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53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长，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1月15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蛇口海关缉私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5）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长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长雇请翁某译等人驾驶“CHANG×”（昌某）号钢质货船，采取出海后涂改船名、伪报目的地等手段逃避海关监管，从2010年8月起，多次驾船从香港走私冻品入境到福建平×等沿海非设关地。
2010年ll月5日晚23时许，翁某译、陈某界、杨某堂、翁某在、欧某泉、陈某祥6人，驾驶“CHANG×”（昌某）号货船从香港装载冻品走私入境，当航行至××岛以东深圳海域时被查获。经检查，船上装有冻猪肚、冻鸡爪等冻品一批，均无合法证明。经鉴定，该批冻品属于国家限制进口货物，共计净重488．455吨。经深圳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122，342．74元。
为证明上诉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深圳市中院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院刑事裁定书、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材料、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来靠台湾渔船情况登记表、随船单证、船员服务手册等；2、证人证言：翁某译、陈某界、杨某堂、翁某在、欧某泉、陈某祥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蔡某长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检验证书、深圳海关计核证明书；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检查记录、海图、现场照片、查验记录、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长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某长当庭承认控罪，辩称其受公司的雇请并听从公司的指示、按照货主的要求参与走私的。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地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2、被告人属于初犯，无犯罪前科；3、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属于直接责任人员。本案涉及犯罪的业务的开展是以台湾沧×公司的名义展开的，结算也是通过公司的财务部门结算。被告人从公司领取固定劳动报酬，其工作是公司指派，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指控事实一致。
上诉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
（2）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1年6月28日，本院对翁某译、陈某界、杨某堂、翁某在、欧某泉作出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有罪判决。2011年9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相关上诉，维持原判。
（3）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5日，蔡某长乘航班从五通客运码头出境通关时，发生在控人员报警，同日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对其监管并移交交控单位蛇口海关缉私分局。
（4）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蔡某长基本身份情况。
（5）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0年11月5日下午，海上缉私处×中队根据情报出动“海关××××”缉私快艇开展缉私行动。23时40分，缉私人员于在××岛以东的深圳海域截获“CHANGHAI（昌某）”号船。经查，该船是一艘钢质货船，船上有船长翁某译、轮机长陈某界、轮机员陈某祥、厨师杨某堂、船员翁某在和欧某泉。随船有《船舶国籍证书》等船舶证书，6名船员均持有《中华民国护照》及《中华民国船员服务手册》（船员证）。缉私人员登船检查发现在该船冷藏舱载有美国产的鸡爪、英国产的猪肚等冻品一批。据船上当事人称，该批冻品是在香港购得，准备运往福建平×。该批冻品无任何合法证明。（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涉案冻品、船舶、手机被侦查机关扣押。（7）走私货物、物品入库清单、船舶、车辆交接单等。
（8）来靠台湾渔船情况登记表，显示庆×号船主蔡某贤、金×号船主陈某生、允×号船主钟某某及船上人员停靠惠×港口情况及随船人员情况等。
（9）随船单证，显示昌某（CHANGHAI）号船主为HUANG×MING。
（10）船员服务手册。
（11）情况说明：深圳海关缉私局海上缉私处于2011年5月11日证实案发时被一同抓获的陈某祥因病被办理取保候审后，失去联系，未能归案。
（12）翁某译等人的护照复印件。
（13）公安部的函，证实陈某祥、陈某界、杨某堂、翁某译等4人系台湾警方通缉犯。
2、证人证言
（1）证人翁某译（船长）的证言：我船是一艘铁质冷藏货船，本航次船上有我及船员陈某界等6人。我是船长。我船船东为一名叫黄某某的台湾人，另外一名为蔡某长的台湾人拥有我船的部分股份。是蔡某长叫我上这条船做事的。据蔡某长讲他是这艘船的股东之一。我是根据蔡某长的雇请于今年8月初的时候在广东省惠×县港×镇上的“××”船（此船目前的船名就叫“昌某”）任船长。
2010年11月4日晚上19时左右，我船从汕×港附近出发，11月5日凌晨5时左右抵达香港长×湾×码头。我船香港代理预约好报检事宜后，由我船向香港××锚地海事部门报检，于当日中午13时左右靠在该码头开始装货。由香港代理联系好的22个货柜货物卸车装船，装于我船的冷藏船舱内。当天17时左右我船货物装船完毕。在××锚地报完关后，我船于当日晚上21时左右从香港出发前往福建平×，当途经××岛附近海域时被执法机关上船检查。
本行次是“国某”通知我船前往香港运货的。他叫我船前往香港，然后给了我香港代理的电话，到香港后直接联系代理，代理会安排好货物装运。
蔡某长在请我当船长时就说运货由一个叫“国某”的人来指挥，然后介绍我认识了“国某”，并互留电话。香港代理给了我一份船舶舱单，根据舱单显示，我船将所载冻品运往菲律宾的×××。这是为了应付执法机关的检查。我船的货物实际准备运往福建平×交给“阿狗”作进一步处理。“阿狗”是“国某”安排在福建平×接货的人。我船抵达福建平×后，“阿狗”会开小船带我船前往卸货地。卸货地是一不知名的水泥码头，我将随船的理货单交给”阿狗”，然后他在那里安排很多搬运工从我船将货物从船上搬上码头边的货柜车，然后运走。一般一个晚上就会将货物卸完。
蔡某长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工资按月结算，我是每月2万5千元新台币，其他5位船员是2万元新台币。
我船其他船员应该知道本航次我船将货物从香港偷运往福建，因为我们在此之前也做过。算上这次共三次，成功两次。陈某祥上船晚些，只成功一次，其他5人都是成功两次。前两次装的也是冻品，也是运到福建平×。我船从香港出来后往东走，经过台湾海峡后抵达福建平×。
我船随船的“庆某”、“JI×”、“昌某”等字样纸张是用来喷船名的。这几个船名我船都用过。是蔡某长指使我们换船名的。
这批货物的货主是“国某”。货物运到福建平后，“国某”会将走私运费付给蔡某长。蔡某长在拿到走私运费后，会按照他占6成，我们船员占4成的比例分钱。
我们船本航次从汕×驶出来时还是“QING×”这个船名，为了逃避监管，减少被查的风险，驶出汕尾之后大概晚上8、9点钟，我们船上人员在海中间自己改的船名。把“QING×”改成“CHANG×”。是“国某”安排的，他在每航次去香港走私冻品之前都会将一套船舶证件交给我，并安排我刷对应的船名，我再叫船员们具体去操办的。
蔡某长请我们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们说好是去做走私冻品的事。一船冻品走私成功之后，我可以分到5万元新台币，其他船员能分到3至4万元新台币左右。
翁某译辨认出被告人蔡某长。
（2）证人陈某界（轮机长）的证言：我在船上是轮机长，每月报酬是20000元新台币。我知道这是一种违法的行为，船上的其他人员也知道。船上的负责人就是船长，他负责与老板的联系。
（3）证人杨某堂（厨师）的证言：我知道本航次的性质是走私。以前我也去香港运过两次冻品回来大陆。走私成功之后，我因为是厨师，工作量大点，可以分得1.1份运费（对分钱的供述与船长翁某译的供述一致），基本上每成功走私一趟我能分到2.5万元新台币的工钱。
我们是要把该批货物运到福建平×卸货的，其实在此之前我们船已经有两次成功将冻品走私回福建平×了。实际上我们船从来没去过菲律宾。
杨某堂辨认出被告人蔡某长。
（4）证人翁某在（水手）的证言：我们船的这批货物准备运往福建。因为我船以前已经做过两次，都是从香港装载冻品去福建，由福建当地的一些人搬运上岸，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我不知道货物是谁的，只知道蔡某长是船东。
我的报酬是每趟走私成功后分得2.5万元新台币。这笔钱是由蔡某长分给我的。
翁乌在辨认出被告人蔡某长。
（5）证人欧某泉（水手）的证言：“庆某”、“JIN×”、和“昌某”这三个船牌都是同一条船用的，为了躲避检查，船牌用一段时间就换了。我是今年初到这条船上工作的，我跟船去香港装了2次冻品，2次都是运回来了大陆，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卸货的时候都是晚上，船靠到码头卸货的，码头的名字我没有留意。
我知道这是违法的，因为以前这个船装的冻品都是运到大陆卸货，我就知道这个是走私了。
（6）证人陈某祥（水手）的证言：我上船之后，加上本航次，一共参与了两次运输冻品。上次的时间是2010年10月份，具体时间不记得了，还是我们6个人，在香港长××附近装了一批货柜装的冻品，具体数量不清楚。然后我们6个人开船把冻品运到福建海域一个不知名的码头卸给老板派来接货的货车。本航次还没到目的地我不清楚，但是应该也差不多吧，具体情形还是船长才知道，因为联系装卸货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自经手的。
因为我10月份已经做过一次，当时是运到福建的，所以这个航次我想也应该是去福建的。我工资是按月结算，每月2万新台币，由船长支付。我知道我的行为是违法的走私行为。
3、被告人蔡某长供述和辩解，供述：公司老板王某方负责在台湾公司接业务，派我跑船，公司只有“昌某号”这一艘船，我负责船员招聘及日常管理，并占船的15股中的1.5股。我们船运的都是货主“国某”的货，他会让我安排船到香港装冻品，我把船长介绍给他认识，他会告诉船长把货运到指定地点，都是到国内卸货。被查那次我不清楚目的地，每次都是卸货后船长才会向我汇报所到地。案发前也运过两次，是到福建平×去卸货。
是货主“国某”要求我们更改船名的，他和船长联系，按照他的要求更改，以便于进入香港装货、运输。更改船名后的船舶证件都是国某做好交给船长的。运费由国某直接支付到台湾给老板王某方。船员工资由公司按净利润四六分，船员平均分这四份。我的工资也由公司发，月薪7万新台币。
我知道从香港运输冻品到国内是需要报关的，这样直接运输冻品到国内，是违法行为。但货主许某某没有安排，之前的两次也没有申报。
被告人蔡某长辨认出杨某堂、陈某祥、陈某界、欧某泉、翁某在、翁某译。
4、鉴定意见
（1）检验证书，证实涉案冻品品名、数量、产地为：英国产冻猪整肚10605千克、冻鸡翅尖62300千克、美国产冻鸡爪185400千克、美国产冻鸡爪191000千克、巴西产冻鸡爪21585千克、丹麦产冻鸡爪17565千克。上述货物属国家限制进口商品，没有许可证不得进口，建议作销毁处理。
（2）第一份检验证书补充说明：鸡爪均已初步加工，无法区分是否为白羽鸡鸡爪。
（3）检验证书，证实经检测所述货物符合我国国家标准之鲜（冻）畜肉卫生标准理化指标。
（4）深圳海关计核证明书，证实昌某船走私冻品案，偷逃税款1122342.74元人民币。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检查记录、海图、现场照片、查验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长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蔡某长作为涉案公司的股东、负责联系货主、雇请船长与船员实施走私，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的供述及同案证人的证言相一致，证实被告人所在公司成立之后，购入涉案走私船只主要用于走私的非法活动，被告人蔡某长参与每次走私的全过程，其行为依法应以自然人共同犯罪来追究刑事责任。相关单位犯罪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某长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予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某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阮 玮
审 判 员 许 瑞 韩
代理审判员 谢 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玮（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
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
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
聚众阻扰缉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