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3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地址：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大礼拜寺东侧。
负责人：刘志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天军，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地址：包头市九原区兴胜镇110国道北侧35米处，圆织厂西侧。
法定代表人：马耀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亮，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皓源，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振伟，农民。系庞皓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振财，农民。
以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俊学，卢龙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树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延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地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隆盛果品院内。
负责人：代广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梅，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迪。
被上诉人王浩佟、王浩迪的法定代理人：王红梅，农民，系王浩佟、王浩迪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芝，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金，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包钢支公司。地址：包头市昆区明日星城德景苑**栋底店**号。
负责人：高利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地址：昌黎县城关北山路**号。
负责人：苗建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14）滦民初字第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5日1时50分许，王醒辉驾驶庞蒙B×××××号车，载乘庞立坤，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北京方向179km＋243m处时，与佟树生驾驶的冀J×××××-冀J×××××挂车尾随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王醒辉、乘车人庞立坤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唐山支队唐山大队现场勘查，认定：驾驶人王醒辉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佟树生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速低于每小时60公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蒙B×××××号车乘车人庞立坤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庞立坤被送往唐山市古冶区中医医院进行抢救，开支抢救费6288.8元。由于事故致庞立坤死亡原告作为庞立坤的继承人起诉要求被告等人按城镇户口给付庞立坤死亡赔偿金451600元、丧葬费21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943元、提供了庞振财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出生时间为1954年10月26日生。并提供了卢龙县马石各庄村委会出具的庞振财的身体状况及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提供了张北县医院的诊断证明及病历。用以证明庞振财丧失劳动能力要求给付扶养费。提供了庞浩源的户口本证实其出生于2005年2月9日。要求给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600元，其他费用12798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损失合计637493.8元。另查明，王红梅、王浩佟、王浩迪系王醒辉之妻、子、张桂芝、王志金系王醒辉之父母。蒙B×××××号车登记车主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杨延龙，该车在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包钢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司机）责任保险。冀J×××××-冀J×××××挂车登记车主为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投保了主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主、挂两车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8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7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医疗费损失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该案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唐山支队唐山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确定王醒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佟树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庞立坤无事故责任。对该责任认定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责任认定书被告王醒辉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由于其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杨延龙，挂靠单位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而王醒辉系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王醒辉履行职务过程中，故原告的损失理应由杨延龙及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为此原告等人无权向王醒辉的继承人索赔。另由于庞立坤系蒙B×××××号车乘车人，而该车并没有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包钢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乘客）险，故原告无权向该车承保公司主张赔偿权。亦无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请求赔偿。根据事故认定书被告佟树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冀J×××××-冀J×××××挂车登记车主为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佟树生系该单位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佟树生履行职务期间，故原告要求的损失理应由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负担。由于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投保了主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主、挂两车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50000元），故原告等人的损失依法应由承保该车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照被告佟树生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仍有不足由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直接赔偿原告。对原告等人提交的唐山市古冶区中医医门诊费票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票据核定庞立坤开支医疗费6288.8元。对于原告主张因同一事故中死亡的王醒辉系城镇居民，故要求按同一标准计算庞立坤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依法有据，故本院予以支持。其损失依据河北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51600元（22580＊20）。原告要求的丧葬费21266元是按照2014年河北省半年的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所得，其请求依法有所，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的庞振财的扶养费，虽原告已提供了庞树财的户口本及身份证，证实庞树财的出生时间为1954年10月26日。并提供了卢龙县马石各庄村委会出具的庞振财的身体状况及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张北县医院的诊断证明及病历。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庞浩源抚养费应依据河北省2014年农应为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并结合庞浩源的出生日期2005年2月9日，计算至十八周，共计八年零十个月的时间，按庞浩源父母二人分担应为：27091.83元【（6134＊8＋6134／12＊10）／2】。对于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于原告因该事故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属人之常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应予经济上的抚慰，但赔偿数额的确定不仅应考虑侵权行为的后果，还应考虑侵权人的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支持4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给付误工费300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交通费3600元，其他费用12798元，因原告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王振伟、庞晧源、庞振财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51600元、丧葬费21266元、抢救费628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91.83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549246.63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原告医疗费限额内损失包括医疗费6288.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51600元、丧葬费21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91.83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542957.83元。已超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对于超交强险的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被告佟树生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直接赔偿原告。另因事故致王醒辉、庞立坤二人死亡，现王醒辉的继承人已向我院起诉，经我院（2014）滦民初字第3188号案件确定损失为653339.91元。二人的损失均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冀J×××××-冀J×××××挂号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每人分担55000元。根据王醒辉与佟树生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7：3。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振伟、庞晧源、庞振财医疗费6288.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振伟、庞晧源、庞振财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振伟、庞晧源、庞振财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146387.35元。二、由被告杨延龙、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王振伟、庞晧源、庞振财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341570.82元。杨延龙与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两项合计549246.63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驳回原告王振伟、庞晧源、王振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原告王振伟、庞晧源、庞振财负担473元；由被告杨延龙、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1615；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负担1385元。
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均不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河北省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计算，依据是（2014）滦民初字第3188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所依据的城镇居住证明并不能证实3188号民事判决中的当事人长期在城镇居住。二、原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计算到整年，而不能按照月份计算。三、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
上诉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肇事车主并非挂靠经营关系，仅是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的关系，为车主提供的只是代理服务关系。蒙B×××××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是马乐文、杨延龙，该车是借用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的代码证上户在五星物流公司名下，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营运控制人，营运受益人均为马乐文、杨延龙。上诉人为了明确双方关系与车主签署了车辆相关手续《代理协议书》，上诉人对马乐文、杨延龙及登记车辆并无管理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车辆与上诉人是一种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事实上挂靠与被挂靠是一种合同关系，是实际车主个人与公司法人签署挂靠经营合同后车主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运输合同，开展运输业务由公司统一结算运费后按比例扣除管理费后将运费支付给车主的一种合同关系。而本案中车主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由自己对外承担所有的经济与法律责任，公司只是为方便车主替代车主代办车辆的相关手续，公司与车主马乐文、杨延龙的关系是一种代理服务的关系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挂靠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38号法释和（2001）民一他字法释的精神，可以认定上诉人不应该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法律解释规定“采用分期付款购车，出卖方保留所有权的，车辆转让未过户的等实际车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在开展运输的过程中，引发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的，因名义车主即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行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受益，故名义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既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肇事车辆的使用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马乐文，杨延龙，应当由马乐文、杨延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振伟、庞皓源、庞振财辩称：一、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与实际车主杨延龙、马乐文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所谓机动车的挂靠，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在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者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的模式。本案中上诉人与实际车主间完全符合该模式所需条件。二、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法定所有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挂靠本身是一种违法行为，使不具有运营资质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提高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上诉人可以通过对挂靠人的选择、管理实现对运营车辆的支配，通过扩大市场占有率、提升影响等获得运营利益，故上诉人对车辆实际上仍享有运营支配权，仍能获得运营受益。三、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所说的最高人民法院（2000）38号法释和（2001）民一他字法释已经失效。
本院二审查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终10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王醒辉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王醒辉的死亡赔偿金已经生效判决终确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庞立坤的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一审法院按照各被抚养人的实际年龄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的理据充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予以认定。蒙B×××××号车登记在上诉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负责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并收取一定的费用，实际是从该车的经营中受益，一审法院认定的挂靠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不属于车辆转让未过户情形，也不属于因租赁、借用机动车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负担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代理审判员 赵君优
代理审判员 孙申惠
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