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一终字第01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汾阳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西河路。
负责人王立，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卫红，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兵兵。
委托代理人杜丽杰、闫兴宇，河北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金金。
委托代理人孙海峰，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原市宏平汽贸有限公司（简称宏平公司），住所地清徐县晋夏公路北段195号。
法定代表人王子康，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海峰，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金强。
原审被告青县信程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信程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青县104国道李窑村路口。
法定代表人韩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邢运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敬，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喜明。
原审被告青县鸿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青县流河镇东魏村。
法定代表人韩盛，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18号。
负责人李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褚文文，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刘宝印。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水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515号。
负责人李彦君，经理。
原审被告王晓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1日7时15分，梁金强驾驶的冀J×××××（冀J×××××挂）欧曼重型半挂车，沿黄石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289㎞+300m处，撞到遇情况停车的刘宝印驾驶停放的冀T×××××东风重型货车的右后尾部和王喜明驾驶的冀J×××××（冀J×××××挂）欧曼重型半挂车的左后尾部。稍后，苗兵兵驾驶的冀A×××××（晋K×××××挂）江淮重型半挂车，沿黄石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289㎞+300m处，撞到梁金强驾驶的冀J×××××（冀J×××××挂）欧曼重型半挂车的右后尾部，随后又撞到王喜明驾驶的冀J×××××（冀J×××××挂）欧曼重型半挂车尾部致使苗兵兵掉落冀A×××××车下左侧，造成冀A×××××乘车人常如根死亡、苗兵兵受伤，冀J×××××（冀J×××××挂）和冀J×××××（冀J×××××挂）两车尾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藁城大队作出第13980342014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兵兵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梁金强、王喜明、刘宝印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常如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苗兵兵被送至石家庄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关于苗兵兵的损失：1、苗冰冰提交医疗票据7张、住院病历，主张医疗费378454.99元，原审被告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除石家庄市第三医院外的门诊票据以苗冰冰未提交诊断证明和门诊病历为由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苗冰冰提交的住院病历显示住院33天，主张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共计3300元，人保财险衡水公司主张按照60元/天计算，其他原审被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3、营养费，苗冰冰提交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显示医嘱加强营养，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营养期6个月计9000元，原审被告以苗冰冰未提交诊断证明为由不予认可，称出院后的营养费应待其伤残鉴定后再行主张；4、苗冰冰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苗冰冰称其系山西人且伤情严重，苗冰冰亲友往来山西及苗冰冰出院后从石家庄返家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原审被告以苗冰冰未提交证据证明为由不予认可；5、误工费，苗冰冰提交诊断证明显示出院后建议休息一个月，患肢免负重，苗冰冰至今无法下床，主张参照交通运输业年收入计算截至2015年5月13日的误工期间212天，误工费为53159/12/30*212=31304.14元，原审被告对苗冰冰主张的误工期间及参照标准均不认可；6、护理费，苗冰冰提交其照片一张，称其至今因带有外固定架无法下地活动，主张由其妻子贺长香护理，护理期间同误工期间，参照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2045元/12/30*212=18870.94元，原审被告不予认可，称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其他待其伤残鉴定后再行主张。另，苗兵兵受伤后，信程运输队、鸿腾公司分别为其垫付医疗费2万元、5万元。
原审另查明，苗兵兵驾驶的冀A×××××（晋K×××××挂）江淮重型半挂车登记在张金金名下，其实际所有人为王晓鹏，苗兵兵和常如根系王晓鹏的雇员，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汾阳公司处投保每座30万元的车上人员险及不计免赔；梁金强驾驶的冀J×××××（冀J×××××挂）欧曼重型半挂车登记在信程运输队名下，梁金强系信程运输队的雇员，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王喜明驾驶的冀J×××××（冀J×××××挂）欧曼重型半挂车登记在鸿腾公司名下，王喜明系鸿腾公司雇员，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刘宝印驾驶的冀T×××××东风重型货车所有人为刘宝印，该车辆在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人保财险汾阳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主张因苗兵兵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属于车上人员险拒赔范围，苗冰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条款无投保人签字，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张金金、宏平公司、王晓鹏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投保时人保财险汾阳公司未将该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也未向投保人明确告知免责内容，该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苗冰冰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人保财险汾阳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苗兵兵受伤、常如根当场死亡，梁金强、王喜明、刘宝印驾驶的事故车辆分别在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鉴于该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常如根当场死亡，未发生医疗费用，且苗兵兵的治疗尚未终结，故苗兵兵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苗兵兵的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2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责险的保额范围内进行赔付。苗兵兵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汾阳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关于人保财险汾阳公司提出的苗兵兵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属于车上人员险拒赔范围的抗辩，因其仅提交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或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且苗兵兵和宏平公司、王晓鹏不予认可，故对此不予采信，苗兵兵的损失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数额的不足部分，人保财险汾阳公司应当按照苗冰冰的责任比例在车上人员险的保额范围内进行赔付。关于责任比例，苗兵兵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梁金强、王喜明、刘宝印负次要责任，故酌定苗兵兵承担事故损失的60%责任，梁金强、王喜明、刘宝印各承担剩余40%责任的1/3为宜。因苗兵兵、梁金强、王喜明分别系王晓鹏、信程运输队、鸿腾公司的雇员，故苗兵兵的其他间接损失应分别由王晓鹏、信程运输队、鸿腾公司、刘宝印按照责任比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苗冰冰关于医疗费378454.99元的主张，有医疗费票据和住院病历为证，且石家庄市第三医院的医疗费票据3张金额为381019.99元，故对此予以支持；苗冰冰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苗冰冰关于交通费2000元的主张，苗冰冰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苗冰冰的住址及伤情，对此酌定1000元；苗冰冰关于营养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主张，因苗冰冰尚未治疗终结，对此仅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误工费和护理费，出院后的营养费、误工费和护理费待苗冰冰治疗终结后再行主张为宜，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误工费参照2014年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53159元/年计算，误工费为53159元/年/365天*33天=4806.16元，护理费参照2014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15410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5410元/年/365天*33天=1393.23元。综上，苗兵兵的损失为医疗费37845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806.16元、护理费1393.23元，以上共计392254.38元。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苗兵兵损失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苗兵兵损失2399.80元；不足部分355054.99元，按照责任比例，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应分别在商业三责险保额范围内赔偿苗兵兵损失47340.67元，人保财险汾阳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保额范围内赔偿苗兵兵损失213032.97元。鉴于信程运输队、鸿腾公司分别为苗冰冰垫付2万元、5万元，故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向信程运输队、鸿腾公司赔付其垫付的苗冰冰损失2万元、5万元，剩余部分向苗兵兵进行赔付。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险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苗兵兵损失213032.9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三责险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苗兵兵损失39740.47元，赔偿被告青县信程汽车运输队为原告苗兵兵垫付的费用2万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三责险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苗兵兵损失9740.47元，赔偿被告青县鸿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原告苗兵兵垫付的费用5万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三责险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苗兵兵损失59740.4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8元，原告苗兵兵负担990元，被告王晓鹏负担3230元，被告青县信程汽车运输队、青县鸿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刘宝印各负担906元。
一审判后，人保财险汾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213032.97元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宏平公司的保险合同载明“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而宏平公司是一家专业汽车贸易公司，是应当知道责任免除条款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的，而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王晓鹏作为实际车主，其在此情况下仍让苗冰冰驾驶肇事车辆进行营运，王晓鹏在主观上有明显过错，其也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被上诉人苗冰冰辩称，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所称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事故发生后的处理情况及苗冰冰的治疗经过、治疗花费均属实。虽上诉人称王晓鹏在主观上有明显过错，其也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王晓鹏对此并不认可，其称自己并未让苗冰冰驾驶事故车辆。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事故发生后的处理情况及苗冰冰的治疗经过、治疗花费、损失情况均属实。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情况、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及损失数额所确定的承担损失的原则并无不当。苗兵兵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汾阳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虽然人保财险汾阳公司提出的苗兵兵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属于车上人员险拒赔范围的抗辩，因其仅提交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或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且苗兵兵和宏平公司、王晓鹏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苗兵兵的损失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数额的不足部分，人保财险汾阳公司应当按照苗冰冰的责任比例在车上人员险的保额范围内进行赔付。上诉人称王晓鹏在主观上有明显过错，其也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王晓鹏对此并不认可，王晓鹏主张自己并未雇佣苗冰冰驾驶车辆，其雇佣苗冰冰只是负责跟车。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提供王晓鹏与苗冰冰之间的雇佣关系的进一步的详细证据，故上诉人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晓鹏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其上诉人要求王晓鹏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可以待将来有了充分证据后再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2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靖
代理审判员 卢亮
代理审判员 李祥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