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玉，女，汉族，1961年6月11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现暂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代理人：龙杰、吴学韩，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浩葵，男，汉族，1966年1月19日出生，现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代理人：肖帆，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祥，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现暂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代理人：陈声江，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彬武，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修板，男，汉族，1968年9月16日出生，现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代理人：施奕盛、许卓广，广东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富玉、林浩葵、罗阳祥与被上诉人潘修板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富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龙杰、吴学韩，上诉人林浩葵的委托代理人肖帆，上诉人罗阳祥的委托代理人陈声江，以及被上诉人潘修板的委托代理人施奕盛、许卓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日，被告林浩葵与被告潘修板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包潮安县××镇永联五金塑料厂厂房建设。合同约定被告林浩葵承建该厂厂房二、三层工程（三层不包括钢结构屋面）。工程地点位于潮安区××镇和平溪下。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方式和价款是：“本工程由林浩葵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伤事故，按设计图纸的要求进行施工。柱、板、梁砼为C25，投影面积2456平方（按实际）。工期自2012年7月8日至2013年1月8日竣工。工程价款总造价约100万元由林浩葵一次性包干。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二层柱、三层板完成付40万元，其余计算后在2013年2月底付清。留5万元作为半年质量保证金，期到付清。”被告林浩葵在工程承包合同施工过程中，将承揽的工程中的砌砖批灰、批柱、批板项目转给被告罗阳祥进行施工，施工所需的材料、工具全部由被告林浩葵提供，被告罗阳祥负责雇佣工人进行计时计量完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对分包的工程量进行费用结算。被告罗阳祥遂雇佣原告李富玉等人进行厂房的砌砖批灰、批柱、批板相关工作，并由被告罗阳祥发放工资。被告罗阳祥进行施工所用的沙浆，是建筑工人在楼房大门外面打沙浆，再将沙浆通过楼房南面的升降机运到二楼并倒在二楼楼板上，再由提灰工用桶装灰提放在窗台上给抹灰工使用。被告林浩葵在从事本案建筑工程施工时未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2012年12月11日上午九时许，原告李富玉负责提灰给在厂房南边二楼的抹灰工使用，而厂房西面边与案外人的房屋之间的通道，搭了铁板棚，其中有部分承接采光塑料板，原告李富玉不慎踩破该采光塑料板从厂房西面边二楼墙外的棚顶上摔下来并受伤。事故发生后，当天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4月5日出院，共住院115天，共用去医疗费人民币140370元，被告林浩葵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33000元。经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T1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脊髓损伤（FrankelA级）；3、L3、L5椎体压缩性骨折；4、T7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5、多发椎板骨折（L2双侧、L3左侧）；6、多发棘突骨折（T7-L4）；7、多发横突骨折（T11、L3右侧、L1、2、4、5双侧）；8、多发肋骨骨折（右第8-11肋、左第11肋）；9、胸腔积液（双侧）；10、低钾血症。出院医嘱：1、继续进行院外康复治疗；2、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可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3、不适随诊。经原告李富玉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医疗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时限（含营养费用建议）等项目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韩江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0716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富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I级（一级）伤残和X级（十级）伤残各1处；2、被鉴定人李富玉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8800元、康复费评定为3000元；3、被鉴定人李富玉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李富玉的营养期评定为115日，建议其营养费1725元。原告李富玉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因双方就本次事故的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李富玉于2013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承担原告受伤花费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康复费、护理依赖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差旅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97353.60元。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期间，原审法院追加林浩葵、罗阳祥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此后原告补充请求判决三被告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潘修板与被告林浩葵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由被告林浩葵承建被告潘修板位于潮安区××镇××村永联五金塑料厂厂房二、三层工程（三层不包括钢结构屋面）。上述《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符合加工承揽合同构成要件，故被告潘修板与被告林浩葵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潘修板将建筑工程承揽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林浩葵进行施工，而无资质的被告林浩葵承揽建筑工程，难以保证施工安全，故被告潘修板对选任承揽人问题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林浩葵又将承揽工程中的砌砖批灰、批柱、批板项目转给被告罗阳祥进行施工，施工所需的材料、工具全部由被告林浩葵提供，被告罗阳祥负责雇佣工人进行计时计量完成，被告林浩葵与被告罗阳祥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涉案厂房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应由作为承揽人的被告林浩葵负责，被告罗阳祥服从被告林浩葵的安全生产管理，被告林浩葵对被告罗阳祥雇佣的工人存在选任、监督的责任，而被告林浩葵没有对原告等工人进行相关职业安全技能培训，故被告林浩葵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被告罗阳祥作为施工现场的直接负责人，其未尽必要、最大的安全防护义务，被告罗阳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涉案施工厂房的西面工程已经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完成施工，当日，原告作为提灰工，跑到厂房西面二楼非施工地点外面铁棚顶捡东西，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予以确认。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建筑工种的人，理应清楚自己的工作职责范围及“高空作业”的危险性，而原告完全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不慎从二楼西面墙外的棚顶上摔下一楼地板上而发生事故。因三被告均主张原告当时系到厂房西面二楼非施工地点的墙外面铁棚顶捡废品以致不慎摔下一楼受伤的，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到西面二楼非施工地点墙外面铁棚顶捡东西是履行工作职责所需，故原告本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李富玉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被告林浩葵、罗阳祥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应负担本案事故40%的责任，被告潘修板应负担本案事故10%的责任，被告林浩葵应负担本案事故30%的责任，被告罗阳祥应负担本案事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李富玉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为：一、医疗费：原告因本事故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人民币164654.2元。二、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十级伤残各1处，原告系农村居民，参照2012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542.84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210856.8元（10542.84元／年×20年×100%）。三、误工费按照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因伤残持续误工，原告的误工时间为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13年10月22日）共315天，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告系农村居民，参照当地农业收入标准计算，即原告误工费为人民币17039.34元（19744元／年÷365天×315天）。四、护理费按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鉴定意见，原告护理费为人民币430420.36元（56401元／年÷365天×115天×2人＋19744元／年×20年×1人）。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5750元（50元／天×115天）。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后果的严重程度，以及双方的过错酌情予以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使其精神受到损害，被告应适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可予支持。七、后期医疗费38800元、康复费3000元，有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可予支持。八、鉴定费2500元，有发票予以证明，可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差旅费5000元的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李富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883020.7元，被告潘修板应负担本案事故10%的责任，即88302.07元（883020.7元×10%）；被告林浩葵应负担本案事故30%的责任，即264906.21元（883020.7元×30%），剔除被告林浩葵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33000元，被告林浩葵还应赔付原告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31906.21元；被告罗阳祥应负担本案事故20%的责任，即176604.14元（883020.7元×20%）。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潘修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富玉因本案事故致残所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8302.07元；二、被告林浩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富玉因本案事故致残所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1906.21元；三、被告罗阳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富玉因本案事故致残所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76604.14元；四、驳回原告李富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87元，由原告李富玉负担人民币7061元，由被告潘修板负担人民币883元，被告林浩葵负担人民币1160元，被告罗阳祥负担人民币1383元。原告李富玉、被告潘修板、林浩葵、罗阳祥各自负担部分的受理费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原告李富玉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3426元，法院予以退还。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富玉、原审被告林浩葵及罗阳祥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富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作为建筑工地的“勤杂工”（也称小工），工作职责不仅仅是为工地技术工人“提灰”这一项单纯的任务，还必须承担在工地上为技术工提供许多繁琐的后勤服务工作。上诉人系在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受伤，并无任何过错。原审中三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受伤时在做工作职责之外的事，但是一审法院却武断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到“西面二楼非施工工地”捡东西不是履行工作职责所需，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在施工的二楼，在工作时间里，拿着老板的工资，由老板罗阳祥在施工现场监管的情况下，罗阳祥不可能容忍上诉人实施任何工作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是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楚。二、一审法院对潘修板与林浩葵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认定为承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错误。该合同书约定工程地点、承包方式、质量条款、付款方式等相关内容，符合工程承包合同的要件。一审法院将该合同认定为承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受伤事故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公正，存在重大错误。如果潘修板将工程承包给具备建筑资质的承包人，承包人必然懂得自己在将工程分包时应该履行对工人的监督、培训等义务。如果这样，本次事故发生的概率就极大地减小，甚至上诉人遭受的灾难就不会发生。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几个被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受伤是职务行为之外的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显然没有事实根据。此次事故中，潘修板的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根源，属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50％的责任；林浩葵没有对工人进行必要的培训、监督，属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30％的责任；罗阳祥未尽必要、最大的安全防护义务，属于次要过错，应承担事故20％的责任。上诉人对此次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四、一审判决置公平正义不顾，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枉法裁断，刻意损害了高位截瘫伤者的利益。（一）在赔偿标准上，一审法院适用标准不公正，枉法裁判，损害了伤者的合法利益。虽然上诉人户口性质是农村居民，但是上诉人一家人多年来在广东省潮州市打工，从事建筑工作，长期居住在广东省潮安区彩塘镇，此次事故受伤地点在潮安区金石镇，上诉人全家在广东省潮安区从事的都是建筑行业工作，并非从事农业工作。广东省潮安区彩塘镇是全国著名的工业重镇，上诉人的收入和支出都是按城镇居民的生活标准进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及相关费用依法应当适用广东省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误工费、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所适用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差旅费不予支持，与实际情况不符，明显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判令各被上诉人分别承担责任，枉法裁断，袒护被上诉人，增加上诉人在执行过程中的风险，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原审判决在医药费问题上也违反不告不理的情况。请求：1、依法撤销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l997353.60元（不含已支付的医药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针对李富玉的上诉，林浩葵辩称其认同李富玉上诉的第二、三点的意见，对其他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同，认为李富玉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罗阳祥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其本人提出上诉的内容一致。林浩葵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李富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83020.70元”，并作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负担责任的基数显然是错误的。实际上本案各方当事人分担责任的总数额应为718366.50元，而不是883020.70元。（一）根据医疗费单据可以确认，李富玉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人民币140370.70元，而原审判决却认定其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人民币164654.20元，认定数额有误。（二）李富玉因本次事故治疗用去的医疗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为李富玉自始至终没有对其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用去的医疗费对各被告提出任何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在李富玉无主张该项损失的情况下，主动将其列入赔偿项目，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关系存在严重错漏。（一）原审判决认定潘修板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从本案所涉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名称及内容来看，应认定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更为准确。（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罗阳祥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本案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由上诉人自行完成，工程的材料、大型工具由上诉人提供，而其中的砌砖批灰、批柱、批板等项目转包给罗阳祥施工，该行为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构成要件，系包工不包料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三）罗阳祥作为分包本案所涉工程中的砌砖批灰、批柱、批板等项目的分承包人，作为该项目施工工人的招聘和施工工地的管理人，包括李富玉在内的十多位民工均受罗阳祥招聘而来，接受罗阳祥管理并向其领取工资，故应认定李富玉与罗阳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罗阳祥是雇主，李富玉是雇员。原审判决对此视之不见，实乃认定合同关系缺漏。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本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是正确的，但认定其只负担事故40％的责任明显过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本案实际情况，李富玉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负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即60％以上的责任），而不应只负担40％的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各被告的过错及应负担事故责任的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潘修板的厂房没有办理相关的规划报建手续，且其为节省资金将厂房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上诉人承建，其行为已严重地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对本案各被告应承担本案事故40％的责任部分应负担一半以上（即20％）的责任，但原审判决却轻描淡写地认定其存在一定过错，仅象征性地让其负担本案事故责任的l0％。（二）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对本案事故存在主要过错，以及罗阳祥对本案事故存在次要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将本案所涉工程的砌砖批灰、批柱、批板等项目分包给罗阳祥，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上诉人只是以罗阳祥完成的工程量给付工程款，至于其招聘什么工人，工资多少，何时发放工资，如何安排施工和进行相关职业安全技能培训等问题均是罗阳祥自己的事；本案所涉分包项目施工现场的工人只听从罗阳祥，上诉人不认识他们，根本无法进行指挥和控制，故分包项目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应由罗阳祥负责，概与上诉人无关。罗阳祥对本案事故存在主要过错，上诉人对本案事故存在次要过错，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应比罗阳祥小。对于上诉人原垫付给李富玉的医药费，在原审时已明确提出扣除的主张。请求：1、依法对本案赔偿总数额重新进行确认；2、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的过错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重新进行确认，并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予以变更。针对林浩葵的上诉，李富玉答辩表示认同林浩葵的第一点上诉意见，对于其他答辩意见，该方在上诉状中已经作出陈述。罗阳祥答辩表示按照其上诉状的意见。罗阳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林浩葵与被告罗阳祥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负担本案事故20％的责任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李富玉损失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系应林浩葵的要求，为林浩葵承包潘修板的房屋建筑工程带班。原审判决也查明，建筑工程施工所需的材料、工具全部由林浩葵提供，上诉人仅是应林浩葵的要求代为叫来工人，且上诉人也是为林浩葵做工。上诉人也仅是代林浩葵向工人发放工资，工资发放的标准是林浩葵所定下的，即按计时计量方式计算工资。因此，上诉人仅是林浩葵承包工程施工工地的代理人，与林浩葵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是林浩葵的雇员，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本案事故20％的责任，既不符合事实，也与上诉人所享有的利益及应尽的责任不符。原审判决认为潘修板与林浩葵之间是承揽合同而不是承包合同，既然不是承包合同，那么就不存在分包的关系。二、李富玉从房屋建筑工程西面摔下造成损害，其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012年12月11日，上诉人与其他工人在林浩葵承包的潘修板房屋建筑工程的南面二楼从事抹灰施工，施工所用沙浆由安装在房屋南面的升降机运到二楼并倒在二楼楼板上，再由提灰工用灰桶装灰提放在窗台上给抹灰工使用。李富玉是小工，当时从事提灰工作，其自己没有在房屋的南面从事提灰工作，自己离开工作地点到房屋西面去，房屋西面既没有灰可提，也不是提灰所应经过之处，其在房屋西面从二楼摔下，可见其并不是从事提灰工作发生事故而受到伤害。三、林浩葵是房屋建筑工程安全、工伤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原审判决林浩葵对事故承担30％的责任，与其应尽的对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安全、工伤事故责任的义务不符。林浩葵向潘修板承包房屋建筑工程，订立了《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本工程由乙方（即林浩葵）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伤事故，按设计图纸的要求进行施工”。该合同书合法有效，按合同约定，林浩葵既是房屋建筑工程的承包人，也是该工程安全、工伤事故的承包人及直接责任人，但林浩葵在承包该工程后，对该工程没有采取安全措施，致施工工人在房屋建筑工程范围内发生安全事故，依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事故责任应由林浩葵承担。林浩葵对承包的房屋建筑工程没有采取安全措施，致李富玉发生安全事故，应由林浩葵与李富玉共同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不负本案事故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李富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针对罗阳祥的上诉，李富玉答辩认为罗阳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浩葵答辩称：罗阳祥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罗阳祥是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者，是林浩葵向潘修板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罗阳祥，罗阳祥是本案所涉及工程的分承包人，也是工程所招聘工人的管理人，工人都是向罗阳祥领取工资，且李富玉在其上诉状中第三页第二行至第四行已经明确陈述，其在工作期间拿着罗老板的工资，在罗老板的监督下，不可能实施任何工作之外的事情，所以应认定李富玉与罗阳祥存在雇佣关系，罗阳祥是雇主，李富玉是雇员。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其他按照上诉状的第二、四部分的意见。针对李富玉、林浩葵及罗阳祥的上诉，潘修板答辩称：第一，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合法合理、恰当。本案中，由于潘修板与林浩葵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潘修板作为定作人，只对“选任方面存在过失”承担适当的补充责任。林浩葵擅自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建筑资质的罗阳祥，故林浩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李富玉系直接受雇佣于罗阳祥，罗阳祥作为施工现场的直接负责人，因其未尽必要的、最大的安全防护义务，故罗阳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李富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按份责任，于法有据。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而不能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第三，关于护理费问题。被上诉人非常同情李富玉的不幸遭遇，故而服判息讼。既然其他当事人都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也提请二审法院注意——原审判决确定李富玉出院后的护理期限20年明显过长，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核定。原审法院除了护理费计算有误，其他事实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中各方的责任及比例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及确认上诉人李富玉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林浩葵、罗阳祥及被上诉人潘修板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方式是否合法？4、李富玉的医疗费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中各方的责任及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李富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均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不公平。经查，事故发生时，李富玉系不慎踩破涉案施工厂房西面边二楼墙外的采光塑料板棚顶而摔下一楼地面受伤。而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该厂房西面的工程已经完成施工，李富玉因到非施工地点的铁棚顶捡东西而导致摔下受伤。对于该事实，有原审法院对事故现场的勘验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应予认定。二审期间，李富玉述称在事故发生时并无其他在场人。李富玉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到厂房西面二楼非施工地点墙外的铁棚顶捡东西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但是仅有其单方的陈述证明该主张，没有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李富玉主张其是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伤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富玉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具有建筑经历的工人，应当预见到建筑工地必然存在的危险性，但是其自身完全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原审法院认定李富玉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林浩葵、罗阳祥及被上诉人潘修板的责任问题。从潘修板与林浩葵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及内容看，潘修板与林浩葵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林浩葵承揽涉案厂房建筑工程时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而潘修板没有审查林浩葵的资质情况，故潘修板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存在一定过错。林浩葵将所承揽工程中的砌砖批灰、批柱及批板项目交由罗阳祥进行施工，并向罗阳祥提供施工所需的材料、工具，罗阳祥则负责雇佣李富玉等工人进行计时计量完成，林浩葵与罗阳祥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罗阳祥雇佣了李富玉等人进行施工，并向李富玉等工人发放工资。林浩葵作为承揽人负责所承揽工程的安全生产管理，并负有对罗阳祥所雇佣的工人进行监督及安全技能培训的责任。由于林浩葵没有对罗阳祥雇佣的工人进行相关职业安全技能培训，故林浩葵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罗阳祥是施工现场的直接负责人，其未尽必要的安全防护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应负的过错责任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存在的过错程度分析，原审法院确定李富玉应负担本案事故40%的责任，林浩葵应负担本案事故30%的责任，罗阳祥应负担本案事故20%的责任，潘修板应负担本案事故1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原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及确认上诉人李富玉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李富玉认为其一家多年来在广东省潮州市从事建筑工作，且长期居住在广东省潮安区××镇，应适用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其误工费、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所适用的计算标准损害其合法利益。经查，上诉人李富玉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诉讼中，李富玉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及工作的经历，故其主张适用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判决确定本案相关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合法有据，但是该判决中将李富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确认为人民币164654.2元有误，以致计算李富玉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及林浩葵、罗阳祥和潘修板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均错误，应予纠正。经审核，李富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人民币140370元，原审判决中确定李富玉的其他损失项目数额均适当，可予照准。经本院统计，李富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858736.5元。根据前述所确认的本案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林浩葵应负担本案事故3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257620.95元。由于林浩葵已经为李富玉垫付医疗费133000元，该费用应予以剔除，故林浩葵还必须赔付李富玉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24620.95元。罗阳祥应负担本案事故20%的赔偿责任，即171747.3元。潘修板应负担本案事故1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85873.65元。关于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林浩葵、罗阳祥及被上诉人潘修板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方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损害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确定后，赔偿主体应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责任比例，判决林浩葵、罗阳祥及潘修板按份分别对李富玉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但是该判决中确认林浩葵、罗阳祥及潘修板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富玉的医疗费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富玉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已经实际发生，虽然李富玉未明确就该赔偿项目提出主张，但是该费用属于李富玉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范畴；而林浩葵在李富玉住院治疗期间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133000元的事实存在。对此，林浩葵在原审期间也要求将其垫付的费用予以剔除。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上述费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确认本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赔偿责任及比例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该判决中计算李富玉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以及林浩葵、罗阳祥和潘修板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富玉、罗阳祥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林浩葵要求对本案赔偿总额重新确认，本院予以采纳；其请求重新确认本案过错责任及赔偿比例，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关于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的判决。二、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潘修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李富玉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5873.65元。三、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林浩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李富玉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4620.95元。四、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罗阳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李富玉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7174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87元，由上诉人李富玉负担5678元，由上诉人林浩葵负担3426元，由上诉人罗阳祥负担1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 菊审 判 员  康森炎代理审判员  冯泽冰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国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