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9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艳斌，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芬，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常，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上诉人曾艳斌、张建芬因与被上诉人郑国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芬及其与曾艳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徐徐，被上诉人郑国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艳斌、张建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国常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国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郑国常原审提交的两份录音中的对话看，郑国常（当时向张建芬）核对的是汇款时间、金额、户头（银行账户）、利息等内容，张建芬也是就上述问题作了回答，双方根本未就（汇款）是否（属于）借款进行确认，该两份录音不能证明张建芬已确认（讼争款项）就是借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有过多次资金往来，并非仅讼争的这三笔，而且郑国常也已获得了高利。郑国常知道上诉人是在做资金生意，其汇给上诉人37万元，目的是利用上诉人出借资金的渠道牟利。原审选择性的认定证据，致认定事实错误。3、张建芬与郑国常、孔杰、夏伟军、洪永波等人合作做资金生意，由张建芬对外承接业务，郑国常等人各自提供资金，风险自担，利息各自所有。（对外出借的）资金主要汇入他们认可的曾艳斌的银行卡中。涉案三笔款项就是郑国常为做资金生意汇入曾艳斌账户，然后再出借给戴伟红等人，并非系郑国常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4、曾艳斌将银行卡交给妻子张建芬保管，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如果有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判决曾艳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郑国常辩称，2014年7、8月份，答辩人通过孔杰等人介绍认识上诉人张建芬。张建芬告诉答辩人，其是做资金生意的，而答辩人在北仑开投资行。这段时间双方关系很好，张建芬告诉答辩人说，其所做的资金生意很好，叫答辩人投入（钱）以赚利息。2015年4月份开始，答辩人就借钱给上诉人做资金生意。至于上诉人最终将款项出借给谁与答辩人无关。因答辩人比较信任张建芬，所以没有要求张建芬出具借条。一审提交的两个录音中答辩人说得很清楚，对三笔汇款的内容说得很详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郑国常一审时诉称：2015年5月29日至6月27日期间，曾艳斌、张建芬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三次向其借款37万元。其于2015年5月29日、6月24日、6月27日向曾艳斌账户分别汇入19万元、13.5万元和4.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10月起，其多次向曾艳斌、张建芬催讨借款，但均遭拒绝。曾艳斌、张建芬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起诉要求曾艳斌、张建芬共同归还借款37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张建芬一审时辩称，对郑国常分三笔汇入曾艳斌账户内的合计37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述款项并非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曾艳斌无关。其与郑国常、案外人孔杰、夏伟军等人合伙做资金生意，曾艳斌的银行卡系平时出入账使用。合伙人之间谁有款项，就打入曾艳斌的账户，然后放贷出去，利息均归出款人所有。郑国常汇入曾艳斌账户的三笔款项，也系用于放贷，实际系郑国常的投资款，双方并未建立借贷关系，也未约定借款利息。请求驳回郑国常的诉请。曾艳斌一审时辩称，答辩意见与张建芬意见基本一致，与张建芬虽为夫妻，但讼争款项与本人无关，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审理后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郑国常与张建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对郑国常主张的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郑国常与张建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郑国常可要求张建芬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现郑国常起诉后，张建芬仍未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郑国常要求张建芬归还借款本金37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至于借款利率，郑国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自起诉之日起，上述本金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曾艳斌系张建芬的丈夫，张建芬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郑国常要求曾艳斌、张建芬共同还款的主张，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曾艳斌、张建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郑国常借款本金37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曾艳斌、张建芬共同负担。上诉人曾艳斌、张建芬为支持自己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上诉人的代理人向蒲列娜所作的调查笔录及蒲列娜出庭证言。蒲列娜述称：2015年6月，向张建芬借款7万元，钱是张建芬拿来的，利息是一角利（月息10%）。借条我写好后交给了张建芬，但借条上出借人名字是空白的，因为钱（实际）不是张建芬借出（来）的，是别人的，是宁波人郑国常的。利息有两笔是直接交给郑国常的。后来本金还给了张建芬，是汇到曾艳斌的银行卡上的。拟证明蒲列娜2015年6月向张建芬所借的7万元，款项实际出借人为郑国常，利息也付给了郑国常，后来本金也还给了郑国常。2、上诉人的代理人向孔杰、夏伟军、洪永波所作的调查笔录及孔杰、夏伟军、洪永波出庭证言。三人述称，我们与郑国常、张建芬一起共同租赁了舟山市定海区林海书庭5幢102室房子作为办公室合作做资金生意，办公室的租金每个人出一点，郑国常在我们那里也有办公桌的。张建芬人脉比较广，做资金生意时间比较长，我们与她关系不错。张建芬接到生意就会问，谁想做这个生意，我们有多少闲散资金做多少生意。她不向我们赚钱，但是风险要出资人各自承担。郑国常诉的三笔钱是与我们一起合作做生意的，不是借款。郑国常与我们合作做过很多笔生意。拟证明郑国常与张建芬、孔杰、夏伟军、洪永波等人合作做资金生意，郑国常起诉的三笔款项也是共同合作出借给他人款项的一部分，郑国常与张建芬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郑国常、张建芬之间的短信截图八页。拟证明2015年4月份郑国常与张建芬认识并开始合作做资金生意，共同租房作为生意场所，张建芬对于郑国常出资后回收的款项是否继续出借会征询郑国常的意见，郑国常同意后才会继续出借。郑国常对将讼争款项借给戴伟红是明知的，郑国常提交的电话录音并不是张建芬真实意思表示。4、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3民初357号案庭审笔录及《贷及担保合同》一份。庭审笔录中郑国常确认其是做融资生意。拟证明郑国常与张建芬之间存在合作资金生意的关系，郑国常对出借资金需要借款借据应有常识性的认识，但本案中郑国常认为其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却没有相应的借款借据。5、2015年3月1日至10月30日，曾艳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郑国常与张建芬有多笔款项往来，双方存在合作做资金生意的关系。部分汇款交易情况和张建芬与郑国常短信内容可以对应。郑国常质证后，对证据1、2，夏伟军等三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他们在定海法院作证时陈述内容完全不一致。接收蒲列娜汇款，是因被上诉人认为该款是张建芬的还款，只要张建芬确认的还款，是谁汇款给被上诉人的都没有关系。故对证人的调查笔录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陈述均不真实，也不应采信。证据3中的短信张建芬都发给被上诉人过了，内容是这样的，但是这些短信内容与事实不符。证据4、5，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后，郑国常申请证人周某到庭作证。周某述称：证人因银行贷款到期周转需要，张建芬介绍证人向郑国常借款9万元，借条是直接出给郑国常的，利息是一万元每天50元，十天付一次，是汇到好几个人卡里的，是张建芬让证人汇的，但郑国常的卡里没有汇过。拟证明郑国常借给张建芬款项收取的利息为一角利，张建芬对外放款收取的利息为一角五分利（月息15%），张建芬从中赚取利差。上诉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张建芬向郑国常抽取借款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郑国常对证据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2，证人证言间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可以认定郑国常与张建芬间除讼争三笔借款外，还有多笔款项往来，且郑国常有向借款人直接收取利息情况。郑国常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短信内容反映出张建芬在其与郑国常通话后，即对通话内容进行了澄清和否定。对郑国常申请的证人周某证言，结合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3民初357号案民事判决书，及郑国常对周某提起的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3民初304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对该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2015年5月29日、6月24日，郑国常分别以银行转账、现钞存入方式向曾艳斌银行卡内存入19万元、13.5万元；2015年6月27日，郑国常委托案外人孙*丽向曾艳斌银行卡转账汇入4.5万元。一审时郑国常诉称，（就该款项）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中，郑国常确认，借给张建芬款项收取月息10%的利息。另查明，张建芬与孔杰、夏伟军、洪永波等人合作从事高利贷生意，并共同租赁了舟山市定海区林海书庭5幢102室房子作为办公室。在讼争款项发生前后，郑国常在该办公室内进行办公、生活。在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结的郑国常诉丁鹤峰、周某民间借贷纠纷〔即（2016）浙0903民初357号〕案庭审笔录中，郑国常确认其是从事融资生意的。本案庭审中，郑国常确认其原在宁波市北仑区作调剂行生意，曾从事融资行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郑国常于2015年5月29日、6月24日、6月27日向曾艳斌银行账户汇款37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款项是否系郑国常出借给曾艳斌、张建芬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郑国常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张建芬抗辩该款项是其他性质款项，应由张建芬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张建芬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郑国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明确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就此提交了证人证言、郑国常向曾艳斌的账户汇付其他款项及张建芬向郑国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结合诉讼中郑国常自认其从事融资、投资行业，也知晓张建芬从事高利贷生意，其理应意识到在张建芬未出具借条情况下，将巨额款项汇入曾艳斌银行卡可能存在巨大的风险。且其一审时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而在诉讼中则确认向张建芬实际收取月息10%的利息，且预先扣除了第一期利息等事实，表明涉案款项较大可能是郑国常通过曾艳斌的账户、利用张建芬的人脉资源向外放贷，赚取高息的投资款。在此情形下，郑国常仍应就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后续举证责任。现郑国常未能就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供充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曾艳斌、张建芬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之诉请，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曾艳斌、张建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国常要求曾艳斌、张建芬共同归还借款37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25元，均由郑国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涛审 判 员  刘燕波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