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主要负责人：杨新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明，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克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远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焕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翠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黄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克国，董事长。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程克国、邓远会、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青岛鑫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鑫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相翠霞、李洪爱对借款人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1、在《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成员处，三商户的夫妻双方均有签字。在《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末尾，甲方包括联保体成员1、成员2、成员3，每一成员的夫妻双方均有签字，一审判决认为“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无依据，在《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首页，合同的主体为：甲方“联保体授信人”，乙方“授信人”，故签字处无需出现“保证人”字样，授信人是以家庭为单位，未将妻子列出也属正常。合同第8条约定“甲方成员就本人外的授信提用人使用的授信向乙方承担最高额共同连带保证责任”，此处甲方成员包括相翠霞、李洪爱，均已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2、《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联保体章程》、《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是一个整体，能证实连带保证的保证人包括夫妻双方。贷款程序首先是商户联保申请，第二是签署联保体章程，然后签署授信合同，最后是借款支用申请和放款通知，不能单独看合同确定保证人是个人还是夫妻。上述材料中载明“商户联保申请”、“向贵行申请用于联保体成员生产经营活动的授信额度”、“本合同项下授信用途为经营”、“采购海参苗”等均可证明贷款系以户为单位、贷款用于家庭经营、三个家庭联保。《商户联保申请书》、《联保体章程》上虽然只有三个商户丈夫的签字，但实际代表三个家庭。3、在《借款人资信状况调查表》中，三商户夫妻共六人签字声明提供担保。调查表中“本人保证在取得贵行贷款后，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本人承诺为上述申请人的借款提供担保，签署相应的担保合同”证明夫妻双方对联保体成员的借款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三商户家庭共同承包海产养殖经营，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其互保行为也必然是夫妻共同行为。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42条、第43条，《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本案的三商户均系家庭承包养殖海产品，贷款的属性为商户联保，系用家庭财产投资，收益为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其互保行为构成家庭共同债务。程克国、鑫都公司共同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邓远会、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均未作答辩。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克国、邓远会偿还借款本金1175004.92元，及截至2015年5月11日的利息、罚息131415.26元，以及从2015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利息、罚息；2、程克国、邓远会支付违约金11750元（按本金的1%计算）；3、程克国、邓远会给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5909元；4、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鑫都公司对程克国、邓远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由程克国、邓远会、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鑫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程克国、宋焕亮、张黄堂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程克国、宋焕亮、张黄堂组成联保体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用于联保体成员生产经营活动的授信额度，全体联保体成员均对除本人外的单个联保体成员使用的授信承担最高额共同连带保证责任。2、2012年8月23日，程克国、宋焕亮、张黄堂作为联保体受信人与民生银行签订编号为127032012B02015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该授信合同约定：（1）所有联保体受信人就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授信提用人发放的授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所有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使用期限内可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50万元，其中程克国可使用的授信额度为150万元，授信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8月23日，授信用途为经营；（2）本合同中受信提用人指程克国、宋焕亮、张黄堂；（3）本合同及任一受信提用人签署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担保的主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中的全部债权，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50万元，该数额为尚未清偿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自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8月23日，主债权的发生日应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内，但履行期限不限于该期间，发生日在借款业务项下是指借款发放日；（4）联保体受信人保证任一受信提用人同意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债权人有权变更上述顺序；（5）联保体受信人在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内，为主债权中除本人外任一受信提用人的债权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等。邓远会、相翠霞、李洪爱在该授信合同中签字。3、2012年8月23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贷款人）与程克国（借款人）签订编号为127032012002015的《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占用编号为127032012B02015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授信额度，为上述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2）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方式等均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用途为经营；（3）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程克国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程克国清偿本息为止；对程克国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计收复利；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4）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5）如程克国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债权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6）程克国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债权人有权变更上述顺序；（7）因程克国违约致使债权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程克国应承担债权人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等等。4、2013年8月16日，鑫都公司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编号为27032012D02015的《最高额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1）为确保程克国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主合同的履行，鑫都公司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2）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为程克国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编号为127032012B02015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6日，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50万元，该数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行使本合同项下担保权利所得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其债权：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债权人有权变更上述顺序。5、2012年8月24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程克国发放编号为127032012002015的《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5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4日，执行年利率9.96%，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6、程克国清偿上述借款后，又于2013年8月16日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借款支用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根据编号为127032012002015的《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程克国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借款150万元用于向案外人臧运忠采购海参苗，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6日，借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程克国委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将借款支付至案外人臧运忠在中国民生银行开发区支行开立的账号62×××13。该申请书的银行确认部分载明：就上述《借款支用申请书》，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同意按照以下条件向申请人发放个人贷款：贷款金额为15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6日；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6%，确定为年利率9.96%，该利率为固定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担保方式为保证，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2013年8月16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出具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载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将编号为127032012002015的《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项下程克国申请的贷款150万元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至案外人臧运忠在中国民生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立的账号62×××13，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6日，执行年利率9.96%。7、在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程克国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5年5月11日，程克国尚欠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1175004.92元，利息及罚息131415.26元。8、程克国与邓远会、宋焕亮与相翠霞、张黄堂与李洪爱均系夫妻关系，本案《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及借款发生于上述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程克国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全部借款本息。截至2015年5月11日，程克国尚欠借款本金1175004.92元，利息及罚息131415.26元。根据《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的约定，如程克国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债权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上述《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程克国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程克国清偿本息为止；对程克国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计收复利；逾期利率为在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上述条款已明确约定了程克国未按约定还款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加重了程克国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对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程克国支付违约金117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程克国承担，但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及律师费转账凭证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费65909元不予支持。涉案债务发生于程克国、邓远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程克国、邓远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其他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邓远会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宋焕亮、张黄堂在《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及《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及《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均载明联保体成员为程克国、宋焕亮、张黄堂，即邓远会、相翠霞、李洪爱并非联保体成员。相翠霞、李洪爱虽在《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签字，但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通过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推定相翠霞、李洪爱为保证人。夫妻一方因提供担保所负债务显然不属于基于家庭共同生活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相翠霞、李洪爱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都公司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中承诺为本案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且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借款本息未超过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鑫都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克国、邓远会、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程克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1175004.92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5年5月11日，利息、罚息为131415.26元；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上述《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及2013年8月16日的《借款支用申请书》和《个人借款凭证》的约定计算）；二、邓远会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宋焕亮、张黄堂、鑫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57元，由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负担1249元，由程克国、邓远会、宋焕亮、张黄堂、鑫都公司负担21008元。二审诉讼中，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如下证据：《借款人资信状况调查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程克国，程克国及其配偶均签字确认，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均在调查表上签字确认对程克国的借款提供担保。程克国、鑫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第22条约定：甲方成员在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内，为主债权中除本人外任一授信提用人的乙方债权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的甲方是指：联保体受信人；乙方是指：授信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成员1：张黄堂、李洪爱；成员2：程克国、邓远会；成员3：宋焕亮、相翠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相翠霞、李洪爱是否应当对程克国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翠霞、李洪爱在《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落款处作为甲方成员签字而非以宋焕亮、张黄堂的配偶身份签字，应当认定相翠霞、李洪爱系联保体受信人，其对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除其本人外的任一受信提用人的债权作为独立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相翠霞、李洪爱应当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568号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568号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青岛鑫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7元，由程克国、邓远会、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青岛鑫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58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699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克国、邓远会、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青岛鑫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7元、公告费300元，由程克国、邓远会、宋焕亮、相翠霞、张黄堂、李洪爱、青岛鑫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仁珑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耀辉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