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4361号
原告北�中欣安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4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谷辽海，北京市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进，北京市辽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李月美，女，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代理人马翔，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欣安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中欣安泰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4月1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7]第41608号关于第9744522号“微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李月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欣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谷辽海、周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靖，第三人李月美的委托代理人马翔、刘艳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中欣安泰公司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而做出，该决定认定：第9744522号“微信”商标（简称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中欣安泰公司在2012年10月23日至2015年10月22日期间是否在“金融贷款”等全部核定使用服务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欣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2、6、11、13、15中，营业执照、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商标授权证书、商标许可使用费转账记账凭据仅能证明中欣安泰公司与被许可人北京中欣银宝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银宝通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有针对复审商标的许可关系存在，但单纯的许可行为尚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银宝通公司是否对复审商标进行了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7中，《支付业务许可证》仅能证明银宝通公司具备从事预付卡发行与受理业务的资质。证据8、9、10、12中，公司会议室、门口接待区域挂有复审商标的照片及自行制作的职员名片、会员卡均未显示形成时间，亦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已经与�体服务项目相结合并进入了商业流通领域。证据16中，新闻报道未涉及复审商标实际使用情况。综上，中欣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尚不足以证明中欣安泰公司及银宝通公司在2012年10月23日至2015年10月22日期间在“金融贷款”等全部核定使用服务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另，中欣安泰公司主张银宝通公司为本案利害关系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简称《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应通知银宝通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中欣安泰公司及银宝通公司听证权利应得到保护，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第一，认定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是确认使用事实，本质上仍属于商标确权程序而非行政许可，不属于《行政许可法》之调整范围，故本案不适用《行政许可法》。第二，《商标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未对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程序中对“追加第三人”及“听证”程序作出规定。第三，复审商标不存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情形的举证责任由商标注册人承担，商标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被许可使用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中欣安泰公司为复审商标注册人，系本案适格主体，负有举证责任，银宝通公司对复审商标使用的证据材料已视为中欣安泰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材料。综上，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中欣安泰公司诉称：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金融服务上进行了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没有采纳原告许多相互关联且�环相扣的证据。本案应当适用行政许可程序而非商标确权程序。商标撤销是行政处罚，原告听证权利应得到保护。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程序是行政复议，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简称《行政复议法》）。商标评审委员会未追加复审商标被许可人银宝通公司参加复审、未提前告知合议组成员的情形属于程序违法。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决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中欣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月美述称：商标撤销、撤销复审不受《行政许可法》调整，应当适用《商标法》及相关专门法律法规规定，听证、口审并非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程序，�告涉嫌伪造证据，且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欣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9744522号“微信”商标，于2011年7月2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6类“分期付款的贷款；债务托收代理；银行；资本投资；组织收款；金融贷款；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金融服务；金融分析；金融管理；金融咨询；融资租赁；租金托收；借款卡服务；募集慈善基金；受托管理；电子转账”服务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2年9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中欣安泰公司。
2016年7月22日，商标局做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6474号决定书（简称第Y6474号决定书），决定撤销复审商标。
中欣安泰公司不服第Y6474号决定书，于2016年8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
2017年4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
经查，中欣安泰公司在本案行政程序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复审商标实际使用的证据有：中欣安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复审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复印件、复审商标使用费的转账记账凭据复印件、复审商标注册证及授权证书复印件、中欣安泰公司在业务科室悬挂复审商标注册许可证及授权证书的照片复印件、银宝通公司名称变更通知书复印件、银宝通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复印件、银宝通公司在会议室悬挂复审商标的图片复印件、银宝通公司自行制作的职员名片复印件、中欣安泰公司在门口接待区域悬挂复审商标的图片复印件、中欣安泰公司对外公开发行的注有复审商标的会员卡复印件、新闻报道打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中，双方当事人�中欣安泰公司复审商标使用费的转账记账凭据复印件存在争议，其中有一份记账凭证与银行电子回单关于款项事项的摘要不相符，记账凭证摘要显示为“微信商标许可使用费”，银行电子回单摘要为“付安泰垫付保证金”，李月美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中欣安泰公司伪造内部会计支付单，将“付安泰垫付保证金”捏造为“微信商标许可使用费”，对此，中欣安泰公司表示，记账凭证摘要与银行回单摘要内容不一致系财务人员操作失误，后期双方财务复核不会对摘要等非重要信息进行复核，双方财务明确知道此款项为微信商标许可使用费，因此未因摘要内容写错而否定此款项的实际用途，此外，经本院组织原件核对，有三份记账凭证出示的原件与证据中复印件的格式不符，记账人、过账人员等在原件中仅有名字，未显示人员属性，李月美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中欣安泰公司表示，记账凭证原件采用的是购买固定格式的记账凭证纸直接从财务软件系统中套打出来的，证据中的打印件是由财务软件系统自动生成的记账凭证导出后用普通A4纸打印出来的，因此二者格式不同，按照本公司财务操作流程，电子版记账凭证由会计制单，会计主管或主管领导过账，会计主管审核即完成电子记账流程，不需要出纳参与电子记账的任何操作，因此在电子版记账凭证上无出纳等其他人员的署名。李月美在本案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有：中欣卡产品使用说明书复印件、购买中欣预付卡公证书复印件、中欣卡官网网页公证书复印件、百度搜索网页公证书复印件、中欣卡员工名片公证书复印件等证据。
在庭审过程中，中欣安泰公司表示本案并不涉及全部服务项目，实际争议就是金融服务这一项。
上述事实，有复审商标的�标档案、商标局第Y6474号决定书、被诉决定书、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修改前的《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修改后的《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修改前的《商标法》与修改后的《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的《商标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为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属于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应当适用《商标法》。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故而中欣安泰公司关于本案应当适用《行政许可法》、《行政复议法》、《行政处罚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修改后的《商标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中，没有关于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复审程序中追加复审商标被许可人为第三人及听证的规定，并且根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银宝通公司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由中欣安泰公司负责举证，故银宝通公司并非行政程序中的适格当事人。此外，本案经查，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行政程序中虽未提前告知中欣安泰公司合议组成员，但不存在有应当回避的事由而未回避的�形，故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中欣安泰公司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存在未追加银宝通公司为第三人、未组织听证、未提前告知合议组成员之程序违法情形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复审商标是否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
本案中，中欣安泰公司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复审商标在“金融服务”上予以撤销的决定不服，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内在“金融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即本案复审商标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
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本院认为，商标法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若无直接证据显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此外，没有实际使用注册商标，仅有转让或者许可行为，或者仅是公布商标注册信息、声明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不认定为商标使用。
本案中，中欣安泰公司主张其与银宝通公司存在商标授权许可合同，并提交了相关票据证明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但其所提交的部分记账凭证与银行电子回单关于款项事项的摘要不符、亦存在三份记账凭证出示的原件与证据中复印件的格式不符等问题，故其商标授权关系的真实性存疑。中欣安泰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中欣安泰公司营业执照、证据2复审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证据6复审商标使用费转账记账凭据、证据11中欣安泰公司在业务科室悬挂复审商标注册许可证及授权证书、证据13复审商标注册证及授权证书、证据15银宝通公司名称变更通知书等证据至多证明中欣安泰公司与银宝通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有针对复审商标的许可关系存在，复审阶段证据7银宝通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仅能证明其具备从事预付卡发行与受理业务的资质，复审阶段证据8银宝通公司在会议室悬挂复审商标的图片、证据10银宝通公司自行制作的职员名片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和产生时间无法确认，因此，无论上述存疑证据是否真实，以上证据均无法证明被许可人在指定期间内已在相关业务上直接使用了复审商标。复审阶段证据9中欣安泰公司在门口接待区域悬挂复审商标的图片、证据12中欣安泰公司注有复审商标的会员卡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和制作时间亦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已经与具体服务项目相结合并进入了商业流通领域。复审阶段证据16新闻报道未涉及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综上，中欣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金融服务”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中欣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中欣安泰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中欣安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李建蓉
人民陪审员 王 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肖俊逸
法官 助理 何 昊
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