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圣苟，男，1972年2月17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花，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洪，男，1941年9月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荣，女，1966年6月23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彩娥，女，1989年8月27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贤海，男，1991年9月24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圣苟因与被上诉人徐志洪、何美荣、徐彩娥、徐贤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5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圣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故事实方面。事发时上诉人在春江镇002乡道青年路5KM+300M处驾驶车辆由西向东正常行驶，徐兴和驾驶摩托车未注意到大路正常行驶的车辆从便道突然窜出，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于1997年7月便取得了驾驶证，并实际驾驶车辆至今，一直十分谨慎，未发生过事故，驾车经验非常丰富，虽采取一系列的紧急措施，但也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结合事故的所有相关情况，并经开会讨论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被上诉人也曾申请复核，也维持了同等责任的认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理由是被上诉人驾驶的拖拉机存在超载、车辆制动性能严重不达标，但又同时认为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这明显有矛盾之处，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时已充分考虑了车辆超载及车辆制动不达标的情况，如不存在上述情况，上诉人则是正常行驶，将不承担事故的任何责任，既然交警对事故责任划分客观公正，理应按该责任认定依法判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法律适用问题。根据省高院意见，对于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的，应承担50%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60%责任无法律依据。而且一审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超出交强险部分按60%比例赔偿不应该先扣减精神抚慰金。另外，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误工费，交通费仅主张1000元，一审判决远超其主张。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徐志洪等四人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均已经明确提出，也是一审裁判考量的一个基础。因此在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和新的事实及理由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志洪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起诉请求：1、判令薛圣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0943.6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外按70%比例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圣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志洪、何美荣、徐彩娥、徐贤海分别系死者徐兴和（出生于1966年1月28日）的父亲、妻子、女儿、儿子。2017年6月6日16时03分许，在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002乡道（青年路）5KM+300M附近，薛圣苟驾驶苏04／×××××号变型拖拉机（该车核载1000㎏；实载7300㎏）沿002乡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时，遇徐兴和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侧便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变型拖拉机前部与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相撞，致徐兴和连人带车倒地受伤，两车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徐兴和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经调查，薛圣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质量、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徐兴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且进出道路时，亦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和《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薛圣苟、徐兴和的违法过错行为均是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所起作用基本相当，应分别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另外，002乡道事故路段呈东西走向，路宽6米，为无交通标线施划的混合型道路。事故地点为水泥路质，路面平整、干燥，南侧有一便道。薛圣苟所驾驶的牌号苏04／×××××号变型拖拉机经交警部门委托相关机构检测制动系，检验结果为：经道路测试，该车整车制动力不够，两前轮刹车拖痕不明显，后左轮刹车拖痕较明显，后右轮轮胎磨损，也无刹车拖痕。分析意见：整车就左后轮刹车较好，存在偏刹现象。结论：该车制动系不合格。徐志洪共生育三个子女，除徐兴和外，还有儿子徐兴才、女儿徐兴兰。根据当地政策，徐志洪每月可领取750元补贴。徐兴和驾驶的摩托车购买于2006年8月，购买价为6600元。事发后，薛圣苟向徐志洪等四人垫付7万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433元。2015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并死亡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相关损失。本案肇事车辆牌号苏04／×××××号变型拖拉机作为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相关规定，薛圣苟应先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1万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对于超出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过错情况等按比例赔偿。庭审中，双方主要争议的是事故责任认定及赔偿比例。关于事故责任认定，该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就事故发生的原因而言，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分析，认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但就事故最终造成徐兴和死亡的严重后果来说，通过事发时的视频显示，因变型拖拉机严重超载（该车核载1000㎏；实载7300㎏）、且车辆本身制动性能的严重不达标，导致事发时车辆制动失控。而正是因为制动上的失控，与徐兴和及其驾驶摩托车侧面的碰撞，是一种前推式的硬生生的挤压，作用力很大，加重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据此，该院认定对徐兴和的死亡由薛圣苟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结合徐志洪等四人的举证及薛圣苟的质证，该院确定徐志洪等四人因徐兴和的死亡产生的损失有：项目标准、期限金额（元）备注丧葬费33600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7200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152×20+（26433-750×12）×5/3832095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433元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精神抚慰金50000车损费500根据年限、价格酌定合计917195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917195元，由薛圣苟在交强险内赔偿110500元，超出部分按60%比例（除精神抚慰金）赔偿484017元，合计594517元。因薛圣苟已垫付7万元，故还需赔偿52451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薛圣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志洪、何美荣、徐彩娥、徐贤海事故损失人民币524517元；二、驳回徐志洪等四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3元（已减半）、诉前保全费4020元，合计5973元，由徐志洪等四人负担1491元，薛圣苟负担4482元（该款徐志洪等四人已预交，薛圣苟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徐志洪等四人）。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薛圣苟提供交警部门复核事故责任过程中的部分材料：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复勘照片、亡人交通事故评析意见书，用以证明事故道路为路宽6米的混合型道路，徐兴和驾车行驶的为便道，主路上没有设置辅路标志或岔路标志，且交警部门出具的隐患整改建议中也明确“建议002乡道沿线道口增设让行标志，对路口影响交通视线的绿化植被进行修剪”，徐兴和过马路时并未采用推行方式，可以说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是结合路面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因素后才认定为同等责任的；被上诉人徐志洪等四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审中已看过，但对复核结论仍有异议，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划分仅是证据的一种，法院有权根据其他证据以及事故发生的事实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于责任划分是正确的，事故地点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徐兴和虽是骑行方式，但其脚是点地的，速度与推行没有大的区别。本院经查阅原审卷宗和事故视频查明，事故发生时徐兴和从便道横过002乡道时以脚着地的方式骑行摩托车，速度较慢，事故发生时徐兴和所驾驶摩托车主体已过道路几何中心点，据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后变型拖拉机呈车头偏右斜向停放（车身基本位于道路几何中心线偏左），另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起始血迹距道路南沿3.5米。上诉人薛圣苟二审中称其本身是靠右侧正常行驶，在有车辆出来时下意识往左打了方向，所以导致事故发生后车辆的停放状态；被上诉人徐志洪等四人二审中向本院出具说明情况说明，明确其一审中未主张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用，故一审判决中交通费和误工费3500元一项，对此仅主张交通费1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薛圣苟需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交通事故责任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及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所做的认定，关注的是交通事故直接形成的瞬间原因，重点关注事故发生的当时，其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系根据法定或约定及行为人侵权行为的过错所应当承担的一种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处过错的认定，应依据行为人是否违反了处于他同一位置的谨慎和合理之人所应有的注意义务，违反则有过错，反之则无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只能是一种民事诉讼证据，而非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只有经过质证后方可认定其证明效力；对于侵权赔偿案件的处理应结合整个案情全面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对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作出全面、客观、合理的判断，而不能仅仅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判断当事人的过错。在本案中，从事故视频可以看出，受害人徐兴和以脚着地方式骑行摩托车横过县道，其行进速度较慢，事故发生时摩托车主体已过道路几何中心点，而上诉人薛圣苟所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制动性能严重不达标，且超载达600%以上，在遇受害人徐兴和从便道通过道路时，采取措施不当，由于制动无效及严重超载亦无法及时停车，变型拖拉机对受害人徐兴和进行了碾压，客观上也加重了损害后果，故一审确定上诉人薛圣苟对被上诉人徐志洪等四人因徐兴和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可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包括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而“人身伤亡”既包括财产损害也包括精神损害，故一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判令上诉人薛圣苟予以赔偿并无不妥。另外，对于上诉人薛圣苟提出的被上诉人徐志洪等仅主张交通费1000元的问题，一审已作出裁定予以了补正，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圣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薛圣苟负担3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吴立春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