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文启，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市，满族，文盲，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铁岭市，系流浪人员，无固定住所。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抓获，同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元金，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字（2015）第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文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立栋、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文启及其辩护人高元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文启与“曲小子”（被害人，男）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2日21时至3日凌晨4时期间，在沈阳市和平区某街某楼之间的车库门前，吴文启与“曲小子”及张某甲、张某乙饮酒后，因争抢被子等琐事二人产生矛盾，二人在发生争执时，被告人吴文启先后使用拳脚多次打击“曲小子”头面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曲小子”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并较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中导致中枢、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死亡。2014年12月4日，被告人吴文启被公安人员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文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判处。
被告人吴文启对被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只踢了被害人一脚，且在此之前“三姐”曾拽被害人头发将被害人的头撞向附近的铁门。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构成坦白，请法庭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文启与“曲小子”（被害人，男、年龄不详）均系居无定所的流浪人员。2014年12月2日21时至3日凌晨4时期间，在沈阳市和平区某街某楼之间的车库门前，吴文启与“曲小子”同张某甲、张某乙一起饮酒后，因琐事二人产生矛盾。二人在争执时，吴文启先后使用拳脚多次打击“曲小子”头面部等部位，致“曲小子”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并较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中导致中枢、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死亡。2014年12月4日，吴文启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证实：我在鲁园劳务市场认识小曲约有十多天。我和小曲在某街某楼之间住。2014年12月2日中午，我捡纸壳子卖了2.5元钱，就买了一袋白酒找小曲，还有小曲的哥哥（吴文启）一起喝。喝到大约18时，我又上楼找一个大哥要了5元钱，让小曲买了两袋酒，我们三人喝完这两袋酒，小曲说没喝够，还要喝，小曲哥哥又给小曲5元钱让小曲去买。小曲买回来一袋白酒和一包香烟。因为买烟的事小曲哥哥和小曲争吵起来了，然后两人用拳头互相打起来了。后来，小曲自己一个人喝剩的酒。期间，小曲和他哥哥互相抢被子，小曲没抢过他哥哥，被他哥哥拳打脚踢打倒在地上。大约在12月3日4时许，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小曲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已经不能说话了，用手比划着，小曲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后来有个路过的老太太打110报警了，等110和120来的时候，小曲已经不行了。小曲的哥哥40多岁，厚嘴唇，身材很壮，一直戴着帽子。小曲40多岁，吉林省梅河口市人。
证人张某甲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被告人吴文启的照片即为“曲小子”的哥哥（吴文启）。
2、证人张某乙证实：我是在2013年夏天在工地干活时认识的“曲小子”，不知道具体名字，他就说他叫“曲小子”。通过“曲小子”认识了“曲小子”的哥哥。2014年12月2日18时许，我到和平区某街某楼之间的地方找“曲小子”。当时“曲小子”和他的哥哥，还有张某甲在一起喝酒。我和他们喝了一会，就先离开回去休息了。12月3日6时许，张某甲来到我休息的地方找我说“曲小子”被他哥哥打得鼻青脸肿。大约9时许，我在外面干活时，警察找到我，我到现场发现“曲小子”已经死了。
证人张某乙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被告人吴文启的照片即为“曲小子”的哥哥。
3、证人宋某某系报警人，其证实：2014年12月3日6时30分左右，我和老伴一起去锻炼，在医大二院西门附近某饭店北侧小马路，看见马路中间躺着一个流浪汉，眼睛被打肿，嘴里都是血。当时，看见在马路边靠墙处有一个流浪汉裹着被，他说倒地的流浪汉是被他的拜把子兄弟打的。我就走到倒地男子旁问他是不是被他的同伙打了，他当时说不出话了，只是点点头。我当时拿出电话（号码130＊＊****）拨打110报警了。
“接处警信息查询详细信息显示”证明证人宋某某报警事实。
4、沈阳公安局和平分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某街某楼北侧通道。在某街某楼西墙北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上盖有棉被，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左侧卧于地面。尸体上着身皮夹克，下身穿迷彩裤子，脚穿棉袜。在距离某街某楼东墙南侧地面上有一处疑似血迹，已凝固；14号楼南侧车库南地面上有一个“冰红茶”饮料瓶（标记为1号饮料瓶擦拭）、“水溶C100”饮料瓶（标记为2号饮料瓶擦拭）、“冰露”矿泉水瓶（标记为3号饮料瓶擦拭）。现场提取血迹及上述饮料瓶擦拭物。
5、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标记有“瓶口擦拭1”的棉签与吴文启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3944×1021。
6、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
尸表检验：双侧角膜重度混浊，瞳孔不可透视，双侧球睑结膜红染，左下球结膜散在针尖样出血点。双鼻腔见血痂附着，双侧外耳道未见异常。唇粘膜散在挫伤。颜面于左颧及左口角外侧散在血痂附着。左眉弓上方见暗红褐色点灶状表皮剥脱；眉间、右额部发迹下方、右眼角外下、左颧部均见灶状暗红褐色表皮剥脱。眉间及双眼周、左颧部见散在皮肤暗紫色变红，伴局部肿胀。左下颌角前下见两处暗红褐色表皮剥脱。双手背散在皮肤暗紫色变色，其中右手背暗红褐色表皮剥脱，十指指甲青紫。左膝部见灶状暗红褐色表皮剥脱。左小腿前外侧散在灶状皮下出血。左外踝见散在灶状暗红褐色表皮剥脱。右膝部见散在灶状暗红褐色表皮剥脱。右小腿内侧见暗红褐色表皮剥脱。
经尸体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检见死者颜面及四肢散在擦挫伤，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灶状出血，大脑蛛网膜下出血，大脑及桥脑实质内散在小灶状出血，上述损伤符合死者生前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不足以单独构成本例死亡原因，死者符合颅脑损伤及较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共同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本例未知名男性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并较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导致中枢、呼吸及循环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7、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公安人员于2014年12月4日，将被告人吴文启抓获的事实。
8、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查找被害人身源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吴文启的自然情况及因被害人系流浪人员，经查询吉林省梅河口警方及公安人口失踪人员信息网均未能查找到被害人身源的事实。
9、被告人吴文启供述所犯故意伤害犯罪事实：被我打的人姓曲，叫“曲小子”。去年冬天，我从海城打工回来，在外面烤火时看见他，我看他挺可怜的就给了他2元钱，还带他去吃的饭，后来，我们一起打工，就这样我们认识了。2014年12月2日19时许，我从劳务市场回来，和“曲小子”、张某乙、张某甲一起喝酒。张某乙先走了。“曲小子”说没喝够，我就给他5元钱让他去买一袋白酒。“曲小子”出去买回来一袋白酒和一包红金龙香烟。喝完酒我和“曲小子”并排躺着要睡觉。“曲小子”喝多了不睡觉开始唱歌，还骂人，我就说别唱了，“曲小子”就骂我，还抢我身上盖的被子，我就和“曲小子”打起来了。我对“曲小子”拳打脚踢打在他的脸上，“曲小子”打不过我，从睡觉的坡上滚下去了，他上来我又把他踹下去，“曲小子”就坐在下面一边唱一边骂我。我生气把手中的被子扔给他，然后我就去了鲁园劳务市场了。我在鲁园劳务市场转了一圈，里边没人，就到南湖公园里面睡觉了。等醒来时已经是12月3日15时左右了。我到处找吃的没找到，就又回到某寺，正巧碰上警察，警察就把我带回派出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文启因些许小事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文启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吴文启提出其只踢了被害人一脚及在此之前“三姐”曾拽被害人头发将被害人的头撞向附近的铁门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的证实及公安机关法医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一人在案发现场对被害人拳打脚踢，且被告人亦曾供述其一人对被害人实施暴力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文启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可能造成被害人身体损伤的后果而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并造成死亡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坦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虽在庭审中表示认罪、悔罪，但在供述犯罪事实时只承认踢被害人一脚，并编造“三姐”殴打被害人的情节，与本案相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故不能认定其构成坦白，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吴文启暴力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并较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共同作用所致，并结合本案的起因、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文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26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巴红岩
审判员 崔 伦
审判员 田 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