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罡，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婀娜，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合沈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岐山中路13巷13号216室。法定代表人：李培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旦，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本明，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龙，辽宁龙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永罡、中合沈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置业公司）、康本明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05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崔永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中合置业公司的施工合同不包括涉案工程，上诉人没有对涉案工程发包的权力，崔永罡完成了降水工程后上诉人才进场施工，上诉人不可能与崔永罡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与中合置业公司之间的结算中亦未包括崔永罡所施工工程。崔永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其实是崔永罡找到康本明，要求以上诉人单位的名义收取工程款并向中合置业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故康本明以项目部名义在崔永罡施工后为其补办的施工手续。另外，崔永罡的证据显示其仅为工程班组长，其主张应只为所欠付的工资而非工程款，不具备是实际施工人资格，亦不能作为原告。2、崔永罡所诉欠款数额没有经过最终结算，具体是未经发包单位中合置业公司的审计确认，不能作为索要工程款的依据。崔永罡辩称，1、上诉人与中合置业公司的合同中是否约定了上述工程，不影响崔永罡向相对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约定与崔永罡无关，崔永罡进行的降水工程是先期工程，所以上诉人陈述的北方建设公司当时未进现场来抗辩与他方无关，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崔永罡作为个人，中合置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不可能找没有资质的人施工，一定是北方建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崔永罡的；3、上诉人陈述崔永罡为工程班组长没有事实依据；4、崔永罡所述欠款的额度是经过北方建设公司最终结算的，上诉人所称未最终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中合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就本案诉争的降水工程，北方建设公司与崔永罡之间形成了施工方案审批表，同时，北方建设公司还出具了降水区域确认表。就本案案涉工程我方仅与北方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其他各方均与我方没有合同关系，无论其他各方如何施工、结算，均对我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我方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所有的施工项目的结算均必须经过我公司指定的专业审计机构，进行造价审计后我方方能就相应工程支付工程款。康本明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崔永罡答辩提出个人不能和中合置业公司签订合同、推定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3、中合置业公司提出要做造价审批，又说同意一审判决，二者存在矛盾，一审判决中没有提出对本案的工程量进行造价审批；4、北方建设公司与中合置业公司没有关于降水工程的合同，和崔永罡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原审原告崔永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合置业公司、北方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崔永罡欠付工程款396326.3元及暂计利息2965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4日为29656.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合置业公司（发包方）与北方建设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合文华康桥花园项目，地点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工程内容为：1#2#3#4#5#6#7#8#商业住宅及9#地下车库工程，承包人范围：本项目施工图纸内的土建、给排水、电话、采暖分部分项工程（但不包括地下室及屋面防水的工程、弱电智能化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安装工程、综合管网工程、公用配电室至住宅单元配电箱的线路铺设及配电室设备安装工程、灯饰工程、燃气工程、室外供热工程、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防盗门、防火门、信报箱、栏杆、塑钢门窗及空调百页工程、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开工日期2014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400035549.58元。合同专用条款部第23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方式确定。中合置业公司、北方建设公司自认该合同系后补形成。康本明与北方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康本明以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名义对上述合同中的1#、2#、5#、6#楼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康本明系北方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康本明于2013年10月进行了施工。2013年10月3日，崔永罡制作了中合文华康桥花园1#、2#、5#、6#楼基坑内降水施工方案，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予以确认。后北方建设公司、监理公司确认了《专项工程安全技术施工方案审批表》，崔永罡于2013年10月3日开始施工基坑降水工程，于2013年12月11日施工完毕。2015年4月15日，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何小平、中合公司工程技术部、北方建设公司第一项目部及监理单位人员共同签订了《降水井及降水区域确认单》，其中内容为：“由北方建设集团公司第二项目部进行1#、2#、5#、6#楼降水工作，但经我第二项目部发现，现场已经施工部分降水井，特此申请确认。一、降水井施工（共计16眼，见相片）：1、北方建设集团公司第一项目部已经施工10眼井，具体分布如下：1#主楼：2眼、6#主楼：2眼、2#主楼：2眼、车库位置：4眼。2、由第二项目部施工降水井共计6眼，具体分布如下：1#、2#、6#主楼各一眼，5#主楼3眼。二、降水区域划分：根据第一项目部与第二项目施工区域的划分进行划分，降水量区域为：1、由第一项目部施工的1#、2#、5#、6#及车库中10眼降水井，第二项目部负责降水；2、由第二项目部施工其余的6眼井，也由第二项目部负责降水，降水办法按降水方案执行。”2015年8月19日，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对崔永罡施工的基坑降水工程作出《中合文华康桥1#、2#、5#、6#基坑降水工程台班确认》。同日，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对崔永罡施工的基坑降水工程作出《中合文华康桥1#、2#、5#、6#基坑降水工程总价确认》，工程价款共计396326.3125元。北方建设公司（甲方）、中合文华康桥花园工程承包人康本明（乙方）与中合置业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三方约定丙方将本工程的1#5#及坡道以南的地下工程施工、管理承包给乙方，甲方受丙方委托，全权负责该工程的总承包管理工作，丙方同时为乙方在承包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做全部责任担保。三方共同订立本协议：工程名称：中合文华康桥花园工程1#，5#及坡道以南的地下工程；工程地点：沈阳市皇姑区金川江街东侧；工程内容：图纸、设计变更、甲方同业主招标期间的所有往来函件及招标文件规定的所有内容及甲方和业主签订的一切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内容。甲方向乙方收取税金及上缴利润共计7.57%（按开发票额计算）。协议第37条约定：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承包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经济责任进行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机械使用费、工人在工作过程中伤亡赔偿金及因工程质量问题发生的费用等），如乙方不能履行协议内容，由丙方代为承担相关责任。庭审中，中合置业公司与北方建设公司自认双方对工程款已进行结算，但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辩论应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谁与崔永罡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二、该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谁与崔永罡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通过庭审调查以及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梳理与分析，应得知本案基本事实为：在崔永罡施工过程中，康本明以北方建设公司名义多次向崔永罡出具手续并对崔永罡的施工进行确认，结合北方建设公司对崔永罡施工前的《专项工程安全技术施工方案审批表》确认的事实，崔永罡有理由相信康本明具有表见代理行为，被代理人为北方建设公司，故与崔永罡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北方建设公司。关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现北方建设公司将本案涉及的基坑降水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崔永罡，故双方间成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因崔永罡与北方建设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北方建设公司应承担向崔永罡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现经北方建设公司项目部确认崔永罡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为396326.3元，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北方建设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北方建设公司应向崔永罡支付工程款。现崔永罡向北方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396326.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中合置业公司未向北方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中合置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崔永罡承担责任。关于崔永罡主张的利息问题，北方建设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对崔永罡施工的基坑降水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故北方建设公司应自2015年8月20日起向崔永罡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北方建设公司提出其与中合置业公司的施工合同不包括崔永罡工程内容的问题，前文已论述，北方建设公司与崔永罡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至于北方建设公司与中合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崔永罡无关，故北方建设公司的此抗辩不能对抗其与崔永罡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北方建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北方建设公司提出中合置业公司对康本明的经济责任进行了担保，应由中合置业公司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崔永罡与康本明并未形成合同关系，崔永罡也未向康本明主张权利，故中合置业公司不应对康本明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北方建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永罡工程款396326.3元；二、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永罡工程款的利息（以工程款39632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中合沈阳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责任；四、驳回崔永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崔永罡对涉案基坑降水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亦经验收合格，故崔永罡有权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在一审中，崔永罡提交了北方建设公司、监理公司确认了《专项工程安全技术施工方案审批表》以及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确认的中合文华康桥1#、2#、5#、6#基坑降水工程台班确认》、《中合文华康桥1#、2#、5#、6#基坑降水工程总价确认》等证据，虽由康本明与崔永罡具体洽商，但康本明是以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确认，且康本明以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名义对中合置业公司与北方建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实际施工，故崔永罡有理由相信康本明及其负责的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可代表北方建设公司签署确认相关文件。至于北方建设公司提出其与中合置业公司的施工合同不包括涉案工程、没有对涉案工程发包的权力以及进场施工时间晚于崔永罡等理由，不能构成阻却崔永罡索要工程款的理由。对于北方建设公司提出的系因崔永罡解决工程款发票问题才盖章确认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北方建设公司还提出崔永罡的身份应仅为工程班组长，因在本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崔永罡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北方建设公司的此项理由，不应支持。所以，北方建设公司应为崔永罡施工关系的相对方。关于崔永罡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已由崔永罡和北方建设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了《中合文华康桥1#、2#、5#、6#基坑降水工程总价确认》，应按此价格履行支付义务。北方建设公司提出未经最终结算、应以其与中合置业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审计结论为准，但此理由不能对抗其与崔永罡之间的实际施工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相 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