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区国营西郊林场。住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李雪山，场长。委托代理人：路景文，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兴奎，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丽文，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国营西郊林场（以下简称西郊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姜兴奎、季丽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郊林场的委托代理人路景文，被上诉人姜兴奎、季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郊林场在一审诉称：为加速“两荒”改造建设，西郊林场与姜兴奎于1997年6月2日就位于西郊林场欢喜经营区13林班3小班（铜匠村6组境内）、面积为6000平方米国有林业用地的占用事宜签订了《占用林地协议书》。协议约定：西郊林场将上述国有林地承包给姜兴奎使用，期限为30年。同时约定使用权人即姜兴奎必须保护好该地周围的森林资源，做好森林防火工作。同年，吉林市船营区农林水利局为此协议下发文件进行批复，批复中要求该地用于开发多种经营项目，目的是加速“两荒”改造建设，有效利用林地资源。协议签订后，姜兴奎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不但没有积极开展多种经营，而且在西郊林场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与其前妻即季丽文使用。同时，由于姜兴奎未履行尽职管理义务，致使该林地中的大部分被他人筑猪舍、建住宅，国有森林资源遭到无端破坏，而姜兴奎作为使用权人却对此置若罔闻，迟迟不予维权。姜兴奎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协议内容，也严重损害了西郊林场对该林地的资源利用和林木保护。针对这种情况，西郊林场曾正式向姜兴奎函告协商解除该协议，姜兴奎拒不接受。故西郊林场为切实保护本已稀缺的国有森林资源，更好地发挥林地经济价值，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西郊林场与姜兴奎于1997年6月2日签订的《占用林地协议书》并终止履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兴奎、季丽文承担。姜兴奎、季丽文在一审辩称：法院应依法驳回西郊林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双方于1997年6月2日签订了《占用林地协议书》，并于同年6月4日经吉林市船营区农林水利局文件批复，姜兴奎、季丽文承包经营吉林市船营区国营西郊林场欢喜经营区13林班3小班（铜匠村6社）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姜兴奎、季丽文并未违反协议，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西郊林场单方解除《占用林地协议书》于法无据。西郊林场主张姜兴奎、季丽文未积极开展多种经营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姜兴奎、季丽文自1997年承包该地以来一直在积极开展经营活动，但由于市场和当地生态环境原因，导致当时开展的经营活动未获得有效收益而告终，现有土地无法进行经营活动是由于第三人侵权以及西郊林场行政不作为造成的，非姜兴奎、季丽文责任。西郊林场主张姜兴奎擅自将土地转包给季丽文占有的情况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姜兴奎取得该地承包经营权是在与季丽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承包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承包经营权属于姜兴奎、季丽文的共同财产，虽然协议是姜兴奎签订，但姜兴奎、季丽文对此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享有平等权利，有权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时对此作出约定，该约定在夫妻双方内部有效，不对抗第三人。因此，姜兴奎、季丽文离婚时对该地的实际经营使用权作出变更，季丽文对该地块进行经营使用是合法的，不存在非法流转的情形。且协议中并未约定不允许进行转包，转包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的土地流转形式，即使姜兴奎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包，也不需发包方同意，仅经过备案即可。备案仅为形式要件，不能据此要求单方解除《占用林地协议书》。西郊林场主张土地被他人占用，姜兴奎、季丽文迟迟不履行维权义务，损害了对该林地的资源利用和林地保护的主张严重与事实不符，排除了自身作为林地所有权人对该林地的监督、管理、维护自身权益和国家利益的义务。姜兴奎于2004年发现自己承包地被张某某、杨某某非法占用，盖上了猪舍等建筑，虽与二人多次协商，但二人均主张是从村里承包的土地，有权在此经营，拒不排除妨碍、归还土地使用权。2007年11月29日，西郊林场出具了《姜兴奎占用西郊林场林地地块说明》；2008年4月21日，吉林市船营区林业畜牧局出具了《姜兴奎占用林地证明》，证明该土地是属于姜兴奎合法经营承包的土地，并对地块进行了明确划分。姜兴奎持该答复找张某某、杨某某协商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时，二人仍拒不拆除非法建筑。2011年11月，季丽文向吉林市林业局递交举报材料，吉林市林业局指定吉林市船营区林业局进行调查，吉林市船营区林业畜牧局在2012年6月4日出具了《关于姜兴奎承包林地和现在使用的林地权属确认情况》，确认该林地所有权为西郊林场，使用权人为姜兴奎，张某某的行为属于非法占有土地，但并没有对张某某、杨某某的违法行为作出应有的行政处罚。西郊林场也曾收到季丽文的举报材料，并于2014年12月20日向季丽文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西郊林场认为张某某、杨某某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案件，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季丽文于2015年1月21日举报了吉林市船营区林业局，在2015年3月17日收到了吉林市林业局《吉林市林业局关于季丽文“举报信”举报内容办理情况的答复意见》，明确写明“我局责成市林业稽查支队对张某某、杨某某非法占地的问题重新调查处理，重新调查处理结束后，对已经建成的猪舍和房屋等非法建筑物，将移交林权单位监督恢复原状，逾期不予恢复的，西郊林场应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对船营区林业局在张某某、杨某某非法占地案件中不作为的问题，建议举报人向船营区有关部门举报。”此后不久，西郊林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剥夺姜兴奎、季丽文依法继续承包使用土地的权利。西郊林场作为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应当依法履行对该土地的监督、管理、维护等义务。在2015年吉林市林业局作出的处理意见中明确写明，依法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的主体是西郊林场，而非作为承包经营使用权的姜兴奎、季丽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姜兴奎、季丽文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未经法定程序，无权要求张某某、杨某某拆除违法建筑，而西郊林场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主张姜兴奎、季丽文怠于履行维权义务。西郊林场主张单方解除协议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西郊林场与姜兴奎于1997年6月2日签订了《占用林地协议书》，并于1997年6月4日经吉林市船营区农林水利局吉船农发[1997]26号文件批复同意，姜兴奎承包经营西郊林场欢喜经营区13林班3小班、面积为6000平方米的国有林地用于开发多种经营项目，使用年限为30年。协议签订后，姜兴奎一次性向西郊林场交纳3000元林地补偿费。2003年11月23日，姜兴奎、季丽文得知上述承包的林地被张某某、杨某某占用。2007年11月29日，西郊林场出具了《姜兴奎占用西郊林场林地地块说明》一份及2008年4月21日吉林市船营区林业畜牧局出具了《关于姜兴奎占用林地证明》，均承认姜兴奎合法使用该林地。2009年3月11日，姜兴奎与季丽文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承包的国营林地归季丽文使用。2011年11月4日，季丽文向吉林市林业局递交举报材料，吉林市船营区林业局在2012年6月4日出具了《关于姜兴奎承包林地和现在使用的林地权属确认情况》，确认该林地所有权为西郊林场，使用权人为姜兴奎，张某某的行为属于非法占有土地。西郊林场于2014年12月20日向季丽文出具了《关于季丽文举报问题的反馈意见》，西郊林场认为张某某、杨某某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案件，季丽文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季丽文于2015年1月21日举报了吉林市船营区林业局，在2015年3月17日收到了吉林市林业局《吉林市林业局关于季丽文“举报信”举报内容办理情况的答复意见》，答复中确认张某某、杨某某占地行为违法，被非法占用林地应恢复原状，逾期不予恢复应由西郊林场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西郊林场认为姜兴奎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在西郊林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林地承包权让与季丽文使用，且姜兴奎未履行管理义务，致使承包的部分林地被他人占用，国有森林资源遭到无端破坏，故起诉来院，要求与姜兴奎解除承包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西郊林场与姜兴奎经合意依法自愿订立了林地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该合同经过行政机关同意，应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姜兴奎履行了给付合同价款义务，据此取得了合同中国有林地的经营权。姜兴奎、季丽文在2004年发现自己承包的林地被占用后，一直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未怠于行使作为林地使用人的权利，应认定姜兴奎、季丽文均尽到了保护林地资源的义务。姜兴奎离婚后将林地转交季丽文进行经营，是夫妻离婚后对婚姻存续期间承包林地使用权的协商处理，季丽文继续承包该林地的行为合法有效。西郊林场无证据证明姜兴奎、季丽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了约定的义务，且无证据证明姜兴奎、季丽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未发生其他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西郊林场解除合同的诉请，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西郊林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西郊林场负担。上诉人西郊林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遗漏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姜兴奎自签订《占用林地协议书》后一直没有投入资金发展多种经营，并闲置多年后被案外人申请养殖场获批形成占用诉争林地的事实，该事实是西郊林场不能继续履行诉争合同及解除协议的客观事实和理由。姜兴奎、季丽文应在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后，采取民事维权诉讼行为，但其怠于司法维权而选择上访，并提出无依据的35万元赔偿诉求，足以说明姜兴奎、季丽文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所述答复意见并非行政机关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引用答复内容来认定案外人存在占地违法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证据认定及采信证据存在错误。西郊林场提供案外人占用使用争议林地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姜兴奎、季丽文承包的林地闲置多年后被他人占有。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西郊林场的诉讼请求。姜兴奎、季丽文在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西郊林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船营区规模化畜禽养殖项目申请一份、铜匠村关于吉林市船营区养殖场建设用地的证明及建议一份；证据2.吉林市船营区养殖场营业执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及张某某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据证明：对西郊林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4进行补强，主要证明本案双方诉争的林地客观上被第三方合法占有，造成西郊林场客观上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占地协议不能的事实。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解除，同时证明一审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姜兴奎、季丽文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其对西郊林场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养殖场确实在姜兴奎、季丽文承包的土地上，是否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不清楚。无论是否审批都不应当影响姜兴奎、季丽文的承包经营权。本院经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且与原审中已提供证据的证明问题相同，故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评判。至于涉案土地被案外人占有是否合法的事实认定，并非本案审理范畴，应在相关权利人其他维权程序中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经本院审理查明：吉林市船营区林业畜牧局于2012年6月4日出具《关于姜兴奎承包林地和现在使用的林地权属确认情况》，内容为：“2012年4月27日至5月25日，我局派人到欢喜乡铜匠村六社对姜兴奎承包林地和张某某现在使用的林地权属情况进行走访调查和现场勘查。……西郊林场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为该场1985年资源档案中的台账及林相图。姜兴奎承包的林地为13林班3小班的一部分，该小班记载的面积为49公顷，起源为萌生，树种为柞树幼龄林，没有耕地。因此，根据目前我局掌握的证据，我局确认该林地所有权为西郊林场，使用权为姜兴奎。”2015年3月17日，吉林市林业局作出《吉林市林业局关于季丽文“举报信”举报内容办理情况的答复意见》，内容为：“一、张某某、杨某某非法占地的问题。经调查，张某某未经林业部门批准，于2004年在林地上建设住宅与猪舍，非法占3000平方米；杨某某未经林业部门批准，于2005年建住宅，非法占地1800平方米。对张某某的非法侵占林地行为，船营区林业局于2005年作出了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对杨某某的非法占地行为，未作处罚。对此，我局责成市林业稽查支队对张某某、杨某某非法占地的问题重新调查处理。重新调查处理结束后，对已经建成的猪舍和房屋等非法建筑物，将移交林权单位监督恢复原状。逾期不予恢复的，西郊林场应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二、船营区林业局不作为的问题。对船营区林业局在张某某、杨某某非法占地案件中不作为的问题，建议举报人向船营区有关部门举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述事实外的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姜兴奎、季丽文现虽未实际占有经营本案《占用林地协议书》中约定的林地，但多年来季丽文一直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该问题，并得到答复意见。在相关职能部门并未明确确认案外人占用林地系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西郊林场关于占用林地协议书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关权利人完全可通过法律途径积极维护其合法权利，促使涉案协议书得以继续履行或者通过友好协商化解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国营西郊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照明审 判 员  任宝君代理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