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26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时某甲，男，1977年3月3日生，云南省南涧县人，家住南涧县。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2月24日被南涧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左继友，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甲，男，1968年4月11日生，云南省南涧县人，家住南涧县。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2月23日被南涧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学清，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茜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时某甲及其辩护人左继友，被告人罗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学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在南涧县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工作期间，于2009年10月至2013年2月间，在实施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将未建或维修的沼气项目虚报为新建沼气项目，伪造花名册套取项目资金。其中：在实施2008年度农村沼气建设国债沼气项目过程中，二被告人共同套取该项目资金57900元，除部分用于公务支出及上缴单位小金库外，剩余29690元被二被告人侵吞，被告人时某甲得14690元，被告人罗某甲得15000元；在实施2011年度农村沼气建设国债沼气项目过程中，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伙同单位职工自某甲（另案处理）共同套取该项目资金76261元，除部分用于公务支出、上缴单位小金库及发放职工福利外，剩余30000元被三人侵吞，每人分得10000元。该院认为，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套取国家项目资金59690元，其中被告人时某甲侵吞24690元，被告人罗某甲侵吞250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二被告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视听资料等。
被告人时某甲对指控事实、定性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辩护人左继友辩护认为：1.指控在实施2011年度农村沼气建设国债项目过程中套取资金，时某甲和罗某甲、自某甲各侵吞10000元，该款实为单位小金库，私分小金库资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贪污；2.根据两高关于贪污受贿案件的解释，被告人时某甲贪污14690元未达数额较大，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罗某甲辩解，指控的款项都是单位领导讨论后形成会议记录，其是执行单位安排的工作，不应承担责任，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李学清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1.指控共同贪污不符，套取资金的决定是单位讨论后形成会议纪要，被告人罗某甲只是执行单位安排的工作，数额是15000元；2.2011年套取的项目资金由财务人员自某甲保管，分给罗某甲10000元是违纪行为；3.被告人罗某甲除自首、坦白、退赃之外，还属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综上，建议对罗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系南涧县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职工。2009年10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在本单位实施农村沼气建设国债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将二人负责实施的片区未建或维修的沼气项目虚报为新建沼气项目，伪造花名册套取项目资金。分别是：在实施2008年度农村沼气建设国债项目过程中，二人共同套取项目资金人民币57900元，将其中29690元私分，被告人时某甲得14690元，被告人罗某甲得15000元；在实施2011年度农村沼气建设国债项目过程中，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伙同报账员自某甲（另案处理）共同套取该项目资金人民币76261元，其中的30000元被三人私分，各得10000元。
2015年1月，南涧县纪委在调查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农业组套取项目资金违纪问题时，时某甲、罗某甲在谈话过程中主动配合调查人员说明了其违纪问题，时某甲还把调查人员不掌握的其他违纪情况也作了说明。同年2月1日，其二人向县纪委退缴了全部涉案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有效的下列证据证明：
1.归案经过、户口证明及照片，证明2015年8月26日，南涧县纪委将时某甲、罗某甲涉嫌贪污一案移交南涧县检察院查办，该院于当日决定初查，并于当月28日传唤时某甲、罗某甲接受调查，二人如实供述作案事实，以及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的身份情况。
2.南涧县纪委提供的《关于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农业组违纪人员在县纪委调查过程中配合调查的情况说明》，说明，时某甲、罗某甲、自某乙、自某甲、夏某某谈话笔录，沈某某、张某甲、吴某1、黄某1、杨某1、张某乙、沈某1、罗某1、时某1、沈某2、罗某2调查笔录，证明2015年1月，南涧县纪委对时某甲、罗某甲谈话和其他人调查期间，时某甲、罗某甲主动配合调查人员说明了其违纪问题，时某甲还把调查人员不掌握的其他违纪情况也作了说明。
3.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南涧县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属事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
4.南涧县劳动人事局南人劳分字[1998]第61号文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登记表，中共宝华镇委员会党发[2011]70号、[2013]34号文件，证明被告人时某甲于1998年8月分配工作和近几年的考核情况，以及其于2011年12月29日任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农业组组长、于2013年5月2日任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
5.招聘乡镇农业五站人员推荐审查表，乡镇农业五站人员聘用审批表，聘用乡镇农业五站人员合同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罗某甲于1992年12月被招聘为乡镇农业五站人员和近几年的考核情况。
6.会议记录，证明2009年10月12日，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召开会议，安排沼气建设项目分两片实施，上片宝华村委会160口沼气建设由时某甲、罗某甲负责，上下片各需交回单位15000元作公用支出，各片结余部分可作实施组的工作补助费。另外，新建沼气每口补助230元技师费，维修每口补助50元技师费。
7.提取笔录、证明、定额发票，证明侦查人员向时某甲提取其于2013年3月送杨某2到怒江工作支出3410元的相关单据及证明材料。
8.2008年度沼气资金使用情况，南涧县农业局记账凭证、内部报销汇总表，电汇凭证，发票，收条，大理红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发货单，水泥验收证明，水泥调运验收附件，采购物资验收情况，技师工资及钢模折旧费支付花名册，证人沈某某、张某甲证言，证明县农业局给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下拨了2008年度沼气实施项目水泥639吨，核销下拨沈某某经办的技师工资97980元，其中支付给技师张某甲工资36800元。
9.南涧县农业局提供的记账凭证、支出报账审批表，电汇凭证，业务收费凭证，发票，采购物资验收情况，专项经费支出报账表，《南涧县2008年农村沼气建设项目国债资金及配套物资兑现花名册》，取款凭证，证明南涧县农业局给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下拨灯具、灶具等沼气建设配备物资，拨现金36636元，以及项目物资、补助金发放、核销情况。
10.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取款批条，专项经费支出报账表，证明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自某甲到县农业局核销领取2011年沼气建设资金142960元。
11.《南涧县2011年农村沼气建设项目国债资金及配套物资兑现花名册》，证明2011年宝华镇向农户兑现农村沼气建设资金及配套物资情况。
12.记账凭证，农村沼气建设资金支票存根，取款批条，收、领条，证明自某甲支付田某30套软体沼气款37200元。
13.宝华镇农业组2012年奖金发放花名册，证明2012年该农业组发放奖金合计44000元。
14.证人自某甲证言，证明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实施2011年国债沼气项目共80口沼气（软体30口、硬体15口，换代升级35口），每口补助资金1787元（补助农户现金1507元、技师费280元），共补助142960元。项目实施软体未做7口，硬体未做8口，支付农户补助资金、技师费及购买软体袋等合计66699元，剩余76261元。该76261元除发给单位职工奖金外，其与时某甲、罗某甲各分得10000元。
15.证人自某乙（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证言，证明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在实施2008年度国债资金沼气建设项目过程中存在套取资金情况，时某甲和罗某甲负责的上片向单位交过15000元套取款。其不清楚时某甲、罗某甲、自某甲将他们套取的2011年度沼气项目资金私分了30000元。2013年初时某甲提议由自某甲给农业组职工发奖金，并在花名册上签名。另外，2010年其安排时某甲送杨某2回怒江工作，财务上没有给时某甲核销车旅费。
16.证人夏某某证言，证明其和自某1负责实施2008年度国债沼气项目下片工作中，其从套取的资金中拿出15000元交给出纳沈某某。
17.证人沈某某证言，证明农综站在实施2008年度沼气建设项目过程中，夏某某第一次交给其16000元，说是项目结余资金。之后夏某某、罗某甲分别交给其15000元。
18.证人杨某甲证言，证明宝华镇实施2008年度农村沼气建设项目新建沼气426口，县农业局给该中心下拨了配套水泥639吨，核销下拨技师费97980元和“三改配套现金”36636元及配套的灶具、灯具等物资。
19.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宝华镇实施2008年度农村沼气建设项目时，李某甲发放过由罗某甲、时某甲负责的上片160口沼气的农户配套资金和灶具灯具等物资。
20.证人张某甲证言，2011年沼气建设技师支付花名册，证明张某甲实际做了2011年度的沼气建设项目15250元的技师工作，并向自某甲领取该款，而自某甲提供支付张某甲技师费花名册载明为22400元。张某甲于2010年在阿克塘村做过黄某2、黄某3等9户沼气项目，在阿克新村罗某3、罗某乙、罗某4、罗某5、罗某6和下潘家潘某1、潘某2做过沼气项目，在兑现花名册上没有找到报账记录。
21.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宝华四家村在2010年度建沼气池，村民集资5040元支付给时某甲购买了28套沼气灶具，每建成一口补助1500元。
22.证人罗某丙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让罗某甲帮购买了25吨水泥，支付价款4500元。
23.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让罗某甲帮购买了20吨水泥，支付价款4000元，领过修建沼气池水泥35包。
24.证人黄某甲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向罗某甲购买得40吨水泥。
25.证人潘某甲证言、收据，证明其于2010年向时某甲购买了20吨水泥，支付价款4200元。
26.证人左某甲、左某乙、柴某某证言，《南涧县2011年农村沼气建设国债项目物资资金兑现花名册》，证明2012年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到麻栗树村修建沼气，发了35户的灶具、管子和每户补助100元，村民在花名册签名盖章。
27.证人张某丁、黄某乙、罗某丁证言，《南涧县2008年农村沼气建设项目国债资金及配套物资兑现花名册》，证明2010年度，兑现花名册上记录的花山社农户由张某甲来维修过沼气池，时某甲、罗某甲给农户发过灶具、管子和补助，但没有发放过水泥。
28.证人罗某戊、罗某己、罗某庚、黄某丙、李某乙、罗某辛、罗某乙、刘某某、艾某甲、杨某乙、常某某、沙某某、韩某甲证言，证明2010年度宝华阿克塘新村、新街社由张某甲来新建和维修沼气池，宝华农综站给农户补助过水泥、灶具、管子和现金80元等物资，其中韩某甲领过补助款1500元，工作人员要求农户在花名册签名盖章。
29.证人艾某乙证言，证明宝华大水箐社有7户村民建过沼气池，领过水泥、灶具、管子等物资及补助款，并按要求在花名册上签名盖章。
30.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证言，证明2010年度，阿克塘村王家社在2010年度修建过沼气池，新建的农户补助过水泥、灶具、管子等物资，维修的农户只有个别领到水泥和补助的现金86元，兑现花名册上38户村民都领取过相应补助并签了名。
31.证人黄某丁、黄某戊证言，证明阿克塘村黄家社在2010年度有5户做过沼气池，并领取了补助的水泥、灶具、管子等物资，黄某戊户没有做过也未领过相应物资。
32.证人韩某乙证言，证明阿克塘村韩家社在2010年度没有农户新建过沼气池，兑现花名册上记录的韩某1、韩某2、韩某3是在其任社长以前修建的。
33.证人张某戊证言，证明阿克大村下社在2010年度有罗某7等4户村民修过沼气池，领过补助86元。
34.证人潘某甲、吴某某、李某丙证言，证明下潘家社有7户村民在2010年度新建过软、硬体沼气池，领过农综站补助的灶具、净水器和现金1500元等物资。
35.证人时某乙、潘某乙、时某丙、时某丁、时某戊证言，证明宝华田坝心有13户村民在2010年做过软硬体沼气池，农综站补助过每户1500元现金及水泥、灶具、管子等物资。
36.被告人时某甲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证明2009年9月，其和罗某甲负责实施上片即阿克塘、阿克新村、阿克大村、花山、四家村、田坝心、新发村、新街的2008年度沼气项目共160口，做法是以维修为主，实际以维修旧沼气作为新建沼气项目进行验收，剩余水泥其卖了40余吨得款9200元，剩余灶具卖给四家村张某乙28套得款5040元，合计14240元由其保管。两人实施的上片沼气项目核拨技师费36800元，实际支付14480元，结余22320元。项目完成后，罗某甲将他保管的套取资金上交单位15000元，他留下15000元，分给其3860元。其共得18100元，后站里安排其送杨某2到怒江工作支付包车、食宿费3410元，实际得款14690元。另外，其和罗某甲、自某甲负责实施2011年国债沼气项目80口，县农业局统一配发灶具、过滤器等物资，补助农户资金每口1507元、技师费280元，自某甲实际向县农业局核拨资金142960元。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套取资金76261元，除发单位职工发奖金外，其和罗某甲、自某甲各分了10000元。
37.被告人罗某甲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证明2009年其和时某甲负责实施2008年度沼气项目共160口，期间其卖水泥得款21340元，后支付运输、上下车费4900元，实际有16440元，还保管着套取的技师费22320元。项目实施结束后，其交给报账员沈某某15000元，分给时某甲3860元，其得15000元。另外其和时某甲负责实施2011年度沼气项目共80口，后自某甲分给其和时某甲各10000元，自某甲也得10000元，其他的在2013年给职工发奖金。
38.县纪委出具的说明、结算票据，证明2015年2月1日时某甲、罗某甲分别向县纪委退缴涉案款人民币28690元、28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侵吞国家项目资金59690元，其中被告人时某甲得24690元，被告人罗某甲得250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属一般共同犯罪，不划分主从犯。南涧县纪委提供的《关于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农业组违纪人员在县纪委调查过程中配合调查的情况说明》及说明，归案经过，证明2015年1月，南涧县纪委在调查宝华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农业组套取项目资金违纪问题时，时某甲、罗某甲在谈话过程中主动配合调查人员说明了其违纪问题，时某甲还把调查人员不掌握的其他违纪情况也作了说明。同年8月26日，南涧县纪委将其二人涉嫌贪污一案移交南涧县检察院查办，该院于28日传唤二人接受调查，二人如实供述了作案件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的行为不属于自首，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李学清该方面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左继友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辩护人李学清的第1、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悔罪态度较好，积极退缴赃款，真诚悔罪，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免除处罚。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退缴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时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罗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时某甲、罗某甲分别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690元、2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潘 伟
审 判 员 罗朝清
人民陪审员 杨秋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