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1427-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海王大厦*座**层。
法定代表人：周明杰，该公司总裁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东滨路84号华业公司主厂房二层北侧。
法定代表人：杨志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曼，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贻锦，男，汉族，1983年8月15日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科技公司）、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贻锦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系列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知民初字第73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审被告深圳市海洋王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技术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于2015年9月25日注销。上诉人海洋王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周建国、海洋王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熊曼、被上诉人刘贻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中法知民初字第731-749号民事判决；2.驳回刘贻锦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贻锦承担。理由：首先，海洋王科技公司与刘贻锦并无劳务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给予发明人奖励，但亦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在公司规章中规定奖励的发放数额和方式，海洋王科技公司通过其制定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规定了发放奖励金的方式和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将对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分三个阶段发放，即受理、授权和实施。不同的阶段，付出不同的劳动，获得不同的奖励。涉案发明在获得授权之前经过数次修改，刘贻锦并未对修改工作做出贡献，不应再获得授权后的奖励；海洋王科技公司于2010年制定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实施以来，刘贻锦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愿意遵守该奖惩细则的相关规定。
刘贻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贻锦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刘贻锦于2009年6月30日与海洋王技术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其在职期间，为海洋王技术公司的上级集团公司即海洋王科技公司完成多件职务发明创造，其中19件发明创造在刘贻锦离职后获得授权，专利号分别为201010241884.1、201010295301.3、201010295320.6、201010513294.X、201010207837.5、201010226108.4、201010211527.0、201010208671.9、201010523797.5、201010523768.9、201010523782.9、201010509494.8、201010226125.8、201010211534.0、201010226058.X、201010140343.X、201010220500.8、201010193695.1、201010196336.1。根据海洋王科技公司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条的规定，每一件发明获得授权，就向发明人支付奖金人民币6000元（发明专利申请受理1000元＋授权2000元＋一次性专利实施报酬3000元），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就每件授权专利向刘贻锦支付发明奖励人民币5000元，19案共支付95000元；2.由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刘贻锦入职海洋王技术公司，从事技术岗位工作，劳动期限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刘贻锦系涉案发明专利的发明人之一，涉案发明专利的具体情况详见下图，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均是涉案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证明》，涉案发明专利均稳定有效。
案号专利号发明人申请日授权公告日746201010241884.1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7.302013.07.10747201010295301.3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9.282013.07.03748201010295320.6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9.282013.07.03749201010513294.X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10.192013.07.03738201010207837.5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6.232013.03.20739201010226108.4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7.132013.03.13740201010211527.0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6.252013.01.02741201010208671.9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6.242012.10.31742201010523768.9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10.282013.11.27743201010523797.5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10.282013.11.27744201010523782.9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10.282013.10.02745201010509494.8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10.152013.08.07731201010226125.8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7.132013.06.05732201010211534.0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6.252013.04.17733201010226058.X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7.132013.04.17734201010140343.X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3.312013.03.27735201010220500.8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7.062013.03.27736201010193695.1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6.072013.03.20737201010196336.1周明杰、黄杰、刘贻锦2010.06.092013.03.20
根据2015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069号《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显示，2010年8月30日，海洋王科技公司在OA系统中公布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该《细则》第四条规定“公司对授权后的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的职务发明人发放奖励和报酬”；第五条规定“一件专利有数个发明人的，奖励与报酬以均分方式发放”；第七条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奖励人民币1000元；授权后，奖励人民币2000元，并一次性发放专利实施报酬人民币3000元”；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第十一条规定“本《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于2010年8月30日起实施”。
2011年12月1日，刘贻锦提出辞职申请，海洋王技术公司同意其离职。刘贻锦在职期间，已领取专利申请受理奖金。
另查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二者为统一管理模式，统一管理团队。刘贻锦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系列案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1.本案奖励依据；2.专利奖励不对已离职人员发放条款是否有效；3.如果需要对刘贻锦支付本19案专利授权奖励，奖励金应如何分配；4.专利实施报酬是否支持。
（一）关于本案奖励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发给发明人奖金，一件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依照上述规定，就职务发明奖励而言：有约定或公司规章制度有规定的，按照约定或规章制度执行；无约定、公司规章制度无规定的，按照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执行。本系列案中，刘贻锦与海洋王技术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职务发明奖励进行具体约定。海洋王科技公司在公司内部颁布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鉴于海洋王科技公司与海洋王技术公司使用同一管理团队、同一管理模式，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且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共同成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亦同样适用于海洋王技术公司，本19案奖励依据是该规定。
海洋王科技公司于2010年8月30日公布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条明确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奖励人民币1000元；授权后，奖励人民币2000元，并一次性发放专利实施报酬人民币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在职员工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应受用人单位相关规章制度的约束。《专利管理奖惩细则》颁布之时，刘贻锦仍在海洋王技术公司任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规定来确定本案奖励金额。
（二）关于专利奖励不对已离职人员发放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海洋王科技公司于2010年8月30日公布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海洋王科技公司该“专利奖励不对已离职人员发放”之规定，违反了法律明文规定，应属无效，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应对刘贻锦发放专利奖励。其辩称“不对离职人员发放奖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专利奖励金的分配问题。经查，涉案发明专利证书上记载各项发明专利均有三名发明人，刘贻锦仅是其中一名发明人。涉案发明专利奖励金应分别在三个发明人中平均分配。
（四）对于刘贻锦在起诉中每案主张的专利实施报酬的问题。鉴于刘贻锦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本系列案所涉专利已由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实施，对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刘贻锦就专利实施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专利管理奖惩细则》规定，每件专利授权后奖励金额计人民币2000元，发明人平均分配，本十九案刘贻锦应分得奖励金额共计人民币12666.67元。鉴于海洋王技术公司与刘贻锦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因此海洋王技术公司应当向刘贻锦支付上述奖励金。海洋王科技公司与海洋王技术公司混同经营，且同为涉案职务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因此，海洋王科技公司应当对上述职务发明奖励金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海洋王技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贻锦支付奖励金额共计人民币12666.67元。海洋王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刘贻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刘贻锦在2011年11月份的工资清单，拟证明刘贻锦的工资较高，且包含了科研津贴，因此对于刘贻锦的发明奖励实际在日常科研津贴里有所体现。
刘贻锦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系列案涉及的19件专利的申请日均为2010年。
再查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以及刘贻锦均确认海洋王科技公司公布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适用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以及海洋王工程公司。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根据上诉人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刘贻锦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海洋王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需要向刘贻锦支付发明人奖励；3.如果需要支付，则需要支付的金额为多少。
（一）关于海洋王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本案二审诉讼中，刘贻锦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对于涉案的发明创造系职务发明创造，均没有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应由哪一个主体向本案职务发明人承担支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和报酬的义务。刘贻锦主张海洋王技术公司与其有劳务关系，而海洋王科技公司系海洋王技术公司的上级公司和集团总公司，且均为本19案专利的权利人，因此二者应当对支付专利奖励承担连带责任。海洋王科技公司认为其与刘贻锦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不负有向刘贻锦支付专利奖励报酬的义务，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从上述法条的规定可知，职务发明创造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发明人之间雇佣关系而产生的劳动行为。发明人基于劳动契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履行本职工作；而用人单位按照单位规章制度等等各种形式的劳动合同约定或者专利法关于职务发明及其奖励的相关规定，给予发明人奖励报酬。海洋王科技公司与刘贻锦之间并没有劳动关系，不应当确定为给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义务主体。
本案中，根据刘贻锦与海洋王技术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刘贻锦与海洋王技术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期间是2009年6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在该期间内，刘贻锦完成了本系列案涉及的19件专利的发明创造，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均是海洋王技术公司和海洋王科技公司。由于刘贻锦与海洋王技术公司之间存在《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的劳动合同关系，即刘贻锦完成发明创造后，由海洋王技术公司承担向其支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义务。因此，尽管本19案所涉19件专利是海洋王科技公司和海洋王技术公司共同被授予专利权，向刘贻锦支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主体均应当是刘贻锦完成该19件发明创造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海洋王技术公司，而不应当是被作为共同授权人的海洋王科技公司。刘贻锦向海洋王科技公司主张发明人奖励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洋王科技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海洋王技术公司于2015年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海洋王技术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海洋王工程公司承担。因而，海洋王技术公司支付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义务，亦由海洋王工程公司予以继受。
（二）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刘贻锦支付发明奖励、报酬的问题。
海洋王工程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刘贻锦支付专利申请被受理后的奖励，该部分受理奖励实质上即为发明奖励，而《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的规定，在刘贻锦离职后不应再向其支付后续的发明报酬。对此，刘贻锦主张，《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的条款是无效条款；依据《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七条规定，刘贻锦应当获得全部奖励和报酬。从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可知，双方争议的实质是《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条款的效力问题。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据此，获得职务发明创造奖励系发明人的法定权利，给予发明人奖励系发明人所在单位的法定责任。同时，法律实施中给予用人单位权利，允许其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报酬以何种方式发放以及约定发放的数额。但是，该等法律规定并不允许用人单位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规章制度中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不履行奖励义务和责任。
其次，《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该条款至少包含以下两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当发明人完成一件专利创造，该专利尚未向行政机构申请受理之前，该发明人已经离职，当该专利最终获得授权时，该发明人就该专利将不能获得任何奖励报酬。第二种情形是发明人在该专利实施之前离职，该发明人将不能获得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专利实施后的奖励报酬。对于第一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奖励报酬的权利；对于第二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获得实施报酬的权利。因此，《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规定的实质内容并非用人单位在其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而是排除、限制发明创造人获得报酬和奖励的权利。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意在保护职务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报酬的权利，在发明人付出创造性劳动的前提下，应当保障发明人获得与其劳动相适应的报酬待遇。用人单位无权设定与发明人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无关的条件，来排除、限制发明人获得奖励和报酬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于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该等规定，本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
海洋王工程公司还上诉主张，刘贻锦离职之后，公司对该专利作了后续的授权前的修改，因此刘贻锦无权主张授权时2000元的报酬。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可见在专利申请日之前，专利所涉及的技术方案已经基本完成，发明人已经实质性完成了发明创造工作，不应以其未参与专利申请文件修改而扣减发明创造奖励。综上，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刘贻锦离职后不能获得专利奖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向刘贻锦支付的专利奖励数额的问题。
如前所述，涉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的第七条合法有效，根据该条款中关于“授权后，奖励人民币贰仟元整”的规定，以及该奖惩细则第五条关于“一个专利有数个发明人的，奖励和报酬以均分方式发放”的规定，刘贻锦有权要求海洋王工程公司就每个专利向其支付授权奖励2000元中其应当参与分配的数额。按照这个计算标准，海洋王工程公司共需要就本案涉及的19件发明专利向刘贻锦支付专利奖励12666.67元。
综上所述，海洋王科技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知民初字第731-749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贻锦支付专利奖励12666.67元。
三、驳回刘贻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军
审 判 员 肖少杨
代理审判员 李金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英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