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西民初字第215号
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文英。
委托代理人：徐江南。
被告：阮金丽，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黄利生。
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为与被告阮金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俞洁独任审判，于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江南、被告阮金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利生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经营一家电动车大卖场，出租摊位与承租人，并签订雇主租赁合同。2013年6月17日，被告到原告单位下的一承租摊位工作，职务为导购员。2015年3月26日，被告向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仲裁委支持了被告的仲裁请求。原告认为，被告的请求证据不足，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问题，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阮金丽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的。二、张某是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摊位租赁合同》实质上不是合同法上的租赁关系，而是原告将经营权发包给张某。《摊位租赁合同》中关于营业款结算条款，可以看出收银、上牌均由原告负责，原告抽取一定的服务费，再按月结算给张某。张某以原告的名义对外经营。原告与张某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在本案诉讼前被告根本不知道内容。三、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1.被告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安排从事导购员工作的，工资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儿子付至其银行卡，被告工作地点是在原告经营场所。2.张某承租的经营场所是以原告名义经营的，营业款收银的是原告，购车发票由原告出具，上牌由原告负责。3.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考勤均由原告负责，必须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所以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经被告阮金丽当庭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证1.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申请仲裁委确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仲裁委裁决支持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证2.《摊位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与张某订立了租赁合同，原告将特定的摊位租赁给案外人张某用于经营电动车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对该份租赁合同是不知情的，而且合同中第一条第6点及第二条约定，收银、上牌、开发票都是由原告名义进行的，所以这不是租赁关系，而是经营权的转包，如果是租赁关系的话仅仅是收取租金；另外摊位租赁合同也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叫去做导购员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3.原告申请证人张某、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是张某雇佣的，劳动报酬由张某支付，胡某也是张某雇佣的修理工，也能证明被告是张某雇佣的，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的事实。证人张某陈述其向原告租赁摊位用于电动车经营，其未进行过工商登记，被告原先在原告市场另一个专柜工作，其租赁摊位后，被告跟其说想到其专柜工作，其一开始不同意，因为市场不允许营业员在专柜间跳来跳去，后来被告在另一个专柜不做休息了几天再到其专柜工作，工资是其与被告谈好的，工资由其发放，但因其有时忙或资金紧，所以工资有时让原告市场里的蒋海波发放，因为其营业款是先由原告收取的；原告市场有管理人员对包括被告在内的市场内的营业员进行考勤，其不进行考勤，除考勤外平时由其进行管理。证人胡某陈述其是张某叫去在张某经营的摊位做电动车维修的，但其不知道被告到菲利普专柜来上班的具体经过，对被告的工资发放、考勤情况等也不知情。被告对张某陈述的工资发放有异议，对张某陈述被告系由其雇佣也有异议，认为被告是原告直接派过去的，对其余内容没有异议；对胡某的证言，认为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证人张某陈述被告的工资均由其发放，因其有时忙或资金紧缺才叫蒋海波发放，但根据被告提供证5可以反映，被告工作期间每月的工资均由蒋海波银行账号打入，并没有张某向被告发放工资的情形，故对证人张某陈述被告工资由其发放的情节不予认定；证人张某陈述被告是自己到其柜台工作，但也陈述原告市场不允许营业员在不同的柜台跳来跳去，结合原告对营业员每日进行考勤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对被告存在一定程度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张某陈述被告由其直接雇佣、管理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对其证言其余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对证人胡某的证言，因胡某陈述其对被告阮金丽与原告及张某之间的具体关系均不知情，故对其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阮金丽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经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当庭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证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因与本案争议的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故不予认定。
证5.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一份，拟证明被告的工资是由原告发放的，蒋海波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在市场任职，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交易明细中每月打款给被告的账号是蒋海波的账号，蒋海波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但蒋海波没有在市场里任职，也不是市场的股东，蒋海波和张某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工资一般由张某自己发放，忙的时候让蒋海波代发一下，蒋海波发放工资不能代表原告。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反映被告在原告菲利普专柜工作期间每月的工资均是由蒋海波账号汇入，这与原告以及张某陈述的被告工资由张某发放，仅在忙的时候或资金紧张的时候才叫蒋海波代发的情形不符，证人张某陈述蒋海波在原告市场工作，经本院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核实，蒋海波在原告市场任职经理，因此，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证6.发票二张，拟证明专柜销售电动车后，发票以原告名义开具，上牌也由原告上牌。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原告统一收银、开票、上牌，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是原告的员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反映原告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
证7.证人证言五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言内容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只能反映被告在市场的菲利普专柜上班，但并非在市场里面上班的人都是原告的员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反映被告于2013年6月17日至2014年5月12日在原告市场的菲利普专柜工作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
证8.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证人李某陈述其于前年在原告处菲利普专柜买了一辆电动车，当时被告在该专柜工作，发票是原告开具的，上牌也是由原告上的。证人华某陈述其知道被告在原告市场的菲利普专柜工作，但具体是谁叫被告去工作的其不清楚，被告发生事故后，其曾去替被告顶过班，其在菲利普专柜工作期间由原告负责考勤，请假也需向原告的楼管请假。原告对证人陈述的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被告在原告市场的菲利普专柜上班，并不能证明是原告的员工。本院认为，证人李某的陈述可以证明被告在原告的菲利普专柜工作且该专柜对外以原告名义经营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证人华某的陈述可以反映原告对营业员有考勤等管理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
证9.本院依职权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黄文英作询问笔录一份，反映原告市场管理情况。原告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对黄文英陈述的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对其余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反映蒋海波在原告市场任职经理，原告对被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的认证和当事人陈述，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阮金丽自2013年6月17日起在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的菲利普电动车专柜任导购员。2014年5月12日，被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之后被告未再到原告处上班。被告在原告的菲利普电动车专柜工作期间，由原告对被告进行上下班考勤等管理，工资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之子蒋海波每月汇入原告银行账户。2013年6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张某签订《摊位租赁合同》，约定张某向原告承租摊位，张某除支付原告租金外，每销售一辆电动车需缴纳原告40元服务费。张某所租赁的即菲利普电动车专柜，该专柜对外以原告名义经营，出售电动车的款项由原告统一收取并出具发票，车辆由原告统一上牌。张某定期与原告进行营业款结算。2015年3月26日，被告阮金丽向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自2013年6月17日起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23日，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首先，被告阮金丽所工作的菲利普电动车专柜对外以原告的名义经营，出售电动车的营业款由原告收取，因此，可以认定被告阮金丽提供的劳动构成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被告阮金丽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由原告进行上下班考勤，原告不允许营业员在原告市场不同专柜之间跳动并且发放营业员守则要求营业员遵守，上述情形均可以反映原告与被告阮金丽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再次，被告阮金丽的工资均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之子蒋海波按月支付至被告银行账户，根据证人张某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可以反映，蒋海波在原告市场任职，因此可以认定被告是从原告处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本院认定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提出被告系由张某雇佣的主张，本院认为，证人张某陈述原告系其雇佣的依据不足，而原告提供的《摊位租赁协议》系原告与张某之间就摊位租赁及经营事宜进行的约定，协议内容并不能反映被告系受张某雇佣，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知晓该《摊位租赁协议》的存在，因此被告不受该《摊位租赁协议》的约束。据此，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阮金丽自2013年6月17日起与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海曙新大世界电动车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俞 洁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章ＸＸ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
（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
（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
（四）考勤记录；
（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