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伟文。
委托代理人：陈发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惠飞。
上诉人雷伟文为与被上诉人陈益诚、潘惠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15）丽松商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伟文的委托代理人陈发明，被上诉人陈益诚、潘惠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5月20日，潘旭彬、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四人合资成立“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合作经营从2008年5月6日至结束；股份平均分摊；按经营需要分工管理，陈益诚任董事长，分管财务，雷伟文任总经理，主持全面工作，潘旭彬任业务经理，负责采购，潘惠飞任监事，分管行政工作；股东需要撤股，需全体股东同意；重大事情必须由股东会议决定，遇不同意见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等内容。2008年6月19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陈益诚为经营者。从2009年5月开始，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按照本月收入减去本月支出再加上月余额计算其盈亏。2009年12月11日后，经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全体股东协商一致，潘旭彬退出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2011年2月9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经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协议决定：由雷吉明担任店长；由于商场前期亏损严重，暂停对潘旭彬的预分红等内容。雷吉明担任店长签字核对月收支账目至2012年7月1日，之后于9月离开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2012年10月11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与赖志伟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转让给赖志伟，由赖志伟支付转让费47万元；对“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已支付的租金与转租收取的租金进行结算，余款交接日付“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交接时间定于2012年10月30日；转让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税收、水电费、员工工资等由“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负责清理；超市购物卡余额经双方结算后从支付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货款中扣除等内容。之后，经原告陈益诚与赖志伟清算，陈益诚应付赖志伟273564元，赖志伟应付原告陈益诚695203元，相互抵扣后，赖志伟应付原告陈益诚关于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转让款421639元。后因赖志伟支付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超市卡费用2万元，故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转让款收入401639元。2012年11月19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经核准注销登记。2012年10月至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注销止的营业收入250686.30元，营业支出450302元。截止2012年9月份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亏损38666.80元。根据本月收入减去本月支出加上月余额计算，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核准注销时，营业亏损238282.50元。2012年在合伙期间，两原告于2012年8月1日、10月11日、11月2日、11月3日、11月10日分别向纪建伟缴纳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房租8万元、10万元、8万元、39万元、7万元，共计72万元。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曾向武义县三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0万元，按天计算每月向武义县三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付至2012年10月。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注销后，原告陈益诚于2012年11月20日、12月20日、2013年1月21日、4月20日分别向武义县三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5487元、5310元、5487元、5487元，2013年6月7日，原告陈益诚向武义县三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303009元，合计324780元。2013年9月5日，两原告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5年9月6日，两原告再次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求。另查明，原告陈益诚支付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购物卡债务69073元。庭审过程中，两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雷伟文支付原告陈益诚、潘惠飞款3870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5日起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合作经营协议、协议二份、转让协议、转让清单、个体工商户情况、月账汇总单、收支原始凭证、付出账本、收入账本、收贷收息凭证、收款收据、银行存款凭条、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原审中陈益诚、潘惠飞起诉称：2008年5月20日，潘旭彬、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共同合伙经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潘旭彬、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各占四分之一股份。2008年6月19日，经松阳县工商局登记，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2009年12月11日，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潘旭彬退出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2011年2月9日，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召开股东会议并决定由被告雷伟文的儿子雷吉明担任店长，负责日常经营。2012年9月，雷吉明不再担任店长。2012年10月11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因无法继续经营，转让给赖志伟。2012年11月19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依法核准注销。在合伙期间，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拖欠原告陈益诚、潘惠飞借款172万元、利息暂计至2012年10月为266750元（其中武义三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利息41000元、原告陈益诚利息100350元，原告潘惠飞利息122250元），共计1986750元。原告认为，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系原告陈益诚、潘惠飞、被告雷伟文合伙经营，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合伙协议中各自的股份比例计算，被告雷伟文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即662250元。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雷伟文均拒绝支付，故两原告诉至法院。法院依法受理后，两原告又垫付超市卡损失69073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被告雷伟文应承担23024元。另，在被告雷伟文儿子雷吉明担任店长期间，由雷吉明占有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款项64982元，该款应由被告雷伟文承担。综上，被告雷伟文应当承担750256元。故请求判令：一、被告雷伟文支付给原告陈益诚、潘惠飞7502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中被告雷伟文答辩称：1、2008年5月20日，潘旭彬、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合伙经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2009年12月11日，潘旭彬退出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是事实；2、两原告未提供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收支情况的原始凭证，因此被告不能确定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的盈亏情况，要求两原告将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的收支原始凭证提交专业机构予以审计，按照原、被告的股份比例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现两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的实际亏损情况，被告雷伟文不予认可；3、两原告主张借款不是事实，被告雷伟文对借款并不知情，收款收据均没有被告雷伟文的签字确认，故被告雷伟文不予认可；4、两原告主张雷吉明占用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款应由被告雷伟文负担不成立，雷吉明占用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款应由其自己承担，与被告雷伟文无关；5、两原告未经被告雷伟文同意转让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损害了被告雷伟文的合法权利，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6、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系潘旭彬、原告陈益诚、潘惠飞与被告雷伟文共同合伙经营，潘旭彬虽于2009年12月11日退伙，但合伙债务在其退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潘旭彬仍应对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不足清偿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故应当追加潘旭彬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综上，两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为，潘旭彬，原告陈益诚、潘惠飞，被告雷伟文合伙经营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并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各方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内容并不违法，应认定个人合伙关系成立。潘旭彬、原告陈益诚、潘惠飞、被告雷伟文签订协议，潘旭彬退出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故被告雷伟文辩称潘旭彬应继续承担其退伙后的债务，不予采纳。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经营过程中，两原告代为向纪建伟支付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租金72万元；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曾向武义县三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每月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注销后，原告陈益诚代为归还了该借款30万元及利息共计324780元；“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注销后，两原告支付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超市卡费用69073元，共计1113810元，由两原告垫付，但应属合伙债务。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转让收入401639元，亏损238282.50元。经计算，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合伙债务950453.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两原告偿还合伙债务超过了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有权向被告雷伟文追偿。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被告雷伟文应当向两原告支付316817元。两原告主张被告雷伟文承担雷吉明占用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款64982元，因该款系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的债权，两原告可另行主张，故两原告主张被告雷伟文支付该款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雷伟文提出两原告转让“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未经其同意，损害了其合法权利的抗辩，可另行处理。两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未损害被告的合法权利，予以准许。综上，两原告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雷伟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益诚、潘惠飞垫付款31681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5日起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益诚、潘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6元，由原告陈益诚、潘惠飞承担806元，被告雷伟文负担6300元
一审宣判后，雷伟文不服判决上诉称：1、两被上诉人只提供619950元的支付租金凭证，其中2012年10月11日前支付的两笔共18万元是在转让之前支付，该18万元是属于合伙体资金，不属于两被上诉人支付，两被上诉人实际付租金为439950元。2、关于陈益诚的30万元贷款及利息，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贷款凭证和全部付息凭证及款项是用于合伙体的凭证，两被上诉人付息27次，但是没有提供2009年6月24日到2012年10月20日的付息凭证，付息的真实性值得怀疑。3、关于238282.50元的亏损不客观，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1日就提出要求两被上诉人提供从2008年8月20日开始的全部财务凭证，两被上诉人迟迟不提供，收入付出账本是在2015年10月才提供，因账本是陈益诚一人经手，二年时间完全有足够的时间伪造，故没有原始凭证进行印证，亏损金额不真实。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益诚、潘惠飞答辩称：1、支付纪建伟租金7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时委托代理人是认可的。2、贷款及支付利息均在账本进行了记账，从贷款后每月都有付息明细，从2011年9月上诉人儿子担任店长，所有款项付出都是上诉人儿子经手，付息情况上诉人不可能不清楚。3、2011年开股东会时全体股东都清楚商场已经严重亏损，之前的会计是上诉人姐夫担任，后来由于减员由被上诉人接任并进行汇总，商场主要由上诉人儿子管理并担任店长，流水账每月与上诉人儿子进行核对后就处理掉，没有考虑票据的作用，所以没有保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两被上诉人向纪建伟实际支付了多少租金。2、30万元贷款及支付的利息是否正确。3、合伙期间是否存在238282.50元的亏损。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只提供619950元的支付租金凭证，其中2012年10月11日前支付的两笔共18万元是在转让之前支付，该18万元是属于合伙体资金，不属于两被上诉人支付，两被上诉人实际付租金为439950元。而其中2012年10月11日前支付的两笔共18万元虽然是在转让之前支付，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8万元款项是用合伙体的资金予以支付，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没有否定支付了72万元租金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由于“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曾以陈益诚名义向武义县三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每月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其中在2011年9月上诉人儿子担任店长后，所支付的利息均由上诉人儿子经手。因此，对被上诉人陈益诚在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注销后，代为归还了贷款30万元及利息，共计324780元的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未能提供否定陈益诚已经代为归还该笔实际用于合伙体的贷款及利息的事实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经营“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过程中，财务结算方式系根据本月收入减去本月支出加上月余额进行计算，并由上诉人儿子雷吉明自2010年10月开始定期予以签字审核，2012年7-11月的四份结算单虽然没有雷吉明的签字确认，但上诉人在原审中对四份结算单的计算结果表示没有异议。最终原“松阳县好又多购物广场”在2012年10月至注销之日止的营业收入250686.30元，营业支出450302元，截止2012年9月份亏损为38666.80元，合计结算经营亏损为238282.50元，结算结果的效力应当予确认。故原审对合伙体经营亏损金额的事实的认定，依据充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上诉人雷伟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