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24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47403245453，公司地址：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南片区清马路689号。
诉讼代表人李彦华，系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总经理。
辩护人王辉，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彦红，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5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原四川省郫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9日经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郫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佳佐，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棚飞，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巍，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都江堰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柳街镇站洪村*组，现居住在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9月2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会平，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淑芬，女，1977年9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5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9日经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永伟，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郫检公诉刑诉（2018）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季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彦华及辩护人王辉、被告人李彦红及其辩护人谢佳佐、董棚飞、被告人季巍及其辩护人龙会平、被告人邓淑芬及其辩护人刘万、张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采购部经理李彦红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季巍从李强（另案处理）处购买由李强实际控制的四川鑫世达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金源达贸易有限公司虚假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1份，金额人民币7994991.61元，税额人民币1359148.5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9354140.2元。后被告单位出纳邓淑芬在李彦红的指使下，根据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被告单位与四川鑫世达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金源达贸易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并将上述81份增值税发票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入库单等交被告单位会计梁某用于被告单位抵扣税款人民币1359148.59元。
2017年5月5日，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接成都市郫都区国家税务局通知前往该局时被挡获。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季巍在成都市高新西区中海国际社区橙郡二期5栋2单元1003号被挡获。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在案为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季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彦红起主要作用，系本案的主犯，被告人邓淑芬、季巍起次要、辅助作用，系本案的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及指控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公司构成单位自首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李彦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及指控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辩称其具有自首情节，最后陈述时表示已经认识到错误，鉴于家庭情况特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彦红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李彦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及指控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彦红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彦红系初犯，无前科；3、公司已经补交全部税款，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李彦红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且其配偶身患癌症，均需要其照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彦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当庭提交就读证明、病历资料，拟证实被告人李彦红家庭情况特殊，急需李彦红照顾的事实。
被告人季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及指控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无辩解意见发表，最后陈述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季巍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季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及指控罪名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季巍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季巍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季巍系初犯、无前科。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季巍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邓淑芬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及指控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无辩解意见发表，最后陈述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淑芬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邓淑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及指控罪名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邓淑芬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邓淑芬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邓淑芬系初犯、无前科。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邓淑芬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22日成立，从事机械制造、销售建辅材料等业务，被告人李彦红系该公司财务负责人、采购部经理。
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李彦红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联系并通过被告人季巍从李强（另案处理）处购买了由李强实际控制的四川鑫世达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金源达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1份，金额人民币7994991.61元，税额人民币1359148.5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9354140.2元。后被告人李彦红指使单位出纳即被告人邓淑芬，根据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被告单位与四川鑫世达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金源达贸易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并将上述81份增值税发票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入库单等交会计用于被告单位抵扣税款人民币1359148.59元。
2017年2月21日，四川省郫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涉嫌税收违法进行了税务稽查立案，2017年3月6日，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到税务部门补缴增值税1359148.59元人民币。期间，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经通知后均自行前往稽查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2017年5月5日，税务部门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再次以接受调查为由通知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到税务部门，后民警将在税务部门等候的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挡获。
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季巍在成都市高新西区中海国际社区橙郡二期5栋2单元1003号家中被民警挡获，经讯问，被告人季巍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立案决定书、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告人李彦红、季巍、邓淑芬的供述；证人李某华、吴某、何某、梁某、辜某、李某、骆某、管某某的证言；税务稽查立案审批表，询问（调查）笔录；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资料；产品购销合同、账户流水；税务局的说明、证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凭证及相关资料；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被告人李彦红的辩护人提交的就读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在案为证。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彦红辩护人提交的就读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被采信的质证意见。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以上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并能相互印证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人李彦红辩护人提交的就读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辩护证据与被告人李彦红的定罪量刑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李彦红系直接负责财务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邓淑芬作为公司出纳系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季巍为此进行居间介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季巍的犯罪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彦红提起犯意并指使、安排公司人员操作，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被告人邓淑芬、季巍起次要、辅助作用，是本案的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季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季巍没有前科，系初犯，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事发后已补缴全部增值税，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季巍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分别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以及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在接受税务部门的初查时即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并在整个办案过程中全程配合调查、取证，未逃避处罚及侦查，可以自首论。同时，因本案系单位犯罪，而被告人李彦红系能够代表单位意志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故可以认定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也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对被告单位的辩护人以及被告人李彦红、邓淑芬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本案虚开增值税发票数额较大，对被告人李彦红适用缓刑与其实施的犯罪情节不相适宜，故对被告人李彦红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事实及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彦红均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季巍、邓淑芬均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彦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季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邓淑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对扣押在案成都凯成轻工药业装备有限公司的虚假出入库单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杨 蓉
人民陪审员 文再春
人民陪审员 刘孝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清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