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应某。2008年5月23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三日；2012年4月13日因为违法犯罪分子通风报信，被罚款人民币一千元。2013年7月16日因涉嫌容留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纯钢，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浦检诉刑诉（201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应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4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寒、被告人应某及辩护人曹纯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中旬左右，被告人应某与罗某（另案处理）谈好由罗某带卖淫女到其负责经营的舒心池浴室卖淫，卖淫的价格为每单人民币130元，其中浴室分成人民币50元，卖淫女分成人民币80元，罗某从浴室分成中每单抽头人民币10元，后罗某先后将卖淫女陈某乙、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等五人带至舒心池浴室卖淫。被告人应某带领卖淫女熟悉浴室卖淫的包间，并详细讲解如果在卖淫过程中遇到公安机关检查如何应对及逃跑线路，定期与罗某就卖淫女在浴室内的卖淫所得进行结账、分成。截至2013年4月底，被告人应某在其经营的舒心池浴室内容留卖淫女陈某乙、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等五人卖淫10余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应某的供述；2、证人罗某、陈某甲、邓某甲、欧某、徐某、崔某、涂某、季某甲、陈某乙、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宿某、瞿某、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3、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制作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辨认笔录；4、证人陈某乙、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的户籍资料及向某的出生证明；5、被告人应某与徐某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书；6、被告人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应某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应某辩称，对公安机关指控其容留他人卖淫无异议，但其没有容留陈某乙卖淫。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应某犯容留卖淫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应某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告人应某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本案有关情况，虽未构成自首，但其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二、被告人应某主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三、被告人应某认罪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承担罚金刑；四、被告人应某在案发前已经将浴室转让给徐某，案发时被告人应某是在帮助徐某经营，其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五、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应某容留陈某乙卖淫证据不足；六、本案卖淫女提供虚假的身份证，故意隐瞒真实年龄，被告人应某对卖淫女的真实年龄并不知情。综上，被告人应某系初犯，能够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4月中旬左右，被告人应某与罗某（另案处理）谈好由罗某带卖淫女到其负责经营的舒心池浴室卖淫，卖淫的价格为每单人民币130元，其中浴室分成人民币50元，卖淫女分成人民币80元，罗某从浴室分成中每单抽头人民币10元，后罗某先后将卖淫女陈某乙、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等五人带至舒心池浴室卖淫。被告人应某带领卖淫女熟悉浴室卖淫的包间，并详细讲解如果在卖淫过程中遇到公安机关检查如何应对及逃跑线路，定期与罗某就卖淫女在浴室内的卖淫所得进行结账、分成。截至2013年4月底，被告人应某在其经营的舒心池浴室内容留卖淫女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等四人卖淫10余次。
案发后，被告人应某于2013年7月16日主动到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应某检举揭发刘涛、冯磊、鲁磊贩卖毒品及马小宁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行为，未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应某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应某在侦查机关拒不供述自己容留他人卖淫的犯罪事实，后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容留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在舒心池浴室卖淫的犯罪事实，但其辩称自己没有容留陈某乙卖淫，陈某乙虽然在舒心池浴室上过班，但她上班时间睡觉，不干活；另外，自己与徐某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浴室的租赁承包协议，自2013年3月23日起浴室由徐某承包，自己是帮助徐某经营管理浴室。
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证言，证明在2013年4月10几号，王某等人带着向某等4个女孩到南京来，王某让自己带着4个小女孩到浴室卖淫苦钱，风华正茂的老板娘嫌她们年纪小没有要。之后自己到舒心池找应老板，谈好小姐卖淫一次小姐拿80元，老板拿50元，自己从老板50元中提成10元，10天结一次账。第二天，向某她们4个人就开始在舒心池上班了，之后自己女朋友陈某乙就到舒心池去上班了。由于陈某乙上班睡觉，苦钱少，自己为此曾殴打她。自己在舒心池浴室抽头1600元左右。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陈某甲是舒心池浴室收银员，其证明舒心池浴室的负责人叫应某，自己在舒心池浴室工作期间老板都是应某。2013年5月份应老板带着一个姓徐的人来浴室，说姓徐的是浴室老板了，但之后都是应某的父母在浴室里照看。
3、证人邓某甲的证言，邓某甲是舒心池浴室收银员，其证明应某从2012年3月开始经营舒心池浴室。2013年3、4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姓徐的男的到浴室来找应某，听说要承包浴室，但后来自己没怎么见过这个人，浴室这边还是应某在负责。浴室里有卖淫嫖娼的事情，卖淫女不固定，经常更换，小姐在舒心池卖淫的价格是130元一次。2013年4月份的时候，浴室内有三个外地的小女孩在浴室卖淫，她们看起来大概就十五六岁。这个期间浴室是应某负责，那个姓徐的根本不在浴室。自己当班的期间，三个人每天加起来也就接四五个客人，两个班也就卖淫十次左右。
4、证人欧某的证言，欧某是舒心池浴室收银员，其证明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舒心池浴室的老板是应某，2013年3月份之后应某在浴室里宣布徐某是浴室老板了。宣布之后，其很少看到徐某，还是应某给员工发工资，营业款及单据仍然是应某拿走。4月份的时候有三、四个外地的小女孩到浴室里来卖淫，她们大概十五六七岁。这些小女孩在舒心池工作大概10天左右，在自己当班期间，她们每个人每天卖淫大概两三次。浴室内卖淫嫖娼的收费标准是130元，卖淫小姐将单子送到吧台，收银员会在单子上签字。自己当班期间“小九子”（即陈某乙）没有开过单子让其签字。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陈某乙是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的人员，其证明2013年4月份，罗某安排人带四个小女孩到风华正茂浴室，风华正茂老板看四个女孩太小，就没让她们在浴室干。后来罗某就把四个小女孩带到舒心池卖淫去了。后其中两个女孩到宏泉池去卖淫了，罗某怕还在舒心池卖淫的两个女孩乱讲话或者逃跑，就让自己去舒心池卖淫，顺便看着她们。小姐卖淫的钱都是罗某直接跟浴室应老板结账。
6、证人向某的证言，向某是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的人员，证明2013年3月底4月初的时候，自己经人介绍到风华正茂浴室卖淫，老板嫌她们小不肯要，后来自己和邓某乙、杜某先到舒心池浴室“上班”的，过了几天胡某也到了舒心池浴室。刚到舒心池时应老板就向她们讲解卖淫包间的室内设施及遇到警察检查时如何逃跑。自己是4月6日左右到舒心池浴室的，正常情况下是一天接4、5个客人。在舒心池卖淫后，会将自己的名字和客人的手牌号写在单子上面，然后将单子送到吧台，由收银员签字。
7、证人邓某乙的证言，邓某乙是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的人员，其证明2013年4月4日左右，自己经人介绍到风华正茂浴室卖淫，老板嫌她们小不肯要，后来自己和向某、杜某先到舒心池浴室做卖淫小姐，过了几天胡某也到了舒心池浴室。在舒心池是应总负责管理卖淫小姐。每次接完客把使用过的避孕套和湿巾放到黑色塑料袋里，扔到垃圾筒里，然后自己去吧台找收银员签单。
8、证人胡某的证言，胡某是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的人员，其证明2013年4月，自己经人介绍到风华正茂浴室卖淫，老板嫌她们年纪小不要，然后她们到舒心池浴室去卖淫了。去舒心池浴室当天文文、邓某乙和向某就留下来“上班”了，自己是四月二十几号到舒心池浴室“上班”的。舒心池浴室的老板姓应，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稀少。应老板告诉她们在卖淫时遇到警察检查时如何逃跑，并要求她们在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后将使用过的安全套装在黑色的垃圾袋里，再扔到垃圾桶里。在舒心池浴室卖淫的价格是130元，她们拿80元，浴室拿50元。自己在舒心池“工作”了半个多月，大概接了六、七十个客人。
9、证人杜某的证言，杜某是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的人员，其证明2013年4月份左右，她们四个女孩先被送到风华正茂浴室，后又被送到舒心池浴室“上班”，当天自己和向某、邓某乙就留下来“上班”，没几天胡某也来“上班”了。自己说的“上班”就是敲大背，和客人发生性关系的意思。舒心池的老板姓尹（音），刚到时老板就带她们观看浴室的内部结构及遇到警察检查时如何逃跑。她们在舒心池浴室卖淫的费用是每次130元，自己在舒心池卖淫50多次。
10、证人宿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中旬左右，自己与罗某、王某等人组织胡某、邓某乙、向某等多名卖淫女到南京舒心池浴室、宏泉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罗某打电话给舒心池浴室的应老板，他同意卖淫女到他的浴室卖淫，后来罗某就安排胡某、向某等人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
11、证人瞿某证言，证明自己在接送浴室里面上班的女孩子的时候去过一次舒心池浴室，当时王某和罗某与自己一起去找舒心池浴室的老板结账，听王某喊舒心池浴室的老板叫“老应”的，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12、证人杨某、王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中旬左右，两人与罗某等人组织胡某、邓某乙、向某等多名卖淫女到南京舒心池浴室、宏泉浴室从事卖淫活动，并且由罗某负责拿单据与浴室的老板进行结账。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0日自己和应某签订了一份关于舒心池浴室的租赁承包协议。应某和自己讲如果以后浴室再被公安机关查的话，让自己出面顶替一下，到派出所做材料之类的，接受处罚，然后每年他给自己5000元钱。自己没有答应帮他顶替。协议签订之后浴室还是应某在经营。后来应某给自己打过好几次电话，说舒心池浴室出事了，有未成年的女子在浴室里面卖淫。如果公安机关找我的话，让我讲舒心池浴室是我经营的，他还说反正我身体有病，公安机关拿我没办法。
13、证人崔某、涂某、季某甲的证言，崔某是舒心池浴室清洁工、涂某是舒心池浴室修脚工、季某甲是舒心池浴室搓背工，三人均证明被告人应某是舒心池浴室的老板。
三、相关书证
1、被告人应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应某的自然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应某2008年5月23日曾因赌博，被行政拘留三日；2012年4月13日公安机关在查处正华休闲中心卖淫嫖娼时，因该场所负责人应某利用遥控器控制二楼灯光，为二楼违法行为通风报信，被罚款人民币一千元。
3、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制作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在工作中发现并立案。
4、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证明2013年7月16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应某到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阳沟街派出所投案。
5、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罗某、陈某甲、邓某甲、欧某、宿某、向某、邓某乙、胡某、杜某等人均辨认出被告人应某是舒心池浴室的老板应总；罗某、欧某辨认出向某、胡某、杜某、邓某乙、陈某乙是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的小姐；向某辨认出罗某、杨某、宿某、瞿某、王某（包谷花）等人是要求其到浴室从事卖淫活动的人员；向某、邓某乙、胡某、杜某辨认出南京市浦口区新马路28号的舒心池浴室是她们从事卖淫活动的地方，且几人之间能够相互辨认。
6、租赁承包协议书，证明2013年3月20日应某将浴室承包给徐某经营。
7、证人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陈某乙等五人的户籍资料以及出生资料证明，证明陈某乙系成年人，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四人均系未成年人，其中向某于1999年8月10出生，未满十四周岁。
8、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出具的关于应某检举揭发内容的核查情况，证明被告人应某检举揭发刘涛、冯磊、鲁磊贩卖毒品及马小宁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行为暂无法核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应某多次容留他人卖淫，其中包含三名未成年少女及一名幼女，其行为符合容留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容留卖淫罪，属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应某容留向某、邓某乙、胡某、杜某卖淫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指控被告人应某犯容留卖淫罪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应某容留陈某乙卖淫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应某辩称“自己没有容留陈某乙在浴室卖淫”及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应某容留陈某乙卖淫证据不足”的辩（解）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应某辨称“自2013年3月23日起自己是在帮助徐某经营浴室”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应某在案发前已经将浴室转让给徐某，案发时被告人应某是在帮助徐某经营，其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解）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应某与徐某虽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租赁承包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徐某并未接管舒心池浴室，舒心池浴室的经营管理活动仍由被告人应某负责，2013年4月份，被告人应某多次容留未成年人在舒心池浴室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其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严重，应予严惩。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应某系初犯，具有投案的主动性，能够认罪悔罪，且主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其对卖淫女的真实年龄并不知情，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应某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拒不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狡辩其是在帮助他人经营管理浴室，说明其并非真诚悔罪。被告人应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未经查证属实，不应认定为立功。证人罗某、陈某乙等人证明其他浴室因嫌胡某、杜某、邓某乙、向某四人年龄太小而未容留；证人邓某甲证明舒心池浴室内有三个外地的小女孩在浴室卖淫，她们看起来大概就十五、六岁，三个人每天加起来也就接四、五个客人，自己当班的时间她们卖淫有十次左右。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人应某应当知道四名卖淫女系未成年人，但其仍然容留她们在浴室内从事卖淫活动达10余次。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应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勤
代理审判员 徐文露
人民陪审员 王必怡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