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96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黄金大道西段59号。
法定代表人：张树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香云，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一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4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加多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被上诉人建筑一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香云、王心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加多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1.驳回建筑一局公司要求加多宝公司支付2211265.72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建筑一局公司返还多收取的生产车间一钢结构工程费用（规费）914128.19元；3.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加多宝公司工程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2527000元（按每日2000元计算）；4.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加多宝公司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违约金5528164.30元（按结算价110563286.04元的5%计算）；5.建筑一局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具体保修点详见附件《质量保修点汇总表》）。事实和理由：1.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本次工程结算金额的93%-95%（即2211265.72元）的条件未成就。涉案《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工程（32份签订单）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签订时，双方仍对人工及材料调差费用、31号钢结构屋面开孔、涉及生产车间一不锈钢门不符合图纸要求需扣减工程款等事宜存在争议，故“结算协议”只是对施工合同中的固定总价及无争议的32份签订单进行的结算，而非工程的最终结算，且“结算协议”也明确约定双方就争议部分需签订后续结算协议。另根据“结算协议”约定，本次结算93%-95%的工程款即2211265.72元于原合同范围内工程全部结算完成并签订后续结算协议再支付，但双方对争议工程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即原合同范围内工程未全部结算完成，亦未签订后续结算协议，故相应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加多宝公司不应支付该工程款及利息。2.钢结构取费问题未在“结算协议”中协商解决，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6年1月22日，建筑一局公司向加多宝公司出具了一份“结算说明”，载明因计价软件设计问题导致钢结构取费虚增914128.19元，因该问题未在“结算协议”中一并处理，另“结算说明”属“结算协议”的结算文件，且与“结算协议”不冲突，故加多宝公司有权要求法院对该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多收取的取费，建筑一局公司应予返还。3.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工程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2015年2月9日，建筑一局公司盖章确认了涉案《中建一局仙桃项目工期核定表》，确定其节点工期实际延误达1263.5天，单体工期实际延误619.5天。按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支付违约金2000元的标准，节点工期延误（含单体工期延误）违约金为2527000元，单体工期延误违约金为1239000元。根据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即各单体建筑总工期延误单独核定处罚，不因项目总工期完成而免除对单体建筑工期延误的处罚，一审法院以总工期未延误反推前后节点已经冲抵错误。4.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分别经业主内部验收及竣工验收，但建筑一局公司先后两次申请内部验收，经整改后才予以通过，故加多宝公司有权收取因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金。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为由，驳回了加多宝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错误。5.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及有关法律规定，在保修期内，建筑一局公司应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保修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问题属于5%质保金可解决的范畴，而驳回了加多宝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建筑一局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8月通过了政府主管部门组织的验收，包括业主在内的各方主体均在验收文件上签字，故可认定建筑一局公司已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加多宝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关于加多宝公司在结算时提出钢结构报价过高，要求将高出部分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涉案工程的报价已经过评标小组评标以及加多宝公司的审核，且双方在签订“结算协议”时，未将钢结构取费作为本次结算的排除事项，故应认定加多宝公司对该项费用不持异议，相关费用不应扣减。3.涉案工程延误系因加多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致使后续工程施工无法正常进行，且造成建筑一局公司施工人员的窝工。本案中，建筑工程的总工期未予延误，加多宝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违约金无事实依据。4.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因涉案工程已通过了政府主管部门组织的验收，且建筑一局公司对需维修的工程已派人及时予以修复，加多宝公司因维修问题而否认工程质量，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
建筑一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加多宝公司支付工程款2211265.72元及利息；2.判令加多宝公司支付材料及人工调差费用共计6666802.3元；3.判令加多宝公司赔偿因迟延支付管桩工程款给建筑一局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7495078元。
加多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建筑一局公司返还因工程造价计价软件错误导致其多收取的生产车间一钢结构工程费用（规费）914128.19元；2.判令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工程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2527000元（按每日2000元计算）；3.判令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违约金5528164.3元（按照结算价格110563286.04元的5%计算）；4.判令建筑一局公司赔偿因动力车间水处理间空鼓、泛碱、耐酸碱瓷砖破裂等重新施工的工程费用315370.8元；5.判令建筑一局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对生产车间、倒班宿舍的外墙和屋面渗漏，生产车间灌注间和清洗中心聚氨酯地面局部空鼓起泡，动力车间墙面多处裂缝，多处瓷砖空鼓、破损及脱落，倒班宿舍外玻璃雨棚自爆等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及重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筑一局公司因承包加多宝公司位于湖北省干河办事处杂八食品园的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工程，于2013年3月28日与加多宝公司签订了一份《加多宝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3月1日，2014年4月30日完工，合同工期为426天，合同价款暂定为110200000元；涉案工程各单位工程的里程碑节点进度；材料市场价发生较大浮动时，水泥、钢筋、混凝土、砂、石可以调整价差，材料差价以2012年6月仙桃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信息价为基准，材料差价为某月信息价（仙桃市造价管理部门公开发布的当期信息价）减基准价，对于合同内的工程量，与基准价相比，当材料价上下波动在±10%（含10%）内不调价，超过±10%，超过部分的材料费用按发生时期依据当地工程造价部门公布的同期信息进行调整，人工单价按政府最新文件调整，低于10%时，低于部分的材料费用按照发生时期依据当地工程造价部门公布的同期信息进行调整，人工单价按照政府最新文件调整；涉案工程合同清单工程内容完工后，支付至应付合同款项的80%，工程经建设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支付至合同款项的85%，并开始进行竣工结算，办理完成竣工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结算总价的5%，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整体工程在政府有关部门监督下完成五方验收，最后一次支付均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95%，合同结算总价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按质保协议支付；由于承包人自身责任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节点进度计划完成工程节点进度，每逾期一天，承包人应按照2000元每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发包人指定分包商影响工期除外），发包人有权直接在工程款中进行扣除，若下一节点工期赶上节点计划和工期要求，退还之前所有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所有工程延误违约金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
合同签订后，建筑一局公司根据加多宝公司的指令，于2013年4月21日对涉案工程开始进行施工建设，并于2014年8月8日竣工，竣工日期在双方当事人认可期限内。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5日进行了竣工验收。2016年4月11日，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并确认建筑一局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已完成全部工程，且验收合格，双方已于2016年2月2日完成部分总承包结算费用的确认，即原合同总承包费用金额为110200000元，其中固定总价为89288746.81元，暂定总价桩基础工程为20911253.14元（桩基按实签证结算金额为21623698.17元，工程变更签证单结算金额为–289334.59元，工程材料及质量等方面罚款为–59824.35元），本次最终结算总金额为110563286.04元。该最终结算金额不包括签证单31号钢结构屋面开孔、材料及人工调差费用计取及下浮率（含合同内和签证单调整的费用）、涉及生产车间一不锈钢门不符合图纸要求需要扣减的费用等。双方还在“结算协议”中约定，在该协议生效且收到建筑一局公司提供的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加多宝公司付至本次最终结算金额的93%即102823856.02元，此前已经支付总承包工程款99496467.75元，本次应一次性支付总承包工程款3327388.27元，待原合同范围内工程全部结算完成，且签订后续结算协议书后支付至本次最终结算金额的95%即应支付2211265.72元，本次最终结算金额5%即5528164.3元，待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至质保期满二年后、工程无质量纠纷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
现加多宝公司支付了全部已结算价款的93%。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合同内和合同外的材料调减金额为1100000元，人工调增金额为4000000元，两项金额进行冲抵，加多宝公司应当支付建筑一局公司人工调差费2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加多宝公司支付2211265.72元工程款的时限是否已届满；2.加多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因迟延支付管桩工程款造成的损失7495078元；3.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向加多宝公司支付因计价软件错误导致多收取的生产车间一钢结构工程费用914128.19元；4.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向加多宝公司支付工程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5.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当向加多宝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的违约金5528164.3元；6.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赔偿加多宝公司动力车间水处理间空鼓、泛碱、破裂的耐酸碱瓷砖地面重新施工的工程费用以及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
一、关于加多宝公司是否应向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剩余的2211265.72元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建筑一局公司与加多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建筑一局公司进行了施工，且工程经双方竣工验收和结算，并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待原合同范围内工程全部结算完成，且签订后续结算协议书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应当支付2211265.72元，并确认该协议书作为双方关于加多宝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总承包工程（32份）签证单的最终结算协议，再无其他异议，据此可认定双方达成了最终结算协议，加多宝公司支付结算总价95%的条件已成就，因加多宝公司已支付了结算价款的93%，其还应向建筑一局公司支付2211265.72元的工程款，故对建筑一局公司请求加多宝公司支付工程款2211265.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加多宝公司辩称因双方对31号签证单等剩余工程费用存在争议，原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未全部结算完成，也未签订后续的结算协议，尚未达到加多宝公司付款至95%的条件的理由，该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所确认的最终结算金额110563286.04元不包含31号签证单钢结构屋面开孔、材料及人工调差费用等争议事项，且合同内其他所有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建筑一局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亦未包含双方存有争议的费用，故对加多宝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加多宝公司应当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建筑一局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二、关于加多宝公司是否应当向建筑一局公司赔偿因迟延支付管桩款造成的损失问题。首先，除“结算协议”载明的争议事项外，该“结算协议”对全部款项均进行了最后的结算，迟延支付管桩款的损失不在未结算事项之列；其次，建筑一局公司也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因加多宝公司迟延支付管桩款受有损失，故对建筑一局公司请求加多宝公司赔偿因迟延支付管桩款导致的损失749507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向加多宝公司支付因计价软件错误导致多收取生产车间一钢结构工程费用914128.19元的问题。加多宝公司称计价软件系按照建筑工程的取费价格计算钢结构工程的取费价格，导致建筑一局公司多收取了914128.19元的费用。该院认为，建筑一局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向加多宝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将钢结构取费专业标准的费用排除在了结算金额中，但此后双方在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未将钢结构取费作为本次结算的排除事项，据此可认定双方已经在最后的结算协议中对钢结构取费问题做出了处理，故对加多宝公司请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因计价软件错误导致多收取生产车间一钢结构工程费用914128.1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向加多宝公司支付工程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的问题。“施工合同”约定各单体建筑所有控制节点，工期每延误一天，建设方有权向承包方按照每天2000元进行索赔，若下一节点和最后节点工期赶上节点计划和工期要求，退还之前所有进度延误违约金，另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即涉案工程是按时竣工，总工期并未延误，根据对上述约定条款的理解，前后节点的工期可以冲抵，在涉案工程的总工期未延误的情形下，加多宝公司请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节点延误赔偿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目的，故对加多宝公司请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工程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2527000元（按每日2000元计算）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向加多宝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的违约金5528164.3元的问题。经庭审查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亦在“结算协议”中确认建筑一局公司已完成全部工程，且验收合格。据此，加多宝公司请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
六、关于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赔偿加多宝公司动力车间水处理间空鼓、泛碱、破裂的耐酸碱瓷砖地面重新施工的工程费用并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问题。因剩余工程款的5%已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二年，且工程无质量纠纷再支付。涉案工程于竣工验收合格后出现质量问题，属于质保金解决的范畴。另外，建筑一局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工程款并不包括质保金，加多宝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加多宝公司请求建筑一局公司赔偿其对动力车间水处理间的空鼓、泛碱、破裂的耐酸碱瓷砖地面重新施工的费用315370.8元，以及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加多宝公司支付建筑一局公司工程款2211265.7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211265.7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加多宝公司支付建筑一局公司人工调差费用2900000元；3.驳回建筑一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加多宝公司的反诉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20038元，由建筑一局公司负担72460元，加多宝公司负担47578元；案件反诉受理费76792元，由加多宝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加多宝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附件1的签订时间系2012年6月21日，其约定的开工时间、工期延误违约金等部分内容均与“施工合同”不一致。
二审另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筑一局公司主张2211265.72元工程款及利息的条件是否成就；2.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退还多收取的钢结构工程费用914128.19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节点延误的违约责任；4.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金及承担保修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建筑一局公司主张2211265.72元工程款及利息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建筑一局公司与加多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结算协议”的约定，即“待原合同范围内工程全部结算完成，且签订后续结算协议书后支付至本次最终结算金额的95%，即应支付2211265.72元”。仅从协议约定的文字内容理解，支付2211265.72元款项的条件为涉案工程全部结算完成，且双方签订后续结算协议书。但该条件的成就需建筑一局公司与加多宝公司共同推进完成，只要一方不配合，争议工程的结算及后续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均不可能实现，故本案应从公平原则以及案件性质等综合因素对付款条件的成就进行认定。本案中，除“结算协议”中的争议项目外，涉案工程均已于2016年4月11日结算完成，诉争的2211265.72元工程款的支付虽附有条件，但相关条件的成就需双方秉持诚信积极推进，并在一定期限内促成完成，才能依法合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权益，否则，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以体现诚信交易原则。本院根据争议项目的具体情况，酌定后续结算应于“结算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完成，故加多宝公司向建筑一局公司支付2211265.72元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于2016年10月11日。另因加多宝公司至今未向建筑一局公司支付该款项，加多宝公司应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结算协议”时即成就，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退还多收取的钢结构工程费用914128.19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
2016年4月11日，加多宝公司与建筑一局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约定结算金额已包含了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等全部合同费用及一切政府性收费，但不包括签证单31号钢结构屋面开孔、材料及人工调差费用计取及下浮率（含合同内和签证单调整的费用）、涉及生产车间一不锈钢门不符合图纸要求需要扣减的费用、合同中约定涉及的工期问题等费用。因加多宝公司主张退还的钢结构工程费用并不在未结算项目之列，可认定双方已对该费用进行了结算，故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退还有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建筑一局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节点延误的违约责任的问题。
根据涉案“施工合同”有关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约定，即“由于承包人自身责任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节点进度计划完成工程节点进度，每逾期一天，承包人应按照2000元每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发包人指定分包商影响工期除外），发包人有权直接在工程款中进行扣除，若下一节点工期赶上节点计划和工期要求，退还之前所有节点进度延误违约金，所有工程延误违约金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约定前后节点的工期可以冲抵的事实并无不当。本案中，建筑一局公司的总工期未予延误，故加多宝公司主张的工程节点延误违约金，与合同条款的约定不符。加多宝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载有“各单体建筑总工期延误单独核定处罚，不因项目总工期完成而免除对单体建筑工期延误的处罚”等内容的“施工合同”附件1，签订时间系于2012年6月21日，即为涉案“施工合同”签订前，且部分内容包括工期违约责任等约定均与“施工合同”不一致，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加多宝公司有关工期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有关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金及承担保修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
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合格，因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亦明确载明“建筑一局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已经完成工程全部任务，且验收合格”，故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保修责任的问题。加多宝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系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出现，应依照建筑工程保修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加多宝公司既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建筑一局公司对验收合格后的工程质量问题具有过错，且其亦与建筑一局公司约定将已结算金额的5%即5528164.30元作为质保金，暂不予支付，故即便建筑一局公司对相关质量问题具有过错，且确因该公司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加多宝公司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修复而存在损失的，加多宝公司可直接从质保金中扣减相应费用。因此，本院对加多宝公司要求建筑一局公司在本案中另行承担保修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加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4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
二、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支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11265.72元及利息（以2211265.72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
三、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支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人工调差费用2900000元；
四、驳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38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000，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4703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6792元，由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30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0元，仙桃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9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丁 盼
审 判 员 赵湘湘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茂
书 记 员 唐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