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艾山民营经济园清泥沟村。
法定代表人宋和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媛媛，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功春，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前付,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洪全,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以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星吉，滨州滨城大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滨民二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媛媛、王春功，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星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6月24日，双峰公司（甲方）与肖前付、易洪全（乙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约18397.35平方米的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概况为：6168号楼建筑面积9037.75平方米；6189号楼建筑面积为4994.35平方米；6193号楼建筑面积为1288.24平方米；6216-1至6号楼建筑面积为3077.01�方米。工程地点为滨州经济开发区。工程范围及内容：图纸范围以内的所有工作内容，甲方供应商品混凝土，钢筋、砌块、砂石、水泥、石灰、技术资料、试块试验费、楼板用的塑料管、工人临时房屋、饭堂、卫生间、澡堂、办公室及水供应、塔吊供应，安装调试（人工费乙方负责），并负责社区关系处理、民工保险及土方挖运回填。乙方承包范围为木工、钢筋工、机械工、砼浇筑、砌砖、抹灰、地面、散水、水电、分项之内，即人工的投入使用，周转材、辅料、耗材还包括内外脚手架、安全网、钢管、扣件、木方、铁钉、铁丝、模板、塔吊使用的维护、搅拌机、各工种用的小型机械等（其余项目除外，装饰、装修、防水、消防、外墙漆不再在本合同范围内），但乙方以上材料进场后，甲方需按材料支付总价款50%的材料款。合同价款计算为6186号楼、6189号楼，�平方490元；6193号楼、6216-1号至6号楼，每平方530元。价款结算为以甲方提供的图纸以及乙方完成的建筑面积计算，完工后据实结算。乙方应在每月25日前，将已完工程量提报甲方，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依据。甲方应在每个月的5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已完成的工程量人工、材料的80%，在工程竣工后，乙方施工完工，民工退场前付至完成工作的95%，余5%在验收合格三个月内完成并付清。在确认工程量结果后，根据业主的付款情况，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根据本合同条款规定的甲方应扣回的款项，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工程隐蔽、报验、验收、各类试验等资料整理等工作。为了确保乙方工人能按时得到工资，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将工人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否则甲方有权代表乙方将工资发放给工人，支付时甲方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每月25日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上报工人工资发放情况。乙方必须保证按期完成进度质量，安全生产，如因质量、进度、安全等罚款，一切由乙方负责。乙方人员必须遵法守纪，进入工地要戴安全帽，否则，一经发现罚款人民币20元。双方必须遵守合同，如乙方在管理中要进度没进度，要质量没质量，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如中止合同，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已完成工作量的80%结算给乙方，余下20%作为赔偿甲方的信誉损失。业主对甲方的所有要求、约束均同时对乙方有效。因甲方在供应材料方面不及时，造成工地民工停工、等工，一个月一天内停工不赔偿乙方损失，一个月连续三天，累计七天，甲方要补贴乙方民工每人每天生活费30元。同时乙方周转材料、机械的每天租金，甲方也要如实给予补贴损失。因业主、甲方工程款不到位，造成乙方中途停工、待工，乙方的一�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安全施工，如乙方出现高处安全事故（在壹万元以内）一切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负，超出部分甲方负责80%，乙方负责20%。
上述合同签订后，肖前付、易洪全进行了劳务施工，在施工期间双方就付款问题出现争议。2014年1月27日，经滨州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清欠办组织双方共同协商处理付款问题，并达成协议，内容为：工程合同实际总价款9189311元，该价款含争议部分暖气工程款147178.80元，含争议部分现场罚款23532元，已拨付工程款8852363元，扣除此三项款项后余款为166237.20元，另加返工费28000元，甲方在2014年1月27日把甲乙双方认可没有争议的194237.20元全部付清给乙方（至此甲方共拨付给乙方工程款9046600.20元）。对于乙方有争议部分（建筑面积、地暖、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罚款）有异议方应主动向当地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或向�地法院起诉，乙方保证在仲裁结果出来以前或法院终审判决之前与该工程有关民工不再上访讨薪，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保证在2014年1月28日下午4点前将工地乙方所属物品及人员全部撤离，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未处理物品由甲方自行处理。
该协议签订后，肖前付、易洪全于2014年1月28日撤离工地。后肖前付、易洪全就双方争议事项诉至法院。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肖前付、易洪全针对双方有争议的劳务施工面积，申请法院进行鉴定测量。2015年5月26日，由原审法院委托滨州金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此作出鉴定结论，6186号楼为9149.84平方米（含闷顶面积）、6189号楼为5226.28平方米（含闷顶面积）、6193号楼为1259.71平方米、6216-1至6号楼为2883.45平方米。依据该鉴定数据，计算合同总价款为9240173.60元。扣除双方争议部分暖气工程款147178.80元�现场罚款23532元、已付工程款9046600.2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22862.6元。该鉴定报告作出后，肖前付、易洪全认为报告中未将6216-1号楼中的消防水池面积计入在内，双峰公司亦认可该鉴定结果中不含消防水池。该消防水池面积经双方确认，面积为71.28平方米，价款为37778.40元。综上，因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有差异，双峰公司尚欠60641元劳务费未付。
肖前付、易洪全在承建涉案的滨州中海城棕榈湾三标段工程时，将本标段内6186号楼、6189号楼、6193号楼、6216-1至6号楼的消防和暖气工程承包给案外人王登婷进行了施工。
在肖前付、易洪全施工期间，因工程质量、安全及设施损坏，双峰公司被处罚款及支付赔款共计23532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峰公司与第三方暖气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尾款处理协�、工程审核鉴定报告、施工图纸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判认为，肖前付、易洪全与双峰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承包人应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尾款处理协议，在双峰公司支付双方无争议款项后，尚存有四部分争议。
一、关于实际进行劳务施工的建筑面积。由原审法院委托滨州金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此作出鉴定结论，经计算，实际施工面积超出合同约定面积，双峰公司应再向肖前付、易洪全支付剩余劳务费为22862.6元。双方确认未鉴定的消防水池面积为71.28平方米，劳务费为37778.40元。上述两项相加，双峰公司尚欠原告60641元劳务费未付。
二、关于暖气工程是否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之内。肖前付、易洪全主张合同中不含暖气工程；双峰公司则认为合同中约定甩项工程为装饰、装修、防水、消防、外墙漆，而合同中虽未写明原告承包暖气工程，只记载水、电为施工项目，但水、电、暖工程为同一套图纸，应由肖前付、易洪全施工。经审理查明，双方在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暖气工程为肖前付、易洪全施工项目，双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支持其辩解意见，故合同约定价款中不应包含暖气工程价款。
三、关于是否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在庭审中，肖前付、易洪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双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肖前付、易洪全该诉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双峰�司交纳的罚款及支付的赔偿费用是否应在肖前付、易洪全应得劳务费中扣除的问题。合同约定，如因质量、进度、安全等罚款，一切由肖前付、易洪全负责，故双峰公司交纳的罚款应由肖前付、易洪全承担。电梯设施损坏为肖前付、易洪全工作人员所为，其损失也应由肖前付、易洪全承担。
综上，双峰公司至今共欠肖前付、易洪全劳务费207819.8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峰公司应向肖前付、易洪全支付该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前付、易洪全劳务费207819.80元；二、驳回肖前付、易洪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7元，由肖前付、易洪全负担6230元，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17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由肖前付、易洪全负担7500元，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
宣判后，双峰公司不服，上诉称，1、本案的闷顶面积不应计算在建筑面积内。根据建设部《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第3.0.4规定，多成建筑坡屋顶内和场馆看台下，当设计加以利用时净高超过2.1米的部位应计算全面积；净高在1.2米至2.1米的部位应计算1/2面积；当设计不利用或室内净高不足1.2米时不应计算面积。涉案楼房的设计图纸没有对闷顶设计加以利用，闷顶面积不应计算建筑面积。2、室内消防�面积不应计算在建筑面积内。根据建设部《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第3.0.24第九条规定，室内储水池不应计算建筑面积。3、本案暖气工程应包含在被上诉人承包施工的总工程中。在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明确写明了被上诉人承包图纸范围以内的所有工程，包括图纸中的水电暖工程，且水电暖是一份图纸，除外工程亦不包括暖气工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肖前付、易洪全辩称，1、本案的闷顶面积应计算在建筑面积内。阁楼闷顶留有上人口，说明上诉人加以利用闷顶，且净高在1.2米以上，鉴定报告符合标准计算正确。2、消防池是室外增加的连体工程，消防池面积应当计入建设面积。3、《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承包的范围，地暖工程不在约定工程之内，因此，暖气工程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肖前付、易洪全承包了双峰公司承建的滨州中海城棕榈湾三标段部分劳务工程，在工程图纸设计中，6186号楼、6189号楼闷顶层四周及底部完全封闭，在肖前付、易洪全施工中，6189号楼闷顶底板留有上人孔。原审法院委托滨州金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6186号楼、6189号楼闷顶面积分别为140.32平方米、170.18平方米，合计310.5平方米。2012年10月11日，双峰公司将本标段内6189号楼、6193号楼、6216-1至6号楼的消防和暖气工程承包给案外人王登婷进行了施工。庭审中，双峰公司认可合同和图纸的建筑面积包括消防池面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闷顶、消防池的面积是否应计算在工程建筑面积内。2.暖气工程是否包含在承包的总工程中。
关于闷顶面积是否应计算在建筑面积之内的问题，根据建设部《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第3.0.4规定，多成建筑坡屋顶内，当设计不利用或室内净高不足1.2米时不应计算面积。本案工程在图纸设计中，6186号楼、6189号楼闷顶层四周及底部完全封闭，应为设计不利用。在肖前付、易洪全施工中，6189号楼闷顶底板虽然留有上人孔，但也不具有正常利用的条件，亦不能认定设计利用。原审法院依照滨州金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审核鉴定报告，认定肖前付、易洪全完成工程建筑面积包括闷顶面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310.5平方米闷顶面积不应算作建筑面积，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490元的价格计价为152145元，应从207819.80元劳务费中减去。原审法院在计算肖前付、易洪全劳务费时，未将双方没有争议的返工费28000元计算在内，属计算错误，一并�以纠正。双峰公司尚欠肖前付、易洪全劳务费83674.80元。
消防池是室外的连体工程，双峰公司亦认可合同和图纸的建筑面积包括消防池面积。因此，消防池面积应当算作建筑面积。
关于暖气工程是否包含在承包的总工程中，根据双峰公司与肖前付、易洪全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了肖前付、易洪全承包范围为木工、钢筋工、机械工、砼浇筑、砌砖、抹灰、地面、散水、水电、分项之内。合同中未约定暖气工程，不能因为水电暖是一套图纸，就认定应该由肖前付、易洪全施工，况且双峰公司将消防、暖气工程包给了案外人王登婷。因此，暖气工程不在肖前付、易洪全承包的工程之内。对于暖气工程款147178.8元，双峰公司请求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双峰公司对闷顶面积不应计算在建筑面积内的上诉请求正�，应于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和劳务费的计算错误，应于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二初字第460号第二项；
二、改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二初字第460号第一项，即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前付、易洪全劳务费83674.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7元，由肖前付、易洪全负担8755元，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2元，鉴定费15000元，肖前付、易洪全负担7500元，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元，肖前付、易洪全负担2525元，莱芜市双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万旺
审判员 仪迅雷
审判员 张树民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