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会立，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燕山威立雅水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军，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润霞，女，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燕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人，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和，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会立与被上诉人胡润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会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年12月22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626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润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存在违法法定程序，忽略了涉案房屋权利共有人刘昊斌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受理梁会立申请调查取证胡润霞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富燕新村一区301房屋，该房屋也是胡润霞通过其单位分得的经济适用房。4、根据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房上市出售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已取得合法产权证书的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房可以上市出售，但上市出售后形成新的住房困难的不得出售。现梁会立长期借住在母亲家里，没有其他住房，丈夫去世后生活更加困难。梁会立同意按照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其他费用。5、原审法院在询问了燕化公司意见后，认定涉案房屋可以上市出售，但是根据北京市关于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的条件，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家庭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五年后，可以上市出售。涉案房屋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
胡润霞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适用法律程序没有问题。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作为合同的主体资格是合法的，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到产权过户年限甲方应及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综上，同意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西区301号房屋归胡润霞所有；2、判令梁会立依约无偿配合胡润霞办理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梁会立承担。
梁会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梁会立与胡润霞在2007年6月3日签订的《羊耳峪西区房屋号码暨房屋申购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胡润霞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西区301号房屋退还给梁会立，梁会立返还胡润霞房屋申购权转让费4万元及房款173181元，以上合计213181元；3、反诉费用由胡润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会立与案外人刘洪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7月5日登记离婚。2007年3月20日，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化公司）与梁会立签订《羊耳峪西区集资建房协议书》（编号：0000228），由梁会立认购燕化公司依据北京市房改办的批复[（2005）京房改办字第015号]组织建设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西区3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该房为燕化公司利用自用土地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预测建筑面积91.26平方米，单价为1896元/平方米，总房价款为173029元。
2007年6月3日，梁会立（甲方，出卖方）与张庆忠（乙方，买方）签订《羊耳峪西区房屋号码暨房屋申购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甲方同意将燕化集资建房分配给自己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化羊耳峪西区房屋的申购权转让给乙方，选房号码为235号，所选房屋为301号。双方商定其转让金额为4万元。2.自甲方将该房屋的申购权转让给乙方起，甲方放弃对该房屋的权益，并不得在该房屋转让后因此房屋发生的利益而反悔。3.乙方购得甲方申购权后，甲方应按燕化有关规定以甲方名义协助乙方办理相关的房屋购买手续，期间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支付。缴纳相关费用的凭据原件由乙方保存。4.乙方购得甲方集资建房申购权后，应视为取得房屋所有权，即产权。在乙方支付甲方申购权益费用后，其后因此房屋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未过户前只是名义上的业主，不承担因此房转让后发生的一切风险。5.甲方转让给乙方房屋申购权后，该房屋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一旦符合政策允许房屋过户，甲方应立即配合乙方以房屋原价办理过户手续，不再增加其他费用。过户发生费用由乙方支付。6.甲、乙双方同意此协议，双方签订后即视为生效，甲、乙双方在协议签订同时，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4万元转让金额，（甲方）并向乙方出具收款凭证。7.办理完房屋购买手续后，所有与房屋有关的各种证件原件（房屋产权证、房屋购买合同、购买发票等）均由乙方保管。8.若乙方单方违约，甲方可以解除协议或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协议，若甲方解除协议，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房屋总价的25%作为违约金。同时甲方立即返还乙方房屋总价的75%购房款。其他所有费用一概不予退还。具体包括：甲、乙双方商定的转让金额，乙方装修房屋的费用等实际支出费用。为购买房屋和产权变更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照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所有费用包括：购房款、乙方装修费用等实际已出费用。乙方应在甲方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违约金付给甲方。9.若甲方单方违约，乙方可以解除协议。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房屋总价的25%作为违约金。同时甲方应立即返还乙方为购买房屋和产权变更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照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所有费用包括：购房款、乙方装修房屋费用等实际支出费用。甲方应在乙方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违约金付给乙方。合同上“甲方夫妻签字”处由梁会立、刘洪俊签名，“乙方夫妻签字”处由张庆忠、胡润霞签名。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张庆忠于2007年6月3日支付梁会立房屋申购权转让费4万元。2007年6月29日，张庆忠、胡润霞以梁会立的名义向燕化公司交纳房款173181元。此后，涉案房屋由张庆忠、胡润霞实际居住、使用。2013年8月13日，张庆忠与胡润霞登记离婚，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女方所有，因现房屋没有房产证，未办理过户，故女方现只有居住权，一旦将来房屋具备过户的条件能进行过户时，男方需协助女方办理过户相关手续。一审诉讼中，张庆忠向法院明确表示同意将涉案房屋直接过户至胡润霞名下。
2013年10月23日，燕化公司与梁会立就涉案房屋签订《羊耳峪西区集资建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EYXQ0000653），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91.34平方米，单价为1896元/平方米，房款总金额173181元，房款已全部付清。2017年1月3日，梁会立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书编号：京（2017）房不动产权第001012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梁会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权利性质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建筑面积91.34平方米。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是否符合上市出售条件询问燕化公司意见，燕化公司行政管理部出具书面意见表示，涉案房屋系燕化公司出售给梁会立的集资建房，该房屋在经过燕化公司审批后，在同等价格条件下，燕化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上市出售。另，胡润霞具有在京购房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胡润霞、张庆忠与梁会立签订的有关房屋申购权转让的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关于梁会立主张协议书无效一节，因涉案房屋的权利性质为按经济适用房管理的房屋，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其上市交易，亦无上市交易期限限制，梁会立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梁会立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现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胡润霞具有在京购房资格，且燕化公司同意该房屋上市出售。胡润霞与张庆忠离婚时，二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理，张庆忠亦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胡润霞名下。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现有证据，合同继续履行不存在现实困难，为维护合同稳定性及市场交易秩序，合同继续履行为宜。因此，胡润霞主张梁会立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过户时产生的税费由胡润霞负担。关于胡润霞直接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会立要求胡润霞腾退房屋、由其返还转让费及购房款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一、梁会立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协助胡润霞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街道东万路羊耳峪西区301号房屋过户至胡润霞名下，因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由胡润霞负担；二、驳回胡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会立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梁会立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2月23日北京市房山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向阳里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梁会立与其儿子长期居住在梁会立母亲郭秀芹的房子里。胡润霞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查，梁会立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应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予以提交而未提交，且该证据并不足以改变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梁会立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梁会立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持有异议，称既然是燕化公司在自有土地建设的经济适用房，应该按照北京市经济适用房管理，必须在购买者达到五年以上出售，也就是房产证证明以后出售。因为胡润霞也是燕化公司职工，也享受了燕化公司所分到的经济适用房，胡润霞虽然具有在京购房资格，但是没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羊耳峪西区集资建房协议书》、《羊耳峪西区房屋号码暨房屋申购权转让协议书》、《羊耳峪西区集资建房销售合同》、收据、发票、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谈话笔录、不动产权证书、在京购房资格核验信息表、关于协助调查函查询情况的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享有相关合同权利，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权利性质为按经济适用房管理的房屋，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其上市交易，亦无上市交易期限限制，梁会立以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住房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在涉案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胡润霞与梁会立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胡润霞要求梁会立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梁会立主张刘昊斌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问题，经审查，梁会立与案外人刘洪俊于2004年7月5日登记离婚，2007年3月20日，燕化公司与梁会立就涉案房屋签订《羊耳峪西区集资建房销售合同》由梁会立认购涉案房屋，2017年1月3日，梁会立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梁会立，由此可以认定刘昊斌并非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对于梁会立的上述主张及其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会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梁会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国增
审判员 刘丽杰
审判员 陈雨菡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邵青
书记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