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辽09行初18号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高德东山排矸线黑矸加工厂（以下简称黑矸加工厂）。负责人李军，系该黑矸加工厂经营者，现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119-3-4付。委托代理人梁亮，系辽宁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平区政府）,地址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太平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孙鸥，系该区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董亮，系该区政府副区长。委托代理人汲群，系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洋,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矸加工厂诉被告太平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黑矸加工厂委托代理人梁亮，被告太平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董亮、委托代理人汲群、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辽宁省高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8年10月26日，原告在阜新市太平区高德东山排矸线处成立黑矸加工厂，从事废煤矸石深加工。原告为经营需要投入上百万修建了道路、机井、线路、简易房等设施，并花费巨资购置了生产设备、工具、配件等材料。2012年，被告突然以实施环境治理为名，停止年检原告的加工厂。2013年5月9日、5月17日、8月6日，被告在未下达任何停产、取缔、铲除等行政处罚通知的情况下，突然将原告的加工厂强行铲平，将已经生产完的45万吨废煤矸石深加工成品料掩埋，并将原告厂区的4个生产作业区的设备及个人物品强行拉走，至今未返还。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加工厂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返还财产并赔偿经济损失4891219.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2016年11月1日庭审时，原告对所原诉讼请求第二项中返还财产的请求因原物均已灭失，无法返还，故明确表示予以放弃。该项只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即请求赔偿为：一套供电线路为342274元，有收据及安装预算书，我公司一共有三条供电线路，请求100万元；设备有收款收据证明一套设备的造价为553400元，四台设备一共请求180万元；原厂房包括AB平房，深水机井，护坡，修道投入是44.3万元（即海州区法院调解意见中的数额）；被掩埋的粉煤矸成品请求40万元；活动板房及生活用品请求2万元，上述共计请求赔偿各项损失366.3万元。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证明原告企业是合法登记成立。2、海州法院卷宗及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初期投入44.3万元兴建该厂，随后原告又投入巨资扩建。3、照片16张（原件）。证明原告加工厂拆除前，所有的生产设备、生产设施、办公场所等。4、被告出具的《关于阜新市太平区高德东山排矸线黑矸加工厂业主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3年5月9日、5月17日、8月6日对原告进行强制拆除，但是被告并没有于2012年3月22日、3月26日下达限期搬迁通知，被告行政行为违法。5、李军与圣岳资产评估所录音整理。证明被告曾委托圣岳资产评估所对原告资产损失予以评估，但被告拒不提供。6、安装工程预算书5页，GPRS终端负控（价值17000元）电子表发票收据原件，三相多功能电子表（4045元），原告的电业电力系统有三套，而其中因为拆除行为很多收据都丢失了，只有这一套预算书，这份安装工程预算书，是一套电力设施安装的实际支出，实际支出比这多，但是现在没有证据只能提供这两份原始的发票。7、证明及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原配件加工厂提供的设备收款收据，2011年设备单价明细表，场地平整费用，变压电线路费用明细，用以证明一台设备及电路的价格（双筒大的破碎机设备）。被告太平区政府辩称：1、原告所述事实错误。原告属于非法占用国有土地非法私挖滥采企业，其所有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答辩人作出行政行为为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010年8月1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辽政（2010）193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抚顺等7个资源枯竭型城市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立项的批复》，省政府原则同意抚顺等7个资源枯竭型城市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立项，其中阜新市中西部煤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为该治理项目之一。2012年3月12日市政府第15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议定2012年3月底前，太平区政府负责将高德矸石山上私建煤矸石加工点全部取缔，并采取有效措施禁止任何人在矸石山上种植农作物；4月底前，太平区政府负责将高德矸石山上有营业执照的加工点和所有房屋全部搬迁。2012年3月22日太平区政府下发了关于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通告。2012年5月10日市政府下发了阜政地字（2012）007号关于收回高德矸石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收回阜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太平区高孙路以东的高德矸石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占地面积为1.2平方公里，原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收回宗地的具体事宜由太平区人民政府具体实施。2013年2月7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下发了辽国土资项（2013）7号文件关于变更阜新市中西部煤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二期工程任务的批复，省国土资源厅对阜新市国土资源局变更实施方案予以同意。答辩人于2013年3月26日下达了“关于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公告”，原告于2013年3月26日进行签字，但原告没有按照公告的期限予以拆除。黑矸加工厂未在国土部门办过任何土地使用证。原告建设的煤场没有任何合法土地使用批件、规划许可、环评批复等必须要件，属于非法占用国有土地非法私挖滥采企业，其所有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答辩人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建筑系违法建筑，并且已经公告在合理的期限要求自行拆除，原告未在合理的期限内自行拆除，也没有在公告后复议或诉讼，答辩人依法强制拆除，并且该地为国有土地，对于企业用地性质为划拨国家用地无偿收回。被告太平区政府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抚顺等7个资源枯竭型城市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立项的批复（辽政【2010】193号）2、辽宁省2010年度资源枯竭型城市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表3、阜新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15号（2012年3月12日）、4、关于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通告（2012年3月22日）5、关于收回高德矸石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阜政地字【2012】收回007号）6、太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太平公安分局国土太平分局太平区治理整顿私挖滥采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阜太政办【2013】7号）7、关于变更阜新市中西部煤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二期工程任务的批复（辽国土资项【2013】7号）8、关于对辽宁省阜新市矿山地质环境重点工程治理规划的批复（阜政【2010】101号）9、关于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公告（2013年3月26日）10、关于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公告送达回执（2013年3月26日李军签字）11、太平区住建局工作人员孙忠于出据的李军签字接收公告的证明12、现场照片5张13、光盘（拆迁前谈话及拆迁现场录像）14、物品清单15、公证证明16、阜新市规划局《关于高德矸石山企业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情况的说明》17、阜新市房产局档案馆《高德矸石山15处企业房产权属登记情况说明》18、阜新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高德矸石山相关情况的汇报》以上证据都证明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合法性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为：我们都是当时在场的人员，1、对5份证据包括新举证的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应该以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财产清单和录像为准。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已经超期，当时下达公告是2013年3月6日，当时企业已经不具备合法性。3、公告中明确限期拆除，企业搬迁拆除所产生的费用由企业自行承担，预期未能完成清理的，拆除过程中的一切后果由经营者自负责任，因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安装工程预算书，工程名称和原告的字号名称不一致，而且没有时间，没有相应的规划图作为匹配，不能证实是原告方的工程所产生的费用。针对被告的举证，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2、3、5、6、7、8份这些证据属于地方性会议纪要或者城市规划布局，不属于地方法规或者国家法律规定，行使行政强制措施的规定必须是地方法规或者国家法律规定，因此不能作为实行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关于证据4的企业清理通告，没有见到过，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如何送达的，拆迁时2012年发通告的时候原告方没有见到。证据9、10，当时让我们签字的时候，李军自己回忆是环境治理和处罚签字的，而公告回执上文号、送达人等都不清晰，因此不符合行政强制措施送达的法律要件，据当事人回忆，时间和签字是对的，当时没有看公告。关于证据15，当时原告在现场，我们接到通知去现场的时候，不让我们上山，而按照行政强制措施里规定，是要原告清点的，除非原告不在场才能请见证人见证，但是当时原告是在现场，2013年5月17日李军个人对拆迁物品进行了登记。当时原告在场，而且被告登记的财产内容并不完整。证据16、17、18不能作为行政拆除的行政依据。对18份证据都有异议，光盘、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拍照、录像的物品种类数量录的不全，对证据14的保管证明有异议。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1-9号证据，该组证据因由相关部门作出，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强拆行为程序合法。对10-11号证据，对清理公告送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送达程序的合法性不予采信。对12-14号证据因能证明被强迁时原告的部分物品，予以确认。14-17号证据因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因确系原告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执照显示有效期至2012年10月28日，故不能证实原告被拆迁时系合法经营，故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本案原告所要证明目的暂不能予确认。对证据3，能够证明原告现场设备物品的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答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只是显示是录音整理，故对其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虽被告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被覆盖的现场煤矸石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16年11月1日本院庭审中被告出示四份证据：1.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阜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阜新市中西部煤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阜政办发18号)；3.辽宁日报网站“治理高德矸石山阜新又添生态公园”文章截图；4.阜新市国土资源局网站“省国土资源厅专家组来阜调研煤矸石山治理工作”文章截图。用以证明煤矸石山治理主体不是太平区政府，被告只负责拆除工作，后来是国土部门进行了复垦，被告没对现场的煤矸石进行处理，不应承担这部分的赔偿责任。对此，原告同意对该组证据进行质证并发表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证据证明由被告负责拆迁工作，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对证据3、4与本案的关联性、真实性有意见，因被告的拆迁行为导致原告对粉煤矸成品失去控制，因此成品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对此，合议庭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应予确认。根据以上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9日，原告黑矸加工厂在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太平分局注册成立，经营项目及方式为废煤矸石深加工，执照有效期至2012年10月28日。2010年8月1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辽政（2010）193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抚顺等7个资源枯竭型城市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立项的批复》，省政府原则同意其中阜新市中西部煤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为该治理项目之一。2010年10月21日，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张军诉本案原告的个体经营者李军买卖合同纠纷案审判笔录中显示建筑厂房及设备粉碎机一台归李军，由李军给付张军损失443000元。2013年3月26日，被告太平区政府作出关于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通告。原告的个体经营业主李军在清理公告的送达回执上签字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2013年5月17日被告将原告黑矸加工厂强制拆除，并将原告厂区的4套生产设备、3套供电线路、平房A、B、彩钢房及个人生活物品等强行拆除及拉走，现上述设备、物品等全部灭失。后原告先后两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加工厂行为违法；判令被告返还财产并赔偿经济损失4891219.07元。本院庭审中，原告对诉请中的返还财物请求予以放弃，并变更诉请赔偿数额为366.3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当先做出行政决定，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方能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前并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规定，被告在强制拆除前未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权，也未充分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被告有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职权，本案被告在强制拆除前，虽已向原告送达了清理公告，但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在强制拆除前，也无相关职能部门对违法建筑进行确认或作出处理决定，也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未妥善保管被拆除物品，致使原告物品全部灭失，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告亦无权对涉案建筑物的性质进行认定，故应当确认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应予支持。对在强制拆除中给原告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的，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原告庭审过程中，对其诉讼请求中关于请求返还财产的诉请鉴于现原告所诉返还物品均已灭失，已不存在，故原告放弃该诉请，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问题，诉讼时系以李军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中，李军书面申请变更原告为其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阜新市太平区高德东山排矸线黑矸加工厂，经合议庭审查该变更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问题，原告对此称本案原告最早在2014年即向本院提起诉讼，对此，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原告赔偿请求三条供电线路，总价100万元请求，因该项损失确已实际存在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所提该电力线路设备是由电力部门拆迁回收，电力部门协助太平区政府拆除，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大型粉碎设备4套，共计180万元的请求，原告请求赔偿的机器设备价格为新品价格，对折旧比例在无相关规定比照的情况下，合议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确定应按折旧30%予以赔偿更为适当，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26万元。对此，被告虽提出原告所提供收据不是正规合法的发票，没有合法性设备单价明细表，不是合法的证据，不是正规的工程预算书，但经法庭释明并要求，被告仍未能向法庭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支持其辩解意见，故本院对被告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提彩钢房及生活物品该项赔偿2万元的请求，庭审中被告同意予以赔偿，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被掩埋的粉煤矸成品40万元的损失，因被告在强拆时并未对原告粉煤矸成品进行处置，且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并非被告所为，故对原告该向请求赔偿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对此，原告可向有关部门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请求原厂房包括A、B平房，深水机井，护坡，修道投入是44.3万元（即海州区人民法院庭审调解的44.3万元）的请求，虽该项费用应为实际发生，但原告请求该房屋及投入等损失等，现未能提供所涉房屋的合法证照等支持其主张，故无法予以支持其请求，故对该项请求亦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三）、（四）、（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太平区人民政府2013年5月17日对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高德东山排矸线黑矸加工厂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太平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高德东山排矸线黑矸加工厂损失人民币228万元；三、驳回原告太平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高德东山排矸线黑矸加工厂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太平区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杰审判员 鹿金山审判员张铁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叶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