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21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鹏鹏，男，1993年1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江苏省响水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7月11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单秀梅，江苏写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鹏程，男，1989年10月3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江苏省响水县。因涉嫌包庇罪，于2017年10月19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鹏宇，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响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响检诉刑诉〔2017〕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鹏鹏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冯鹏程犯包庇罪，于2017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响水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12日建议延期审理。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鹏鹏及其指定辩护人单秀梅，被告人冯鹏程及其指定辩护人张鹏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6年6月13日22时10分左右，被告人冯鹏鹏无证驾驶苏Ｊ×××××号轿车沿响水县大有镇新北村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北村四组路段时，轧到倒在地上的被害人杨某2，致被害人杨某2受伤，后被告人冯鹏鹏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冯鹏鹏电话告知被告人冯鹏程其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晚被告人冯鹏程和妻子王某2与被告人冯鹏鹏见面后，见被告人冯鹏鹏害怕坐牢，便主动提出代替被告人冯鹏鹏投案，并指使其妻子王某2在公安机关找其谈话时作虚假证明，企图帮助被告人冯鹏鹏逃避法律处罚。经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杨某2左臀部损伤累及肛门行乙状结肠造口术，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侧顶叶脑损伤、面部皮肤瘢痕、寰椎前弓骨折及L5右侧横突骨折并尾骨粉碎性骨折、肢体多发性皮肤瘢痕及色素沉着、左臀部撕裂伤，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一级；双侧茎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右手第4、5近端骨折，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经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冯鹏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赔偿被害人人民币58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书证，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的供述，证人王某2、王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冯鹏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冯鹏程明知被告人冯鹏鹏是犯罪的人仍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冯鹏鹏的刑事责任，以包庇罪追究被告人冯鹏程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冯鹏鹏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冯鹏鹏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冯鹏鹏有自首行为，并亲属代为支付了部分赔偿费用；3、被告人冯鹏鹏无犯罪前科。
被告人冯鹏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冯鹏程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冯鹏程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冯鹏程无犯罪前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13日22时左右，杨某2(已科刑)醉酒后驾驶苏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响水县大有镇农村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北村路段时摔倒趴在路边，后被告人冯鹏鹏无证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沿响水县大有镇新北村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段时，从趴在地上的杨某2身上压过，致杨某2受伤，被告人冯鹏鹏驾车逃逸。经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杨某2左臀部损伤累及肛门行乙状结肠造口术，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侧顶叶脑挫裂伤、面部皮肤瘢痕、寰椎前弓骨折及L5右侧横突骨折并尾骨粉碎性骨折、肢体多发性皮肤瘢痕及色素沉着、左臀部撕裂伤，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一级；双侧茎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右手第4、5掌骨近端骨折，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经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冯鹏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冯鹏鹏电话告知其哥哥被告人冯鹏程其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人冯鹏程和妻子王某2（已科刑）与被告人冯鹏鹏见面后，见被告人冯鹏鹏害怕坐牢，便主动提出代替被告人冯鹏鹏投案，并指使其妻子王某2在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企图帮助被告人冯鹏鹏逃避法律处罚。
案发后，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与被害人杨某2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案发经过说明、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2、被告人户籍信息、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情况。
4、车辆行驶证：肇事车辆的相关信息。
5、谅解书、汇款凭证：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与被害人杨某2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图及照片：事故现场情况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2的伤情。
8、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对事故车辆的检测情况。
9、证人王某1的证言：6月13日晚十点钟左右，我和老婆骑电动车沿大新水泥路回大有，到新北的时候，看到路北边有一个人头朝东趴在距离水泥路北侧边缘一米多到两米远的地方，头部下面有血，其他地方没看到血迹。摩托车在水泥路北侧的农田里。看到这种情况，我就报警了。刚报过警，新北的林小华也骑电动车路过，他到伤者面前去看了，还喊那个伤者，我就看到伤者头和脚动动，但是没有说话，后来还陆续来了一些邻居围观，大家就在那边看看，等警察来处理，在等待的过程中，也有车辆经过，大概十点二十左右，一辆红色轿车从西往东行驶的，围观的人用手电在那照，提示轿车减速，但是轿车速度还是很快，直接从伤者身上碾压过去了，轿车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红色轿车过去之后，就没有人敢过去看了，一直到交警来之后，我们才敢到跟前去看，看到伤者身上的衣服都被拉破了，屁股上的肉都被拉没了，地上血迹也被拖长了，原本只有头部有血，后来脚那个位置也有血，人被向东拉了一点距离。
10、证人姜某的证言：6月13日晚上，我和老公王某1骑二轮电动车沿新北水泥路回大有，到新北时，看到路中心线偏北的地方好像有一件衣服，原来是一个人趴在地上，这个人应该是骑摩托摔倒的，正好新北的林小华路过，我们三个人看到趴在地上那个人鼻子和嘴底下有巴掌大的一块血，别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林小华和王某1喊了他几句，问他是谁，他一点都不回答。我们就报警的，10点20左右，一辆红色的轿车由西向东行驶到这边的时候，车速很快，没有停车的趋势，我们几个人就站在路边上招手，结果驾驶员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我们，直接开车从趴在路上的那个人身上碾压过去了，碾压过去后，轿车刹车了，有停车趋势，但是他又开走了。红色轿车离开以后，我们看到趴在地上的那个人被向东拖了好几米远，臀部和后背被拉得血肉模糊，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了。
11、证人林某的证言：6月13日晚上22点左右，我驾驶电动三轮车回家，走到新北，看到王某1和他家属两个人，王某1家属向我招手让我停车，我就停下来了，王某1在打电话，他家属对我说地上躺着个人，我就到躺着的人跟喊他，他没有说话，他当时头朝东脚朝西，我看他嘴上和鼻子上都是血，地上也有碗口大血，其他地方没有伤，后我们几个人站在伤者对面的南边水泥路，看到有车辆过来我就拦一下，防止再压到躺在地上的人，当时有两辆车经过，一辆行驶很慢，从南边经过走了，还有一辆被我拦下来告诉他地上躺着一个人不要压到。后来又看到第三辆轿车由西向东行驶，当时车速很快，我们拦他也没有减速，我们站在路南边，他就走北边，刚好从伤者身上经过，没有减速也没有停车，我们再看看伤者，向东移动有两米左右位置，屁股上衣服全破了，屁股上一个洞，地上有血。
12、证人杨某3的证言：6月13日晚上，我和我弟弟杨某2在外面吃完饭回家的，我们都是骑摩托车，我骑得比他快，先到家了，不清楚杨某2事故情况。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6年6月13日晚上10点左右，弟弟冯鹏鹏打电话给我老公说他开车出事了，后来我和我老公冯鹏程就赶到大有，向冯鹏鹏问明了情况。后来我们三人就在中队门前商量，我和我老公有驾驶证，就决定顶替冯鹏鹏做肇事驾驶员，后来到大有中队，我老公说是他开车压人的，说我当时坐在车内后排的，我当时也跟交警说车子是我老公开的，我坐后面的。
14、证人冯某的证言：2016年6月13日晚上，我们农忙结束在家吃饭，我跟老婆还有儿子冯鹏程夫妻俩，二儿子冯鹏鹏回来晚吃得晚。冯鹏鹏后来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就不知道了，大儿子十点多钟把我喊醒说小鹏鹏开车子出事了，我准备去看的，他们让我在家，冯鹏程夫妻俩骑摩托车去。后来我才知道大儿子顶替小儿子冯鹏鹏做肇事驾驶员，回家我就阻止的，但大儿子冯鹏程同情可怜小儿子，我也劝不动。后来冯鹏程跟我说他去如实跟交警讲了。
15、被告人冯鹏鹏的既往及当庭供述：2016年6月13日左右的晚上九点多，我在家里抽屉里拿了我哥的红色雪佛兰车钥匙，准备去大有街上，我走农村水泥路，当时由西向东行驶到新北村，我没有发现地上有人躺着，刚好有人站在我右边还拿着手电筒，我就本能向左边让让，就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车子左轮颠簸的，后面有人喊不得了出事了，我知道出事了，停下来看了看反光镜，心里害怕，我就开车到大有街上，给大哥冯鹏程打电话说开车压到人了，过了大约一小时，我大哥冯鹏程骑摩托车带着我大嫂王某2在大有医院附近碰头的，我把经过讲了一遍，大哥心疼我，舍不得我坐牢，就顶替我去交警中队投案，后来我听说受伤的人比较严重，要追究法律责任，我不能连累家里人，就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的。当时我没有压到头部，应该是从他臀部到腿部之间压过去的。
16、被告人冯鹏程的供述：2016年6月13日晚上我已经睡觉了，接到弟弟冯鹏鹏电话，说出事情了，开车碰人了，在大有新北路上，我问他人呢，他说在大有街上，我和王某2一起去大有街，我从小就疼爱弟弟，他闯祸了，也没有驾驶证，我害怕他去坐牢就顶替弟弟作为肇事驾驶员去大有中队投案，后来我也认真考虑过，应该实事求是，如实陈述事情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鹏鹏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冯鹏程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作虚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经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冯鹏鹏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冯鹏程犯包庇罪的罪名均成立。对被告人冯鹏鹏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冯鹏鹏犯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鹏鹏驾车从摔倒在地的被害人杨某2身上压过，致被害人杨某2受伤的事实有被告人冯鹏鹏既往供述，现场直接目击的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图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冯鹏鹏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冯鹏程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采信。案发后，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冯鹏鹏、冯鹏程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鹏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冯鹏程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爱红
审 判 员 杨 帆
人民陪审员 赵四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苗 艺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