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鑫宇东兴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韩延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阮晓亮，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诉被告）山东德裕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
法定代表人吴延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诉被告）济宁市诚通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
法定代表人杨成选，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杨成剑，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济宁市诚通煤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宁市。
原审第三人韩延平，男，18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鑫宇东兴煤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阮晓亮，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福慧，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菏泽市。
委托代理人刘福银，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鑫宇东兴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裕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裕公司）、济宁市诚通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联营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l2）历城商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通公司原审诉称，2008年，经鑫宇公司董事长韩延平介绍，我公司总经理杨剑成与德裕公司董事长吴福慧结识，后吴福慧提出其公司因准备开展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需寻求合作伙伴。经协商，我公司与鑫宇公司、德裕公司于2008年4月11日，在德裕公司会议室以会议纪要形式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新项目投资1000万元，其中德裕公司以81亩土地、办公楼、宿舍楼作价400万元入股，持有项目40%的份额，鑫宇公司与我公司各以现金300万元入股，各持有项目30%的份额，协议三方代表人各自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协议生效后，我公司依约投资资金50万元，该资金全部汇入德裕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德裕公司没有依约办理环评等项目手续，导致新项目迟迟无法开工。后经我公司了解，德裕公司并没有将收到的资金用于新项目，而是用于了自己公司的生产经营。现合作项目已无法进行，三方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依法解除我公司与鑫宇公司、德裕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并判令鑫宇公司、德裕公司返还投资款50万元。
鑫宇公司原审辩称，一、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项目无法启动，系诚通公司与德裕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我公司也是受害者，已提起反诉。二、同意解除合同，但诚通公司的投资款是德裕公司收取，针对该款项我公司未收取也未管理，不应由我公司返还。
德裕公司原审辩称，一、本案原告及被告主体均不适格，诚通公司所诉的煤焦油深加工项目，系由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三个人投资建设，并非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二、诚通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项目并非我公司欲寻求合作伙伴，而是韩延平、杨成剑因缺少资金和场地，故共同找到吴福慧想拉其入伙开展项目。并且，诚通公司所投入的资金并非汇入我公司账户，而是因项目支出没有企业名称，故经三人商定，开立了专门账户，将投资款汇入该账户。且该账户内的资金因专户专用，已全部投入该项目，我公司未使用。同时，我公司也无办理项目环评手续的约定义务。三、本案的投资主体是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三人，故诚通公司与鑫宇公司无权请求返还。
鑫宇公司原审反诉称，2008年4月11日，我公司与诚通公司、德裕公司在德裕公司的会议室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兰方合作“二十万吨电煤焦油深加工项目”，项目总投资1000万元，其中德裕公司以81亩土地、办公楼、宿舍楼作价400万元入股，持有项目40%的份额，我公司与诚通公司各以现金300万元入股，各持有项目30%的份额，协议三方代表人各自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协议生效后，我公司按约向德裕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130万元，用于项目合作。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我公司发现诚通公司与德裕公司拒不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项目迟迟无法开工，而且投资款被挪用且诚通公司仅缴付投资款50万元，剩余投资款至今未付。诚通公司与德裕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导致项目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依法解除我公司与德裕公司及诚通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并判令德裕公司、诚通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30万元。
诚通公司原审反诉辩称，一、同意解除投资协议。二、我公司没有违约和侵权行为，项目失败系因德裕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且鑫宇公司的130万元投资款是交付给德裕公司，我公司不负返还义务。
德裕公司原审反诉辩称，反诉中的答辩意见同本诉。
杨成剑原审述称，该联营项目系我所在的诚通公司与德裕公司、鑫宇公司商定的合作意向，在约定了各方投资及持股比例后，也向德裕公司的账户内汇入了投资款，并进一步开会确定了相关事宜，后因没有立项和施工建设许可证，项目才没有继续进行，该项目是本案三方公司之间的合作行为，不是个人行为。
韩延平原审述称，我作为鑫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该项目合作的签订都是职务行为，且按照三方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故诚通公司与德裕公司均应赔偿损失，该项目合作系本案三方公司之间的合作行为，不是个人行为。
吴福慧原审述称，我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人从未与本案诚通公司、德裕公司签订过投资协议，也未收到投资款，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本案所涉联营项目系杨成剑、韩延平与其三个自然人合作的项目，系个人行为，该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追加第三人应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之前。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4月11日，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三人在德裕公司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对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进行讨论、初步议定，并出具“关于实施二十万吨煤焦油加工项目股东会讨论意见”，内容为：一、股东组成和股份比例构成，吴福慧40%，韩延平30%，杨成剑30%；二、注册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吴福慧以81亩土地，办公楼、宿舍楼价值入股，韩延平、杨成剑以现汇形式入股；三、企业形式：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四、职责分工，吴福慧任董事长，分工协调政府、银行及面上工作，韩延平、杨成剑任总经理，分工经营工作；五、项目实施，一期为氧化蒽醌项目，间二硝基苯，二期为煤焦油加工。三人分别在该讨论意见的股东一栏处签属个人名字。三人后于2008年4月19日上午在德裕公司三楼会议室再次召开会议，内容为：主题“氧化蒽醌”项目的实施和公司投资问题，经股东会讨论，形成以下决议：一、股份资金问题，按照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股份比例4：3：3，资金应陆续到位，吴福慧以实物已经进入422万元（包括办公楼、宿舍楼及81亩土地），韩延平、杨成剑应分别注入现金316.5万元；二、项目建设人员问题，项目负责人晃明福，月工资2800元，负责工程建设和项目实施，专业技术问题由欧阳永金负责，出纳刘明霞，月工资1200元，杨成华月工资1800元；三、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单独设立银行账户；四、建设期间财务资金由当事人和项目负责人签字，报董事长签字批准后，方可报销......。该次会议并形成股东投资会议纪要，三人再次在股东签字一栏中签属个人名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20日。2008年4月21日诚通公司以电汇形式向德裕公司在农行荷泽分行火车站分理处开设的账户中转账汇入20万元，2008年5月22日杨成剑交付给出纳刘明霞10万元，2008年8月14日诚通公司再次以电汇形式向德裕公司的上述账户转账电汇20万元。韩延平于2008年4月21日、5月19日、7月8日、7月15日份四次以电汇方式向德裕公司上述账户转账汇入20万元、1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130万元。2009年3月27日，吴福慧和韩延平在德裕公司会议室召开关于“氧化蒽醌”项目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内容为：主题-
氧化葱眼项目股权变更的问题，经股东会讨论，形成以下决议，“氧化蒽醌”项目原由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三人共同投资，股份比例分别是吴福慧40%、韩延平30%，吴福慧以实物已经投资422万元（包括办公楼、宿舍楼及81亩土地），韩延平、杨成剑应分别注入资金316.5万元，截止2008年8月14日，收到韩延平投入资金130万元，收到杨成剑投入资金50万元，但由于杨成剑资金不能到位，项目于8月停止，到目前仍无进展，开发区政府要收回土地，为了使氧化蒽醌项目尽快建成投产，其余土地尽快利用，故召开股东会进行股权变更，吴福慧、韩延平不再参与氧化蒽醌项目的投资，吴福慧、韩延平前期投资及后续事项另议，项目由杨成剑继续投资建设，注册独立法人企业......。吴福慧、韩延平在该股东会决议中签字，杨成剑未参加。2009年4月1日吴福慧、韩延平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吴福慧退出氧化蒽醌项目，并收回前期投入422万（办公楼、宿舍楼及81亩土地，上述资产均为被告德裕公司资产），氧化蒽醌项目所占土地以租赁形式使用，杨成剑未能到会。原审庭审中，诚通公司、鑫宇公司、德裕公司及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均陈述在签订股东会决议后，该项目至今因故未能实施。诚通公司称杨成剑代表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出资。原审另查明，吴福慧在该项目投资及运作期间担任德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德裕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以鑫宇公司为被告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宇公司返还货款，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2011）历城民商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投资协议系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三人另行达成的投资协议；2012年韩延平以吴福慧、杨成剑个人为被告向荷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合伙纠纷，后于2012年11月16日撤回起诉。还查明，案外人蔡新魁因与德裕公司、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晃明福加工合同纠纷，曾于2012年12月6日向荷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2）荷开商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后杨成剑、韩延平均不服该判决向荷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荷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荷商终字第1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荷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的上述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荷泽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后，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荷开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中所涉合作项目，系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三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并非三人所代表的公司之间的联营，并判决支持蔡新魁要求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三人支付相应设备制作款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案已于2014年8月18日生效。以上事实，由各方当庭陈述及诚通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讨论意见一份、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德裕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份、汇款凭单两份、收据一份，鑫宇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讨论意见一份、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电汇凭单四份，德裕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讨论意见一份、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股东会决议两份、（2011）历城民商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2）荷牡民初字第92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农业银行印鉴一份、（2013）荷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荷泽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该判决生效证明一份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各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故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诚通公司与鑫宇公司、德裕公司三方所诉争的投资协议，系杨成剑及韩延平、吴福慧以其个人名义签订，且协议中就各方的持股份额已明确约定为三个自然人持有，而非本案的三方公司法人，协议中无任何内容可体现出三人系对本案三公司法人的代表，并且体现该协议的会议纪要最终也是由以上三名自然人以个人签字方式确认，本案的三方公司法人均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虽然投资协议中约定，吴福慧作价出资的实物均为德裕公司的资产，但该约定显为吴福慧的无权处分。另外，虽然诚通公司及鑫宇公司将部分投资款汇入户主为德裕公司的相关银行账户内，但该缴付行为是投资协议签订后的履行问题，故吴福慧的无权处分行为及诚通公司、鑫宇的付款行为均不能影响对协议本身最初的合同订立主体的认定。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所涉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的投资协议的合同订立主体为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三自然人，并非本案三方当事人，即诚通公司、鑫宇公司及德裕公司三公司法人。诚通公司及鑫宇公司均无权以该投资协议为依据，并以公司的名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另两方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故原审法院对诚通公司诉讼请求及鑫宇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本案第三人杨成剑、韩延平参加诉讼后，均未以自己的名义提出诉讼请求，且二人均述称本案所诉争的合作系公司行为，故原审法院依据前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第三人吴福慧、参加诉讼后虽述称本案所诉争的合作系个人行为，但亦未提出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济宁市诚通煤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山东鑫宇东兴煤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济宁市诚通煤化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鑫宇东兴煤化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鑫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德裕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l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诉争投资协议系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并由三公司实际履行，应认定“氧化蒽醌项目”系我公司与诚通公司、德裕公司三个公司合作项目，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诚通公司与鑫宇公司、德裕公司三方所诉争的投资协议，系杨成剑及韩延平、吴福慧以个人名义签订，且协议中就各方的持股份额己明确的定为三个自然人持有，而非本案的
三方公司法人，协议中无任何内容可体现出三人系对本案三公司法人的代表，并且体现该协议的会议纪要最终也是由以上三名自然人以个人签字方式确认，本案的三方公司法人均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韩延平、吴福慧系我公司与德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法定的代表公司对外签署与公司业务有关的协议的权利。根据原审庭审，我公司与诚通公司认可项目是公司项目，履行协议都征得了公司的认可。其次，实际履行协议的是我公司与诚通公司与德裕公司，与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无关。根据原审庭审可以确认，130万元是鑫宇公司的、50万元是诚通公司的、厂房、土地、办公室是德裕公司的，如果本案中诉争的三人签字的投资协议是三个自然人的行为，为什么投入的资产都是公司的资产？综上所述，可以认定三家公司是认可这个协议的，并且履行了该协议。假设如原审判决所述，吴福慧无处分德裕公司资产的权利，那么吴福慧利用虚构出资财产，非法占有他人巨额财产，已经涉嫌构成诈骗罪，恳请贵院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即使如德裕公司所述，吴福慧是无权代理，从表见代理的角度，我公司也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吴福慧是代表德裕公司。首先，吴福慧是德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投资协议签订时是该公司大股东。其次，股东会决议及会议纪要都是在德裕公司会议室签署。再次，股东会决议及会议纪要上德裕公司投入的资产都是德裕公司资产。第四，我公司与诚通公司的180万元投资款也是由德裕公司收取的。三、我公司与诚通公司的投资款都是德裕公司收取的，我公司也是因为是与德裕公司合作，才将合作款打入该公司账户，如果德裕公司不是本案诉争投资协议当事人，为何我公司与诚通公司会同时将投资款打入该公司账户，而且收到这180万元至今已经7年之久，从未提出过异议。原审庭审过程中，吴福慧曾称180万元均已经支出，而且是从德裕公司的账户上支出。由此足以证实，本案中诉争的投资协议的三方当事人是三个公司，而非三个自然人。另，鑫宇公司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德裕公司负有返还130万元人民币的义务或者应承担返还的连带责任。我公司基于三方公司联营的前提，先后四次以电汇形式向德裕公司账户汇入共计130万元。诚通公司也基于同样的前提，先后汇款50万元给德裕公司。而德裕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虽然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不承认使用了上述款项，原审过程中我公司以及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延平都提出，在多方都同意解除协议的情况下，德裕公司应当负有返还义务，但原审法院未予判决确认，造成我公司仍然无法追回130万元投资款。我公司认为不论“氧化蒽醌”项目是公司联营，还是个人合伙，在整个协议履行过程中我公司或者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延平是唯一没有过错，严格履行协议的一方，我公司的投资款却一直由德裕公司占有并使用长达7年之久而不予返还，这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是极端不公平的。德裕公司应当负有返还130万元投资的义务，或者承担返还的连带责任，至于是返还给我公司还是返还给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德裕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是吴福慧、杨剑成、韩延平三位
自然人的合伙项目，而非三个公司的联营项目。本案经过原审已经查明，吴福慧、杨剑成、韩延平三位自然人于2008年4月11日经过协商共同签订了《关于实施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股东会讨论意见》，该讨论意见明确约定：“一、股东组成和股份比例构成：吴福慧40%，韩延平30%，杨成剑30%”上述讨论意见十分明白，该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是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三位自然人的合伙项目，而不是德裕公司、鑫宇公司、诚通公司三个企业法人的联营项目。二、吴福慧在讨论意见书上签字的行为只代表他个人，他不代表德裕公司，他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特征。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这句话就是法律对表见代理行为所做的权威规定。从此规定可以看出，所谓表见代理即行为实施人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被代理人明知而又不做否认的表示的，视为同意，而视为表见代理行为依法成立。结合本案而言，吴福慧本人必须以德裕公司的名义在《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股东会讨论意见》上签字，而德裕公司明知又不做否认表示的，才能视为吴福慧对德裕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依法成立，而客观事实是吴福慧并没以德裕公司的名义签字，而是以吴福慧个人的名字来签字，故吴福慧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以德裕公司的名义开设的临时银行账户，并不能以此项目说明二十万吨煤焦油深加工项目是三个公司的联营项目。原审已经查明，以德裕公司名义开设的临时银行账户，只是在三个自然人的合伙公司设立正式成立前为了资金安全而实行的权宜之计，是德裕公司为帮助三个自然人合作搞项目而实施的帮助行为。现鑫宇公司不顾这一事实，以德裕公司设立账户收了钱，让德裕公司承担责任，是无视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行为。四、鑫宇公司无权对德裕公司提出反诉请求，鑫宇公司在原审进其诉讼地位是被告，我公司也是被告，从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做为原审被告的鑫宇公司只能向原审原告诚通公司提出反诉，而无权向我公司提出反诉。另济南市历城区法院与荷泽市经济开发区法院作出的两份生效判决均已认定生产“氧化蒽醌”项目是吴福慧、杨剑成、韩延平三位自然人的合伙项目，而非三个公司的联营项目。
被上诉人诚通公司未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杨成剑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韩延平述称，我是以公司的名义向德裕公司帐户汇款130万元的，这是事实，德裕公司的答辩意见中认为是在三个自然人没有正式成立公司前提供的帮助行为是与事实不符的。在德裕公司提供“帮助”时是否审查其法定代表人吴福慧的出资内容，即其是以公司的资产进行出资的。如果其知道吴福慧出资的内容是公司的资产仍然提供帐户应当视为认可三方公司合资，如其审查不严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中德裕公司及吴福慧的代理人曾经承认鑫宇公司及诚通公司所汇款的180万元是用来购买设备、平整土地的、垒院墙，而且明确了土地是德裕公司的。所垒的院墙也是将德裕公司的土地进行了确定。这种行为应当视为德裕公司对三方公司合资的认可。
原审第三人吴福慧述称，20万元煤焦油深加工项目合作协议是杨成剑、韩延平和我三个自然人签订的。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从未有任何人提出是自己公司的项目，杨成剑本人不是诚通公司的法人，没有公司的授权，不可能代表公司签订协议。韩延平和我也从未提出是代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上更未加盖公司的印章。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三人在召开股东会议及协商项目事务时从未有人提出是公司的事务，没有公司的任何委托手续，更没有公司的印章，在合作协议以及股东会议的决议中明确指出是三个自然人的合作项目。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的股份比例为3：3：4，当时三人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关于借用德裕公司印章的问题，因三人当时合作的时候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无法在银行开立帐户，经过三人的股东会议决议决定为保证资金的安全，借用德裕公司的公章在银行开设专门帐户，聘用刘明霞管理资金，凭杨成剑、韩延平的私人印鉴支出帐户资金，打入该帐户的资金全部用于三人的合作项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签字确认的2008年4月11日关于实施二十万吨煤焦油加工项目股东会讨论意见及2008年4月20日“氧化蒽醌”项目的实施和公司投资问题的会议纪要均载明涉案投资项目股东为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且明确三人的持股比例为：吴福慧40%、韩延平30%、杨成剑30%。上述协议并未加盖诚通公司、鑫宇公司、德裕公司公章，且荷泽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荷开商重字第5号生效判决亦认定本案中所涉合作项目，系杨成剑、韩延平、吴福慧三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并非三人所代表的公司之间的联营。鑫宇公司及诚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项目为诚通公司、鑫宇公司、德裕公司三个公司的投资项目，于法无据，故原审认定涉案项目为吴福慧、韩延平、杨成剑三个自然人投资项目，后续的投入资产及资金来源及资金流向均不能影响协议主体，并无不当。因诚通公司及德裕公司并不是涉案协议主体，均无权主张解除上述三方协议，鑫宇公司作为原审反诉原告依据上述协议主张诚通公司、德裕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30万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0元，由上诉人山东鑫宇东兴煤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