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
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史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以下简称茂名粮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名粮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被上诉人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北大荒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分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HLD202020150058），约定：茂名粮食公司向葫芦岛分公司购买2014年辽宁产玉米16,500吨，每吨价格为2440元，总货款为4026万元；质量标准为2014年辽宁新粮，以葫芦岛港实际装出数量为准，交货地点及方式为茂名港口散粮交货，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前；茂名粮食公司应于起运港水路运单出具后60日内,根据葫芦岛港口磅单数量支付全部货款，如在规定时间内未结清粮款，茂名粮食公司按应付货款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5年7月14日，葫芦岛分公司通过水运从葫芦岛港向茂名港发运玉米16,480.30吨，并将该批玉米交付给茂名粮食公司,茂名粮食公司未支付40,211,932元货款。《水路货物运单》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7月19日。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12月29日，葫芦岛分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一份《玉米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HLD202020150150)，其通过水运从葫芦岛港向茂名市水东港发运玉米1万吨，并交付给茂名粮食公司，茂名粮食公司已支付该部分货款。
北大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茂名粮食公司向其支付尚欠粮款40,211,932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7日为l,367,205.69元；自2016年3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玉米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HLD202020150058）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葫芦岛分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通过水运方式，从葫芦岛港向茂名港发运玉米16,480.30吨，并交付给茂名粮食公司，茂名粮食公司未向北大荒公司支付货款，北大荒公司关于茂名粮食公司应向其支付尚欠40,211,932元货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以葫芦岛港实际装出数量为准，茂名粮食公司于起运港水路运单出具后60日内，根据葫芦岛港口磅单数量支付全额货款；如未在规定时间内结清粮款，按应付货款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水路货物运单》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7月19日，茂名粮食公司应自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7日，以尚欠粮款40,211,93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367,205.69元；并自2016年3月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判决：茂名粮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大荒公司粮款40,211,932元及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3月7日为1,367,205.69元；自2016年3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40,211,93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69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茂名粮食公司负担。
茂名粮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移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三、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大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大荒公司在与茂名市锦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的前提下，其要求锦隆公司提供一家在茂名地区有实力的企业作为合作平台，以此作为中间单位进行周转，中间单位即不出资金，亦不参与经营，只是协助签订合同手续，每吨粮食收取6元的手续费。在此情况下，茂名粮食公司同意以中间单位的身份参与北大荒公司与锦隆公司的玉米购销业务，合同由北大荒公司与锦隆公司实际经营操作,茂名粮食公司共计收取手续费116万元。从本案的《销售合同》、《过磅记录表》、《水路货物运单》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玉米的实际收货人为锦隆公司，即北大荒公司与锦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后锦隆公司负责人张某某失踪，导致该公司拖欠北大荒公司货款未付，茂名粮食公司将其收到的货款已全部支付给北大荒公司，仅就本案而言，茂名粮食公司并不欠北大荒公司货款。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茂名粮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既不予审查，又不作出民事裁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本案张某某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茂名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的审理应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茂名粮食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不当。另外，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葫芦岛分公司，且案涉玉米的实际收货人为锦隆公司，故葫芦岛分公司及锦隆公司应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属于遗漏诉讼主体。
北大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茂名粮食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锦隆公司及葫芦岛分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电脑查询单》、茂名粮食公司与葫芦岛分公司签订的案涉《玉米销售合同》、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签订的《玉米销售合同》、《水路货物运单》、《过磅记录表》及茂名粮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对黄某的《询问笔录》。意在证明：本案实际合同主体为葫芦岛分公司与锦隆公司，北大荒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茂名粮食公司亦不应为本案当事人。
第二组证据，茂名粮食公司的《银行转款凭证》、北大荒粮食集团锦州粮食贸易公司及北大荒粮食集团（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记录》。意在证明：茂名粮食公司已向北大荒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支付货款4.8亿元，其并不欠本案货款。
第三组证据，茂名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意在证明：锦隆公司负责人张某某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茂名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
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除对黄某《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于茂名粮食公司举示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合同主体为北大荒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双方为本案适格主体，茂名粮食公司尚未支付本案货款。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证人黄某并未出庭作证，且北大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存在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北大荒公司对于茂名粮食公司所举示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
北大荒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北大荒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2020140077、202020140078、202020140080、YT2020150251、YT2020150341号《粮食销售合同》及相应的《粮权交接结算单》，葫芦岛分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LD202020150001、HLD202020150150号《玉米购销合同》。意在证明：茂名粮食公司举示《银行转款凭证》所涉款项，系双方履行其他合同，与本案合同无关。
第二组证据，葫芦岛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北大荒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茂名粮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合同无法确定是否已履行完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茂名粮食公司对北大荒公司举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中，茂名粮食公司主张本案合同签订过程及交易流程为，北大荒公司与锦隆公司负责人张某某商定供货数量、质量、单价等合同条款后，北大荒公司将销售合同传真给茂名粮食公司。经张某某确认后，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签订对应的销售合同，茂名粮食公司在北大荒公司向其发送的销售合同传真件上加盖公章后，通过传真发给北大荒公司。北大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玉米发运至茂名港后，锦隆公司委派人员直接在茂名港提货。北大荒公司主张其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合同的介绍人为张某某，北大荒公司在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合同时，知道茂名粮食公司系将合同项下玉米出售给锦隆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茂名粮食公司主张其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分59笔向北大荒公司汇款480,107,048.10元，其中第1-3笔（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3日、5日、9日）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金额为41,072,687.90元；第4-6笔（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12日、16日、17日）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金额为40,138,200元；第8-9笔（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7日）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金额为2,700万元；第24-25笔（日期为2015年3月3日）收款人为葫芦岛分公司，金额为16,015,024.20元；第49-51笔（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6日、7日、8日）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金额为2,110万元；第52-55笔（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11日、12日、15日、18日）收款人为葫芦岛分公司，金额为2,110万元；第56-59笔（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1日、3日、4日、10日）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金额为21,313,546.80元；其余汇款的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锦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主张上述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锦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深圳）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与本案无关，其余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及葫芦岛分公司的汇款系履行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据此提供了北大荒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的如下合同：编号为202020140077的《粮食销售合同》，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金额为41,072,687.90元（上述汇款第1-3笔）；编号为202020140078的《粮食销售合同》，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金额为40,380,552.60元（上述汇款第4-6笔）；编号为202020140080的《粮食销售合同》，日期为2014年11月4日，金额为40,138,200元（该合同项下货款已支付2700万元,即上述汇款第8-9笔,北大荒公司针对尚欠货款已另案提起诉讼）；编号为YT2020150251的《玉米销售合同》，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金额为2110万元（上述汇款第49-51笔）；编号为YT2020150341号的《玉米销售合同》，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金额为21,313,546.80元（上述汇款第56-59笔）。葫芦岛分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LD202020150001号《玉米购销合同》，日期为2015年1月12日，金额为1,449万元（上述汇款第24-25笔）。葫芦岛分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LD202020150150号《玉米购销合同》，日期为2015年12月26日，金额为2,110万元（上述汇款第52-55笔）。
二审同时查明，本案《水路货物运单》记载：托运人葫芦岛分公司确定重量为16,500吨，承运人确定重量为16,480.3吨，收货人为茂名粮食公司。茂名粮食公司举示的《过磅记录表》记载的发货单位为茂名粮食公司，其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已收到案涉玉米。北大荒公司亦认可其知道茂名粮食公司将案涉玉米销售给锦隆公司。
二审另查明，葫芦岛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6年12月24日，葫芦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葫芦岛分公司系北大荒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12月29日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茂名粮食公司对于2015年7月15日《玉米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并未支付。北大荒公司代葫芦岛分公司向茂名粮食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向茂名粮食公司送达起诉状的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茂名粮食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编号为HLD202020150058的《玉米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茂名粮食公司虽上诉主张北大荒公司与锦隆公司串通，欺诈茂名粮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茂名粮食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一、茂名粮食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主体及北大荒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北大荒公司依据合同编号为HLD202020150058的《玉米购销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分别为葫芦岛分公司和茂名粮食公司，2015年7月19日的《水路货物运单》记载收货人为茂名粮食公司，其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了案涉玉米，故一审法院认定茂名粮食公司为案涉合同主体并无不当。茂名粮食公司根据《过磅记录表》等证据上诉主张案涉玉米的实际收货人为锦隆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本案合同的一方主体应为锦隆公司而非茂名粮食公司。但北大荒公司主张其知道茂名粮食公司将案涉玉米销售给锦隆公司，并受茂名粮食公司的指示交付货物。同时茂名粮食公司举示了其与锦隆公司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茂名粮食公司亦承认其收取了锦隆公司支付的货款，即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现无证据证明茂名粮食公司以其他方式履行了其与锦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据此可以确认北大荒公司向锦隆公司交货的行为，实际系履行案涉HLD202020150058《玉米购销合同》，该履行行为并不导致案涉合同主体发生变化，故茂名粮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虽然葫芦岛分公司为案涉合同的主体，但因其系北大荒公司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且葫芦岛分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亦出具《情况说明》，同意由北大荒公司代其主张权利，故北大荒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茂名粮食公司尚欠北大荒公司款项的具体数额。茂名粮食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向北大荒公司付款共计480,107,048.10元，并不拖欠北大荒公司案涉货款。但北大荒公司抗辩主张上述款项中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及葫芦岛分公司的汇款系履行双方之间编号为202020140077、202020140078、202020140080、YT2020150251、YT2020150341、HLD202020150001、HLD202020150150号的《粮食销售合同》，因该部分合同的履行时间及应付货款数额与茂名粮食公司汇款的时间、数额基本吻合，茂名粮食公司亦未提供其履行上述合同的其他证据，北大荒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成立。另外，茂名粮食公司所汇其余款项的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锦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均非本案合同主体，故本院确认茂名粮食公司所付480,107,048.10元与本案无关，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茂名粮食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40,211,932元，并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茂名粮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既不予审查，又不作出民事裁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向茂名粮食公司送达起诉状的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茂名粮食公司在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期间后的2016年6月13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告知茂名粮食公司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且未作出民事裁定并无不当，茂名粮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张某某涉嫌刑事犯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其他情形，茂名粮食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葫芦岛分公司二审期间已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北大荒公司代其提起诉讼，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须追加锦隆公司及张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即可以查清相关案件事实，锦隆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亦不存在利害关系，茂名粮食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将葫芦岛分公司、锦隆公司及张某某列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此外，茂名粮食公司还申请本院向茂名市公安局调取张某某涉嫌犯罪的相关事实，但本案的审理并非以该部分事实为依据，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可以查清相关案件事实，茂名粮食公司申请调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于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茂名粮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95元由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伟杰
审判员 张静峰
审判员 李丹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周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