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12民初4698号
原告：何绍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中。
被告：浙江宝瑞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建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祥。
第三人：陈朝晖。
原告何绍忠与被告浙江宝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0月16日作出（2016）苏0811民初第2071号民事判决。被告宝瑞公司提起上诉，2017年4月28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民终3648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6月8日，本院另行立案，审理中，追加陈朝晖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陈朝晖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追加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其未能在公告限期内来本院领取相关法律文书。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绍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被告宝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朝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绍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瑞公司支付工程款76652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陈朝晖与宝瑞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宝瑞公司、陈朝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宝瑞公司承建淮安现代国际新城淮安食品城（以下简称“食品城”）一期工程项目，2013年10月，宝瑞公司将食品城一期工程屋面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我施工。我按约完成施工作业，宝瑞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2014年9月22日，双方经结算出具“结算单”，载明：“淮安现代国际新城淮安食品城一期工程项目A、B区屋面防水由宝瑞承包给何绍忠施工，宝瑞公司尚余766525元工程尾款需支付给何绍忠。”陈朝晖是挂靠宝瑞公司承揽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担任宝瑞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
宝瑞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何绍忠之间从未签订过分包合同，也未委托他人与何绍忠签订分包合同。何绍忠诉称我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我公司没有付款记录。何绍忠诉称已按约完成施工作业，应提交相关证据。何绍忠要求我公司支付分包工程余款属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何绍忠的起诉。
陈朝晖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1日，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宝瑞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淮安国际新城邦现代国际食品城；工程地点北京南路以西、枚皋路以南、锦华路以东地块；总建筑面积约11万㎡。”“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土建及安装工程的总承包，其中消防工程、高低压配电、弱电、空调系统、电梯由发包人另行发包，纳入承包人的总包管理。”等。
2014年9月22日，在“甲方”处署有“陈朝晖”签字，并加盖“浙江宝瑞建设有限公司淮安现代国际新城一期商贸城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该印章中有“本章仅限于本工程资料、联系单的签证，不作为签订合同用”字样，以下简称“技术专用章”），“乙方”处有“何绍忠”签字的“结算单”，载明：“现代国际新城淮安食品城一期项目由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由浙江宝瑞建设有限公司总承包。该项目A、B区屋面防水施工由甲方承包给何绍忠（身份证）施工。现经甲、乙双方结算对账，甲方尚余766525元工程尾款需要支付给乙方。”何绍忠、宝瑞公司对该结算单意见不一，产生争议。
焦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
何绍忠诉称，宝瑞公司把食品城防水工程发包给我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作业工程合同关系。宝瑞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何绍忠没有任何承包关系。陈朝晖未发表意见。
何绍忠举证如下：
1、结算单（内容同上），旨在证明其与宝瑞公司之间有工程承包关系，陈朝晖系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2、授权书，载明：“浙江宝瑞现代国际新城淮安食品城一期项目部授权何绍忠直接与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接洽A、B区屋面防水尾款支付事宜。浙江宝瑞现代国际新城淮安食品城项目部经办人陈朝晖，2014、9、20”，在经办人处加盖“技术专用章”，旨在证明陈朝晖授权其接洽防水工程款的事实。
3、2013年8月22日，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陈朝晖、宋国昌、施启文（乙方）签订“淮安国际新城邦现代食品城一期项目停工损失补偿协议（三）”，载明：“淮安国际新城邦项目现代国际食品城一期项目由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由宝瑞公司项目经理陈朝晖负责现场施工。”及双方对损失补偿达成协议等内容。乙方处有“陈朝晖”签名。旨在证明陈朝晖系案涉工程经理，其代理宝瑞公司与业主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事实。
4、2012年7月30日，由盖有“技术专用章”，项目经理处有“陈朝晖”字样，向淮安市淮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出具的“工程量计量报审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旨在证明陈朝晖项目经理身份。
5、省外建设资格资质证明。（1）2012年8月6日，淮安市住建和城乡建设局以淮住建发（2012）102号“关于公布2012年上半年淮安市建筑施工文明工地的通知”中“2012年上半年淮安市建筑施工文明工地一览表”，载明：序号27，项目名称淮安现代国际新城一期商贸城A区，专业房屋建筑，结构层次结构类型框剪，建筑面积或工程造价48000平方米5600万元，施工单位宝瑞公司，项目经理陈朝晖。（2）中国建造师网中搜索“一级注册建造师信息查询”，反映“宝瑞公司，陈朝晖，注册号浙133091021800，注册证编号00185830，执业资格证书编号0203988，注册专业建筑，注册有效期2013-04-29，注册类别变更注册，变更日期2011-09-15，变更注册原因聘用企业变更，变更内容原聘用企业名称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集团”）、现聘用企业名称宝瑞公司。
6、公证书三份。（1）2017年9月21日，由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出具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572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5727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何绍忠，委托代理人陈俊杰，公证事项：保全证据。在公证处，陈俊杰使用公证处所有的电脑和网络环境进行如下操作，点击搜索“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公布2012年上半年淮安市建筑施工文明工地的通知”，查到“淮安现代国际新城一期商贸城A区，施工单位为宝瑞公司，项目经理为陈朝晖。（2）2017年8月9日，由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出具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350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3501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何绍忠，委托代理人陈俊杰，公证事项：保全证据。在公证处，陈俊杰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和网络环境进行如下操作，点击搜索到“一级注册建造师信息查询”，反映“宝瑞公司，陈朝晖，注册号浙133091021800，注册证编号00185830，执业资格证书编号0203988，注册专业建筑，注册有效期2013-04-29，注册类别变更注册，变更日期2011-09-15，变更注册原因聘用企业变更，变更内容原聘用企业名称建安集团、现聘用企业名称宝瑞公司。（3）2017年7月6日，由浙江省东阳市公证处（公证员俞某）出具的（2017）浙东证民内字第264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645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何绍忠，公证事项：保全证据。在公证处，何绍忠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和网络环境进行如下操作，搜索到陈朝晖为宝瑞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信息。
7、图片。旨在证明物业已经交付使用。
宝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结算单上这枚章是宝瑞公司的，只能用于技术项目。陈朝晖不是食品城项目负责人，这个项目负责人是邹成标。2014年9月22日，陈朝晖已经离开案涉工地，自己开办公司。结算单没有效力。在我公司承包之前，涉案工程总包单位是浙ＸＸ丰建设公司，陈朝晖是该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从2010年12月21日至2012年6月，临时聘用陈朝晖跑跑腿，没有职务。2012年7月，陈朝晖成立淮安水岸风情投资有限公司就离开了，其在我公司聘用期间没有控制这枚章，这枚章是邹成标保管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对证据4，我公司认为有问题，如果无异议的话，只是工程价款的结算，这个章的用途，项目经理笔迹跟上述证据上的签字明显不一样，不能证明该份证据上的陈朝晖签字是上述陈朝晖签字。证据5截屏资料不能证明陈朝晖是哪个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15727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书所反映的陈朝晖为我公司现代食品城负责人有异议，案涉工程负责人为邹成标，而非陈朝晖，这份公证文书所反映的与本案施工之初向江苏省建设厅备案的企业承揽工程情况相冲突，应以江苏省建设厅备案资料为准，该公证书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即使陈朝晖为宝瑞公司工程负责人，其代表宝瑞公司对外分包必须要有公司委托授权。对13501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公证书显示陈朝晖自2011年9月15日起受聘于宝瑞公司，不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就是陈朝晖，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2645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公证书并未反映陈朝晖是哪个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图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了解到现在工程未竣工验收。”陈朝晖未发表质证意见。
宝瑞公司举证如下：
1、企业承揽工程情况，载明：建设单位名称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名称宝瑞公司，以及工程名称、具体地址、技术指标、承包方式及合同价款，在“项目部情况”栏中反映：项目负责人邹成标。在“省厅备案意见”栏中盖有“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施工队伍介绍专用章”。旨在证明宝瑞公司承包工程时，向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备案该项目负责人为邹成标，不是陈朝晖。
2、宝瑞公司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养老、失业应收明细表，该表中没有陈朝晖。旨在证明何绍忠提交的结算点，陈朝晖不是宝瑞公司员工。
3、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载明：淮安水岸风情投资有限公司，开业日期2012-07-10，股东名称姚湖光、陈朝晖等8人。旨在证明2012年7月10日，陈朝晖已经离开宝瑞公司。
何绍忠质证称，“证据1未提交原件，我方要求提供所有的原件。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明细与本案无关，也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陈朝晖未发表质证意见。
陈朝晖未举证。
审理中，何绍忠诉称其做的是涉案屋面防水工程。宝瑞公司辩称，屋面防水工程做了一部分，是谁做的不清楚。
案涉总包工程至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上述展示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陈朝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何绍忠的诉称、宝瑞公司辩称和提供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
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陈朝晖不是宝瑞公司职工，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案涉工程为宝瑞公司总承包工程，屋面防水工程亦属其总承包范围内工程项目。何绍忠主张做了案涉工程的A、B区屋面防水工程，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理由：1、宝瑞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在结算单上加盖持有的技术专用章的认可。2、宝瑞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不认可何绍忠做了屋面防水工程，应举证证明案涉的屋面防水工程为何人或单位所为，其未能举证。3、宝瑞公司辩称曾“聘请”陈朝晖在工地上“跑跑腿”。
何绍忠承揽案涉工程屋面防水项目施工，是谁把工程给何绍忠做的呢？从结算单上看，是陈朝晖向何绍忠出具的，陈朝晖不是宝瑞公司员工，陈朝晖向何绍忠出具结算单，存在以下可能性，即：一是代表宝瑞公司出具的；二是代表自己出具的。从双方所举证据看，显然第一种可能性，证据不足。那么，陈朝晖则是代表自己出具的，这一可能性与何绍忠主张陈朝晖挂靠宝瑞公司的主张相吻合，加之陈朝晖在此工程中与业主签订的结算单、补偿款等证据的进一步佐证，故认定何绍忠是从陈朝晖手中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
至于陈朝晖与宝瑞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不影响宝瑞公司与陈朝晖连带责任的承担。宝瑞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陈朝晖、何绍忠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以及陈朝晖与宝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何绍忠主张尚欠工程款766525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对该欠款，应由陈朝晖负责支付，宝瑞公司与陈朝晖承担连带责任。何绍忠要求宝瑞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陈朝晖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不当，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率，对何绍忠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可从起诉之日（2016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何绍忠要求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陈朝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何绍忠工程款76652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浙江宝瑞建设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陈朝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何绍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32元（何绍忠预交），由第三人陈朝晖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建军
人民陪审员 沈斌和
人民陪审员 金明琦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钱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