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国，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帅，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
上诉人李玉国因与被上诉人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网络技术公司)、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商务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返还李玉国10110元款项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玉国在携程旅行网上购买旅游产品，确认订单后随即取消订单，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无任何经济损失，扣留李玉国10110元款项的行为没有依据，应予返还。二、本案一审中，李玉国已对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均未出庭参加庭审表达观点，应承担不出庭应诉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帮助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完成举证过程，存在程序违法。三、在李玉国向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提出退订申请之前，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未曾向李玉国明示退款方式、退款金额、退款时间等，并在擅自扣除李玉国的款项后才采取事后发邮件的方式通知李玉国。四、依据交易惯例，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收到李玉国的款项后，如其向航空公司预订机票成功，航空公司应收取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的机票费用，并向其出示已经预订成功的机票。在一审中，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向航空公司缴纳机票费用的凭证，实际上李玉国是在深夜时分向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交纳款项，完成预订过程，随即又取消订单，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在如此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向航空公司预订机票及向酒店预订房间等工作。在一审中，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未提供任何航空公司扣除其款项的凭证及已经预订成功的机票，其仅提供一份单方制作的录音不能证明已向航空公司完成预订机票的工作，且该录音的相对方身份不能确定，权限不能确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它辅助证据也系单方制作的意见，没有任何证明力。五、一审中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未出庭向法庭说明情况，在二审中，其仍未出庭应诉，提交的答辩状没有加盖公章，应承担不出庭应诉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在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其单方制作的打印件等证据认定航班预定费用损失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举证证明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扣留李玉国10110元款项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为维护李玉国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玉国的上诉请求。
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本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李玉国并未与本案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签署旅游合同，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根本没有销售旅游产品的旅行社资质，李玉国更未提供任何与本案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签署旅游合同的证据。李玉国订购旅游产品时及成功订购旅游产品后，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均已告知实际旅游合同的签署方及服务提供方为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其中通过邮件发送给李玉国的产品确认单中均可以直观体现青岛分公司的敲章。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经与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协商沟通，同意以调解的方式结案，按照一审判决向李玉国退款4110元，但李玉国需承诺不再向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出其他退款及赔偿要求。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该案件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针对机票损失，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于一审时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李玉国提供不出相反证据，二审法院应同样认可机票损失。综上所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玉国的诉讼请求。
李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返还李玉国101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22：47，李玉国从携程旅行网订购了济南至加拿大温哥华7月27日至8月10日一家三口自由行往返旅游产品，含首尾各一晚住宿和往返机票，人均9287元，李玉国从招商银行卡中预授权27862元。
22：51开始处理订单；
22：52设置机票子单，验舱验价成功，确认订单，成功收款；
22：53机票出票；
23：21李玉国申请取消了订单。
订单取消后，携程旅行网通知李玉国扣除订单退订损失费10110元，其中机票损失2000元/人，酒店损失4110元，余款17752元退给了李玉国。
携程旅行网给李玉国发送的订单确认通知书中，除了载明航班信息和酒店信息之外，还提示每成人退票费2000元，并有“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印章。
携程旅行网（域名：www.ctrip.com）系旅游类网站，属于携程商务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携程旅行网属于携程商务公司所有的旅游类网站，为用户提供机票、车票、酒店、旅游产品等的订制服务。李玉国通过携程旅行网订购自由行旅游产品，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旅游合同包括旅游产品的订制、旅游服务的提供等多种业务。因此，携程商务公司仅以自己没有旅行社资质，不是旅游服务的提供者，即否认与李玉国成立旅游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玉国与携程商务公司成立旅游合同后又取消了自由行订单，属于解除合同且没有法定及约定理由，应当承担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携程商务公司因此扣除相应的损失，理由正当。携程商务公司扣除的10110元损失中，酒店损失4110元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携程商务公司主张机票退票损失6000元，提供了产品确认单、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录音等证据，这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李玉国要求携程商务公司退还10110元，一审法院支持4110元。
李玉国称从确认到取消订单时间很短，携程商务公司不可能有损失。李玉国通过携程旅行网订购旅游产品，网络订购瞬间就能完成。携程商务公司从接受订单到李玉国取消订单有30分钟时间，机票已经完成预订并出票。携程商务公司提交的国航录音中也显示因为取消预订被扣退票费2000元/人。因此，李玉国称携程商务公司不存在损失，与事实不符。
李玉国称在选定自由行旅游产品时并没有对退订或取消行程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的约定。根据李玉国提供的证据1可以看出，在产品预订页面，均有“限制”和“退改签”标签。日常生活经验表明，只要点击“限制”和“退改签”标签，就能了解到相关的“退改签”政策。由于时间和技术原因，现在无法还原李玉国订制自由行产品时的“退改签”政策，但通过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提供的产品确认单表明，机票退票费为2000元/人。因此，李玉国称选定自由行产品时没有“退改签”约定，不符合事实。
李玉国要求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玉国4110元；二、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玉国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41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玉国要求携程旅游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玉国负担30元，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玉国主张依据该规定，质证的主体范围包括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法院是证据认定的主体而不是质证的主体，一审法院协助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完成质证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在一审中，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在开庭前提交了证据，在其未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当庭宣读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交由李玉国质证，一审法院既没有帮助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举证，也没有帮助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质证，举证和宣读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质证和宣读当事人提交的质证意见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退票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玉国通过携程旅行网订购自由行旅游产品，其与携程商务公司形成了旅游合同关系，涉案自由行旅游产品订单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携程商务公司提交的产品确认单中的“交通信息”项下的“退改签政策”约定退票条件为：每成人退票费2000元人民币。李玉国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的照片中有“限制”和“退改签”标签，该照片印证了涉案的自由行旅游产品中存在退改签政策。李玉国擅自取消涉案的自由行旅游产品订单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即每成人退票费2000元人民币。李玉国主张其在提出退订申请之前，携程网络技术公司、携程商务公司未曾向其明示退款方式、退款金额、退款时间等，其因操作不熟练、考虑不周全，无法在订单中显示的时间段出国而取消订单，从确认到取消订单时间很短，携程商务公司不可能有损失。本院认为，李玉国解除涉案旅游合同的事由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条件，根据网络常识，只要点击网页中的“退改签”标签，就能看到“退改签”政策，该种网络订单形式的旅游合同不同于当面签订的旅游合同，不具备通常签订合同所使用的明示方式，携程商务公司在涉案网页中添加“退改签”标签已经尽到了通常的明示义务，并且其帮助李玉国订的机票已出票，机票号是LI/JIAHAO999-9563173565，LI/YUGUO999-9563173566，LIU/QINGLING999-9563173567；一审中，携程商务公司提交的国航客服录音，但根据上述三个机票号拨打国航的客服电话9****即可查询相关情况，该录音足以证明退票条件是国航制定的，退票费用也是国航收取的，且现实中国境内各个航空公司均规定有退票费用，国航的退票政策符合商业惯例，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玉国承担涉案旅游合同约定的退票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玉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忠
审判员 杨 莉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