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92民初1442号
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告：浙江雅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22号大街52号3幢701-716室。
法定代表人：许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群芳，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杨黎明诉被告浙江雅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购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黎明、被告雅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群芳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审查，本案案由变更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雅购公司停止侵权并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原告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500元，并承担公证费800元、差旅费7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涉案作品存在于被告运营微信公众号“雅购M商城”上。上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原告在近期偶然发现被告将该作品上传于其所经营的“雅购M商城”微信公众号，用于商业盈利活动。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将原告作品刊发于上述微信公众号，已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庭审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侵权时起算，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确认截至其为涉案作品申请公证保全时，该文在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的阅读量为118，点赞数为1。原告当庭确认无法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上搜索到涉案作品，但其无法确认是否已被被告删除，已实际发生差旅费514元。涉案作品共1864字，除被告添加的“（励志天下www.lizhi123.net）”外，侵权文章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字数及内容均一致。原告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
被告雅购公司答辩称：1.被告为“雅购M商城”这一非营利性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但该公众号自2016年11月起已停止更新，对原告主张的字数及内容一致性无异议，但被告已删除涉案作品，不应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道歉，且该文阅读量仅118，点赞数仅1，原告并未遭受相关损失，其主张金额过高，而且原告同时至少提起2起诉讼，差旅费不应均由被告承担；2.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9日，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被告主要将涉案文章在员工内部分享，转发文章会注明“非原创系转载”等字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6月13日，原告杨黎明将《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文字作品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A-00095045号《著作权登记证书》。杨黎明系《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的作者，该文曾发表于2013年7月总第71期《文学月刊》，全文约1800字，发表时署名为杨黎明。
微信公众号“雅购M商城”（ID:Yago-
Msc）的认证主体为被告雅购公司。雅购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服务、网上批发、零售等，并于2013年4月3日注册上述微信公众号。2014年11月29日，微信公众号“雅购M商城”（ID:Yago-
Msc）发布《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与发表于前述刊物的涉案作品文字内容基本一致，未标明作者以及作品来源。
2017年9月5日，杨黎明向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对“雅购M商城”（ID:Yago-
Msc）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情形进行保全，在该公证处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杜兵及杨黎明均在场的情况下，曾某使用其本人手机进行保全证据操作，截至当日，该文在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的阅读量为118，点赞数为1。同年9月11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2017）浙甬天证民字第6327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800元。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内容除由被告添加的“（励志天下www.lizhi123.net）”外基本一致。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上述微信公众号已无被诉侵权文章。截至庭审当日，原告已实际支出差旅费514元。本院同日审理的杨黎明所涉案件另有（2017）浙0192民初825号、858号、1440号。
以上事实，有原告居民身份证和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公证书、文学月刊、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费发票、差旅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记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杨黎明作为《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的作者，其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雅购公司未经杨黎明许可，将涉案作品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亦未标明作者身份、姓名，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雅购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侵害杨黎明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雅购公司辩称其为非营利性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并仅在员工内部分享等抗辩意见，因其并非非营利性机构，且未举证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其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雅购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被诉侵权文章的诉请，因庭审中双方已确认在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已无被诉侵权文章，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再予以支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黎明要求雅购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是否成立；2.杨黎明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3.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范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具体履行方式的选择取决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消极影响范围。截至杨黎明公证保全之日，被诉侵权文章的阅读量仅为118次，雅购公司侵犯杨黎明署名权的消极影响范围主要局限于微信公众号，并未造成较大影响，故由雅购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向杨黎明赔礼道歉较为合理，已足以消除杨黎明因雅购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雅购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主张在本案中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艺术性、知名度、雅购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单位性质、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杨黎明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本院酌情确定雅购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28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称其在起诉前近期知晓被侵权事实，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在被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时或此后何时已知晓其权利被侵害，结合原告于2017年9月5日对被诉侵权文章申请保全的情形来看，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雅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雅购M商城”（ID:Yago-
Msc）上发布信息，向原告杨黎明赔礼道歉（其内容交本院审核确定），持续时间五日；
二、被告浙江雅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800元；
三、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杨黎明负担65元，被告浙江雅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元。
原告杨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雅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 翀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