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刑初5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本坤，男，1993年1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大华，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本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李某某、刘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清、熊爱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李某某、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学法，被告人张本坤及其辩护人黄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辩护人黄大华在庭审中提出申请对张本坤作精神病鉴定，经审查本院决定对张本坤做精神病鉴定，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本坤与曾某某（本案死者，女，时年20岁）于2014年确立恋爱关系，二人分手时张本坤要求曾某某偿还借款，曾某某的父亲曾某1还给张本坤1万元。2016年7月1日9时许，张本坤到奉节县五马镇场镇买东西时遇见曾某某，二人一起到五马镇厂河村8组“瑞辉家居”东侧巷子梯道处为偿还借款的事发生争执，张本坤拿出随手携带的弹簧刀捅刺曾某某的胸腹部、背部数刀，曾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曾某某系单刃刺器刺击致心脏、肺脏、肝脏等器官破裂合并大出血死亡。当天下午，张本坤的亲友劝其自首，张本坤遂回到家中，公安机关接到张本坤亲友电话后到张本坤家将张本坤带至公安机关。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张本坤因恋爱纠纷持刀杀死他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本坤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本坤对起诉书指控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辩护人黄大华提出，被告人张本坤没有杀害曾某某的主观故意，张本坤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本坤系初犯、偶犯，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曾某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张本坤的亲属已代张本坤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对张本坤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本坤与曾某某（本案死者，女，殁年20岁）曾系恋爱关系，二人分手时张本坤要求曾某某向其偿还借款，曾某1（曾某某之父）便代为偿还张本坤现金1万元。2016年7月1日9时许，张本坤在奉节县五马镇场镇遇见曾某某，二人一起走到五马镇厂河村8组“瑞辉家居”东侧巷子梯道处，双方再次因借款问题发生争执，张本坤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曾某某的胸腹部、背部、颈部、面部数刀，曾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曾某某系单刃刺器刺击致心脏、肺脏、肝脏等器官破裂合并大出血死亡。当日下午，经亲友规劝，张本坤向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拘留、逮捕等法律文书证实，2016年7月1日9时30分许，刘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侄儿媳曾某某被人杀害，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张本坤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晚，张本坤通过陈某1向110指控中心联系后准备投案，后民警到张本坤家将张本坤带到公安机关。
2．户口证明、《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本坤年龄及身份情况，以及张本坤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曾某某于2016年7月1日死亡。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厂河村8组“辉瑞家居”东侧梯道由南至北第三楼梯平台处。该平台为一侧倒的T形，该平台最宽处为264cm，最长处为512cm；在距西墙87cm，距北侧阶梯5cm平台处有范围为120cm×62cm的血泊(编号为l号物证，照相固定，对粘附的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并送DNA检测)；在距西墙152cm，距北侧阶梯24cm平台处有一只女士右凉鞋(编号为2号物证，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在第三平台北侧第7阶梯上，距西墙170cm，距第三平台1**cm处有范围为37cm×22cm的血迹，(编号为3号物证，照相固定，对粘附的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并送DNA检测)；在第三平台北侧第12阶梯上，距西墙112cm，距第三平台3**cm处有一只女士左凉鞋(编号为4号物证，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在梯道由南至北第四楼梯平台处，距西墙90cm，距北侧阶梯40cm处有范围为10cm×8cm的血迹(编号为5号物证，照相固定，对粘附的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并送DNA检测)；在梯道南端草丛内，距西墙280cm，距北侧梯道10cm处有一把折叠雨伞(编号为6号物证，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并送DNA检测)，该雨伞握把为棕色，伞布为深色格子条纹；在梯道南端草丛内，距西墙230cm，距北侧梯道180cm处有一把弹簧刀(编号为7号物证，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并送DNA检测)，该刀为单刃跳刀，刀柄一侧为木柄材质，另一侧为金属材质，弹簧刀全长25.5cm，刃部长11.2cm，刃部最宽处为3.5cm。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曾某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
（1）尸体检验情况：
尸表检验：尸长152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浅淡，呈红色，位于项部、腰背部、臀部及四肢未受压部位；尸僵强，存在于四肢各大小关节。
头面部：发色黑，女式长发，顶部发长30cm，头发凌乱，发梢见较多血液浸染，由一蓝色发圈束于枕后。头、面部见较多血迹附着。左颞枕部头皮见一0.7cm×0.3cm裂创；左侧顶部头皮见一4.9cm×2.4cm头皮血肿。右额部在5.5cm×2.5cm范围内散在片状皮肤青紫，其内可见散在条刷状表皮剥脱；左眼下见一2.5cm×0.8cm片状皮肤青紫；左眼外眦外侧皮肤见一1.4cm×0.5cm自左上至右下的斜行裂创，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肌层；鼻根部见一0.7cm×0.5cm皮肤青紫；鼻翼右侧皮肤见一1.3cm×0.3cm裂创，创角左锐右钝，创缘整齐，创底深达皮下软组织；右颧弓处见一2.5cm×0.8cm自右上至左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右上钝、左下锐，创缘整齐，创底深达颧骨，钝性创角右上方见一0.80cm×0.9cm皮肤青紫，其内可见散在线状表皮剥脱；右耳后见一1.8cm×0.6cm自右上至左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右上锐、左下钝，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肌层。双眼角膜透明，双侧睑球结膜苍白，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4cm；双侧耳廓完整，外耳道未见异常；鼻外形完整，鼻骨未扪及骨折，双侧鼻腔内见较多血痂；口唇、齿龈苍白，唇颊粘膜未见明显损伤，牙齿未见新鲜脱落、松动及折断。
颈项部：左颈部见一0.6cm×O.3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颈前侧偏右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3cm×O.5cm、0.7cm×0.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颈部见一2.5cm×0.8cm皮下出血。项部正中见一2.0cm×0.3cm裂创，创角左锐右钝，创缘整齐。
胸腹部：胸骨处见一6.1cm×2.5cm皮肤青紫，其内可见一2.9cm×1.3cm自右上至左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右上钝、左下锐，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胸腔，钝性创角左上方见一1.5cm×0.6cm。皮革样改变；右乳头内侧见一1.8cm×1.Ocm自右上至左下的斜行创口，创角右上钝、左下锐，创缘整齐，创底深达皮下脂肪层；胸骨、左侧肋骨及双侧锁骨均未扪及骨折，右侧第4肋骨于胸骨旁线处可扪及明显骨擦感。左季肋区见一2.2cm×0.7cm裂创，自左上至右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肌层；右胸外侧见一1.5cm×1.2cm自左上至右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胸腔；右侧季肋部于腋中线处见一2.5cm×1.4cm裂创，创角左锐右钝，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腹腔；右腹外侧于腋中线处见一2.3cm×0.7cm自左上至右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肌层。
背臀部：右侧肩胛上部见一2.1cm×0.5cm自右上至左下的斜行创口，创角右上锐、左下钝；左肩胛下部见一1.8cm×0.9cm自左上至右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胸腔；左胸外侧见一2.5cm×0.7cm自右上至左下的斜行裂创，创角右上钝、左下锐，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胸腔；右腰部见一2.5cm×0.9cm裂创，创角左锐右钝，创缘整齐，创底深达肌层。
四肢：左肩部见两处大小分别为0.8cm×0.3cm、0.5cm×0.2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上臂中段外侧在8.5cm×2.5cm范围内散在片状皮肤青紫；右上臂下段外侧见一4.5cm×2.5cm片状皮肤青紫；十指甲床苍白。左手背有“孔雀”文身。
解剖检验：
头部：冠状切开头皮，左颞顶部见一3.5cm×2.1cm头皮下出血；顶部见一6.8cm×6.0cm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未见明显出血；颅骨未见骨折。打开颅腔，硬脑膜完整，硬脑膜外、下及蛛网膜下腔均未见明显出血；大、小脑未见明显损伤，脑室未见积血、积液；颅底未见明显骨折。
胸腹部：行胸、腹纵行切口，胸骨处裂创对应处皮下软组织及胸大肌均见明显出血，左季肋区裂创对应处皮下软组织及肌肉均见明显出血；左侧第4肋肋软骨于胸骨旁线处骨折，断端平齐，骨折处周围肋间肌肉均可见明显出血。左胸腔积血约200ml，左胸壁于第8、9肋间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7cm×0.3cm、4.4cm×0.9cm裂创，其与左肩胛骨下部裂创及左胸外侧裂创相通，创周肋间肌肉可见出血；右胸腔积血约500ml，右胸壁于第8、9肋间见一2.2cm×0.3cm裂创，与右胸外侧裂创相通，创周肋间肌肉可见出血；左膈肌见一0.4cm×0.2cm裂创，创缘整齐。纵膈见一11.6cm×8.1cm血肿；心包见一1.2cm×0.7cm裂创，对应处心脏见一0.9cm×0.5cm裂创，创缘整齐，创底深达右心室；心包腔内积血约20ml；左心室见一1.3cm×0.7cm心外膜片状出血。双肺苍白；左肺下叶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4cm×0.3cm、1.3cm×0.2cm贯通创，创缘整齐，创周肺组织均可见明显出血；右肺下叶见一1.2cm×0.3cm贯通创，创缘整齐，创周肺组织可见明显出血。腹腔内积血约200ml；腹腔各脏器位置正常；右腹壁见一1.9cm×1.8cm裂创，与右侧季肋部裂创相通，创周肌肉可见明显出血。肝右叶近肝下缘处见一3.4cm×0.4cm贯通创，创缘整齐，创周肝脏组织可见明显出血。脾脏被膜皱缩，表面见一1.4cm×0.1cm裂创，创缘整齐。双肾苍白；胃粘膜未见出血，胃内容物约100g，呈食糜状，可分辨豆芽、菜叶等食物成分。
盆腔：盆腔积血约300ml。膀胱空虚。子宫及附件在位，未见明显损伤。
致伤工具推断：
根据尸体检验曾某某头部、面部、项部、胸部、腹部、背部等处皮肤见大量裂创，创口长度为0.7cm至2.9cm不等，均具有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的特征，结合案情及现场勘查等情况分析，说明宽度约2.9cm的单刃刺器可以形成以上损伤。
（2）鉴定意见：
曾某某系单刃刺器刺击致心脏、肺脏、肝脏等器官破裂合并大出血死亡。
6．《（毒化）检验报告》证实，曾某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7．提取笔录及照片、《DNA鉴定书》证实：
（1）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4722号，公安机关对以下检材和样本进行了DNA检验。
20164722-01号标有“死者曾某某心血”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1号。
20164722-02号标有“嫌疑人张本坤指血”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2号。
20164722-03号标有“死者丈夫刘某某指血”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3号。
20164722-04号标有“死者曾某某颈部擦拭棉签”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份，编为4号。
20164722-05号标有“现场1号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份，编为5号。
20164722-06号标有“现场3号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份，编为6号。
20164722-07号标有“现场5号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份，编为7号。
20164722-08号标有“死者曾某某子宫内膜刮取物”字样的样品袋内组织1块，编为8号。
20164722-09号标有“匕首”字样的样品袋内匕首1把，取刀刃上擦拭物2处、刀柄上擦拭物2处分别进行检验，编为9-1～9-4号。
20164722-10号标有“雨伞”字样的样品袋内雨伞1把，编为10号。
20164722-11号标有“死者父亲曾某1指血”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11号。
20164722-12号标有“死者母亲李某某指血”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编为12号。
鉴定意见：
①4～7号、9-1号、9-2号与1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27×1021。
②1号与11号、12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4.67×1013。
③8号与1号、3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8.09×1012。
④2号已获得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
⑤10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2号所有基因型。
⑥9-3号、9-4号DNA检验均无结果。
（2）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4888号，公安机关对以下检材和样本进行了DNA检验。
20164888-01号标有“曾某某左乳拭子”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根，编为1号。
20164888-02号标有“曾某某右乳拭子”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根，编为2号。
20164888-03号标有“曾某某外阴拭子”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根，编为3号。
20164888-04号标有“曾某某阴道拭子”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1根，编为4号。
20164888-05、06、07、08、09号标有“曾某某左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缝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各1根，分别编为5、6、7、8、9号。
20164888-10、11、12、13、14号标有“曾某某右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缝擦拭物”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各1根，分别编为10、11、12、13、14号。
鉴定意见
①本鉴定中1～14号与渝公鉴（DNA）[2016]4722号文书中1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27×1021。②1～14号Y-
STR检验均无结果。
（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5391号，公安机关对以下检材和样本进行了DNA检验。
20165391-01号标有“嫌疑人张本坤短袖T恤”字样的样品袋内T恤1件，取其上可疑斑迹进行检验，编为1号。
鉴定意见：
①本鉴定中1号与渝公鉴（DNA）[2016]4722号文书中2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09×1017。
②本鉴定中1号与渝公鉴（DNA）[2016]4722号文书中1号DNA未比中。
（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5024号，公安机关对以下检材和样本进行了DNA检验。
20165024-01、02、03、04、05号标有“张本坤左拇指、左食、中指、环指、小指擦拭棉签”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各1根，编为1、2、3、4、5号。
20165024-06、07、08、09、10号标有“张本坤右拇指、右食、中指、环指、小指擦拭棉签”字样的样品袋内棉签各1根，分别编为6、7、8、9、10号。
鉴定意见：
①本鉴定中1号、6号与渝公鉴（DNA）[2016]4722号文书中2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09×1017。
②本鉴定中2号、3号均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基因座中能分别找到渝公鉴（DNA）[2016]4722号文书中2号所有基因型。
③本鉴定中4号、7号～10号均为混合基因型，与该案其他检材均未比中。
④本鉴定中5号DNA检验无结果。
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扣押清单》证实，检查前侦查人员对张本坤进行了专门讯问，张本坤回答在作案后逃跑到山上的过程中形成多处划伤。然后，侦查人员令张本坤脱掉外衣外裤，对其全身进行了仔细检查，发现其左右手背、上臂、左腰部、右肩背部、右小腿中段后侧等处存在划痕，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同时对张本坤的指血液提取，并送检。公安机关对张本坤穿着的红色上衣、牛仔裤子、男士红色运动鞋提取并进行扣押。
9．《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张本坤辨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本坤从7把不同的伞中间辨认出5号雨伞就是自己作案后其抛弃在现场周围的雨伞；从7把不同的刀中间辨认出6号就是其杀死曾某某的弹簧刀。
11．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7月1日9时21分27秒至2016年7月1日9时24分35秒，张本坤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刘老三超市出现。
12．通话清单、《情况说明》，证明在2016年7月1日19时27分，张本坤的电话15736****XX与陈某某的电话17727****XX联系过。2016年7月1日20时01分，陈某某的电话17727****XX拨打公安局110电话。2016年7月1日20时07分，奉节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梁某某的电话13635****XX与陈某某的电话17727****XX联系过。
13．证人刘某1证实，2016年7月1日上午9时许，他当时在街上玩，就看见厂河坝家具购物中心的巷子口有很多的人，他也跑过去，就见刘某某和冉远海将一个女子从巷子下面抱上来，他仔细一看是侄儿媳妇曾某某，她脸和身上都是血，并且听旁边的人在说，这个女的被人杀了，他就立即拨打110报警。
14．证人张某1证实，张本坤是他儿子，2014年9月份，张本坤和曾某某开始谈恋爱。2015年腊月份，张本坤回来说要结婚，他就请黄某1去曾家问了，曾家同意，后来又去提亲，曾某某当时答应的，但后来反悔了。又过了几天，黄某1给他说，曾某1叫他去曾家拿钱，说是曾某某用了张本坤的钱，因为他不清楚用钱的事，后来是张本坤自己去拿的钱。案发那天晚上，陈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张本坤准备去自首，他叫张本坤接了电话，张本坤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把曾某某杀了的事，他让张本坤马上去投案自首。当时因为在重庆，他就委托陈某某帮忙报警自首。
15．证人曾某1证实，2014年，张某1和他的女儿曾某某开始谈恋爱。2014年腊月间，在外打工的曾某某和张本坤都回来了，张本坤就到他家，当时他俩就见了一面。2015年，曾某某和张本坤又各自出门去打工了，这一年张本坤和曾某某联系要多些，有时张本坤给曾某某发红包，曾某某也找张本坤借过钱。2015年腊月间，张本坤和曾某某都在五马镇的时候，张某1、张某2、张本坤就请黄某1来他家说媒，当晚曾某某是同意的，后来又反悔了，张本坤对他说曾某某不同意的话，就把钱给还一下。他就问张本坤一共多少钱，张本坤就说给曾某某发的红包和曾某某借的钱差不多有一万多元，张本坤就说曾某某不愿意嫁了，就还一万元钱吧，多的也不要了，这样他就给张本坤一万元现钱。
16．证人熊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1日上午9点钟左右，她正和李某某、曾某某的婆婆在曾某某家对面的巷子口聊天。当时，她看见一个穿红色T恤的年轻男子向巷子口走过来，曾某某跟在后面。到了巷口，曾某某就跟自己的婆婆打了个招呼。说完后曾某某就和那个男的往巷子里走。之后她也跟着后面走，打算回家。就在她走完巷子斜坡准备下梯子的时候，看见那个红衣服男子在打曾某某，只见那个男子一手按在曾某某的下巴位置，同时又把曾某某抵在了左边的墙上，手上挂的有一把雨伞，另一只手在打，是直来直去的打，就是捅的动作，打的是曾某某的腰部，曾某某也在“啊啊啊”的叫，当时她转身往巷子口跑，这时曾某某的婆婆就往梯子那边跑，边跑还喊，那红衣服男子看到了，就往梯子下面跑，刚一跑曾某某就滚下去了。看到出大事了，她就去喊曾某某的丈夫刘某某。
熊某某看过刘老三超市的监控视频后，指出视频中的红衣男子就是2016年7月1日在奉节县五马镇厂河坝场镇刘老三超市旁巷道内用刀捅曾某某的红衣男子。
17．证人李某某证实，2016年7月1日上午9点多钟，当时她和“老五”（曾某某的婆婆）、熊某某三个人，在主公路的口子上聊天。一会儿，“香香”（曾某某）和一个年轻男子从她们面前经过。当时“香香”和“老五”打了声招呼。之后“香香”和那个男子就下去了，最多一分钟，她们就听到一个女的在叫，“啊”了两声，她和“老五”回头，就看到“香香”和那个男的在下面的梯子那里。当时那个男的抓着“香香”，用另一只手在做着打“香香”的腰部附近的动作。她和“老五”就往下跑，“老五”边跑边向那个男的喊在干什么，熊某某去叫“香香”的丈夫刘某某。那个男的看到她和“老五”在往下走，那个男的就往下跑，“香香”顺着梯子滚了下去，“老五”就一直往下追。“香香”就倒在梯子中间的平台上，后来就死了。那个男子是在梯子上杀的“香香”，开始她以为是在打，后来才知道是拿的刀子捅“香香”。
18．证人吴某某证实，曾某某是她儿媳妇。2016年7月1日上午9点多钟，她坐在她家对面的巷道口玩，当时她儿媳妇就和一个身穿红色T恤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曾某某和她打招呼后两个人就往巷子下面走，不久她就听见曾某某的惨叫声，声音也不是很大，她就往巷子下面跑，到第二层梯子时，她看见红T恤男子正在用刀刺曾某某，这时她就大声呼救，接着她就去追凶手，凶手是从巷子一直往下跑的，然后左转，她追了一段，没有追到。
19．证人刘某某证实，曾某某是他老婆，他们2015年年底认识，2016年正月二十四结婚。2016年7月1日早上8点多，曾某某刚从家里走了不久，对面巷口的几个女的就喊他，说曾某某被杀了。他赶紧跑过去，就看见曾某某滚在巷子里的一个梯子坪上，他妈正在追赶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他就将曾某某抱起来，看见曾某某右后腰流血比较厉害，右边胸部、胸口、右耳边以及脸上都有刀伤。他就抱上曾某某坐车到五马卫生院，医生初步处理之后，就让他们去县人民医院，在路上发现人快不行了，他们就到新民镇卫生院下车，还没有开始急救，人就死了。在车上，他问了曾某某两遍是不是“姜家坪”的那个人？她都说“嗯”。曾某某以前给他说过，在他之前那个“姜家坪”的姓张的男子曾经追过她。
20．证人冉某某证实，2016年7月1日上午8、9点钟，他在厂河坝下街，当时就听见曾某某的婆婆边跑边喊：“你们快点帮我拦一下，那个人把我家媳妇杀了，从这里跑了，穿的红衣服。”他就坐着别人的摩托车去追，追到老粮店那个修理厂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穿红衣服的男子朝山上跑，他和其他人就去另外的路上去堵，后来就没有见到那个男的了。那个人穿红色的衣服，深色的裤子，脚上穿的一双红色的网鞋，身高170厘米左右，体型中等，头发有点长。
21．证人陈某1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3点多，她就给张本坤发了一条短信，叫他回来自首。大约7点多的时候张本坤回信，说自己不会逃。她又发了几条短信劝张本坤。接着，张本坤就给她回了一个电话，说他会回来自首。当她再见到张本坤时就问为什么要杀人。张本坤说本来没有想到杀人，但今天两个人在巷子里面没有说好，起了点冲突，就把曾某某杀了。在家里，张本坤及其家人都同意自首，她就拨打了110告诉公安机关，张本坤现在在家中，想投案自首。之后，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梁大队就打电话跟她联系。不久，就有警察来了将张本坤带走。她拨打110时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7727****XX。张本坤和她联系使用的号码是1573640****。
22．证人冉某2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5、6点钟，他出门走到“姜家坪”水井时，碰见了张本坤，他叫张本坤去投案自首，张本坤说已经给陈某1发信息了，也说要自首，不久陈某1来了，并且给张本坤的父亲张某1打电话，张某1也同意张本坤去投案自首，接着陈某1就联系了警察，不久警察来了，他们就把张本坤送上了警车。张本坤没有给他讲过杀人的事情，但他和张本坤在路上时，曾问过张本坤是用的什么杀的人，张本坤说是用刀。
23．证人张某2证实，2016年早晨7、8点钟，张本坤就喊他一起上街去，他让张本坤先走。不久，他就和儿子张某3一起出门，当走到张某1家时，看到张本坤还在。当时张本坤上身穿一件红色的短袖，下身穿一条牛仔裤，脚上穿一双红色的运动鞋，鞋子上有一点白边。另外，张本坤还带了一把雨伞。
24．证人张某3证实，2016年7月1日早上8点多，他和他爸张某2、张某1、张本坤四个人一起去厂河坝街上赶集，张本坤走在最前面，当时他爸遇到了熟人说话，他就站在原地等，张本坤就一人往街上走了。张本坤穿的一件桃红色的T恤，下身穿的一条带蓝白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红色的运动鞋，手里还拿着一把深色带花纹可以收缩的雨伞。
25．证人张某1证实，2016年7月1日，当天是厂河坝的赶集日。早晨张本坤来喊他一起去赶场，之后张某2和他儿子张某3也来了，于是他们四个人就向厂河坝出发。张本坤走得快，张某2父子跟着张本坤在前面走，因为他年龄大了，就一个人在后面走，后来就没有看到他们三个了。张本坤当天穿的一件红色短袖，还带了一把收了裹起的雨伞。
26．证人冉某3证实，2016年7月1日上午9点多钟，他正骑着摩托车往家里走，在行驶到厂河坝粮库前面的一支路口时，他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年轻男子往支路上跑，但他也没在意就走了，不久就碰见两个摩托车，车上的人就问他看见穿红色短袖的男子没有，他说往支路跑了，然后那两个摩托车就去追了。
27．证人张某3证实，2016年7月1日上午10点多钟，他接到五马镇派出所的通知，说有一个杀人犯从粮库沟往他们樟木村来了。接了电话后，他就安排村里的工作人进行拦截。当时看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年轻人从沟里往山上爬，他就打电话叫工作人员去拦截，但是没有拦住。
28．证人曾某2证实，2016年7月1日上午9点多钟，他在五马卫生院值班，有一个叫曾某某的女子被送来让他们抢救。他当时做了初步检查，发现伤者胸骨处有一个创口，见有血气泡溢出，右乳头处有一个较深的创口，右侧季肋部也有不少创口，流血比较严重。他就对她的伤口进行包扎，之后就把人往县人民医院送。在路上看人就快不行了，就停在新民镇卫生院急救，还没开始急救，曾某某就死了。
29．被告人张本坤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他和曾某某是2014年通过双方家长认识的，2015年1月他们第一次见面，年后就各自去务工了。从2015年4月份到2016年1月份，曾某某经常找他借钱，他也陆续汇钱她，到2016年1月，二人开始谈婚论嫁，但曾某某反复不定，后来不嫁给他了，他答复曾某某，如果不嫁给他，就把借他的钱还了，最后还是她父亲还的一万元。2016年7月1日上午8点多钟，他准备去厂河坝赶集，因为想买了西瓜划着吃，在出门时就拿了一把弹簧刀，还带了一把雨伞。之后我就和张某1等人一起往厂河坝走，在路上我们就各自分开了。他到超市买东西出来时就遇到曾某某，曾某某说：“你是来还钱给我的啊”后就跟着他走，到巷口时遇到曾某某的婆婆，曾便上前打了个招呼，说完曾某某继续和他往巷子里走。他们走到斜坡的尽头，曾某某在梯子上，他站在斜坡处，这时曾某某让他还钱，说她爸给他还多了，他认为曾某某欠他的钱都还没还完，但曾某某执意要他还钱，听曾某某这么说他就火了，一把掐住曾的颈部，使劲往墙上撞，曾某某说有本事把她撞死、再来撞之类的话，听了这话，他便从右边裤子口袋里拿出弹簧刀，绕到曾某某颈部后面，往头的斜上方、面部、胸部和腰部等处乱捅了几刀。见曾某某喊人，他就往梯子下面退，又朝曾的右边腰背乱捅了几刀。听见有人喊杀人了，他就跑了，同时把刀和雨伞扔在梯子外的草丛里。后来他在山上的一处草丛中躲起来，发现没有人追了，就往家里走。在路上，他和弟媳妇陈某1打了电话，说要去自首。回家后他和他妈说了些话，接着警察就到了他家把他带到了公安机关。并供述杀曾某某的刀是一把单刃的弹簧刀，刀长约20厘米，刀刃有10厘米长，白色的。刀柄约10厘米长，刀柄中间是红色木质的，两边是白色金属。这把刀在他家都两年了，经常用它切西瓜和水果。
30．《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收据》、《领款单》以及《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张本坤的父亲张某1与被害人亲属曾某1、李某某、刘某某达成和解协议，积极履行协议义务，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在取得赔偿后自愿申请撤回附民部分起诉。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本坤因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曾某某，
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曾某某头部、面部、项部、胸部、腹部、背部等处皮肤见大量裂创，部分创口与胸、腹腔相通，其相应部位脏器有裂创，其中心包、左肺下、右肺下、脾脏、肝脏等多处均有贯通伤，曾某某系单刃刺器刺击致心脏、肺脏、肝脏等器官破裂合并大出血死亡。说明张本坤持刀捅刺曾某某胸、腹部等要害部位的力度较大且数次捅刺。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张本坤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被害人的身体部位、捅刺的力度等因素，能够认定张本坤主观上具有杀害曾某某的故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辩护人黄大华认为张本坤没有杀害曾某某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辩护人黄大华提出被告人张本坤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张本坤委托亲属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家中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黄大华提出曾某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张本坤系初犯、偶犯，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张本坤的亲属已代张本坤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对张本坤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根据案情不能认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张本坤系初犯、偶犯，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张本坤的亲属已代张本坤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张本坤表示谅解，综合本案案情，对张本坤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被告人张本坤的具体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本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31年6月30日止。）
二、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审 判 员 薛 梅
代理审判员 蒲金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诗翔
书 记 员 田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