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2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徐振东，男，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忠，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拦，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忠，男，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徐振东因与被申请人张拦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苏民申58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振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张拦对ＸＸ忠的货款254622元及利息与徐振东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第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徐振东提交的王实宇、樊家聪、樊家和的证人证言，综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欠款系徐振东与张拦合伙经营期间所欠的共同债务，二人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第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一，二审判决仅凭“张拦与ＸＸ忠的陈述相互印证”即认定借条上两处日期均非张拦划去和按手印，是极为草率和不负责任的，亦非事实真相。况且ＸＸ忠在一、二审审理中对划线与按手印的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其二，借条上两处被划掉的内容，无论是“定于2014年06月20日前归还”，还是“注：于6月20日前还款”，均是关于还款日期的约定，对此张拦也认可是关于还款日期的约定，但二审法院却认为“注：于6月20日前还款”是约定的保证期间，明显有误。第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符合该款规定情形，张拦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是二年，而非二审判决认定的六个月。张拦辩称，徐振东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张拦与徐振东不存在合伙养猪的合伙关系。徐振东与ＸＸ忠恶意串通骗取张拦提供担保，张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即使存在担保，徐振东与ＸＸ忠存在恶意串通划去担保期间的事实，且张拦提供的担保已超过担保期间，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徐振东的再审请求。ＸＸ忠述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是正确的；而二审判决改判张拦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应改判张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二，张拦所称的ＸＸ忠与徐振东串通不是事实，这是张拦企图逃避担保责任的借口。ＸＸ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振东、张拦偿还欠款254622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到2014年期间，徐振东赊购ＸＸ忠饲料款，后经结算徐振东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借条一张交ＸＸ忠持有，并由张拦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借条主要内容载明：“今借到ＸＸ忠人民币大写肆拾叁万肆仟陆佰贰拾贰元整（434622.00），定于2014年06月20日前归还。借款用于饲料周转，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利息并缴纳0.2%滞纳金。……担保期限至借款人还清之日止，担保人对借款人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徐振东，担保人：张拦。2014年3月10日”。上述借条中有徐振东、张拦签字捺印，其中“2014年06月20日前归还”内容被划掉。该欠款后经ＸＸ忠催要，徐振东分三次于2014年6月15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7月19日各偿还100000元、50000元、30000元共计180000元，现尚欠254622元未支付。庭审中，徐振东辩称该欠款系与张拦共同欠款，系共同债务，张拦不予认可，徐振东未能对此充分举证证明。张拦辩称其担保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ＸＸ忠及徐振东均不予认可，张拦对此未能举证证明。ＸＸ忠主张本案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徐振东赊欠ＸＸ忠的饲料欠款254622元，有徐振东向ＸＸ忠出具的借条为凭，徐振东应当承担支付货物价款的法律责任。对于徐振东辩称的该债务系其与张拦共同债务的意见，张拦不予认可，徐振东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张拦辩称其担保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ＸＸ忠及徐振东均不予认可，张拦未能对此举证证明，故依法不予采信。张拦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约定担保责任至借款人还清为止，视为担保期限约定不明，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借条中被划掉的还款期限部分，无论该还款期限是否存在，张拦的担保期间均未经过，其担保责任不能免除，张拦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ＸＸ忠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赣城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判决：徐振东偿还ＸＸ忠欠款2546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张拦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徐振东、张拦负担。张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部分判决，改判张拦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查明，除本案借条中两处被划去的还款认定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拦称借条中的两处划线即“定于2014年06月20日前归还”与“注：于6月20日前还款”被划去均不是其本人所为，是谁划的他不清楚。并申请两名证人到庭作证，证明在借条上签字时，特别注明了担保的日期，并没有在上面“划杠”。ＸＸ忠称两处日期均是徐振东于2015年7月19日划去并按的手印。徐振东称两处日期均是张拦划的线、按的手印。徐振东的陈述与张拦、ＸＸ忠的陈述相矛盾，而张拦与ＸＸ忠的陈述相互印证，故二审法院认定借条上两处日期均非张拦划去和按手印，故对张拦该上诉理由予以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张拦上诉称其是在ＸＸ忠、徐振东的串通下被骗所作的担保，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张拦上诉称是否超过担保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第一，关于手写“注：于6月20日前还款”的理解问题。借条中已有“定于2014年06月20日前归还”的还款日期约定，再用手写附注特别强调同一日期并无意义，故从常理推断该“注：于6月20日前还款”不是还款日期的约定，而应当是保证期间的约定。借条打印部分对保证期间约定为“担保期限至借款人还清之日止”，相对于打印部分，手写保证期间部分属于当事人专门强调的特别约定，在打印部分与手写部分相冲突情况下，应当以当事人特别约定的手写部分为准，故本案当事人约定的保证期间至2014年6月20日。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欠条持有人ＸＸ忠在保证人张拦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人划去涉及保证的相关约定，加重了保证人张拦的保证责任，在保证人张拦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行为对张拦无约束力。ＸＸ忠未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张拦承担保证责任，故张拦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综上，张拦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苏07民终22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城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判决；二、徐振东偿还ＸＸ忠欠款2546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徐振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ＸＸ忠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徐振东与张拦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徐振东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王实宇（原合伙人之一）、樊家聪（买卖猪的居间人）、樊家和（养猪场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以证实其与张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三个证人证言的陈述并不完全一致，特别是对于合伙关系开始的时间陈述有出入。而且，徐振东未提供其他能够反映双方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书面证据，也未提供其在养猪期间有张拦签字的任何书面材料。故徐振东关于合伙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张拦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第一，徐振东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关于时间的约定有两处：一处是在借条内容中间的“定于2014年06月20日前归还”，数字均为手写；一处是在借条尾部的“注：于6月20日前还款”，均为手写内容。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第二处的“注：于6月20日前还款”系张拦书写，故应理解为担保人张拦另行书写的还款时间；该两处内容未出现“担保”字样，而借条中关于担保的约定系“担保期限至借款人还清之日止，担保人对借款人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借条中的该两处时间约定均是关于还款时间的约定，二审判决从常理推断出“注：于6月20日前还款”系保证期间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借条的约定属于该款规定的情形，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张拦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三，尽管借条中的两处还款时间被划去，但并不影响双方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间，即徐振东应于2014年6月20日前偿还案涉借款，ＸＸ忠可于2016年6月20日前向张拦主张担保责任。故ＸＸ忠于2015年8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间。二审判决对保证期间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徐振东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张拦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城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徐振东、张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张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润审 判 员  武 孙审 判 员  张贞伟法官助理  司继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