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0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欧阳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伟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秋根。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晨洲。再审申请人欧阳强、蔡伟荣因与被申请人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欧阳强、蔡伟荣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通力公司多支付给佳旭公司购煤款5832303.83元的事实成立，欧阳强、蔡伟荣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理、商业行为的实际情况，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是否交货没有关联性。二审要求申请人“提供交付与购煤款相对应的煤炭数量”严重违反证据规则。本案的合作方式为：通力公司支付货款给佳旭公司，佳旭公司购买煤炭并将所有购煤单据交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再依购煤单据向用煤单位结算货款。由此可见，所有的购煤单据全部存放在通力公司处，申请人不可能获得该证据。通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收到煤炭的数量，而并非用发票证明煤炭数量。二、二审判决认定“佳旭公司明知晓通力公司的联系方式却不直接通知通力公司参与债权债务清算，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了通力公司的利益”缺乏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不通知与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并无关系，由于双方已经货款两清，佳旭公司不需要通知通力公司前来参与清算。其次，通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佳旭公司或申请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其利益。最后，佳旭公司已经公告通知债权人前来办理清算，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三、二审判决认定“因在2013年1月31日佳旭公司还给通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表明佳旭公司与通力公司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一直存在争议，通力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并非超过诉讼时效”，违反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断是因为一方向司法机关主张，或者另一方重新确认。另外，通力公司主张其共分44次支付货款计26558850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原审未明确通力公司主张的5832303.83元系哪几笔货款构成，从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到起诉之日，已长达四年零两个月之久，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四、两个主要事实未查清：1、未查清佳旭公司与杨健是何法律关系。根据证据显示，第三人杨健表示佳旭公司与通力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全部由其执行，协议所规定的一切权利与义务由其承担。不查清佳旭公司与杨健的法律关系会导致剥夺了杨健的抗辩权。2、未查清两名股东在佳旭公司清算后所获利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仅承担有限责任，应以公司清算后股东所获利润为限承担佳旭公司债务，而非直接认定佳旭公司的全部债务直接由股东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通力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纠纷源于通力公司与佳旭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因佳旭公司已清算注销，且时任清算组成员的两名股东未书面通知通力公司参与清算，故通力公司要求两名股东承担责任。通力公司与佳旭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为，通力公司作为买受人提供购煤预付款，佳旭公司作为出卖人提供煤源，由佳旭公司直接向收货方发货，并代通力公司办理收款手续。本案中，双方对通力公司共向佳旭公司支付26558850元购煤预付款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佳旭公司提供煤炭的总金额是多少，与预付款之间是否存在差异。就佳旭公司的供煤金额，通力公司一审中提供了佳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费收据、结算凭证等，证明佳旭公司的供煤总金额为20726546.17元，与预付款之差为5832303.83元。申请人作为佳旭公司的股东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当作为交货凭证，因此不应当据此计算供煤金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前述规定规范的是出卖人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供货金额，而买受人不认可的情形，本案系作为买受人的通力公司认可出卖人佳旭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此作为计算对方供煤金额的依据，因此并不符合该条的适用前提。申请人作为佳旭公司的股东若认为佳旭公司实际供货金额超过发票记载金额，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通力公司与佳旭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中并未约定在通力公司提供的购煤资金与佳旭公司提供的煤源之间存在价差时，佳旭公司应当何时返还剩余资金，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通力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起诉应视为要求债务人履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将通力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与佳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费收据等金额之差5832303.83元作为佳旭公司的欠付款项，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作为认定佳旭公司供煤金额的依据、应由通力公司举证证明供煤金额，以及应以通力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等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佳旭公司清算时未直接通知通力公司参与清算，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通力公司利益的问题。虽然申请人认为通力公司与佳旭公司之间已经钱货两清，因此不需要直接通知，但是本案通力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26558850元，佳旭公司的运费收据、结算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计算出的总金额为20726546.17元，两者之间存在明显差异，且通力公司与佳旭公司之间也没有最终确认账目已经结清。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之规定，申请人作为佳旭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负有书面通知通力公司参加清算的义务，仅发布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原审要求申请人作为佳旭公司清算组成员对通力公司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认为其公告通知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作为股东应在清算所获利润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申请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健与佳旭公司的法律关系是否应纳入本案审理的问题。鉴于通力公司是直接与佳旭公司而非杨健发生合同关系，因此杨健与佳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双方自行解决，原审未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欧阳强、蔡伟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欧阳强、蔡伟荣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