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妙妍，女，汉族，1984年5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文，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系原告配偶。原审被告：周永权，男，汉族，1984年4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妙妍与被上诉人刘伟文、原审被告周永权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1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有无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伟文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自2015年9月1日开始实施。刘伟文最早应知道权利可以主张的时间是2015年9月1日，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刘伟文在（2017）粤0111民初6059号案件的答辩意见中已陈述要求李妙妍返还多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案件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故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二、李妙妍、周永权是否应当返还刘伟文款项。关于第一笔借款：刘伟文主张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刘伟文向李妙妍借款3万元。李妙妍称第一笔借款包括2012年3月刘伟文向李妙妍借款5万元；2012年5月刘伟文向李妙妍借款3万元；2013年2月刘伟文向李妙妍借款2万元。李妙妍作为借款的出借人未能提交向刘伟文出借借款10万元的证据。应由李妙妍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第一笔借款在2012年12月1日发生金额为3万元。关于第二笔借款：刘伟文主张其在2013年9月14日收到李妙妍49500元。李妙妍主张除此之外还向刘伟文支付500元红包。对此刘伟文予以否认。李妙妍作为借款的出借人未能提交向刘伟文支付500元红包的证据。应由李妙妍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第二笔借款在2013年9月14日发生金额为49500元。刘伟文、李妙妍双方一致确认第三笔借款在2013年11月19日发生金额为5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周永权主张向刘伟文出借7万元，刘伟文予以否认，周永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刘伟文出借7万元。应由周永权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周永权未向刘伟文出借7万元。除第四笔借款的还款之外，刘伟文向李妙妍还款情况为：2013年3月31日刘伟文向李妙妍还款50000元，2013年10月31日刘伟文向李妙妍还款50000元，2014年11月19日刘伟文向李妙妍还款8000元，2014年11月25日刘伟文向李妙妍还款142800元，2015年3月16日刘伟文向李妙妍还款13000元。截止2013年3月31日，刘伟文应向李妙妍支付利息为3551元（30000元×36%÷365天×120天）。2013年3月31日刘伟文向李妙妍支付50000元。故刘伟文向李妙妍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6449元（50000元-3551元-30000元）。截止2013年10月31日，刘伟文应向李妙妍支付利息为2295元（49500元×36%÷365天×47天）。2013年10月31日刘伟文向李妙妍支付50000元。故刘伟文尚欠李妙妍借款本金为1795元（49500元+2295元-50000元）。截止2014年11月19日，刘伟文应向李妙妍支付利息为18680元（50000元×36%+1795×36%÷365天×384天）。2014年11月19日刘伟文向李妙妍支付8000元。故刘伟文尚欠李妙妍借款本金51795元（50000元+1795元）及利息10680元（18680元-8000元）。截止2014年11月25日，刘伟文应向李妙妍支付利息为307元（51795元×36%÷365天×6天）。故刘伟文向李妙妍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80018元（142800元-51795元-10680元-307元）。2015年3月16日，刘伟文向李妙妍支付13000元属于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综上所述，刘伟文向李妙妍支付三笔借款中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09467元（16449元+80018元+1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伟文要求李妙妍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妙妍应向刘伟文返还109467元。因李妙妍与周永权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刘伟文与李妙妍的前三笔借款及还款均发生在2015年9月28日之前。故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周永权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刘伟文在（2017）粤0111民初6059号案件的答辩意见中已陈述要求李妙妍返还多支付的本金及利息。但双方对是否应当归还、归还多少、何时归还发生争议。债务的金额及归还时间在本案诉讼之前均未确定。故刘伟文要求李妙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妙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伟文109467元。二、驳回刘伟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刘伟文负担167.4元，由李妙妍负担1245元（刘伟文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妙妍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李妙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伟文支付1245元）。原审判后，上诉人李妙妍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倒置，完全颠倒了诉讼法基本理论与法律规定。l、刘伟文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向李妙妍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还款”、“还哪笔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免除了其举证责任。唯一提交的证据就是向银行或者支付宝转账流水单，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转账的用途。2、一审法院让李妙妍承担举迁责任并承担不利后果不妥当。理由有两点：第一、即使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关系，也不应当将双方银行转账互相支付款项的差额全部认定利息，因为出借人不一定全部通过转账的方式汇款，通过现金出借等多方式进行很正常。还款人通过账户转账的资金也未必就是用于还款，也许是其他法律关系往来。一审法院对这个情况没进行任何调查。第二、在已经收回出借款很多年的情况下李妙妍举证不了自己出借过多少款项很正常，这不是承担不利责任的理由。本案最早涉及到2012年的借款，距离现在已经久远。在出借方收到出借款时，还款方肯定会收回借条。正常来讲，出借方在实现权利后没有必要保留任何凭证，如果现实生活中出借方非让还款方出具还款证明文书，这肯定会让还款方都觉得很诧异。另外，要求出借方保留相关凭证五六年之久，也完全脱离社会现实的必要性。二、一审法院调查、认定事实不妥当。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周永权、李妙妍在2015年9月28日才结婚。但是为什么还把刘伟文在2014年11月19日与2015年3月6日向周永权支付的8000元、13000元认定是李妙妍接受的刘伟文还款？2、刘伟文的起诉书中称因为生活借据同意“借款5万，1年后还款16万”，不合常理。任何高利贷公司都不可能有约定是本金两倍的年息。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司法解释只是对现行法律的解释，是指导法院审判的裁判尺度和方法的意见，不可能创设一种权利。综上，上诉人李妙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自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15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改判李妙妍无需向刘伟文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伟文承担。被上诉人刘伟文答辩称：上诉人应当返还超过36%的利息给被上诉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李妙妍上诉主张刘伟文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向李妙妍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还款”、“还哪笔借款”的证据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刘伟文已明确表示其向李妙妍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并己向法庭提供了还款凭据。上诉人李妙妍主张被上诉人刘伟文涉案还款不属于本案借款，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李妙妍理应负有举证义务，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中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颠倒诉讼法基本理论与法律规定的情形。关于上诉人李妙妍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调查、认定事实不妥的问题。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19日间产生借贷事实；被上诉人刘伟文自2013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16日向上诉人李妙妍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对此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李妙妍此诉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妙妍上诉仍持原审答辩意见主张被上诉人刘伟文就本案的起诉请求巳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经查，涉案最后还款的行为虽然发生在2015年3月16日，但本案的诉讼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之后的2017年11月6日，故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刘伟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保护期间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被上诉人刘伟文最后还款行为于2015年3月16日，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该日期为诉讼时效中断，应从该日期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故被上诉人刘伟文就本案的起诉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被上诉人刘伟文的借款及还款事实作出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妙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被上诉人刘伟文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妙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上诉人李妙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黄 钜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志明赵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