罪所得30937.69元予以追缴；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
焦贵上诉提出：其未参与公司日常经营，不是主犯，原判量刑不当。
焦贵的辩护人提出：焦贵未掌管六家公司的利润，不是组织、领导和实际控制者，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朱坤上诉提出：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朱坤的辩护人提出：朱坤系从犯，其行为构成坦白，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白绍阳上诉提出：其犯罪数额应为潜安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数额，未参与其他公司的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
白绍阳的辩护人提出：白绍阳的犯罪数额应为潜安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数额，请求对白绍阳从�处罚。
张严贺上诉提出：本案所涉销项发票是否系虚开证据不足，其既未与朱坤等人形成虚开的共同故意，亦未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原判量刑过重。
张严贺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销项发票均系虚开证据不足，张严贺未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原判量刑过重。
焦林上诉提出：其只是被雇佣，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判未考虑从轻、减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焦林的辩护人提出：焦林系从犯，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依法改判。
潘伟上诉提出：原判未考虑其打工者的身份，对其量刑时，未考虑其作为从犯这一从轻、减轻情节，量刑过重。
潘伟的辩护人提出：潘伟的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判处潘伟缓刑。
郑伟伟的辩护人提出：潜安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数额应从郑伟伟犯罪数额中�除，郑伟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焦贵提出其未参与公司日常经营，不是主犯及其辩护人提出焦贵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朱坤、白绍阳、张严贺、焦林在侦查阶段均供称焦贵是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的组织领导者之一，且上述供述与潘伟供述的焦贵在日常管理中负责指挥的情节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朱坤及其辩护人提出朱坤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白绍阳、张严贺、焦林、潘伟均供述朱坤是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的组织领导者之一，且与夏红飞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白绍阳及其辩护人提出白绍阳仅参与潜安公司的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朱坤、张严贺、焦林、潘伟均供述白绍阳是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的组织领导者之一，短信、微信通讯内容亦证实白绍阳实际参与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故白绍阳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张严贺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涉案的销项发票系虚开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税审核报告证明六家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购进和真实货物销售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专用发票，且与朱坤、白绍阳等人的供述及证人李某2等人的证言可相互印证，故张严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严贺及其辩护人提出张严贺未与朱坤等人形成虚开的共同犯意，未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严贺供称因其知道可能是虚开增值税发票后，仍帮助计算开票数量、金额、品种、单价，帮助制作虚假借据、工资表、销售合同等用于公司做假账。张严贺在明知朱坤等人虚开增值税发票后，仍为朱坤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显然构成共同犯罪，故张严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焦林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焦林供称其明知公司没有经营业务，只是向外开票，且其为他人开票提供了帮助，故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焦林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采纳。
对于郑伟伟的辩护人提出潜安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数额应从郑伟伟犯罪数额中扣除，郑伟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郑伟伟当庭供称其伙同朱坤、焦贵等人利用注册成立的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其系主要投资人并向外销售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供述与朱坤、张严贺、焦林、潘伟等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郑伟伟在共同犯罪系主犯，且其犯罪数额应为涉案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总额。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郑伟伟伙同上诉人焦贵、朱坤、白绍阳、张严贺、焦林、潘伟注册成立庐江县锦尚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庐江县徽宝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郑伟伟、焦贵、朱坤、白绍阳、张严贺、焦林参与虚开进项税额19678114.30元、销项税额22702606.05元，潘伟参与虚开进项税额17324554.00元、销项税额19989871.03元，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且均属虚开税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在共同犯罪中，郑伟伟、焦贵、朱坤、白绍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张严贺、焦林、潘伟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郑伟伟一审当庭认罪、悔罪，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朱坤、张严贺、焦林、潘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朱坤、焦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又实施故意犯罪，酌情从重处罚。原判量刑适当，各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华舒
审判员 杨玥玫
审判员 曹 懿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文 洁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有前款行为骗取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责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