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4民辖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5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广东速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某与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43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受理洪某与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后，杨某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不应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而应由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管辖。理由如下：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杨某的住所地为广东省茂名市××星路××号大院2号604房，故本案应由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基于婚姻关系产生的财产分割纠纷，无论是在提起离婚诉讼时一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离婚后单独要求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诉讼标的本质仍是离婚纠纷的内容之一，不是独立的对不动产权属之争，所以仍然应适用婚姻法相关规定，而不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在确定法院管辖权问题上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一般管辖原则即原告就被告原则，而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管辖原则（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洪某要求分割的标的物既有房产、车辆，又有股权、现金，还有共同债务，并非单一的不动产，故本案适用一般管辖原则更为适宜，能够合并为一案处理所有财产分割纠纷。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虽然涉及房产的分割，但也涉及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公司股权、车辆的分割，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动产纠纷，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本案中，洪某主张杨某的经常居住地在珠海市××××杨某主张其住所地及经常居住地在茂名市。首先，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告洪某与杨某离婚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402民初9795号]，在该案庭审中，洪某称，双方结婚后就一直分居两地，洪某居住于珠海市，杨某居住于深圳市，杨某只是不定期回来，有时一个星期，有时半个月甚至二十多天才回来一次。杨某称，其每个星期都回家两次。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后，杨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时称，虽然在深圳工作，不能天天在家，但是其每周都会回家2到3次。在本案管辖权异议听证笔录中，洪某称，杨某不定时回来珠海，每个星期都回，最长不超过十天就会回来。杨某称，其很少回珠海，但是因为不想离婚，所以在离婚纠纷案件中作出上述“其每个星期都回家两次”的陈述。综合洪某与杨某的上述陈述，可以看出，虽然杨某在与洪某婚姻期间会不定期到珠海与家人团聚，但因工作原因，大部分时间居住于深圳。其次，从杨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电话通话记录来看，杨某电话的主要通话地在深圳，而2017年9月-2018年3月期间通话地在茂名的天数分别只有4天、5天、2天、1天、0天、3天、3天，在珠海的天数分别只有2天、1天、2天、1天、4天、1天、1天。这份通话记录一方面可以进一步佐证洪某与杨某的上述陈述，证明杨某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市，只是偶尔到珠海××××等地，另一方面也显示出杨某称其经常居住地在茂名的可信度较低。再次，从常理上讲，洪某在2016年11月8日提起离婚诉讼，双方感情在这前后应已破裂，至洪某于2017年10月13日提起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期间杨某经常在珠海生活的可能性也较低。最后，（2016）粤0402民初9795号案中，原审法院邮寄应诉材料给杨某的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景田西路赛格景苑B2005房。本案中，杨某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亦确认该房为其送达地址，进一步显示其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市。综合以上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杨某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福田区，而非洪某主张的珠海市××××区，亦非杨某所主张的茂名市，本案应由其经常居住地法院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之规定，裁定：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处理。上诉人洪某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432号之一民事裁定；2.裁定本案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洪某立案时间是2017年10月13日，且洪某起诉时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杨某在珠海所住辖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及杨某所住小区管理处的证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并受理本案；杨某提交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电话通话记录不能证明杨某在本案立案时的经常居住地是深圳，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茂名，不能推翻洪某提交的杨某在珠海所住辖区珠海居委会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洪某对杨某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的立案时间是2017年10月13日，按照杨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请求，杨某应当提供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有关居住及生活在茂名市的证明，但是杨某提供给法院的仅仅只是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通话记录，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公民经常居住地”的法律规定，不能否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的合法性。二、一审中杨某提供的是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茂名，也无法证明杨某在2017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连续居住在深圳，无法否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的合法性。本案杨某19年来家庭、子女均在珠海，洪某以及杨某的三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是杨某与他人所生）一直在珠海生活，杨某的个人物品均在珠海的家中；同时杨某与洪某在珠海共同拥有14套房产，杨某平时也会经常回来查看及维修等，证明杨某一直以来是以珠海为家的，杨某也认为其只是工作在深圳，家庭在珠海。而茂名是杨某的老家，杨某一般过年才会回老家看看，根本未在茂名常住。而杨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只是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通话记录，既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茂名，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深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符合事实符合法律。三、原审法院认为洪某与杨某存在离婚纠纷，就直接推断杨某在此期间内并没有经常在珠海，这一推断没有必然性，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杨某在珠海有多套房产可居住，即便离婚也不妨碍杨某经常来珠海居住和生活。虽然离婚诉讼期间双方未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并不妨碍杨某在此期间回来珠海，看望孩子，打理这14套房产等相关事宜，杨某一审提供的通话记录也显示其经常在珠海出现可以证实。同时，由于杨某的另外两个非婚生子女也住在珠海，与洪某不在同一个小区，杨某虽与洪某存在离婚诉讼，但不影响其来珠海生活。同时，洪某在立案时依法向法院提供了杨某所住过的小区的居委会证明，证明杨某的经常居住地在珠海，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四、杨某自身也并不认为其经常居住地在深圳，而认为其经常居住地在茂名，原审法院的裁定推断性部分居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杨某认可工作在深圳，平时经常回珠海家的事实，不论此前已经审结的离婚诉讼，还是正在进行的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杨某从未主张过经常居住地在深圳，离婚诉讼中也未提出过管辖权异议，在本案的管辖权异议中也只是主张经常居住地在茂名，洪某认为其管辖权异议纯属其拖延诉讼时间的策略，由于杨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茂名，那么原审法院在审理后应当裁定驳回杨某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而不应推断性地认为经常居住地在深圳。五、一审中根据杨某的证据无法证明被洪某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均连续居住在深圳的事实，无法推翻洪某起诉立案时提交的杨某在珠海的居住证明。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本案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再裁定移送其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杨某的户籍所在地在茂名市，经常居住地在珠海，虽然杨某有在深圳工作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就本案而言，只有茂名和珠海两个地方的法院依法有管辖权，由于洪某已经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那么本案由最先立案的法院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六、原审法院认为在法院《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深圳市福田区的一处房产为其送达地址，从而认定杨某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同样过于武断。因为地址确认书只是杨某收取文件的地址，但不能证明本案洪某起诉立案前一年被上诉人都在此处居住。原审法院的推断没有依据。七、需要向二审法院补充说明的本案事实。本案财产分割原本在离婚纠纷中洪某就已经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并在离婚案件中提交了所有共同财产的证据材料，由于法院考虑财产较多处理起来时间较长，建议洪某暂撤回财产部分的请求，先处理离婚诉讼，待离婚诉讼结案后再向法院提出财产分割请求。洪某采纳了法院的建议，直到洪某与杨某之间的离婚诉讼经过区院一审、珠海中院二审生效后才提起。综上，本案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完全合法，同时对双方当事人及财产的处理均较为便利。原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而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杨某经常居住地在深圳，不符合法律规定，洪某完全无法接受。上诉人杨某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432号之一民事裁定；2.裁定将本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如下：上诉人杨某的户籍所在地是茂名市，其作为一个生意人，系以户籍所在地为据点，向外开拓发展业务，并没有在外地办理居住证长期稳定地居住，因此，本案应由其户籍所在地茂名市所在地管辖。一、杨某的身份证及户口本证实杨某的户籍所在地是茂名市。杨某所在的村委证明杨某经常回家居住。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评价，没有明确予以否定，但实质上并不采纳。杨某认为原审法院所采纳的杨某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电话通话记录并不能推翻该证明，因为该电话通话记录并不是洪某立案前一年即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证明杨某经常居住地的证据，仅2017年9月的通话记录为有效证据，虽然杨某的该月份在茂名的时间为4天，但杨某其他月份却是经常在茂名居住，因为该段时间里杨某外地的生意不怎么好，2017年10月之后才经常出差在外，范围遍布珠三角，甚至外省也有出差，但仍然以茂名为据点，在外地出差后仍然回茂名。二、从杨某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电话通话记录可见，杨某在这段时间虽然在外时间居多，但没有一个固定住处，在深圳也没有办理居住证，虽然在深圳时间较多，但谈不上是长期稳定地居住，应认定是临时暂住性质。杨某茂名老家的水电费用清单证明老家每月都产生不少的水电费用，从而佐证杨某经常在老家居住这一事实。三、洪某对本案也提起了上诉，其确认杨某在此前审结的离婚诉讼中，从未主张过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其认可茂名法院也有管辖权。综上，本案应由杨某的户籍居住地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是错误，同时裁定将本案移送深圳市福田区法院管辖也是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规定，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就本案而言，一、上诉人洪某提供的珠海市××××区前山街道梅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只有该居民委员会负责人签名及加盖居民委员会印章，没有居民委员会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明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且该证明内容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查明上诉人杨某实际居住的情况并不相符。二、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茂名市袂花镇石狗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只盖有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没有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明形式上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且该证明内容亦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查明上诉人杨某实际居住的情况并不相符。三、根据上诉人杨某在（2016）粤0402民初9795号案及本案中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的送达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景田西路赛格景苑B2005房，且原审法院通过该地址向杨某送达相关文书均送达成功，故洪某起诉时杨某经常居住地为深圳福田区。此外，原审已详细阐述认定被告经常居住地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原审法院确定杨某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福田区，本案应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并无不当。上诉人洪某提出本案应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某提出本案应由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