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秀娣。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志荣。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忠，上海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志亮。
委托代理人李小林，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路治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龙海。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陆燕萍。
上诉人傅秀娣、傅志荣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傅金苟、苏秀凤系夫妻，育有傅志亮、傅秀娣、傅志荣三个子女。1999年12月，傅金苟通过差价换房的方式取得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同年12月29日，上海高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颁发系争房屋的租用公房凭证，租赁户名为傅金苟，起租日期自2000年1月1日起，附注栏中注明：迁入户口傅金苟、傅志亮两人。傅金苟、苏秀凤、傅志亮的户籍于2000年5月迁入系争房屋。傅金苟、苏秀凤、傅志亮随即入住系争房屋。
2003年5月29日，上海市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其企业名称于2003年7月经核准变更为上海市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甲方，出售人）与傅金苟、苏秀凤（乙方，购房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其中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第四条约定，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人民币11，9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第六条约定，乙方应缴付的费用如下：（1）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房屋实际付款金额；（2）房屋首期维修基金791元；（3）房屋登记费100元；（4）合同印花税、房地产权证印花税合计11元。第七条约定，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3年5月31日前，将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费用合计12，872元交付至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分行宝山支行。2003年7月5日，傅金苟、苏秀凤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人，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苏秀凤于2010年7月死亡，傅金苟于2012年10月死亡。
2013年7月傅志亮提起诉讼，认为其在父母相继去世后方得知父母于2003年与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因该出售合同后所附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傅志亮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私章也非傅志亮的，故请求确认傅金苟、苏秀凤与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将该房屋恢复至租赁状态。
原审法院另查明，傅志亮于2002年另行购房，并于2002年6月13日经登记为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原审法院审理中，傅志亮、傅秀娣、傅志荣认可傅金苟在世的时候，家中的水电费、煤气费、房租等是由傅金苟操作支付的。
傅志亮提供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和《本户人员情况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明确，系争房屋承租人傅金苟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傅金苟、苏秀凤所有。2003年5月26日填写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系争房屋承租人傅金苟，家庭成员傅金苟、苏秀凤、傅志亮。傅志亮表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同住成年人签字处的傅金苟、苏秀凤、傅志亮的签字均为傅金苟所签，傅志亮的私章也不是其本人的；本户人员情况表是傅金苟要求傅志亮填写，因为家里所有的表格都是傅金苟让傅志亮写的，但是填写的时候傅金苟没有向其交代是什么东西，傅志亮也没有仔细看过内容。傅秀娣、傅志荣表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傅金苟、苏秀凤、傅志亮的签字好像是傅金苟写的，傅志亮的签字确不是本人所签，不需要进行鉴定，也不清楚傅志亮的签章的情况。
傅秀娣、傅志荣表示，2008年左右，系争房屋水管堵塞需要交钱，但当时如果是公房则更换水表不用交钱，为此父母还吵架了，傅志亮当时说如果系争房屋产权写成他的名字，他就给父母出钱维修，故可以证明傅志亮早就知晓购买产权的情况。为证明傅志亮知道傅金苟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一事，傅秀娣、傅志荣提供傅金苟的弟弟傅苟度及其儿子傅中良作证的视频光盘和由两人签名的调查笔录。傅志亮表示，不存在上述情况，且证人并未当庭作证，其提供的视频光盘不符合证据形式，剥夺了傅志亮对证人进行交叉询问的权利，因此对傅苟度、傅中良的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系通过差价换房形式取得，傅金苟、苏秀凤及傅志亮三人共同入住并迁入户口，目前傅志亮的户口仍在系争房屋内，故傅志亮在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应属于同住成年人，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应征得傅志亮同意。本户人员情况表虽由傅志亮填写，但无法证明傅志亮明知并同意傅金苟、苏秀凤将系争房屋购买成其二人名下产权房的事实。如果傅志亮同意由傅金苟、苏秀凤二人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当时就应当由傅志亮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但该协议书上“傅志亮”的签字并非本人所写，由此，可认定傅金苟、苏秀凤未经傅志亮同意，擅自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并登记为该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侵害了傅志亮的合法权益。傅秀娣、傅志荣主张傅志亮明知且同意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情况，缺乏证据证明，法院实难采信。现傅志亮要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系争房屋应恢复至公有住房承租状态。现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上海高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愿返还12，680元，与法不悖，应予准许。鉴于傅金苟、苏秀凤均已病故，上述款项应返还给其继承人。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傅金苟、苏秀凤与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29日就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上海高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租赁状态；三、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傅志亮、傅秀娣、傅志荣12，68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傅秀娣、傅志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傅志亮于2002年已在他处另购房屋，故2003年购房时，其已非同住人。《本户人员情况表》系由傅志亮填写，且系争房屋被购成产权房长达十几年，傅志亮不可能不知道。何况傅志亮自述其一直与父母一同生活，故完全可以推断出其系知情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傅志亮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傅志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未参与系争房屋的买卖。《本户人员情况表》系傅金苟要求傅志亮填写，因为家里所有表格都是傅志亮填写，根本没有可能想到填写该份情况表是要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即使傅志亮当时意识到傅金苟要办理购买产权的手续，但在傅金苟未让其参与办理进一步手续的情况下，其也不可能知道傅金苟自己一人完成了其余购买公房产权的手续且同时剥夺了傅志亮的份额。
被上诉人上海高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辩称：当初办理购买产权手续的经办人已经退休，不清楚房屋买卖的具体情况，尊重法院的判决。如果法院判决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愿意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并退还相关费用12，680元（即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总额12，872元，减去手续费19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3年5月26日填写的《本户人员情况表》中除载有“承租人”、“地址”、“家庭成员”栏目外，还载有“他处购房情况”、“出售人核对情况”栏目，以及“经核定该户可享受计算购房面积控制标准的人数”栏目。
本院认为，傅金苟、苏秀凤购买系争房屋时，傅志亮为同住成年人，应当征询其对购买系争房屋的意向。由于《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傅志亮”的签字非傅志亮所为，且傅志亮否认相应印章为其所有，故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傅志亮同意由傅金苟、苏秀凤购买系争房屋并成为产权人。但是，傅志亮填写了《本户人员情况表》，从该情况表的记载事项分析，明显是涉及系争房屋的购买事项。而傅志亮当时正处于壮年阶段，其完全听命于已处于老迈阶段的父母而不问缘由填写相应资料，显然有悖常理。况且，傅志亮自述与傅金苟、苏秀凤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其应当知晓售后公房与承租公房在费用负担以及维修事项上的差异。因此，根据《本户人员情况表》的填写情况，结合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定傅志亮应当知道傅金苟、苏秀凤欲购买系争房屋的情况。由于傅志亮在填写《本户人员情况表》后的十余年期间未对产权人的登记提出异议，应视作其对傅金苟、苏秀凤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
二、对傅志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元，由被上诉人傅志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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