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磊。
委托代理人程阁强，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秦攀，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文晓娜，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继清，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功立，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文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枝。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牛辉。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军，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国朝。
上诉人张华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牛文杰、王松枝，原审被告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牛文杰、王松枝于2015年8月13日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张文杰、保险公司、张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施救费、停车费、评估费共计人民币234634.74元。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牟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华磊、上诉人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磊的委托代理人程阁强，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继清，被上诉人牛文杰、王松枝的委托代理人牛辉、李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31日4时40分，张华磊驾驶豫B×××××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中牟县X004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韩寺东西路交叉路口处时，与同向牛文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牛文杰、电动三轮车乘车人王松枝受伤，并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公交认字（2015）第004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华磊负事故全部责任，牛文杰、王松枝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牛文杰先后在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河南省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40天，支付医疗费共计63413.89元，住院期间陪护1人，此外，牛文杰在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300元，购买轮椅支付658元；王松枝先后在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河南省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40天，支付医疗费共计29893.09元，住院期间陪护1人，此外，王松枝在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60元。牛文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中牟县牟发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材料修理费合计1820元，牛文杰为此支付评估费100元、施救费100元、停车费2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牛文杰、王松枝申请，该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牛文杰、王松枝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评估；该所2015年12月4日就牛文杰申请出具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9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关于牛文杰后续治疗的评估意见，2015年12月7日就王松枝申请出具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9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关于王松枝后续治疗的评估意见。上述鉴定、评估意见综述为：1、被鉴定人牛文杰双踝关节骨折并右踝关节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牛文杰右侧6-10、左侧1、9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牛文杰多发肋骨骨折致胸膜增厚、粘连评定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牛文杰外伤致双踝关节骨折并右踝关节内固定术后，需二次手术内固定取出，费用评估在7000-8000元，5、被鉴定人王松枝左3-8肋骨骨折、右侧第9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6、被鉴定人王松枝多发肋骨骨折致胸膜增厚、粘连评定为十级伤残，7、被鉴定人王松枝多发肋骨骨折致胸膜增厚、粘连，为预防其胸膜粘连增厚引起的呼吸功能障碍需康复治疗，康复治疗以理疗、按摩和功能锻炼为主，理疗、按摩和功能锻炼费用约80元／天，20天为一疗程，休息10天进入下一疗程，康复治疗时间暂定3个月；牛文杰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780元，王松枝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360元。
原判又认定：王松枝之母赵某甲，生于1922年3月12日，居住生活于河南省中牟县姚家镇杨庄村053号，育有子女五人（含王松枝）。另查明：张华磊驾驶的豫B×××××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其父张某，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华磊为牛文杰、张华磊告分别先行垫付医疗费4400元，共计8800元。
原判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华磊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通行规定，与牛文杰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牛文杰、电动三轮车乘车人王松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华磊负事故全部责任，牛文杰、张华磊无事故责任，牛文杰、王松枝与张华磊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作为豫B×××××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事故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牛文杰、王松枝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华磊作为豫B×××××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对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之外的不足部分按其所负全部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故牛文杰、王松枝要求张华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某虽系豫B×××××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但牛文杰、王松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牛文杰、王松枝要求被告张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牛文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该院结合其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为：医疗费63713.89元（63413.89元＋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天×住院40天）、营养费800元（20元／天×住院40天）、护理费2783.78元（2014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5402元／年÷365天／年×住院40天×护理1人）、后续治疗费7500元（参考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关于牛文杰后续治疗的评估意见认定为75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残疾赔偿金52685.53元（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18年×伤残系数12%）、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7000元）、车辆损失1820元、施救费100元、停车费200元、评估费100元、鉴定检查费780元，共计139541.2元；原告王松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本院结合其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为：医疗费29953.09元（29893.09元＋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天×住院40天）、营养费800元（20元／天×住院40天）、护理费2783.78元（2014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5402元／年÷365天／年×住院40天×护理1人）、康复费4800元（参考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关于王松枝后续治疗的评估意见，80元／天×20天／月×3个月）、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6320.2元【残疾赔偿金45612.01元（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17年×伤残系数11%）＋被扶养人生活费708.19元（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扶养年限5年×11%÷扶养义务人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6000元）、鉴定检查费360元，共计92417.07元；牛文杰、王松枝上述损失项目及数额，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牛文杰、王松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牛文杰、王松枝护理费、交通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牛文杰、王松枝车辆损失、施救费1920元，合计121920元；然后由张华磊按其所负全部事故责任赔偿牛文杰、王松枝下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停车费、评估费、鉴定检查费110038.27元，扣除张华磊事故发生后向牛文杰、王松枝先行垫付的医疗费8800元，张华磊实应再赔偿牛文杰、王松枝各项损失101238.27元。牛文杰、王松枝要求赔偿的其他数额，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牛文杰、王松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人民币十二万一千九百二十元；二、张华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文杰、王松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停车费、评估费、鉴定检查费共计人民币十万零一千二百三十八元二角七分；三、驳回牛文杰、王松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牛文杰、王松枝负担173元，张华磊负担4647元；保全费220元，由张华磊负担；鉴定费2600元，由张华磊负担。
张华磊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被上诉人举证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审核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1、被上诉人在原审所提交的河南省中医院诊断证明显示牛文杰在医院辅助检查中查出胸椎骨折增生和胸腰椎推行性变、王松枝是腰椎退行性变和胸部CT扫描出双侧有××表现，这明显是其自身陈旧性疾病，与本案交通事故致损害无关。可见其夫妻二人在事故前均有××。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始终未按照规定向法庭提供每日住院详细用药目录和费用明细清单，但原审法院仍然在未调查落实的情况下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故现请求二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合理性评估进行司法鉴定；2、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均为农业户口并在农村居住，且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经常居住地。但原审法院却按照城镇标准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的残疾赔偿金该项诉请；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主治医师医嘱证明结合伤情应当配备轮椅，该项费用依法不予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被上诉人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原审法院本应在认真核实后予以剔除，但其仅依据治疗费用而不加区分的照单全收，有违法律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中的不合理部分，暂定为3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对事实部分没有细致查明，没有法律支持。被上诉人多次进行住院治疗，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因同一事故而住院治疗，且对于住院所产生的损失与本案事故之间不足以认定具有关联性，所以其对被上诉人住院事实的合理有所怀疑，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损害了其的利益；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适用城镇标准及残赔年限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系农业户口老人，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在城市生活居住，原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和逻辑支撑，同时被上诉人的年限过长存在错误，损害了其的利益；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权威部门出具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抚养人的生活状态（健在），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应予以扣除；4、本案被上诉人系分别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原审判决并没有明确如何负担，向谁支付，可见原审判决是不严肃的。也可以看出原审判决违反客观中立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扣除残疾赔偿金部分不合理负担部分63224.5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牛文杰、王松枝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上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某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华磊驾驶豫B×××××号普通货车与牛文杰驾驶的并载有王松枝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张华磊负事故全部责任，牛文杰、王松枝无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豫B×××××号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牛文杰、王松枝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各项损失，其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因张华磊负事故全责，故牛文杰、王松枝要求张华磊对保险限额之外的不足部分按其所负事故全责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牛文杰、王松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有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因不属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且符合交通事故伤残损失鉴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张华磊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审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牛文杰、王松枝虽系农村户口，但牛文杰系中牟县韩寺镇供销合作社退休职工，且其所在单位一直为牛文杰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故原审法院采用城镇标准计算牛文杰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王松枝系牛文杰之妻，与牛文杰同属一件交通事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松枝的伤残赔偿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王松枝之母赵某乙健在，且王松枝系赡养人之一，故对其主张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张华磊上诉称不应支持残疾辅助具、且被上诉人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判缺乏说理分析无任何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元，由上诉人负担55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3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王胜利
审判员 李剑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