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2801民初573号原告：马学军，男，1996年10月27日生，回族，青海省民和县人，农民，住青海省民和县西沟乡塔先村，身份证号6321221996********。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炳，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席炳成，男，1962年4月7日生，回族，青海省民和县人，农民，住格尔木市育才小学旁，身份证号6321221962********。被告：席海买，男，1991年6月14日生，回族，青海省民和县人，农民,住格尔木市育才小学旁，身份证号6321221991********。原告马学军与被告席炳成、席海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学军的委托代理人许洪炳，被告席炳成、席海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学军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流转款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原、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愿将其在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鱼水河的10亩土地流转给原告。被告席炳成口头承诺该地可以种植黑枸杞等经济作物，可以推地，可以签订有格尔木市农牧局盖章的合同。2015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流转款40000元并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张，并补签了书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原告可以种植黑枸杞等经济作物，但是2015年12月份，原告得知该地的土地用途为草原，不能种植经济作物，被告的种种承诺也是无法兑现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禁止开垦草原。对水土流失严重、有沙化趋势、需要改善生态环境的已垦草原，应当有计划、有步骤地退耕还草；已造成沙化、盐碱化、石漠化的，应当限期治理”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禁止在荒漠、半荒漠和严重退化、沙化、盐碱化、石漠化、水土流失的草原以及生态脆弱区的草原上采挖植物和从事破坏草原植被的其他活动”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席海买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无法履行。再依据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发生阻扰的情况，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席海买、席炳成辩称，原、被告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名称为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但内容可以看出实质是双方合作种植黑枸杞协议，不是土地流转协议。协议十一条中确定了总的原则，合法经营，合作是受法律调整的，因此在签订的所有条款中没有一个条款是《草原法》所禁止的行为，本案涉案的土地其实是草原，受《草原法》调整，《农村土地承包法》不是本案的调整法律，双方的协议中没有违反《草原法》，故协议有效。被告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原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没有违法行为，因此原告应当履行义务，双方协议是有效的。协议签订时由于被告席炳成不识字所以由其儿子，也就是本案被告席海买代为签订合同，被告席海买是被告席炳成的代理人，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不应当由被告席海买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5日，被告席炳成（乙方）与案外人李永刚（甲方）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自己流转的郭勒木德镇渔水河牧委会牧民的约2500亩土地（草原）作为合作开发经营的投资，甲方向乙方提供与牧民签订的原出租合同的复印件，并出示原合同原件；二、乙方在双方合作开发经营的土地（草原）上种植黑枸杞等种植物，种植物由乙方耕种管理，收益归乙方；三、甲方负责投资建设其所承租土地（草原）的外围网围栏、喷灌设施、电力设施等，甲方在五年内负责喷灌设施的维修养护工作，甲方保证灌溉用水，喷灌设施于2015年2月28日前建成并使用，其他由乙方投资；四、乙方每亩一次性投资3500元，其余由甲方投资，在合作期间乙方前三年每年向甲方缴纳水费等各项管理费用100元，从第四年起每年向甲方交纳水费等各项管理费用150元；五、灌溉、照明的电费按电力公司的收费标准收取，不含损耗；六、合作期限从2014年11月15日至2036年10月24日止；七、在合作期间如发生原土地（草原）的承包人或其他单位及个人来阻挠种植，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八、合作期间，乙方可以与其他人合伙、合作种植、乙方的权益可以转让，但必须将受让人书面告知甲方，否则发生纠纷由乙方负责；九、乙方每亩一次性投资款3500元，分两次支付。甲方的网围栏建成时支付1750元，乙方付款时甲方向乙方成提供与牧民签订的原承包合同复印件，并出示原合同原件，甲方的电力、喷灌设施建成后再支付1750元；十、合作期间如因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十一、合作期间双方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合法种植经营。合作开发经营的土地（草原）只能种植黑枸杞等经济作物，不得从事其他用途，不得平整破坏原生态，如破坏原生态所造成的损失及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该协议书的甲方处除李永刚签名外，还加盖青海永申黑枸杞种植有限公司公章及翟孝渭私章。2015年3月19日被告席海买（甲方）与原告马学军（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自己合作开发经营的郭勒木德镇渔水河牧委会牧民的壹拾亩土地（草原）作为合作社开发经营的投资。二、乙方在双方合作开发经营的土地（草原）上种植黑枸杞等种植物，种植物由乙方耕种管理，收益归乙方。三、甲方负责投资建设其所承包土地（草原）的外围网围栏、喷灌设施、电力设施等。甲方在五年内负责喷灌设施的维修养护工作，甲方保证灌溉用水，其他由乙方投资。四、乙方每亩投资肆仟元，其余由甲方投资。在合作期间乙方前三年每年向甲方交纳水费等各项管理费用100元，从第四年起每年每亩向甲方交纳水费等各项管理费用150元。五、灌溉、照明的电费按电力公司的收费标准收取，不含损耗。六、合作期限从2014年11月23日至2036年10月24日止。七、在合作期间如发生原土地（草原）的承包人或其他单位及个人来阻扰种植，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八、合作期间乙方可以与其他人合伙、合作种植、乙方的权益可以转让，但必须将受让人书面告知甲方，否则发生纠纷由乙方负责。九、乙方每亩第一次投资款肆仟元，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其余的在建设设施施工完毕全部交清。十、合作期间如因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协议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建设设施不完整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十一、合作期间双方必需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合法种植经营。合作开发经营的土地（草原）只能种植黑枸杞等经济作物，不得从事其他用途，不得平整破坏原生态。如破坏原生态所造成的损失及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合作期间不得无理闹事，不得打架，如无理闹事或打架闹事，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有权收回土地（草原），不给乙方任何赔偿。2015年3月19日被告席海买给原告出具一张《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在收据的“项目”栏中载明为“土地开发费”，金额为40000元。2015年8月26日案外人翟孝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本人翟孝渭，男，汉族，身份证号612101197112257417。因在2014年11月份欲将自己流转的郭勒木德镇渔水河5000亩左右承包给他人经营，故请求李永刚（男，汉族，身份证号142430197212292776）介绍承包人。后李永刚按照我的要求介绍了席炳成、马福军、韩文科、马云、马白克、谢文虎、王爱国、韩乙布拉等人，我和我设立的青海永申黑枸杞种植有限公司与这些人签订了《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又因与我和公司签订合同的上述人员是李永刚介绍的，所以我又要求李永刚在合同甲方处签了字。实际情况是，李永刚并不是合同真正的当事人，其仅仅介绍我和公司与上述人员签署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收取的投资款、管理费等所有费用全部归我翟孝渭及青海永申黑枸杞种植有限公司所有，李永刚未得到分毫的任何费用。即《合同开发经营协议书》的签署及履行与李永刚无关，如该合同发生任何争议纠纷也与李永刚无关。所有相关义务及责任由我翟孝渭本人及青海永申黑枸杞种植有限公司承担。该《情况说明》加盖第三人永申公司公章。2016年3月29日，格尔木市草原监理站给青海省盐湖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郭勒木德镇牧民承包经营草原流转有关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你所关于郭勒木德镇牧民承包经营草原的土地性质调查协助函收悉，现将有关事项回复如下：一、关于草原性质与用途。郭勒木德镇牧民群众所承包经营范围均属草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规定，只能用于畜牧业生产；经核实，凡以野生黑果枸杞经营为目的而流转的草原属基本草原范围，按照草原法规定，对基本草原实行最严格的保护制度。二、关于协议合法性。牧民群众在草原范围内与他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与草原法规定不符，按照《青海省实施办法》规定，应当签订由省级草原行政主管部门统一编制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须征得发包方（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并在市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且草原再次流转须征得发包方与草原承包经营者的同意，草原流转后只能用于畜牧业生产；草原承包经营者向本经济集体以外的组织或个人流转草原的，还需经过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本调查函所提供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并未通过法律规定程序办理流转手续，同时《协议》中部分条款违反《草原法》有关规定，一旦履行势必改变草原性质和用途。因此，该《协议》不予承认。另查明，2012年9月20日，格尔木市人民政府给案外人松布尔颁发格政草原承包经营权（2012）第01020015号《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郭勒木德镇阿拉尔牧委会，承包户主为松布尔，承包方式为承包到户，承包草原总面积为18465亩，其中包括位于郭勒木德镇鱼水河的4230亩，承包草原性质为基本草原，承包期限为1996年10月5日至2046年10月4日，承包草原用途为从事畜牧业生产。本案所涉及的草原系松布尔以承包到户的方式从青海省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阿拉尔牧委会承包。2015年2月5日，松布尔与翟孝渭签订《牧区草地及野生黑枸杞整体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松布尔采用草地整体流转承包的方式将草地野生黑枸杞流转给翟孝渭经营；流转期限为22年，从2015年2月5日起到2037年2月4日止；流转费每年共计伍万元；在承包经营期间第三人翟孝渭有权对承包经营草地之内采集黑枸杞，采集时严格遵守有关规定，保持采集区的清洁卫生，不得破坏自然环境，遵守国家有关法规。以上事实均为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2016）青2801民初137号、（2016）青2801民初25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格尔木市草原监理站出具的《关于郭勒木德镇牧民承包经营草原流转有关情况说明》、《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本院（2016）青280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青28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附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并报到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十五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可以按照自愿、有偿的原则依法转让。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受让方必须具有从事畜牧业生产的能力，并应当履行保护、建设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草原的义务”、第四十六条规定“禁止开垦草原”。本案所涉及的草原系案外人松布尔以承包到户的方式从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阿拉尔牧委会所承包，承包草原用途为从事畜牧业生产。2015年3月19日被告席海买与原告马学军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时，未按上述法律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且该协议中约定将涉案土地（草原）用于种植黑枸杞等经济作物，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开垦草原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原告马学军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席海买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席炳成称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的“种植”黑枸杞，并非在草原上开垦土地耕种黑枸杞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席炳成收取原告马学军土地流转款40000元应当返还原告马学军，故原告马学军要求被告席炳成返还土地流转款40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马学军以被告席海买参与签订合同，并出具收到土地流转款40000元的收据为由要求被告席海买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席炳成称原、被告所签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学军与被告席海买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席炳成返还原告马学军土地流转款4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席炳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修乙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