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思恩电子技术（东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城东新区经五路和纬一路交界口。法定代表人：顾礼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乐，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士兴（福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福清市洪宽工业村。法定代表人：黄毓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圣，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思恩电子技术（东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恩电子公司）因与上诉人士兴（福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兴钢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恩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士兴钢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厂房取得房产证并不能视为已经竣工验收，思恩电子公司仅使用了三栋厂房，且所有厂房均未通过消防验收。2.思恩电子公司就工程质量主张权利，未超过保修期限。思恩电子公司于2013年已向福建法院主张，且工程主体结构的质量保修期限为设计年限50年。3.案涉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也未进行验收，思恩电子公司不应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验收款和保固款。4.主结构不等同于主体结构，士兴钢构公司并未完成案涉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5.一审法院认定思恩电子公司拆除了工程部分构件，没有事实依据。士兴钢构公司辩称，1.办理产权证的前提必须是房屋经过了竣工验收、规划验收等一系列的程序，案涉厂房取得产权之日应当视为经过竣工验收合格。（2014）闵民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中也确认房屋交付的事实。2.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对工程质保期有明确的约定，案涉工程已经明显超过了工程质保期，士兴钢构公司不应承担质量保修责任。思恩电子公司混淆了工程质保期与设计使用年限的概念，其应当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验收款和保固款。3.思恩电子公司未按照设计使用房屋，造成房屋使用不当，均被鉴定机构记录在案，思恩电子公司不能仅仅拆除恢复原状，其应当承担维修的后果。4.思恩电子公司如认为主体结构不完全是士兴钢构公司所施工完成，则主体结构的质量责任不应让士兴钢构公司承担。5.案涉工程的施工步骤均经过了思恩电子公司及监理公司的验收确认，且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研公司）的鉴定报告也提出了士兴钢构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瑕疵。请求依法驳回思恩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士兴钢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思恩电子公司自行修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思恩电子公司的鉴定申请，属于程序错误。案涉厂房办理了产权证足以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思恩电子公司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法院不应予以支持。2.士兴钢构公司严格规范施工，不应承担维修责任。厂房图纸及建筑材料均符合要求，建研公司的鉴定报告也证实士兴钢构公司的施工行为完全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3.评判钢结构施工质量的前提是确保土建施工合格，案涉工程存在质量及安全性问题系因思恩电子公司擅自不合理使用所造成，与士兴钢构公司的施工建设不存在因果关系，修复责任应由思恩电子公司自行承担。4.一审法院判决思恩电子公司仅承担恢复原状责任，士兴钢构公司承担所有钢梁、柱的维修责任，明显是片面且过于随意的。思恩电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受理思恩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合法，案涉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主体结构工程质量应当在实际使用年限内由承包人承担民事责任。2.士兴钢构公司没有按照规范施工，应当承担维修责任。即使厂房图纸和建筑材料符合要求，也不能推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3.案涉工程存在质量及安全问题应当归责于士兴钢构公司，案涉工程没有完全施工结束，更没有竣工验收。思恩电子公司采取的安全措施，并不影响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4.一审法院判决士兴钢构公司承担所有钢梁、柱的维修责任，合乎事实与法律规定。士兴钢构公司在进行钢结构施工时，即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土建工程是合格的，同时案涉工程的司法鉴定报告已经明确其施工不合格，思恩电子公司对一些厂房的吊顶不可能引起主体钢结构的弯曲、变形。请求依法驳回士兴钢构公司的上诉请求。思恩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士兴钢构公司对为思恩电子公司新建的1#、2#、3#、4#、5#、6#、7#厂房主体钢结构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规范要求进行保修。士兴钢构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思恩电子公司支付工程款14842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742101元自2012年10月16日起计算，742101元自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4日，思恩电子公司（甲方）与士兴钢构公司（乙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思恩电子公司将其新建的1#、2#、3#、4#、5#、6#、7#厂房主体钢结构工程交由士兴钢构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含钢框架、檩条、次构件、单层屋面板加保温棉及内外彩钢板墙加保温棉的设计、制作及安装，不包括土建及水电工程费用；甲方提供工程具备合格的钢构吊装条件给乙方，即土建单位完成基础混凝土浇注并达到设计强度75%以上；工期为从具备施工条件之日起179工作日；工程总价款为12019954元；质量保证责任为，工程完工后，乙方需提供质量保证书给甲方，由乙方负责工程质量保证（质保期为自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止），质保期内如因乙方质量因素所造成之损坏，由乙方于接到甲方通知后48时内无偿修复，否则甲方可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维修款由乙方承担，但因甲方使用不当或不可抗拒之外力所造成之损坏，不在此限；合同同时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士兴钢构公司于2011年10月开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应思恩电子公司的要求，士兴钢构公司对原设计施工图纸进行了变更。2012年10月16日，思恩电子公司对案涉工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12年12月27日，思恩电子公司（甲方）就案涉厂房工程欠款支付事宜与士兴钢构公司（乙方）订立补充协议二，具体内容为：双方就思恩电子公司新建1#-7#厂房工程欠款支付事宜，订立本补充协议。第一条：工程进度及甲方应支付工程款金额，该工程乙方完成项目为：1#-7#厂房的主结构、屋面板、墙面板、1#和3#厂房的防火涂料、铝合金窗及卷帘门和推拉门，5#和7#厂房的铝合金，2#和4#厂房的卷帘门和推拉门，经双方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同意将本工程防火涂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追减并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本工程工程量结算及付款方式如下：1、经双方结算后，本工程合约内结算金额为RMB14992025元，另甲方代扣乙方RMB15万元交与总包方用于本工程报建及验收费用，故最终结算金额为RMB14842025元……3、验收款（5%）RMB742101元，保固款（5%）RMB742101元。甲乙双方共同配合申请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验收款；保固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给乙方。甲方承诺如乙方完全履行完保修责任，甲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验收款及保固款……第二条：未付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时段及其他事项……3、如甲方未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2两款所订计划执行而延期付款，该逾期付款部分甲方按照银行同期标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如……此前所签协议与本协议有悖者，以本协议为准。后因思恩电子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士兴钢构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思恩电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84389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判决思恩电子公司支付工程进款584389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士兴钢构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思恩电子公司给付工程款后，思恩电子公司亦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士兴钢构公司更换1-4#厂房的铝合金卷帘门、赔偿修复费用12000元、夜间值守费用10400元。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驳回思恩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思恩电子公司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受思恩电子公司委托，江苏华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对案涉2#厂房进行了检测，于2015年6月5日作出了（2015）结鉴字第113号鉴定检测报告，认为2#厂房所检柱部分全高垂直度偏差、所检屋面钢梁部分侧向弯曲失高超出《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2001规定限值，所检钢构表面涂层干漆膜厚度不满足《钢结构现场检测技术标准》GB/T50621规定要求，其余主体结构施工质量基本满足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主体结构未见有影响结构性能的严重缺陷；建议：1.对表面涂层干漆膜厚度不满足规范要求的钢构件进行相应技术处理；2.对全高垂直度偏差超出规范要求的柱、侧向弯曲失高超出规范要求的梁进行相应处理；3.未见技术鉴定或设计许可、不得改变结构的布局，用途和使用环境，使用荷载不得大于设计荷载；4.对该建筑及其主要受力构件制定切实可行的检查、维护、修缮计划，如发现问题应及时请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其结构安全性进行检测、鉴定，并请有资质的设计、施工单位进行相应的技术处理。2015年6月16日，思恩电子公司向士兴钢构公司发出《关于对上海思恩电子（东台）有限公司厂房主体结构工程质量不合格问题进行相应处理的函》，以士兴钢构公司施工的工程主体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士兴钢构公司进行处理。2015年6月23日，士兴钢构公司派代表钟源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查看，双方同时订立了会商纪要，会商纪要明确，士兴钢构公司对思恩电子公司提出的部分工程质量问题已知，并表示七日内进行答复。因士兴钢构公司未在七日内答复，2015年7月18日，思恩电子公司再次向士兴钢构公司发出函件，以工程主体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处理，但未果。为此，思恩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思恩电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建研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钢结构进行安全性鉴定，建研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至23日对1#-7#厂房钢材抗拉强度、钢柱板材厚度、钢柱垂直度、钢梁侧向弯曲失高、钢构件涂层厚度进行了检测，2016年5月10日作出了（2016）司鉴字第165024-165030号鉴定报告7份，对检测结果进行了说明。2016年12月18日，建研公司再次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现场检测，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6）司鉴字第165074-165080号鉴定报告7份。该7份鉴定报告对钢梁、钢柱的承载力能力鉴定等级均为c级；结构系统中上部承重结构的安全性鉴定分为整体性和承载功能，其中整体性鉴定为“原支撑布置基本合理，传力明确；现部分支撑已拆除，对结构整体性有不利影响”，承载功能评定结果为C，安全性鉴定结果为C。整体鉴定意见为：思恩电子公司建设的1#、2#、5#、6#、7#厂房上部承重结构评定为C级，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影响整体性安全，应采取措施进行处理。思恩电子公司建设的3#、4#厂房上部承重结构评定为C级，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影响整体性安全，应采取措施进行处理；实测钢材抗拉强度低于规范最低限值，塑性条件下，构件在地震作用下极限承载力有所削弱，应采取措施进行处理。思恩电子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450000元。（构件安全性评级标准中c级为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影响安全，应采取措施；结构系统安全性评级标准中C级为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影响整体安全，应采取措施，且可能有极少数构件必须立即采取措施）经思恩电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筑公司）对案涉厂房的修复方案进行了鉴定，典筑公司经现场勘验，于2017年9月5日出具了典筑司鉴[2017]第（007）号思恩电子公司1#-7#钢结构厂房司法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记录了如下现场存在问题：（1）部分钢架柱翼缘板局部破坏；（2）部分柱间支撑存在割断、拆除现象；（3）3、4#厂房相邻处设有吊顶，7#厂房东侧四柱距范围内设有吊顶；（4）1、2#厂房相邻处侧墙及相关构件拆除，相邻柱距内新增设钢梁等构件连接为整体；（5）6#厂房南侧柱跨内设有一台5T吊车，北侧柱跨内设有两台5T吊车；（6）7#厂房中间新设置隔墙且隔墙中部从底至上有裂缝。典筑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修复方案为：（1）1#、2#厂房：侧向弯曲失高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1；垂直度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2；拆除1#、2#厂房相邻处后增设的1#、2#厂房连接的钢结构，1#、2#厂房相邻轴线围护墙按原设计图纸要求进行恢复；现场已拆除的柱间支撑、损坏的柱间支撑，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恢复；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修复详见附图18；钢柱、钢梁涂层表面进行打毛、粗化，清除残留污染物后，增涂防锈面漆，涂装后涂层总厚度应满足原设计要求，并应按原设计要求进行防火涂料涂装。（2）3#厂房：侧向弯曲失高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3；垂直度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4、5；钢材抗拉强度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梁、柱修复详见附图6；现场已拆除的柱间支撑、损坏的柱间支撑，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恢复；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修复详见附图18。（3）4#厂房：侧向弯曲失高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7；垂直度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8；钢材抗拉强度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梁、柱修复详见附图9；现场已拆除的柱间支撑、损坏的柱间支撑，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恢复；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修复详见附图18。（4）5#厂房：侧向弯曲失高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10；垂直度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11、12；现场已拆除的柱间支撑、损坏的柱间支撑，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恢复；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修复详见附图18；钢柱、钢梁涂层表面进行打毛、粗化，清除残留污染物后，增涂防锈面漆，涂装后涂层总厚度应满足原设计要求，并应按原设计要求进行防火涂料涂装。（5）6#厂房：侧向弯曲失高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13；垂直度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14；现场已拆除的柱间支撑、损坏的柱间支撑，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恢复；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修复详见附图18。（6）7#厂房：侧向弯曲失高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15；垂直度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详见附图16；钢材抗拉强度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梁、柱修复详见附图17；现场已拆除的柱间支撑、损坏的柱间支撑，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恢复；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修复详见附图18；钢柱、钢梁涂层表面进行打毛、粗化，清除残留污染物后，增涂防锈面漆，涂装后涂层总厚度应满足原设计要求，并应按原设计要求进行防火涂料涂装。（7）3#、4#、7#厂房内后增设吊顶拆除，7#厂房内后增设隔墙拆除，6#厂房内吊车应按原设计图纸设置，多余吊车应取消。思恩电子公司因修复方案鉴定支出鉴定费320000元。一审同时查明，案涉工程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士兴钢构公司完成施工的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思恩电子公司称士兴钢构公司系2012年12月撤场，士兴钢构公司称其系2012年10月撤场，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士兴钢构公司已施工完成的工程，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除工程联系单变动的工程外，其余均系按设计图进行施工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士兴钢构公司是否已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及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根据庭审中双方回答法庭的询问“？：施工时是否按照设计图施工的？原代：是的，除了刚才被告提供的我们认可的8份工作联系单的变动外，其他都是按照设计图施工的。按照相关规定竣工图纸应当是由施工方在工程完成以后提交，提交的基础是根据原设计图纸和建设方认可的变更不能超出上述范围。被代：是的。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提出了其他要求我们也做了相应的变化，还有后期没有要求我们做的部分的变化。没有竣工图”，补充协议二载明的“该工程乙方完成项目为：1#-7#厂房的主结构、屋面板、墙面板……”，可以认定，士兴钢构公司已按设计图纸及思恩电子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士兴钢构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移交时间，因思恩电子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6日对案涉工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依法应认定为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16日经竣工，并由思恩电子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进行了使用。关于思恩电子公司要求士兴钢构公司承担保修责任的问题。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明确约定质保期为自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止，根据思恩电子公司2012年10月16日对案涉工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的事实，结合双方的约定士兴钢构公司对案涉工程的保修期限至2013年10月15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工程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限，思恩电子公司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但由于案涉工程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故士兴钢构公司应当在案涉工程设计的50年使用年限内对其施工的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士兴钢构公司承担保修责任的工程范围。（2016）司鉴字第165074-165080号7份鉴定报告、（2016）司鉴字第165074-165080号7份鉴定报告已明确:思恩电子公司建设的1#、2#、5#、6#、7#厂房上部承重结构评定为C级，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影响整体性安全，应采取措施进行处理。思恩电子公司建设的3#、4#厂房上部承重结构评定为C级，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影响整体性安全，应采取措施进行处理；实测钢材抗拉强度低于规范最低限值，塑性条件下，构件在地震作用下极限承载力有所削弱，应采取措施进行处理。依法案涉工程应当进行修复。士兴钢构公司已按设计图纸及思恩电子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思恩电子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应认定士兴钢构公司完成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并被使用。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订立的补充协议二，士兴钢构公司已完成了主体结构工程的施工，因主体结构工程的缺失，其不应承担修复责任；依据法律规定，非主体结构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士兴钢构公司不负有修复义务。典筑司鉴[2017]第（007）号思恩电子公司1#-7#钢结构厂房司法鉴定报告中记录的如下现场存在问题“（1）部分钢架柱翼缘板局部破坏；（2）部分柱间支撑存在割断、拆除现象；（3）3、4#厂房相邻处设有吊顶，7#厂房东侧四柱距范围内设有吊顶；（4）1、2#厂房相邻处侧墙及相关构件拆除，相邻柱距内新增设钢梁等构件连接为整体；（5）6#厂房南侧柱跨内设有一台5T吊车，北侧柱跨内设有两台5T吊车；（6）7#厂房中间新设置隔墙且隔墙中部从底至上有裂缝”，上述问题中，除“（1）部分钢架柱翼缘板局部破坏”可考虑为鉴定取样所为，其余被拆除、割断、添附的内容，不应由士兴钢构公司承担修复责任。双方在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的工程防火涂料工程追减并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故而涉及防火涂料工程需维修的责任也不应由士兴钢构公司承担。因而修复方案中涉及的“1#、2#、3#、4#、5#、6#、7#厂房：侧向弯曲失高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垂直度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由士兴钢构公司按相应的附图负责维修；涉及的“3#、4#、7#厂房：钢材抗拉强度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梁、柱修复”由士兴钢构公司按相应的附图负责维修；由于“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系因案件鉴定所需而进行的，且案涉工程经鉴定，确实存在安全性问题，故修复方案（1）至（7）中“取样破坏的钢柱翼缘修复详见附图18”亦应由士兴钢构公司承担修复责任。除以上应由士兴钢构公司承担修复责任的项目外，修复方案（1）至（7）中其余思恩电子公司自行增加、变更的项目及属于正常维护的事项，由思恩电子公司自行负责。思恩电子公司自行负责的项目应由其先行完成后，再由士兴钢构公司完成其应负责完成的修复项目。关于士兴钢构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问题。双方于2012年12月27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已明确“验收款（5%）RMB742101元，保固款（5%）RMB742101元。甲乙双方共同配合申请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验收款；保固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给乙方。甲方承诺如乙方完全履行完保修责任，甲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验收款及保固款。”根据该约定，除涉及约定的事由外，思恩电子公司应当于2014年12月31日前将验收款及保固款支付给士兴钢构公司。审理过程中，思恩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2014年12月31日前其因案涉工程主体质量问题，要求士兴钢构公司履行维修义务而被拒绝，且思恩电子公司已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了验收费用，对验收事宜士兴钢构公司仅负配合责任，故士兴钢构公司要求思恩电子公司支付验收款及保固款14842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主张的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截止期限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思恩电子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为由，拒付验收款及保固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思恩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按典筑司鉴[2017]第（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中载明的修复方案完成以下事项并书面通知士兴钢构公司：（一）拆除3#、4#、7#厂房内后增设的吊顶、7#厂房内后增设的隔墙、取消6#厂房内多余的吊车；（二）拆除1#、2#厂房相邻处后增设的1#、2#厂房连接的钢结构，按原设计图纸要求恢复1#、2#厂房相邻轴线围护墙；（三）按原设计图纸恢复1#、2#、3#、4#、5#、6#、7#厂房被拆除的柱间支撑、损坏的柱间支撑；二、士兴钢构公司在收到思恩电子公司完成上述第一项的义务书面通知次日起60日内，按典筑司鉴[2017]第（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中载明的修复方案的要求完成修复：（一）按附图1对1#、2#厂房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2对1#、2#厂房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二）按附图3对3#厂房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4、5对3#厂房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6对3#厂房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梁、柱进行修复；（三）按附图7对4#厂房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8对4#厂房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9对4#厂房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梁、柱进行修复；（四）按附图10对5#厂房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11、12对5#厂房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五）按附图13对6#厂房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14对6#厂房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六）按附图15对7#厂房的钢梁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16对7#厂房的钢柱增设水平刚性系杆；按附图17对7#厂房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梁、柱进行修复；（七）按附图18对取样破坏的1#、2#、3#、4#、5#、6#、7#厂房的钢柱翼缘进行修复；三、驳回思恩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思恩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验收款及保固款1484202元及利息（以14842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五、驳回士兴钢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770000元，合计771050元，由思恩电子公司、士兴钢构有限公司各负担385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79元，由思恩电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思恩电子公司提交了2015年8月10日、2018年1月16日东台市城东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出具的两份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及东台启晶光电公司员工张朋的住院病历，证明案涉厂房质量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士兴钢构公司对两份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及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厂房已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不存在监督管理站所述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思恩电子公司对案涉厂房进行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改建行为，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核认为，思恩电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士兴钢构公司均不予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委托质量鉴定是否符合程序规定；2.案涉工程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士兴钢构公司应否承担保修责任；3.思恩电子公司应否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验收款及保固款。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委托质量鉴定是否符合程序规定的问题。士兴钢构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厂房办理了产权证足以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思恩电子公司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士兴钢构公司施工的案涉厂房主体钢结构工程为建筑物的主体结构，即使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由思恩电子公司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并实际使用，士兴钢构公司对于主体结构的质量仍要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因双方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及产生原因争执不一，一审法院经思恩电子公司申请，委托建研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钢结构进行安全性鉴定，后又委托典筑公司对案涉厂房的修复方案进行了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士兴钢构公司应否承担保修责任的问题。士兴钢构公司上诉认为其严格规范施工，厂房设计图纸及建筑材料均符合要求，案涉工程存在质量及安全性问题系由思恩电子公司使用不当所造成，且案涉工程已超过质保期，其不应承担保修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评定案涉工程主体钢结构承载功能及安全性结果均为C，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影响安全，应采取措施。典筑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中记录的现场问题，仅是对案涉工程使用现状的记载，士兴钢构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思恩电子公司使用不当造成了工程的质量及安全性问题。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自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止，因思恩电子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对案涉厂房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工程质保期至2013年10月15日止。虽然案涉工程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但主体结构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案涉工程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士兴钢构公司仍应当就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在设计使用年限内承担保修责任。三、关于思恩电子公司应否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验收款及保固款的问题。思恩电子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也未进行验收，其不应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验收款和保固款。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验收款及保固款的支付条件明确约定：思恩电子公司、士兴钢构公司共同配合请有关部分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给士兴钢构公司验收款（5%）；保固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给士兴钢构公司。思恩电子公司承诺如士兴钢构公司完全履行完保修责任，思恩电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验收款及保固款。本案中，思恩电子公司未组织验收即对案涉工程办理了产权证并实际使用，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思恩电子公司应按约支付验收款。思恩电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2014年12月31日前通知士兴钢构公司而士兴钢构公司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故思恩电子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保固款。士兴钢构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在设计使用年限内所应承担的保修责任，是法律规定承包人对发包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并不影响思恩电子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应向士兴钢构公司支付验收款和保固款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思恩电子公司与士兴钢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9元，由上诉人士兴（福建）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上诉人上海思恩电子技术（东台）有限公司负担10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戴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