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悦颖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吴忠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汉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学好，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兵，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禹，上海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翠玲�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代理人谢连平(系张翠玲配偶)，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原审被告上海轻工控股(集团)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余莉萍。委托代理人俞秋静。上诉人上海悦颖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颖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季露露出生于1990年8月9日，系外省市来沪务工人员，与其母杨秀兵租住于本市普陀区祁连山路XXX号XXX幢XXX室(无独立卫生间)。2014年1月25日上午，杨秀兵见楼下A311室配有独立卫生间，有热水器，且无人居住，遂叫季露露来此洗澡，季露露洗澡过程中死亡。公安部门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进行尸体解剖及死因鉴定，鉴定意见：季露露系电击死。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记载，事发地本市普陀区祁连山路XXX号XXX幢系1981年竣工的5层厂房，产权登记在上海轻工控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轻工集团)名下。后该地块转让给案外人上海轻工实业有限公司(已变更名为上海益民食品一厂(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5月，上海市普陀区土地发展中心向上海益民食品一厂(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土地收购储备通知书》，对该地块实施土地储备，并签订《土地收购储备协议书》。悦颖公司从上海轻工实业有限公司处承租该幢房屋，并于2008年将房屋第3、4楼转租给张翠玲、谢连平夫妇。张翠玲、谢连平夫妇将其改造成酒店式公寓再对外出租。酒店式公寓以原厂房结构第3、4楼为基础，分隔为从下往上A3楼、AB3楼、C4楼、CD4楼四层。杨秀兵租住CD401室，季露露�亡地点为A311室卫生间。悦颖公司先后与张翠玲、谢连平签订过多份转租合同，本案事发于悦颖公司与张翠玲签订的转租合同期间。原审法院再查明，A311室的租客于2014年1月19日退租后空关。卫生间有电热水器。本案事发后，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验并封锁现场。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沪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涉案电热水器泄漏电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未发现存在漏电缺陷。2、涉案电热水器工作过程中电源接地线(E)未可靠接地，失去了关键的接地保护，且带电电压约为230V超过人体安全电压，与受害人触电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5月，季学好、杨秀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翠玲、悦颖公司、轻工集团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0,70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抚养人生活费610,400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季露露于2014年1月25日上午在被告张翠玲经营的酒店式公寓A311室卫生间使用电热水器洗澡过程中电击死之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并有公安部门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为证，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至于各方的侵权责任，首先，张翠玲是否应承担责任。张翠玲提出，季露露电击死应与其在洗澡时使用的电暖器有关，并提供事发后公安机关的几份询问笔录为证。季学好、杨秀兵表示因自己的出租屋无独立卫生间，只能使用公共浴室，故借用过取暖器，但否认季露露在洗澡时使用电暖器。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照片，事发地未见取暖器，而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均只是在事发前几日见过季露露的母亲借过、拿过取暖器，并无人确定季露露当日洗澡时带入了取暖器。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采信张翠玲关于季露露在洗澡时使用电暖器的说法，更无从认定季露露电击死与其洗澡时使用电暖器有关。而关于电击原因及事发处电器设施设备的安全性能，已由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涉案电热水器泄漏电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未发现存在漏电缺陷。2、涉案电热水器工作过程中电源接地线(E)未可靠接地，失去了关键的接地保护，且带电电压约为230V超过人体安全电压，与受害人触电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张翠玲作为酒店式公寓经营者，装修安装的卫生间设施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应对由此造成季露露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悦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悦颖公司明知涉案房屋为工业用厂房，也明知在其转租后，承租人改造成酒店式公寓，却未采取有效措施指正。酒店式公寓经营多年，未有证据反映悦颖公司提出过异议，也未有证据反映悦颖公司对改变用途并改造过的酒店式公寓是否合规、是否安全等方面进行过监督、管理，而本案正是因为酒店式公寓的设施设备的安装方面出现纰漏导致，悦颖公司显然存在过错，应与张翠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轻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轻工集团名下，但轻工集团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其对涉案房屋失去实际控制权，未参与涉案房屋的使用经营。悦颖公司也自认其是在多年前与上海轻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租该幢房屋。故季学好、杨秀兵要求轻工集团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季露露未经经营者许可，擅自进入空关房间，擅�使用安全性能不明的电热水器，最终发生电击死的后果，其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可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整个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及损害后果，全面分析当事人陈述及所有在案证据，本院酌情确定由张翠玲对季露露的死亡承担50%的民事责任，悦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季学好、杨秀兵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但仅能提供一份缴费并不连续的季露露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查询单，不足以证明季露露事发前已在本市经常居住一年以上并在本市有稳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根据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423,840元、丧葬费为30,706元。上述费用，由张翠玲承担50%赔偿责任，悦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季学好、杨秀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10,400元，因季学好、杨秀兵并不存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等情况，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季露露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但其自身亦有过错，考虑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参考目前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酌情确定由张翠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悦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张翠玲提出其曾于事后垫付过款项，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就垫付款项的金额、用途予以明确，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不予处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张翠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学好、杨秀兵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23,840元、丧葬费人民币30,706元，共计人民币454,546元的50%计人民币227,273元；二、被告张翠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学好、杨秀兵�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0元；三、被告上海悦颖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张翠玲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对原告季学好、杨秀兵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悦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虽然是悦颖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借给上海弘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是并非上诉人改变了房屋用途，其公司多次向张翠玲及其丈夫提要其合法经营，但其公司并无强制的权利。其次，上诉人的房屋是租赁给上海弘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人已经脱离了对房屋的控制，不应当对张翠玲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要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如其所请。被上诉人季学好、杨秀兵答辩称：悦颖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当承担监督管理职责，悦颖公司在发现张翠玲改变了房屋用途后完全可以解除合同，其收取了租金就应当承担相应义务，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翠玲答辩称：其经营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悦颖公司在事发前就是明确知道该房屋用于人才公寓对外出租的，故要求本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轻工集团答辩称：因其公司对涉案房屋没有管理控制权，故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需要强调的是，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与张翠玲签订转租协议，且在事发前已经�知该处房屋已经被改变用途，但仍然默许张翠玲进行人才公寓的经营，并未采取实际措施对张翠玲或者上海弘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予以纠正，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4.10元，由上诉人上海悦颖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