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5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韩江路31号。
法定代表人郑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宏图、林珠玲，广东乾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平，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赵坚都，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系被上诉人李宏平所在单位汕头市达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推荐的代理人。
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汕头招商局港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宏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宏图、林珠玲，被上诉人李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坚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原告李宏平于1981年11月至1992年8月与上诉人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错误。1.本案的争议焦点连续工龄计算有异议，根据汕头市龙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书面函复是关于1981年8月至1983年4月是否可以纳入连续工龄计算范围。根据法律规定，上述争议，不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原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2.汕头港务局系政企合一的机构，认定被上诉人是否于1981年8月始为汕头港务局的全民所有制职工，应以招录资料及劳动部门的认可为认定依据，而原审仅凭工作证认定被上诉人是汕头港务局职工，属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何时起属汕头港务局全民所有制职工，其工作年限的起算应以招录资料及劳动部门的认可资料为准。3.被上诉人在1983年5月5日顶替其父被吸收安排在汕头港务局工作时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汕头港务局及劳动部门并未认可其工作年限于1981年3月起算，或者说并未认可其1981年8月至1983年5月4日期间与汕头港务局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论是从1983年5月5日起算还是从1992年8月起算，亦不论是适用60日仲裁时效还是一年仲裁时效，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9日申请确认其于1981年8月至1983年5月4日期间（李宏平诉请确认1981年8月至1992年12月包含了这一期间）与汕头港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二、上诉人不是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相对方的适格主体。1999年，汕头港务局实行政企分开，将原港务局中的企业经营职能剥离，组建汕头港务集团及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但汕头港务集团不等于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本案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承继了汕头港务局所有人事关系及债权债务，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汕头港务局的唯一承继载体。此外，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于1999年成立时，被上诉人早已调离汕头港务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关联，因此，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系汕头港务局组建为由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1年11月至1992年8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李宏平辩称，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经济赔偿。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1981年11月起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根据汕头市龙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复函，被上诉人才得知可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者向法院起诉，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从复函日期起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宏平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自1981年8月至1992年12月在被告处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为汕头港务局全民所有制职工。1992年8月，原告通过劳动部门从汕头港务局调动到汕头经济特区龙湖乐园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龙湖乐园）工作。2017年7月19日，原告以汕头港务局属下企业已合并成立为汕头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即被告为由，向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81年8月至1992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8月30日，市仲裁委以原告仲裁请求超过时效为由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原告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原告提供汕头港务局工作证正面显示“汕港证字第03464号；姓名李宏平；男，1962年5月出生；单位一司机械二队；职别司机。籍贯广东省汕头市”。该工作证背面：“持证须知：1.此证供职工证明身份使用；2.此证不得转借、涂改。3.此证遗失必须立即报告发证部门；4.离开本局工作者应缴回此证。汕头港务局1981年11月填发”。上述工作证正面加盖汕头市港务局钢印，并贴有原告相片。原告提供1983年4月21日《广东省汕头市职工履历表》上级批示一栏显示：“同意李宏平安排为全民职工。一九八三年九月五日”。该批示一栏加盖“汕头市劳动局计划管理科”的印章。又查：被告成立于1991年10月31日，注册资金1,25,000,000元。由汕头港务局属下企业从港务局剥离出来与广澳海湾发展公司合并组成。根据一审法院向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该局出具《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汕头港务局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经营方式为港口装饰、机械修理等；分支机构有汕头第一、第二港务公司、汕头港港机械修理厂等。汕头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汕头港务集团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你局汕港（1998）93号请求悉。市人民政府同意汕头港务局实行政企分开，将原汕头港务局属下企业从港务局剥离出来与广澳海湾发展公司合并，组建汕头港务集团。……同意汕头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办理工商、财政、税务等登记手续。……同意汕头港务集团的母公司、子公司实行统一核算、统负盈亏的管理体制……”等。汕头港务局（经营业务）章程载明：汕头港务局下辖第一、第二港务公司、机械修理厂等。再查，2017年6月9日，汕头市龙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龙湖区人社局）函复原告称：“你申请获取你工作时间为83年4月延至81年8月的相关政府信息……事实上，你所申请的内容实是要求确认在上述该段期间与汕头港务集团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之前，我局已就此向你作出书面答复，现依然建议你可向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解决”。诉讼期间，原告称：原告于1981年8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期间顶替其父亲的职位入职。被告是全民所有制的单位，双方通过汕头市劳动局直接吸收原告为被告全民所有制职工，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的职位是学徒工，哪一年转正不记得了。原告于1992年8月离开被告公司，当时是原告调动到龙湖乐园工作，任机修人员，调动手续是人事部门在处理，原告不清楚。目前，原告仍是龙湖乐园下岗职工，尚未退休。诉讼期间，被告称：被告公司于1990年才成立，原告主张1981年在被告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原告确实在1983年12月顶替其父亲的岗位入职被告为职工，但原告于1992年8月份已通过调动手续离开被告处，到龙湖乐园工作，故被告认为原告是1983年12月顶替其父亲的岗位入职的，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被告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原、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四的规定，本案仲裁时效应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原告因对连续工龄计算有异议，已提供了汕头港务局于1981年11月填发给原告的工作证，并向行政管理部门即龙湖区人社局申请确认其与被告于1981年8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局于2017年6月9日书面函复原告，告知原告可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解决，应视为此时间为原、被告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告于2017年7月19日向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裁决，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仲裁时效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故原告提出其仲裁请求不超过仲裁时效，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确认原告自1981年8月至1992年12月在被告处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与其它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的，其分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分立后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当事人”的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汕头港务局已于1981年11月发放工作证给原告，该工作证载明，原告为汕头港务局一司机械二队司机，被告虽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可以认定汕头港务局于1981年11月起招用原告为其属下公司的司机。原告于1992年8月通过劳动部门调动到龙湖乐园工作，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汕头港务局于1981年11月至1992年8月确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法院向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被告企业档案资料载明，汕头港务局实行政企分开，已将该局属下企业从港务局剥离出来与广澳海湾发展公司合并，组建汕头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即被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原、被告于1981年11月至1992年8月确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关于确立事实劳动关系期间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仲裁请求已超过时效，其与原告从未成立劳动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宏平于1981年11月至1992年8月与被告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李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李宏平负担2元，被告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元。被告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给付原告李宏平受理费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汕核变通内字【2017】第1700187710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汕头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81年8月至1992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汕头港务局于1981年11月发放工作证给被上诉人，该工作证载明被上诉人为汕头港务局一司机械二队司机，故可认定汕头港务局于1981年11月起招用被上诉人为其下属公司的司机，双方于1981年11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称不能仅凭工作证认定被上诉人于1981年11月起与汕头港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却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1992年8月，被上诉人通过劳动部门从汕头港务局调动到龙湖乐园工作，故可认定被上诉人与汕头港务局于1981年11月至1992年8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上诉人是由原汕头港务局属下企业从港务局剥离出来与广澳海湾发展公司合并组建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用人单位与其它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的，其分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分立后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后，对承受劳动权利义务的单位不明确的，分立后的单位均为当事人。”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1年11月至1992年8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称其不是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相对方的适格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请求是确认其与上诉人于1981年8月至1992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提起的是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同样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起仲裁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进而确认当事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以龙湖区人社局2017年6月9日函复的日期作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未超仲裁时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汕头招商局港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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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勇蓬
审 判 员 陈楚纯
审 判 员 林澄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天送
书 记 员 吴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