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耐斯坦铺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金湖经济开发区八四大道209号。
法定代表人：石刘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江苏艾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凤，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耐斯坦铺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耐斯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培凤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耐斯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刘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被上诉人王培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耐斯坦公司上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培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培凤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交的证据4岱山保障房付款清单汇总的证明效力进行认定。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交该证据是为了证明南京欧兰特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欧兰特公司）明知江苏耐斯坦公司和傅小华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不存在交易混同。王培凤一审认为傅小华是江苏耐斯坦公司的代理人，其付款系属于挂靠关系的一种代付行为，双方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明显存在分歧。如傅小华是江苏耐斯坦公司的代理人，则江苏耐斯坦公司应承担全部货款；如南京欧兰特公司自认傅小华与江苏耐斯坦公司不是同一民事主体，则江苏耐斯坦公司不应承担傅小华的应付款。一审法院疏漏了这一关键证据，导致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另外，该付款清单上“傅小华付款”中的第二笔、第三笔标记该款项由江苏耐斯坦公司代付，如王培凤所述的“傅小华的付款均是代江苏耐斯坦公司付款”能够成立，则无法解释南京欧兰特公司为何要将傅小华付款标记为江苏耐斯坦公司代付，也无法解释南京欧兰特公司列示不同的主体付款的目的和意义。2.一审判决对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交的证据5对账单认证错误。一审中，王培凤表示对证据5对账单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实，七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江苏耐斯坦公司并未看到其质证意见。一审判决未分析该证据，而是直接不予认可。该对账单是由江苏欧兰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傅小华所在的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就岱山6号地块保障房供货进行的结算，该对账单与本案最重要的争议事实,即南京欧兰特公司是否明知傅小华是独立的交易主体，及作为同在6号地块施工的威达公司的代理人之事实相关，一审判决仅以没有关联性忽略关键事实。3.一审法院未将当事人有异议的送货单原件交由江苏耐斯坦公司质证，而是直接进行认证，损害了江苏耐斯坦公司的诉讼权利，属于严重程序瑕疵。就6号地块1号楼的67份送货单，一审判决仅根据其中几份送货单有江苏耐斯坦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即认定相关涂料为江苏耐斯坦公司使用，与事实不符。此外，一审判决将施雪福收取7号地块涂料计入江苏耐斯坦公司所用，将被划去“已结算”字样的送货单计为未结算同样与事实不符。
江苏耐斯坦公司二审中补充以下意见：1.本案并非建筑工程合同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仍然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将建筑施工合同的审理思路引入到买卖合同纠纷当中来。本案最需要查明的事实是，非江苏耐斯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是否应当由其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审理的思路应当是签字人员是否取得了代理权，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6号地块的采购合同未明确楼号，因此采购合同当中所约定的采购总价款是预估的。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各方当事人在送货过程当中应由合同签订三方南京耐斯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耐斯坦公司）、江苏欧兰特公司和南京商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商贸公司）三家共同签字，而实际上各方都没有按照这样的方式来履行。因此，采购协议只是为了约定单价和南京欧兰特公司作为涂料供应商。3.关于汪友志、傅小华、施雪福、孔其辛等人的身份问题。上述四人在威达公司的会议纪要上有签字，都是威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将由上述四人签署的单据认定为代表江苏耐斯坦公司，欠缺证据支持。4.在双方有争议的送货单中，没有明确楼号的有25张，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依据。
王培凤辩称，1.关于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交的证据4岱山保障房付款清单汇总。该汇总单上分成两列，一列为江苏耐斯坦公司付款，一列为傅小华付款。傅小华付款中虽然标注有“耐”字，但并不足以证明是江苏耐斯坦公司代付的性质。如江苏耐斯坦公司与傅小华是两个独立的付款主体，南京欧兰特公司没有必要将两个付款主体合在一起制作一份汇总表交予江苏耐斯坦公司。从付款汇总表可以看出，这是案涉工程结束之后，江苏耐斯坦公司与傅小华之间为内部结算的方便而要求南京欧兰特公司制作，并不能达到江苏耐斯坦公司的证明目的。2.关于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交的证据5对账单。威达公司中标了6号地块的4、5、6号楼，也是由江苏欧兰特公司供货，两公司形成的上述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关于6号地块1号楼送货单据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对江苏耐斯坦公司有异议的送货单进行了详实的说理，并予以确认；对存在问题的送货单，也进行了排除，并最终确认了江苏耐斯坦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4.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所以王培凤才认为傅小华应该是江苏耐斯坦公司的代理人，傅小华的行为权利义务应该由江苏耐斯坦公司承担。如果该案以建筑合同纠纷的思路审理，则王培凤则会要求傅小华与江苏耐斯坦公司承担连带的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并没有错误。5.关于四人的身份问题。虽然傅小华在威达公司会议纪要中也有签字，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本案之外的其他工程项目。江苏耐斯坦公司也明确了关于6号地块1号楼是分包给了傅小华，也就是说其与傅小华之间具有分包合同关系。在案涉7号地块涂料的采购合同系由江苏耐斯坦公司、南京欧兰特公司签订的情况下，王培凤有理由相信傅小华当时代表了江苏耐斯坦公司。综上，一审的判决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
王培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耐斯坦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1962153.50元；2.判令江苏耐斯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培凤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供货合同1份，证明江苏耐斯坦公司与南京欧兰特公司签署了岱山保障房7号地块涂料供应合同，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关系；2.采购合同1份，拟证明岱山保障房6号地块涂料由南京耐斯坦公司向江苏欧兰特公司采购；3.岱山保障房6号地块外墙涂料清单汇总表及对应的发货单36页（107张），拟证明6号地块所采购数量及价款合计3808482元；4.岱山保障房7号地块外墙涂料清单汇总表及对应发货单55页（164张），拟证明7号地块采购数量及价款合计4473671.5元；5.江苏耐斯坦公司已支付货款汇总表，拟证明江苏耐斯坦公司已支付货款632万元，6号地块货款已经全部结清，7号地块尚欠货款1962153.5元；6.江苏省建工建材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2份，拟证明案涉工程6、7号地块外墙涂料均使用的是南京欧兰特公司产品，证明南京欧兰特公司的供货事实，两份买卖合同主体系关联企业；7.案涉6、7号地块工程各自开工及竣工报告4页，拟证明6号地块开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至2013年12月，7号地块开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至2014年11月，江苏耐斯坦公司已支付先开工的6号地块货款，余款为后开工的7号地块欠款；8.南京银行转账支票1张，载明江苏耐斯坦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南京欧兰特公司背书支付货款20万元，拟证明江苏耐斯坦公司、南京耐斯坦公司之间的主体混同关系；9.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顺丰快递单各1份，拟证明南京欧兰特公司将其对江苏耐斯坦公司的合同债权转让给了王培凤，并通知了江苏耐斯坦公司。
王培凤一审补充证据：1.会计账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江苏耐斯坦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数额，所有欠款都记账在江苏耐斯坦公司名下，及南京欧兰特公司向江苏耐斯坦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2012年12月28日王培凤收到江苏耐斯坦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3.收据4份，南京欧兰特公司收到江苏耐斯坦公司货款后，向江苏耐斯坦公司出具了收据，证明收款付款的事实。
江苏耐斯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结算协议书，拟证明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是傅小华单独施工及结算，傅小华与南京欧兰特公司的买卖关系与江苏耐斯坦公司无关；2.情况说明，证明傅小华承诺1号楼涂料结算系其与南京欧兰特公司单独结算；3.岱山保障房项目收货签字人员名单，拟证明江苏耐斯坦公司确认的签字人员，除此之外人员的签字送货单，江苏耐斯坦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4.岱山保障房付款清单汇总、2015年1月19日的对账清单，拟证明南京欧兰特公司是把江苏耐斯坦公司和傅小华作为两个独立的合同来处理，及江苏耐斯坦公司和傅小华各自付款的情况；5.对账单，拟证明傅小华及其所在的威达公司与江苏欧兰特公司之间早就有独立的交易关系；6.录音光盘及文字，证明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是由傅小华单独结算，王培凤知道其无法从傅小华处收取相应的货款，也知道南京欧兰特公司与江苏耐斯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以上6份证据证明傅小华和江苏耐斯坦公司之间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因此各方应当各负其责。
江苏耐斯坦公司一审补充证据：发货单3份，拟证明案涉6号地块3932号发货单上的货款已经付清，上有“已结算”字样被划掉，是现金结算的单据不应列入；案涉7号地块3884、3885的两张单据，数量应是750公斤，被涂改为1250公斤，因此应扣除相应的金额。
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王培凤所提供证据1、证据4（除3884、3885号发货单）、证据9（案涉7号地块涂料供货合同、发货单、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快递单）及江苏耐斯坦公司所提供证据4付款清单汇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王培凤所提供证据
证据2（案涉6号地块工程涂料采购合同），系南京耐斯坦公司与江苏欧兰特公司签署，江苏耐斯坦公司质证称案涉岱山保障房6号、7号地块工程项目涂料均为其受南京耐斯坦公司委托向南京欧兰特公司采购并向其付款，所有付款未区分支付具体地块和楼号，双方均对案涉6号、7号地块两份合同货款系混同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该合同项下货款应纳入总货款考量，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证据3（岱山保障房6号地块外墙涂料清单汇总表及对应的发货单），基于上述理由，应纳入总货款考量。江苏耐斯坦公司质证称其中69份发货单的货物系傅小华承包的6号地块1号楼所用，非其工作人员签收不予认可；另有3932是现金结算的单据不应列入，单据上签有“已结算”字样被划掉，3889是6号地块5号楼的单据不是其施工工地所用。
经查，争议的71份发货单中有：（1）汪友志个人签字19份，其中12份发货单（3743、3744、4260、4500、4300、3802、3803、3814、3843、3906、3908、3911）载明“岱山保障房”字样，5份发货单（3871、3865、3891、1820、1824）载明“岱山6号地块1号楼”字样，1份发货单（2991）载明“岱山6号地块耐斯坦”字样，1份发货单（3890）载明“岱山6号地块6号楼”字样；（2）施雪福个人签字20份，4份发货单（2848、2934、2935、2989）载明“岱山6号地块耐斯坦”字样，4份发货单（3852、3883、3897、3899）载明“岱山6号地块”字样，9份发货单（3857、3873、3875、3878、4462、4465、4468、4470、3166）载明“岱山6号地块1号楼”字样，1份发货单（2442）载明“岱山7号地块耐斯坦项目部”字样，1份发货单（3380）载明“岱山汪友志”字样，1份发货单（3867）载明“岱山6号地块1号楼，退货，汪友志”字样；（3）孔其辛个人签字发货单23份（4475、4485、4489、4490、4494、4497、1817、1825、1830、1834、1836、1844、1846、3055、3061、3065、3074、3072、3076、3086、3004、3008、3016），均载明“岱山6号地块1号楼”字样；（4）孔其辛、袁洪松二人签字的发货单2份（4455、1816），载明“岱山6号地块1号楼，收货人孔其辛，证明人袁洪松”字样；（5）施雪福、袁洪松二人签字的发货单1份，4453的发货单载明“岱山6号地1号楼，收货人施雪福，证明人袁洪松”字样；（6）汪友志、袁洪松二人签字的发货单2份，3894的发货单载明“岱山6号地块4号楼，收货人施雪福、袁洪松”字样，1806的发货单载明“岱山6号地块1号楼，收货人汪友志，证明人袁洪松”字样；（7）未有签字的发货单2份，1826、1835的发货单载明“岱山6号地块1号楼，退货”字样；（8）3932的发货单载明“岱山保障房6号地块耐斯坦项目部，收货人袁洪松”字样，上有划掉“已结算”字样明显痕迹；（9）3889的发货单载明“岱山6号地块5号楼，收货人黄筱强”字样。
结合当事人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袁洪松系江苏耐斯坦公司认可的岱山保障房项目6号地块的案涉涂料收货人，袁洪松分别在涉“岱山6号地块1号楼”的4453、4455、1806、1816四份发货单上签署证明人，证明其与施雪福、孔其辛、汪友志相识并知晓三人身份系“岱山6号地块”工程项目的现场人员。
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只涉及到岱山保障房项目6号地块的涂料供应，江苏耐斯坦公司与南京欧兰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只涉及到岱山保障房项目7号地块的涂料供应。
汪友志在2012年10月28日至2012年12月20日签字的12份载明“岱山保障房”字样的发货单（3743、3744、4260、4500、4300、3802、3803、3814、3843、3906、3908、3911），与傅小华及江苏耐斯坦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7日、12月28日的付款4万元、20万元相印证，也与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供的证据1结算协议书及其陈述将“岱山6号地块1号楼”转包给傅小华实际施工相印证，该12份发货单货物应用于“岱山6号地块1号楼”；施雪福、汪友志签字的发货单尚有：2848、2934、2935、2989载明“岱山6号地块耐斯坦，收货人施雪福”，3852、3883、3897、3899载明“岱山6号地块，收货人施雪福”，3894载明“岱山6号地块4号楼，收货人施雪福、袁洪松”，3890载明“岱山6号地块6号楼，收货人汪友志”，表明施雪福、汪友志二人收货并不仅局限于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项目，袁洪松对此知情。根据以上3点，施雪福、孔其辛、汪友志三人在案涉6号地块工程项目的发货单上签字应视为该工程项目收到了货物；3894、3889、3890（94000元、23000元、52574元）的发货单分别载明系“岱山6号地块4号楼、5号楼、6号楼”，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不是江苏耐斯坦公司施工的工地，相应价款应从总货款中扣除；江苏耐斯坦公司认为3932的发货单上有划掉“已结算”字样明显痕迹，应系已结算完毕单据，从双方履约情况来看，系持续送货混同付款，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供付款明细中也没有单独给付该单据项下货款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江苏耐斯坦公司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2442号发货单载明“岱山7号地块耐斯坦项目部，收货人施雪福”字样，说明施雪福也收取了案涉7号地块的货物，该笔货款39580元应计入7号地块买卖合同；1826、1835、3867号发货单，王培凤主张系退货，在起诉时已对相应货款作了扣减。
故一审法院采纳证据3中除3894、3889、3890、2442号发货单外的其他67份发货单，认定该67份发货单的货物南京欧兰特公司已交付至“岱山6号地块”工程项目工地，其中1826、1835、3867号发货单系退货单据。
关于证据4中3884、3885号发货单，江苏耐斯坦公司认为数量均应是750公斤，被涂改成1250公斤，王培凤核实后承认两张单据数量均为750公斤，因此应扣除相应的金额（扣减18000元）。
关于证据5，江苏耐斯坦公司认为系王培凤单方制作，三性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其中江苏耐斯坦公司付款503万元的内容。该证据与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供的证据4“岱山保障房付款清单汇总”内容一致，互相印证，应予采纳。
关于证据6、7，江苏耐斯坦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备案的工程资料，真实性无疑，与江苏耐斯坦公司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均使用的是南京欧兰特公司产品相印证，能证明案涉事实，应予采纳。
关于证据8，江苏耐斯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20万元付款包括在其支付的503万元货款中，能证明案涉付款事实，应予采纳。
关于王培凤补充证据：补充证据1，江苏耐斯坦公司对财务账册及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中编号为10187119、10187118、10187120、10187121、10187123、10187124、16872258、1687225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864000元，系傅小华要求南京欧兰特公司多开的，用于与其结算的依据，并未发生真实交易关系。江苏耐斯坦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该组证据能证明本案交易相关事实，应予采纳。补充证据2，江苏耐斯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傅小华与南京欧兰特公司另外交易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两份合同混同付款，该项争议付款应纳入本案综合考量，应予采纳。补充证据3，江苏耐斯坦公司认为系王培凤单方制作，不能准确反映南京欧兰特公司、江苏耐斯坦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而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补充证据1中财务账册记载及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交证据4付款清单汇总相印证，能反映案涉收付款事实，应予采纳。
二、江苏耐斯坦公司所提供证据
关于证据1，王培凤认为只是内部约定，其不知情也不予认可。该结算协议书系南京耐斯坦公司与傅小华之间的约定，与江苏耐斯坦公司陈述将“岱山6号地块1号楼”工程转包给傅小华施工相印证，江苏耐斯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南京欧兰特公司知晓并同意该协议内容，故该协议对王培凤无约束力，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应不予采纳。
关于证据2，系傅小华书面说明，属言词证据，傅小华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应不予采纳。
关于证据3，王培凤认可该名单上所列人员均系案涉货物签收人，应予采纳，但该名单与江苏耐斯坦公司认可的案涉7号地块发货单中收货人员有出入（尚有：1号楼签收人孙欣飞，单号3018、3026、3088等；2号楼签收人王帮长、王明亮，单号3032、2968；3号楼签收人张辉、王帮长、施广岭，单号3882、4471、3039、2422等；4号楼签收人尹军建，单号3092、3095、3012），故对江苏耐斯坦公司关于除该名单之外人员签字不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关于证据5，王培凤不予认可。该对账单系他人与江苏欧兰特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采纳。
关于证据6，王培凤认为系偷录，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且内容不能反映谈话的时间、地点、在场人情况，也不能达到江苏耐斯坦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录音系未经同意录制，不具合法性，且录音人、时间、地点均不清楚；从内容来看，没有明确南京欧兰特公司知道其与江苏耐斯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及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是由傅小华单独结算的内容，反而有南京欧兰特公司一方认为傅小华挂靠江苏耐斯坦公司施工，傅小华不付货款，江苏耐斯坦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内容。该证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能证明江苏耐斯坦公司主张事实，应不予采纳。
关于补充证据：该3张发货单一审法院在对王培凤举证的证据3认证过程中已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21日，江苏欧兰特公司（供方）与南京耐斯坦公司（需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实际于2012年10月28日开始供货），约定江苏欧兰特公司向南京耐斯坦公司中标施工的南京西善桥岱山西侧6号保障性住房项目工程供应涂料，质保期为5年，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具体结算时，按实际发货数量据实结算，合同并就货物种类、技术要求及质量标准、运输、供货流程、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3年4月16日，南京欧兰特公司与江苏耐斯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1份（实际于2013年3月8日开始供货），约定南京欧兰特公司（供方）向江苏耐斯坦公司（需方）施工的南京西善桥岱山西侧7号保障性住房项目工程（南京耐斯坦公司中标）供应涂料，运费由供方承担，每批货到现场付该批货款的50%，余款作为给需方的铺底资金，铺底资金共30万元，该铺底资金需方应于2014年春节前付清；合同还就货物品牌、价格、型号、质量标准、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
两份买卖合同签订后，两供方依约向两需方持续供货至工程结束，两份合同项下货款混同付款，统一由供方之一南京欧兰特公司收款、记账、开票，其中江苏耐斯坦公司于2013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17日合计付款483万元，南京耐斯坦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付款20万元，傅小华于2012年11月27日至2014年1月29日合计付款129万元。
2016年12月30日，南京欧兰特公司与王培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南京欧兰特公司将其与江苏耐斯坦公司签订的“岱山保障房外墙涂料供货合同”（岱山保障房7号地块外墙弹性涂料供应）项下债权1962153.5元一次性转让给王培凤，协议自南京欧兰特公司通知债务人之日起生效。南京欧兰特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向江苏耐斯坦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顺丰速运快递单号216417886834），江苏耐斯坦公司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
江苏耐斯坦公司自认，南京耐斯坦公司与江苏耐斯坦公司系关联企业，盛茂兴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对王培凤所列货物单价予以认可；王培凤自认，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欧兰特公司系关联企业，对南京耐斯坦公司、江苏耐斯坦公司、傅小华的付款合计632万元均视为案涉两份合同项下付款；王培凤、江苏耐斯坦公司双方确认，案涉两份合同项下货款混同付款，统一由南京欧兰特公司收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江苏耐斯坦公司。
一审另查明，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于2011年6月1日开工，2013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7号地块1号楼工程2011年8月15日开工，2014年1月2日提交工程竣工报告。
再查明，案涉6号地块合同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5月21日期间送货发生金额为262146元；案涉7号地块合同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2013年10月16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送货发生金额为1524526.5元；另有，案涉6号地块合同2013年10月9日送货23900元（发货单号3061），案涉7号地块合同2013年10月9日送货60772元（发货单号3062、3063）。
一审争议焦点：1.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所供应涂料是否傅小华单独向南京欧兰特公司采购；2.案涉欠款到底是哪一份合同项下货款，尚欠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的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江苏耐斯坦公司有权就王培凤受让债权基于基础交易关系提出抗辩。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苏耐斯坦公司抗辩称，本案中王培凤所主张货款应系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所用，实为傅小华另行向南京欧兰特公司采购，应系傅小华与南京欧兰特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江苏耐斯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6号地块的涂料买卖合同系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之间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合同约定的供货工程项目为南京耐斯坦公司中标的“西善桥岱山西侧6＃保障性住房项目”，并未区分几号楼的买卖；2.从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结算协议书只是南京耐斯坦公司与傅小华及南京辉旺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对第三人（南京欧兰特公司）并无约束力；对账单系傅小华就其实际施工的其他工程所购涂料与南京欧兰特公司进行的结算，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付款清单汇总只能表明南京欧兰特公司对收到案涉两份合同项下货款的确认，不能证明傅小华付款与南京欧兰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江苏耐斯坦公司对案涉两份合同混同付款，南京欧兰特公司收款均记账为收江苏耐斯坦公司货款，收条也出具给江苏耐斯坦公司，所有增值税发票均开具江苏耐斯坦公司名称。江苏耐斯坦公司所举证据单独缺乏证明力，互相也不能形成证据链，达不到证明目的，故其关于傅小华与南京欧兰特公司就案涉6号地块1号楼工程项目另外存在涂料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先后到期顺序抵充。江苏耐斯坦公司抗辩称，江苏耐斯坦公司就案涉6号地块工程与南京欧兰特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京耐斯坦公司与江苏欧兰特公司订立的涂料采购合同只涉及案涉6号地块2、3号楼工程，已付清货款，江苏耐斯坦公司与南京欧兰特公司就案涉7号地块工程订立的涂料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均由江苏耐斯坦公司混同付款，债务种类相同，本案王培凤诉请货款仅涉及案涉7号地块合同项下货款，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送货、付款时间有交叉重合，混同付款收款，现合同债务均已到期，故应对该两份合同项下送货及付款综合考量，对江苏耐斯坦公司付款按照送货时间先后作为债务到期顺序予以抵充，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评判理由，傅小华的129万元付款纳入江苏耐斯坦公司付款考量；2.王培凤诉请系案涉两份合同项下总货款8282153.5元减去总付款632万元后剩余1962153.5元，综合考量两份合同供货及付款情况，还应减去2013年6月14日的3884、3885号发货单应扣减金额18000元（多算货款）及2013年6月17日、6月28日的3894、3889、3890号发货单应扣减金额169574元（6号地块4、5、6号楼所用），实际案涉两份合同项下剩余货款为1774579.5元；3.案涉6号地块合同2013年10月16日后送货发生金额为262146元，案涉7号地块合同2013年10月16日后送货发生金额为1524526.5元，合计1786672.5元应为两份合同混同付款后剩余货款；2013年10月16日之前一次送货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当天有6号地块送货23900元（送货单号3061），7号地块送货60772元（送货单号3062、3063），从送货单号可判断出6号地块送货在先，应予优先从江苏耐斯坦公司付款中抵充。从上述3点分析可知，案涉两份合同项下剩余货款1827153.5元中包括了案涉6号地块合同未付货款262146元。王培凤诉请的受让债权即案涉7号地块合同项下未付货款为1512433.5元（1774579.5元-262146元），江苏耐斯坦公司应及时给付，对王培凤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王培凤其他诉请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耐斯坦铺装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培凤支付1512433.5元；二、驳回王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9元，由江苏耐斯坦公司负担18412元，王培凤负担4047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江苏耐斯坦公司持有异议如上诉状所列，王培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关于7号地块涂料供货及付款事实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江苏耐斯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案涉6号地块4、5、6号楼的外墙施工由威达公司中标并且施工。
2.2013年8月22日会议纪要，拟证明威达公司的代表傅小华于2013年8月22日参加了南京安居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会议。
3.工程例会会议纪要签到材料15份，拟证明傅小华、施雪福、汪友志、程俊、刘毅等人均系威达公司工作人员，上述人员均是以威达公司的名义参与案涉6号地块的4、5、6号楼项目建设，与江苏耐斯坦公司一审所举证据5相印证，即意味着傅小华、施雪福、汪友志等人所签收发货单可能是威达公司的。
4.南京耐斯坦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其除委托江苏耐斯坦公司支付58万元货款外，未授权其任何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
5.江苏欧兰特公司相关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江苏欧兰特公司在2014年11月4日已经注销，该公司清算报告第五项记载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在公司决定注销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表示公司已无任何债权债务，表明江苏欧兰特公司不可能有相应的债权转让给王培凤。
王培凤质证意见：
1.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人员签名无法确认。从一审王培凤所举证据来看，上述人员已经代表江苏耐斯坦公司签收了货物，并支付货款。
2.江苏耐斯坦公司在一审以及二审前两次庭审中一再强调南京耐斯坦公司施工的6号地块2、3号楼与7号地块所涉及的涂料均由江苏耐斯坦公司向南京欧兰特公司采购，并由江苏耐斯坦公司向南京欧兰特公司支付货款，并未区分支付哪块地、哪栋楼，均是每过一段时间支付一笔货款，直至2016年6月22日支付最后一笔20万元货款，故该情况说明与之前所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
3.江苏欧兰特公司自成立之日实际并未对外经营，6号地块供货合同只是以其名义加盖了公章，清算中并未涉及。本案涉及7号地块所欠货款的债权，江苏欧兰特公司签订的6号地块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
王培凤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1.江苏欧兰特公司注销之前的两名股东唐某、张春文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6号地块采购合同涂料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提供，并由其收取货款，合同项下供货方的权利义务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享有和承担。
2.南京欧兰特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江苏欧兰特公司从成立至注销未对外实际经营，以其名义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负责履行，权利义务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享有和承担。
江苏耐斯坦公司质证意见：对南京欧兰特公司出具的说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有唐某、张春文签字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唐某和张春文的签字和工商局留存的清算报告上的签字不一致。关于证明效力，首先，王培凤在一审中仅主张7号地块货款债权，关于6号地块货款债权已经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其次，从内容来看，如果由南京欧兰特公司代江苏欧兰特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则并不产生债权转让或获得债权的法律效果。再次，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江苏欧兰特公司已经确认其对外没有债权债务，也就意味着江苏欧兰特公司不可能将没有的债权债务转让给王培凤或南京欧兰特公司。
江苏耐斯坦公司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谢某（南京商贸公司派驻岱山项目总负责人）与王某（南京商贸公司副董事长、原党委书记）到庭作证，
王培凤二审申请证人江苏欧兰特公司原股东唐某到庭作证，本院均予以准许。
江苏耐斯坦公司对证人谢某、王某证言无异议；对于证人唐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唐某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非常清楚江苏欧兰特公司和南京耐斯坦公司之间的合同，但在证言中又表示不清楚，前后陈述不一。即使属实，代为履行债务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
王培凤认为谢某、王某两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即使证人身份属实，但两人的陈述表明对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的整体情况并不完全了解；同时，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在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已予确认，并无出入。对唐某的证言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双方当事人关于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唐某、张春文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唐某作为证人二审到庭作证时确认系其所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谢某、王某证言，因所陈述内容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且双方亦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人唐某的证言，因关于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之间采购合同履行事项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
南京耐斯坦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南京耐斯坦公司就6号地块与江苏欧兰特公司签署了外墙涂料采购框架合同，后实际采购6号地块2、3号楼，共计货款78万元；2.南京耐斯坦公司于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委托江苏耐斯坦公司代为支付58万元货款，其余20万元货款为南京耐斯坦公司自行支付，由其独立承担合同权利义务。除委托过付款外，未授权江苏耐斯坦公司进行任何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3.7号地块的涂料是由江苏耐斯坦公司采购之后销售给南京耐斯坦公司使用的，南京耐斯坦公司与南京欧兰特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南京欧兰特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说明载明，江苏欧兰特公司从成立至2014年11月注销，未对外实际经营，以其名义对外签订的经贸合同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负责履行，权利义务均由其享有和承担；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由南京欧兰特公司负责履行完毕。
江苏欧兰特公司注销之前的两名股东唐某、张春文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公司注销之时股东为唐某、张春文；鉴于江苏欧兰特公司作为供货方与南京耐斯坦公司作为采购方、南京商贸公司作为监管方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了6号地块项目外墙弹性涂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的履行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实际完成，货物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提供并由其收取货款；上述合同项下供货方的权利义务均由南京欧兰特公司享有和承担；公司注销后，股东作为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人。
江苏耐斯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核准注销。
江苏耐斯坦公司申请的证人谢某、王某证言主要内容为：1.岱山6号地块分两个标段，一标段1、2、3号楼是南京耐斯坦公司中标，二标段4、5、6号楼是威达公司中标，中标方自行采购材料；2.威达公司后期由于工程质量出现问题，监管单位责令其退场，但工程实施的基本上差不多了，威达公司先行开工，其派驻的代表有傅小华。
王培凤申请的证人唐某作如下陈述：1.情况说明系其所签；2.江苏欧兰特公司成立至注销期间，没有对外经营过；3.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由南京欧兰特公司履行；4.不清楚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签订的关于6号地块的涂料采购合同。
江苏耐斯坦公司二审陈述：南京耐斯坦公司与江苏耐斯坦公司的债务各自承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确认，案涉7号地块涂料货款总额为4473671.5元。
江苏耐斯坦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其有异议的送货单为63份，本院组织双方对有争议的63份送货单原件进行核实，江苏耐斯坦公司称需核实完整的三联，部分单据联不全，但所记载的内容与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一致。
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说明、工商登记资料、证人证言、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培凤主张江苏耐斯坦公司支付所欠涂料货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南京欧兰特公司与江苏耐斯坦公司签订的7号地块涂料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南京欧兰特公司与王培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南京欧兰特公司将7号地块涂料款债权转让给王培凤，且已经通知江苏耐斯坦公司，王培凤有权依约向江苏耐斯坦公司主张7号地块涂料货款相应债权。同时，江苏耐斯坦公司亦有权就王培凤受让债权基于基础交易关系提出抗辩。
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江苏耐斯坦公司就7号地块涂料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王培凤本案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6号地块系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之间签订，7号地块系南京欧兰特公司与江苏耐斯坦公司之间签订，王培凤仅受让了7号地块涂料货款相应债权，并未受让6号地块涂料债权，因此，王培凤能且仅能就7号地块涂料欠付货款主张权利。2.6号地块涂料采购合同并无江苏耐斯坦公司签订，即便江苏耐斯坦公司确曾代南京耐斯坦公司支付过6号地块涂料货款，并不能得出江苏耐斯坦公司系基于合同义务而支付的款项。3.江苏耐斯坦公司就6、7号地块共支付了483万元，南京耐斯坦公司支付20万元，在江苏耐斯坦公司支付款项无任何指向及合同约定的付款人不一致时，应优先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而非将6、7号地块一并审查并依据支付先后时间顺序认定款项的指向。4.江苏欧兰特公司与南京耐斯坦公司就6号地块签订供货合同，即为经营行为。至于是否由其自己履行合同，或由他人代为履行，不必然导致法律意义上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后果。同理，在案涉合同履行中，即便存在江苏耐斯坦公司代替南京耐斯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情况下，如无各义务主体的共同意思表示，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必然导致变更。一审判决基于江苏耐斯坦公司存在代付情形，则认定案涉合同付款义务归并于该公司，进而以南京欧兰特公司转让其部分合同债权，则所有案涉合同债权一并发生转让，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适用先后到期债务的履行顺序法律规定，应基于债权债务人同一的情形下，现江苏耐斯坦公司对南京耐斯坦公司仅系代为履行付款义务，不应理解为应先代付他人债务，而置自身债务未履行。
因双方二审均确认7号地块货款为4473671.5元，而江苏耐斯坦公司已经支付了483万元，超过7号地块货款总额，对此，江苏耐斯坦公司亦作了解释。因此，就7号地块涂料，江苏耐斯坦公司已经不欠付南京欧兰特公司货款，王培凤基于债权受让人身份向江苏耐斯坦公司主张该地块涂料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苏耐斯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9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培凤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2元，均由王培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 戎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