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克瑞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紫荆路323号4层406室。法定代表人：冯挺记，任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财，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亚森，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廉江市石岭镇水流埇村**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221968********。原审被告：陈镇辉，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岐石前讯管区南中直巷*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52241988********。上诉人珠海克瑞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瑞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亚森、原审被告陈镇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瑞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亚森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亚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审理本案时先入为主、未审先判，带有强烈的主观意识，不能公正、客观的看待案件事实，因此无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短短的一个小时的庭审，主审法官竟三次对龙亚森说出诸如“人在做，天在看，是你的肯定能拿回来的”之类的话语。克瑞斯公司认为，法官作为居中裁判者，理应站在正义天枰的两端，始终秉持公平、客观的态度对待每一个案件，任何时候都不能偏袒任一方，更不能出现先入为主、未审先判的主观思想。上述话语不应由主审法官的口中出来，更不应在庭审中说出来，如果法官在开始审理案件时已出现严重的主观意识，接下来的庭审必然会围绕着其主观意识进行，严重对克瑞斯公司不公平，因此据此作出的判决也是不公平及对克瑞斯公司不利的。二、一审法院违法程序，没有将胡基业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在认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第一，胡基业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人，清楚知道与克瑞斯公司没有任何的发包与承包关系，仅是与克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挺记系朋友关系，遂找冯挺记帮忙寻找工人装修并委托冯挺记购买装修材料、支付工人工资等。第二，证人丁某已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老板是胡基业，克瑞斯公司一审也提交证据证明每一笔工人的工资均系胡基业先行支付给冯挺记，再由冯挺记转支付给工人。第三，证人敖某已证实其同样是涉案工地的装修工人，系由冯挺记介绍过去工作，敖景冠的工资系与实际的老板胡基业直接结算。综上，胡基业是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性人物，也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胡基业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不能查清，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27条“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出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忽略对克瑞斯公司有利的证据并且选择性地认定对克瑞斯公司不利的证据及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全部事实，改判驳回龙亚森的诉讼请求。第一，证人丁某只是证实涉案装修现场由冯挺记及陈镇辉负责管理，而一审法院却认定陈镇辉作为克瑞斯公司的股东管理涉案工地属于断章取义，明显错误。冯挺记及陈镇辉虽然作为克瑞斯公司的股东，但并非每个法律行为均能代表克瑞斯公司。克瑞斯公司与胡基业之间不存在任何承包协议，克瑞斯公司与龙亚森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关系，举个简单例子，如果冯挺记与陈镇辉不仅仅是克瑞斯公司的股东，其还是其他多家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则请问龙亚森应追溯哪一家公司？第二，一审法院想当然地认定克瑞斯公司此前多次聘请龙亚森在其他工地干活，则涉案工程也是克瑞斯公司聘请龙亚森干活的明显错误。冯挺记之所以支付多名工人工资，其在庭审时已明确说明，大部分工人前期及中后期的工资是由冯挺记代胡基业支付，工程后期的尾款全部是由胡基业自行向工人支付。至于陈镇辉在龙亚森的结算单上签字仅是确认龙亚森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并非是确认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正是因为冯挺记及陈镇辉是帮忙胡基业管理装修涉案工程，所以在工人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完全不足为奇。第三，证人丁某与证人敖某同是证人，但一审法院确只采纳丁相合的证言而否认敖景冠的证言显然错误。证人敖某与龙亚森同样是冯挺记介绍过来涉案工地工作的，两人的地位相同，敖景冠已证实他的工资是与胡基业结算的，也是胡基业直接支付的，而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证人敖某的用工形式并不能代表其与龙亚森的必然相同，因为在装修过程中，不排除有些业主将大部分工程交由装修公司负责，小部分工程由自己找工人装修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大胆设想后却没有小心求证，没有追加胡基业查明该事实，从而直接否认证人敖某的证言，对克瑞斯公司严重不公平。第四，一审法院以证人丁某称其作为涉案工地的咖啡店的经营者没有聘请龙亚森干活，从而直接认定咖啡店或者胡基业与龙亚森不存在直接的劳务雇佣关系显属错误。丁相合已证实咖啡店的实际投资人是胡基业，丁相合仅是挂名的，因此丁相合没有聘请龙亚森不等同于胡基业没有聘请龙亚森，从胡基业向冯挺记的转账记录可以清晰看出，涉案工地所花费的每一笔款项都是先由胡基业先行支付给冯挺记，再由冯挺记向各个材料商转款或者支付部分工人工资，所有款项均未进入克瑞斯公司账户。转账方式由此也证实了克瑞斯公司并非系承包方，与胡基业没有任何关系，与龙亚森更没有牵连。本案是冯挺记与陈镇辉两人以个人的行为作为胡基业涉案工程的管理人，代胡基业聘请装修工人、代发工人工资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带有强烈的主观意识影响公正审理，一审法院违法程序，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且认定事实错误，忽略对克瑞斯公司有利的证据并且选择性地认定对克瑞斯公司不利的证据及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龙亚森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龙亚森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克瑞斯公司、陈镇辉向龙亚森支付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8月12日的装修人工费38987元。一审法院查明，龙亚森与克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挺记相互认识，克瑞斯公司之前曾聘请龙亚森在其他工地干活。根据冯挺记的邀请，龙亚森在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到珠海市左右创意园26号商铺进行泥工装修，龙亚森在装修期间也聘请其他工人帮忙一起干活。龙亚森书写一份名为《左右创意园》的字据，上面列明了各项装修工程的单价、面积及小计工程款，合计工程款为38987元。2016年8月12日，陈镇辉在上述字据中“以上工程款核实无误”的内容后面签名确认。陈镇辉当庭认可，其作为克瑞斯公司的股东在管理左右创意园26号商铺的装修工程，经与龙亚森核实无误后在上述字据中签名，但其在管理该工地之前并不认识龙亚森。另查明，2016年3月5日，克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挺记与陈镇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冯挺记持有珠海克瑞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同意将其持有的15%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陈镇辉，陈镇辉在协议生效后3天内以转账形式先支付5万元，再从股东分红中扣除剩余5万元；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经核实，克瑞斯公司至今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陈镇辉在2017年春节前向克瑞斯公司发出解除合作通知。克瑞斯公司认可陈镇辉在发出解除合作通知之前为公司的股东，但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也认可曾派陈镇辉管理左右创意园装修工地。但克瑞斯公司辩称，并非克瑞斯公司与珠海市香洲流年时咖啡店之间存在承包合同，而是基于该咖啡店老板胡基业与冯挺记的朋友关系，胡基业承诺将低价出租26号商铺的二楼给克瑞斯公司办公，冯挺记个人受胡基业的委托义务帮忙购买施工材料及代支付工人工资；冯挺记只是介绍龙亚森给胡基业装修，并非克瑞斯公司聘请龙亚森干活。2017年1月，陈镇辉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6年3月入职克瑞斯公司，要求克瑞斯公司支付工资、材料费、提成款等。2017年5月8日，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以下事实：克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挺记有不定期转账给陈镇辉，但数额不固定，无法确认系冯挺记发放的工资，且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按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仲裁委裁决驳回申请人陈镇辉的仲裁请求。珠海市香洲流年时咖啡店位于珠海市左右创意园管理有限公司26号商铺，于2016年7月15日核准登记成立，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丁相合。克瑞斯公司及丁相合均称该咖啡店的实际老板是胡基业。克瑞斯公司申请证人丁某、熬景冠出庭作证。证人丁某述称，其仅是珠海市香洲流年时咖啡店的负责人，实际老板是澳门籍人士胡基业；克瑞斯公司帮忙装修咖啡店，咖啡店二楼将低价出租给克瑞斯公司，其负责与冯挺记进行装修交接；装修现场时由冯挺记和陈镇辉负责管理。证人熬景冠述称，其与冯挺记是朋友，冯挺记聘请其做装修木工；冯挺记介绍其到珠海市香洲流年时咖啡店做木工，其与胡基业结算，也是胡基业给的工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克瑞斯公司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作如下分析：首先，陈镇辉在管理左右创意园涉案工地之前与龙亚森之间并不认识，证人丁某的证言也进一步证实陈镇辉作为克瑞斯公司的股东在管理涉案工地。克瑞斯公司之前曾多次聘请龙亚森在其他工地干活，而现在也是克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挺记通知龙亚森到左右创意园涉案工地干活，如克瑞斯公司辩称仅仅是冯挺记义务帮忙装修，这与冯挺记支付多名工人工资及克瑞斯公司的股东陈镇辉却进行现场管理并在龙亚森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不符。其次，证人熬景冠与克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挺记之间系朋友关系，一来可能存在利害关系，二来该证人的用工形式并不能代表其与龙亚森的必然相同，因为在装修过程中，不排除有些业主将大部分工程交由装修公司负责，小部分工程由自己找工人装修的情形。最后，证人丁某称其作为涉案工地的咖啡店的经营者并没有聘请龙亚森干活，咖啡店与克瑞斯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装修工程是克瑞斯公司帮忙装修。由此可见，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龙亚森与珠海市香洲流年时咖啡店或者胡基业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克瑞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镇辉作为克瑞斯公司的股东在管理涉案装修工地，同时签字确认龙亚森所做装修工程的工人工资共计38987元，这是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故龙亚森诉请陈镇辉支付装修工人工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克瑞斯公司与龙亚森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龙亚森为克瑞斯公司提供了劳务，其劳务费用也经核算确认，龙亚森诉请克瑞斯公司支付装修工人工资3898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克瑞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亚森支付工人工资389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亚森负担。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克瑞斯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一份，但没有原始记录予以核对，拟证明冯挺记与陈镇辉是私下帮胡基业做事，而不是克瑞斯公司承包工程的。龙亚森不予认可。克瑞斯公司陈述，帮胡基业装修的条件是胡基业将办公场所廉价租给克瑞斯公司。本院认为，本院无法判断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克瑞斯公司认为不应当向龙亚森支付报酬的理由有以下两点：一是冯挺记个人帮胡基业装修，与克瑞斯公司无关。二是龙亚森是冯挺记介绍给胡基业帮忙的，应由胡基业向龙亚森支付报酬。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理由，首先，克瑞斯公司的该陈述没有证据证实。其次，克瑞斯公司陈述，帮胡基业装修的条件是胡基业将办公场所廉价租给克瑞斯公司，说明受益人是克瑞斯公司。再者，龙亚森也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克瑞斯公司该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理由，根据克瑞斯公司的陈述，工人是克瑞斯公司寻找的，之前也是克瑞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挺记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陈镇辉是克瑞斯公司的股东，陈镇辉实际上在管理工地，并在龙亚森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这说明克瑞斯公司是工地的实际管理人。龙亚森是克瑞斯公司聘请的，克瑞斯公司辩称龙亚森知道是帮胡基业做工程，但并没有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龙亚森有理由相信其相对方是克瑞斯公司，龙亚森要求克瑞斯公司支付工程款合理。至于克瑞斯公司主张其是帮胡基业装修，应由胡基业支付该笔款项是克瑞斯公司与胡基业之间的关系，即另一层法律关系，不能用于对抗龙亚森。关于报酬的数额，因克瑞斯公司的股东陈镇辉在结算单上有签名确认，克瑞斯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本院对此数额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克瑞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俊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