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13民初789号原告：刘爱民，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沙传亮，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现羁押于烟台市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怡，山东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拥政，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原告刘爱民与被告沙传亮、第三人孙拥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爱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鲁Ｙ×××××号车辆的行为，并判令第三人向被告返还鲁Ｙ×××××号车辆或折合6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1日，被告驾驶鲁Ｙ×××××号车辆与原告弟弟刘风高相撞，致刘风高死亡，莱山区人民法院以（2015）莱山刑初字第2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交通肇事罪、有期徒刑四年，并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649208.12元。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莱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鲁Ｙ×××××号车辆被以6000元的低价转让，经执行法官查证被告，被告声称其不知情，应当是其父母转让。原告认为被告母亲违法低价转让被告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具状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公断。被告沙传亮辩称，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1、被告虽然是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但并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机动车行驶证是公安部门准予或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所有权人登记，因此不能依据行驶证确认车辆的所有人；2、（2015）莱山刑初字第2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确定被告系无业，自高中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或收入来源，涉案的车辆系被告的父亲沙广仁出资购买，被告可以提供相应证据，而沙广仁在2016年2月20日因病去世，该车是在2016年1月12日卖给了第三人，该车辆系沙广仁所有，与被告无关，被告无权要求第三人将车辆返还，原告也无权要求；3、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成立前提之一是债权人的债权成立于有害于债权的行为实施之前，被告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6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落款日期是2016年3月30日，故原告的债权成立时间应晚于2016年3月30日，而本案的车辆转让时间是2016年1月12日，早于原告债权的成立时间，故原告并不具有诉权。第三人孙拥政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11月，被告的父亲出资为被告购买品牌型号为东风日产牌EQ7204AC小型二手汽车一辆，将该车辆登记于被告名下，车牌号为鲁Ｙ×××××，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被告，注册日期为2011年1月31日。庭审中，被告对其系车辆所有人不予认可，称根据公安部相关文件，行驶证不应作为认定车辆所有人的依据，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实际出资购车的人即被告的父亲沙广仁。被告并提交沙广仁的银行卡（卡号62×××55）历史交易明细一份，载明2014年11月26日该卡曾有一笔金额为80000元的交易，交易类型为POS消费，交易对象未载明。对此，原告称机动车系特殊动产，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并且，不论是被告还是其父母在本次诉讼提起之前均未曾对车辆的所有权提出过异议。二、2015年6月21日，被告驾驶鲁Ｙ×××××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案外人刘风高死亡，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于2015年10月7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本案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2016年3月30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莱山刑初字第2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等共计649208.12元。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赔偿责任，原告申请本院强制执行。三、庭审中，原告提交本院执行法官于2016年8月16日对被告所作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笔录中，被告称：“（鲁Ｙ×××××号）车辆是我在14年11月27日以10万元的价格从邹震（我的一个朋友）处购买的二手车，当时为了少纳税，所以说成交价是三万元。该车再次过户时我被关在芝罘区看守所，不清楚相关事宜，可能是我父母处分的，在下次我父母来会见我时，我会做工作让他们把相应卖车款交到法院。”经查，鲁Ｙ×××××号车辆于2016年1月12日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孙拥政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鲁Ｙ×××××，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存档的二手车销售发票载明转让价款为6000元。原告称，根据被告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应以100000元为减损基础确定，而6000元的转让价款明显不合理，侵害了原告的债权，且第三人系被告的亲戚，对被告因刑事犯罪涉及巨额赔偿是明知或应当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应被撤销。被告对上述调查笔录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价格为沙广仁银行卡交易明细中载明的80000元。并且，被告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对车辆转让事宜亦不知情；原告推断车辆转让价格过低没有依据，该车辆在交易时已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故交易价格不可能是正常价格；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系被告的亲戚。庭审中，本院向被告释明其系车辆所有权人，被告称其对上述车辆转让行为予以追认，但其因被羁押故并不知悉车辆转让价款的具体金额。四、原告为证明其关于车辆系低价转让的主张，提交查询自互联网站的日产天籁2011款二手车报价数据一宗。报价记录中，车辆上牌期间自2010年至2012年，报价自7万余元至9万余元不等。原告称，报价中的二手车与涉案事故车辆型号一致，因此，被告与第三人以6000元的价格转让涉案车辆明显不合理。被告称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其不予质证，且证据与本案无关。五、根据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刑初字第218号卷宗所存、被告于2015年6月24日所作询问笔录，被告在陈述事故经过时称“2015年6月21日下午四点多钟，我驾驶鲁Ｙ×××××号轿车从福山区到莱山区大山后村我表姐夫孙勇政家吃饭，……”原告称，由此可见本案第三人系被告的亲戚，其对被告因刑事犯罪涉及巨额赔偿明知或应当明知。原告并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本院对大山后村是否存在与第三人同名或同音的其他居民。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至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解甲庄派出所进行调查，该所辖区内未查询到孙勇政的户籍登记记录，辖区内大山后村确有孙拥政的户籍登记信息，即本案第三人。六、庭审中，被告辩称确认原告债权的（2015）莱山刑初字第2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生效日期应在该日之后，而涉案车辆的转让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因此，车辆转让时原告对被告尚不享有债权，原告无权主张撤销该转让行为。针对被告上述主张，原告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6月21日，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而且被告在刑事诉讼中已委托代理律师，其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金额明知或应当知道，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只是对原告债权的金额予以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涉案车辆转移登记于第三人名下之前被告系登记的所有人，故本院对被告为鲁Ｙ×××××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予以认定。现被告对涉案车辆转让行为已予以追认，故本院对该车辆转让行为在被撤销之前对被告发生效力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告能否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应满足三个条件：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车辆；被告的转让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第三人知道前述情形。本院认为，首先，因被告与第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转让价格，故本院对车辆管理部门备案的转让价格6000元即涉案车辆转让价格予以认定。同时，原告提交的与涉案车辆同类型的二手车报价具有参考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关于“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规定，本院对本次车辆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予以认定。其次，本院（2015）莱山刑初字第2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赔偿责任，原告的债权未得以实现，而被告低价转让其财产的行为必然导致被告责任财产的减少，故本院对被告转让车辆的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定。最后，根据被告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本院调查结果，本院对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予以认定，故第三人在受让车辆时知道被告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且将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亦予认定。综上，原告的主张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本院对其请求撤销涉案车辆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向其返还车辆或折合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债权确立时间晚于车辆转让时间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权利源于被告的侵权行为，故原告的债权应成立于被告侵权行为作出之日，即事故发生日2015年6月21日，因此，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沙传亮向第三人孙拥政转让鲁Ｙ×××××号机动车（现牌号：鲁Ｙ×××××）的车辆转让行为。二、驳回原告刘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沙传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晓娜人民陪审员  贺业猛人民陪审员  初善本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任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