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民终字第0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
法定代表人郭三虎，该部队旅长。
委托代理人郑涛，该部队干士。
委托代理人周红伟，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洪威。
委托代理人陈忠瑞，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宇。
委托代理人李玉敏，辽宁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米红丹，辽宁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印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刚。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以下简称96514部队）、张洪威与被上诉人董宇、董印铎、贺春、李刚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3）兴少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96514部队的委托代理人郑涛、周红伟，上诉人张洪威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忠瑞，被上诉人董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敏、米红丹，被上诉人董印铎、贺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3月24日梅国文代表96501部队副食品生产基地善后工作办公室与董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出租方（甲方）：96501部队生产基地，承租方（乙方）：董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和《军队土地租赁管理规定》及有关法律、法规，为保障租赁双方的合法权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定本合同。一、承包协议：1、甲方自愿将所属土地757亩（五支地16号桥以南17条―59条757亩稻田）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租的土地做了充分了解，愿意承包该土地。2、承包用途：盐场。3、承包期限：十年（自二00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起）。4、租金及交付方法：土地承包费为年租金人民币叁万壹仟柒佰玖拾肆圆整（31794元＝757亩×42元／亩），合同签定之日一次交清第一年承包费。二00六年三月二十三日前交清第二年承包费，依次类推，至承包期满。合同期满后在政策许可的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二、有关责任及事项：1、乙方不经甲方同意，不得更改土地的地貌或另作它用。严禁在承包处随意扩大面积，禁止破坏水渠及道路。2、甲方上级单位如有军事需要提前终止合同时，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中止合同。3、甲方如人为违约，乙方可向甲方索取当年承包费及35％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一定比例的固定资产投资（由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固定资产评估并扣除已使用年限的折旧）。4、乙方如人为违约，甲方可收回土地并不退还承包费，同时收取恢复土地原貌所需费用。5、乙方在承包期间与地方群众和当地政府发生任何纠纷造成的后果，以及税收、水费和其他费用等，甲方概不负任何责任。6、一年期满后如乙方不能按时交清第二年承包费将视为自动终止合同。甲方无条件收回土地及所属固定资产。承包期满后，乙方在甲方土地上的固定资产无偿归甲方所有。如有其它问题，经双方协商无法解决时，双方可向当地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签订后，2005年3月31日董宇就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等签定了土地转包合同，内容为：“甲方董宇，乙方董印铎、贺春，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愿将96501部队生产基地所属土地757亩转包给乙方使用。1、土地承包具体事宜详见甲方与部队所签土地合同，一切按照其合同执行。2、甲乙双方商定转让费用为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一次交清。3、甲方与原部队签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转包后，在土地上建了盐场，并按合同约定从事盐业生产，96501部队工作人员对第三人的上述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
2008年3月24日，赵东升代表96514部队作为甲方又与董宇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根据上级指示，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承包期由原签订的十年延长至二十年，即到二0二五年三月二十四日止。2、租金及交付方法，从二0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起每年107494元，上缴时间和方法按原办法执行。3、承包用途可用作养殖。4、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该补充协议签订后，2010年4月29日，董宇又将依补充协议增加的该土地十年承包期以3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
2010年6月28日，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知道第三人张洪威有意承包该土地做为养海参用地，双方经协商达成了转包合同，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愿将原承包96514部队生产基地所属757亩土地，转包给乙方。一、转包协议：1、位置：五支地16号桥以南17条－59条。2、面积：原757亩改建盐场后约为980亩，附带变压器（30千瓦特）及其房屋10间。3、用途：可用作养殖。4、转包期限：自2010年6月未起至2025年元旦止。时间为14年6个月，但甲方退场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如造成乙方损失，甲方负责全部责任。5、转包费：肆佰柒拾万元。6、结算方式：合同生效后乙方付给甲方贰佰万元；剩余贰佰柒拾万元付款时间2010年7月20日。8、部队土地承包费上缴方式：每年承包费为：（1）2010年3月24日－2015年3月23日是每年54144元（应为54544元）；（2）2015年3月21日－2025年元旦每年107494元；经协商乙方每年向部队上缴承包费，不得拖欠，如有拖欠，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所有转包土地，视为乙方自动解除合同。9、有关事项：合同终止时，乙方平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如达不成协议，甲方无偿收回原转包土地及其固定资产，其它有关事项一律按甲方与部队签定合同遵照执行”。按合同约定，第三人张洪威于2010年6月28日、7月20日将470万元转包费全部给付了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张洪威开始以承包人身份经营该土地，并以本人身份向96514部队交纳了2010年至2013年每年土地承包费54544元，对此转包行为96514部队不但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还收了土地承包费并给第三人张洪威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3年8、9月间，96514部队派出工作组到现场查看该土地的使用情况，并向第三人张洪威询问和了解该土地由谁经营，第三人张洪威当时否认其转包土地的事实，96514部队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张洪威就该土地的有关情况产生纠纷。2013年9月21日96514部队上级单位第二炮兵工程基地后勤部给96514部队下通知，告知其发包的土地有规划建设基地非战争军事科目训练场和大型机械操作手培训中心的军事用途，96514部队接此通知后以上级单位因军事需要为由与董宇协商解除合同，双方协商未果。故96514部队提起诉讼，请求解除96514部队与董宇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认董宇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与第三人张洪威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由董宇和第三人立即向96514部队返还租赁土地，并由董宇支付恢复租赁土地原貌的费用及赔偿损失。董宇及第三人以《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转包合同有效，96514部队以其单位后勤部门下发的通知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缺少法律依据为由，请求法院驳回96514部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96514部队所属生产基地与董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96514部队与董宇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
董宇与96514部队生产基地签订合同7日后，将其从96514部队生产基地承包土地转包给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在转包的土地按合同约定建盐场，并经营五年之久，且董宇从未交纳过土地承包费，96514部队当时留守的人员对此行为没有异议，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也就是交纳了五年的承包费，96514部队生产基地部队工作人员收取了土地承包费，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定96514部队同意董宇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董宇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土地转包合同有效。
2010年6月28日，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与第三人张洪威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将从董宇转包的757亩土地转包给第三人张洪威，此转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用途、土地承包费的交纳时间与董宇与96514部队生产基地、96514部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相一致，但该转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张洪威从2010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每年向96514部队交土地承包费54544元。第三人张洪威自2010年起至2013年，每年向96514部队生产基地交纳承包费54544元，履行了土地转包合同的主要义务；96514部队生产基地工作人员收取了第三人张洪威交纳的四年土地承包费，依据此事实可以推定，96514部队明知并认可第三人张洪威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之间的土地转包行为，因此可以认定第三人张洪威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第三人张洪威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使用土地，经营盐场，也是合法的。
关于96514部队请求解除其与董宇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认董宇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与第三人张洪威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由董宇和第三人立即向96514部队返还租赁土地，并由董宇向96514部队支付恢复租赁土地原貌的费用及赔偿给96514部队造成的损失一项，因96514部队与董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二项第2条约定了96514部队上级单位如有军事需要提前终止合同时，96514部队有权收回土地，中（终）止合同，此约定属于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96514部队上级单位已给其下发通知，其承包土地将用于军事用途使用，故发生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故96514部队依此条款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董宇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土地转包合同，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与第三人张洪威土地转包合同虽然有效，也应因此而解除。因合同解除引起的96514部队与董宇之间，董宇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之间，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与第三人张洪威之间及他们之间的各种经济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而96514部队主张董宇与第三人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并应赔偿其损失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与董宇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董宇与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土地转包合同；解除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与第三人张洪威土地转包合同。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负担。
原审判决后96514部队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3）兴少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租赁合同，并应明确判决向上诉人返还租赁土地及返还租赁土地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未明确判决向上诉人返还租赁土地及返还租赁土地的具体时间，该判决则会出现不具备可执行内容的情况，严重损害国家军事及国防利益。二、被上诉人董宇与被上诉人董印铎、贺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及被上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与被上诉人张洪威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推定被上诉人之间的上述土地转包合同有效，并以此判决解除上述土地转包合同，是错误并违反法律规定的。1、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并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也是土地转租合同，而非土地转包合同。2、被上诉人董宇将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董银铎、贺春及被上诉人董银铎、贺春、李刚将土地再次转租被上诉人张洪威，均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并不知情，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推定上诉人同意、明知并认可，违背事实并无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董银铎、贺春、李刚将土地从被告董宇处转包后，在土地上见了盐场，并按合同约定从事盐业生产，原告部队工作人员对第三人的上述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是错误的，并不能成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董宇将租赁土地进行转租及被上诉人董银铎、贺春、李刚在转租土地建盐场，并不知情，故并非是对被上诉人董银铎、贺春、李刚的上述行为没有提出异议。四、被上诉人改变了租赁土地的地貌，并进行了毁损和破坏，应由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及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五、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超过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六、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15050元全部由部队承担，是错误的并有失公平。
原审判决后张洪威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96514部队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96514部队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缔结及流转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96514部队提交的“2013年9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工程基地后勤部关于收回训练场建设用地的通知”，并据此认为合同约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进而判决解除合同，上诉人认为失当。事实上，该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不应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若该证据果真系2013年9月21日形成并下发，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之时，必将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但直至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其才在法庭的要求下提供，存在应付诉讼而临时炮制的可能。其次，2013年8、9月份期间的部队工作组来兴城，实质是对军队房地产现状的摸底，和所谓规划建设基地非战争军事科目训练场和大型机械操作手培训中心没有必然关系。第三，上诉人所承包的地块不及基地外包面积的十分之一，且所处位置被其他承包者的承包地包围，若仅将此地规划建设训练场，那么，大型的机械设备又如何不妨害其他承包者的经营利益呢？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于是否有军事需要，一审法院应作进一步的调查取证或分配举证责任，以增强内心确信。否则，仅凭此证就认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判决解除合同，严重损害了承包者的合法权益。我国合同法确立了鼓励交易，限制解除和宣告无效的重要司法理念，就是要求人民法院在裁判合同纠纷时，尽量维护秩序的稳定，进而促使社会诚信体系的建立，弱化矛盾的发生，促进社会的和谐稳定。本案中，在部队精减人员、大量土地闲置的背景下，广大承包者基于对军队特有的信赖承包军队土地，本质上也是互惠互利之举。上诉人斥资数百万元转包到该宗土地后，累计投资近千万元，仅凭一张出于被上诉人96514部队上级单位基地后勤部门的存有诸多疑点的通知就解除承包、转包合同有失公平、公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5年3月24日96501部队副食品生产基地善后工作办公室与董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双方2008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所涉原始合同（即2005年3月24日所签合同）名头虽为《土地承包合同》，但发包方却为部队，发包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合同中双方称谓为“出租方”和“承租方”，综合上述情况，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关键为是否应解除合同、返还租赁土地问题。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96514部队上级单位如有军事需要提前终止合同时，部队有权收回土地，终止合同。《关于收回训练场建设用地的通知》系96514部队上级部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工程基地后勤部下发，要求96514部队限期收回土地，已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96514部队据此通知诉求解除租赁合同、退还土地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96514部队主张被上诉人改变了租赁土地的地貌，并进行了毁损和破坏，应由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租赁土地原为稻田，96514部队在与董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明确承包用途为盐场，补充协议中另约定土地可作为养殖，时至张洪威经营时均按照约定用途使用。依承租方租赁用途，经营中必然导致原地貌的改变，96514部队对此应予明知，其该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96514部队与董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当月即将租赁土地转租给董印铎等人，至2010年6月28日，董印铎等人再将转租土地转租给张洪威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解除96501部队副食品生产基地善后工作办公室与董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限期退还土地；原判同时确认转包协议效力并解除董宇与原审第三人董印铎、贺春、李刚以及董印铎、贺春、李刚与原审第三人张洪威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不妥。但张洪威依据土地转包合同实际占有、使用董宇所租赁的土地，在解除董宇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张洪威应退还董宇所租赁的土地。后张洪威可依转包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张洪威上诉称因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工程基地后勤部关于收回训练场建设用地的通知”的真实性有怀疑，进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经本院审查，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3）兴少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2005年3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6501部队副食品生产基地善后工作办公室与董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及2008年3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与董宇签订的《补充协议》。
三、张洪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60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土地757亩（五支地16号桥以南17条-59条）。
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1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6514部队与张洪威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军
审判员 张学荣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静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