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息烽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文化北路28号。负责人：王石穿，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平，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149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先强，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丽，女，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先强，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息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平、何先强、刘传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239981.1元依法进行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计付保险金，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被上诉人因本案发生的全部损失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由于交强险是国家强制保险，投保、承保及理赔必须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进行，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国务院颁布实施的行政法规，属于国家法律范畴，未经国务院或权力高于国务院的全国人大进行立法修改，法院只能按其规定进行处理，为此，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应按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处理违反了法律规定。另外，一审判决以“交强险应按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处理”作为审判依据既无法律规定又无司法解释，故为无效原则；二、精神抚慰金应包含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计算赔偿，一审法院超出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但精神抚慰金属于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的范围。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包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应按照（328635.2-122000）x0.6+122000-10000-47103.3=188877.82元计算。另外，一审法院在计算总损失时没有加何先强垫付倪平其他费用2000元。被上诉人倪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先强、刘传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倪平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8337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1时13分许,被告何先强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沿息烽县虎城大道从息烽十字街方向往息烽大酒店方向行驶，当行驶到虎城大道一品城123号门前路段，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倪平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息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先强、倪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贵航贵阳医院住院治疗共48天，经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寰枢锥脱位并高位脊髓损伤、肺挫伤、吸入性××、多发软组织损伤伴皮肤软组织压疮等。2016年9月14日，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寰枢锥脱位，经内固定治疗后，遗留颈部活动功能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致高位脊髓损伤，遗留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倪平颈部钢板螺钉内固定取出及面部瘢痕整复术所需治疗费用为12240元至15300元之间；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评定为60日；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原告此次受伤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172920.76元，其中原告主张的166317.5元治疗费中，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了1万元，被告何先强支付了38500元，此外对何先强另行支付的医疗费用6603.26元原告予以认可，但未在本案中主张；另何先强还向原告支付了其他赔偿费用2000元。同时查明，贵Ａ×××××号车所有人系被告刘传丽，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何先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被告刘传丽虽系该车的所有人，但对于原告发生事故受伤并无过错，故对该车造成的损害，应由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驾驶人何先强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何先强在驾驶机动车时未尽到谨慎义务，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应由被告何先强承担60%的责任，原告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因贵Ａ×××××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被告何先强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费用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先行在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因此，根据相关赔偿标准，原告产生的费用为：（一）医疗费原告主张166317.5元，其中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了1万元，被告何先强支付了38500元，原告对何先强支付的费用中有6000元不予认可，称该住院预收票据经手人系“倪海”（系原告儿子），是由原告自行支付，但该票据原件系由被告何先强持有并提交，原告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垫付费用应依法予以扣减；后续医疗费用参照鉴定机构意见12240元至153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1.4万元；（二）护理费因原告未对护理人员误工情况进行举证，故应根据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的标准34214元/年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期以鉴定天数60天计算，应为5624.2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48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营养费原告主张100元/天过高，被告认可按50元/天为标准，计算60天，应为3000元；（五）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机构收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过高，鉴于原告在贵阳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00元；（七）残疾赔偿金，原告系贵州省城镇居民，此次受伤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该费用应为103234.5元（24579.64元/年×20年×21%）；（八）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原告虽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但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万元；（九）误工费，原告仅是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兼职，其佣金收入并不具有稳定性，故该误工费用应参照其作为息烽开磷山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月收入3113.93元为计算标准，误工天数为120日，共计12455.7元；植牙费用3万元及其他材料费用685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本次事故所产生，故不予支持，陪护人员住宿费用1800元，因原告已主张了护理费，属于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322031.9元（包含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及何先强垫付费用）加上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的由何先强另行垫付的医疗费6603.26元，共计为328635.2元，应为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该费用除1万元精神抚慰金外（已按双方过错程度进行认定），其余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万元内予以赔付，剩余费用按照双方过错比例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按60%比例进行赔付，即为249981.1［1万元精神抚慰金+12.2万元交强险限额+（328635.2元-13.2万元）×60%）］，因该费用中包含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及何先强垫付的47103.3元，予以扣减后，原告实际应得费用为192877.8元。对于何先强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费用47103.3元的意见，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提高司法效率，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直接向被告何先强支付。综上所述，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贵Ａ×××××号车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倪平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192877.8元，同时向被告何先强支付垫付费用4710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息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号车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倪平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费用共192877.8元，同时向被告何先强支付垫付费用47103.3元；二、驳回原告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0元，减半收取计27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息烽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赔付，因此，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当区分被保险人对造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进行分项限额来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本案责任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应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优先进行赔付，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仅在交强险分责分项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上诉人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已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不应再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划分比例进行二次折算，故原审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但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一审将其单独予以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赔付的金额为：（328635.2-122000）x0.6+122000-10000-47103.3=188877.82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何先强先行支付了38500元，又另行支付的医疗费用6603.26元，还支付了其他赔偿费用2000元，共计垫付费用：38500+6603.26+2000=47103.3元，原审判决对何先强垫付倪平的其他费用2000元已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称原审在计算总损失时没有扣除何先强垫付倪平的其他费用2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原审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何先强垫付的费用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息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平损失费用188877.82元，支付何先强垫付费用47103.3元；三、驳回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共5550元，由倪平负担177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息烽支公司负担3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映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