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山县天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
法定代表人：刘洪臣，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会发，男，194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光娥，女，194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玉，女，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晨，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华，山东虹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磊，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回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现羁押于济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
代表人：毛新春，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代表人：李亚力，总经理。
上诉人盐山县天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原审被告王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祥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天祥运输公司不对王磊赔偿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的204272.3元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程序错误。天祥运输公司在一审答辩期内提交调卷申请，该申请所调卷宗中存在一份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能说明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存在错误，而一审法院未给调取。二、一审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以下错误。其一，错误认定受害人董玉福为城镇居民。理由是，第一，从董玉福及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的户籍可以看出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及董玉福均居住桑梓店镇的北董村；且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提供的济南市居民户口证明，该证明注明有效期为一个月，另注明对保险公司出具；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本次事故的聂乃明系城镇居民。对此天祥运输公司认为，聂乃明不是城镇居民，而系齐河县表白寺镇老聂村人。《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立法宗旨是同命同价，而不是受伤者有一城镇居民其他死者可按城镇居民对待，应是同起事故有一死者为城镇居民其他死者按城镇居民赔偿死亡赔偿金。其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交警作出的错误责任认定书。任何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均知道高速公路上严禁出现行人，如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事故也应及时撤离到安全地带，而本案的受害人却在事故发生后九分钟被王磊驾驶的时速很低的大货车摇摇晃晃的撞死，造成了实际不该发生的惨烈事实。天祥运输公司始终不会认可该责任认定。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辩称，天祥运输公司与王磊系车辆挂靠关系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天祥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天祥运输公司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天祥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性，王磊交通肇事已经由生效的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作出认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新的证据，不能推翻。关于受害人的户口性质，派出所出具了相关的证明，是否是属于城镇户口，不能依据居住的村庄名称所体现作出判断。受害人与聂乃明系同事，因工作原因外出发生交通事故。请求维持原判。
王磊、人保盐山公司、人保济南公司未陈述意见。
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磊、人保济南公司、人保盐山公司、天祥运输公司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650元、丧葬费26969元，共计828859元；2.诉讼费用由王磊、人保济南公司、人保盐山公司、天祥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18时04分许，聂乃明驾驶鲁AD87**号车沿G2京沪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51公里+360米处，车辆发生侧滑，碰撞道路边缘护栏，聂乃明及鲁AD87**号车乘坐人董玉福、徐吉杰到车下查看情况时，遇王磊驾驶冀JC78**/冀JDD**挂号半挂车沿该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冀JC78**/冀JDD**挂号半挂车与董玉福、徐吉杰相撞后又与鲁AD87**号车相撞，造成董玉福、徐吉杰死亡，聂乃明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济阳大队现场勘查，认定王磊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聂乃明、董玉福、徐吉杰无责任。
董会发系董玉福的父亲，周岁76岁，田光娥系董玉福的母亲，周岁76岁，董会发和田光娥有三个子女；陈桂玉系董玉福的妻子，董晨系董玉福的儿子。
王磊、天祥运输公司、人保盐山公司、人保济南公司均认可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的丧葬费26969元。
鲁AD87**号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刘云华，鲁AD87**号车在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JC78**/冀JDD**挂号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系王磊，王磊将该车挂靠在天祥运输公司，并在人保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共计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刘云华与聂乃明、董玉福的亲属、徐吉杰的亲属对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分配问题达成协议，约定：涉及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内的财产损失2000元，归刘云华所有；医疗费11000元归聂乃明所有;保险公司的商业险优先赔偿给刘云华和聂乃明，保险公司其余部分的赔偿款由两死者的亲属平均分配。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天祥运输公司、人保盐山公司、人保济南公司认为王磊已经被判处刑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天祥运输公司、人保盐山公司、人保济南公司认为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死者董玉福系鲁AD87**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结合营运车辆的运营习惯，参照一审法院对聂乃明误工费的认定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的死者董玉福的死亡赔偿金宜按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80240元。
三、关于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天祥运输公司、人保盐山公司、人保济南公司认为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对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被扶养人的人数和年限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死者董玉福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此，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计算。据此，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71650元（21495元/年×5年÷3人＋21495元/年×5年÷3人）。根据法律规定，该损失应计入到死亡赔偿金中。
四、王磊、人保济南公司、人保盐山公司、天祥运输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磊作为冀JC78**/冀JDD**挂号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和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应对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祥运输公司系冀JC78**/冀JDD**挂号半挂车的挂靠单位，依据法律规定，应对王磊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人保盐山公司主张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保险事故赔偿总额应该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其依据为商业保险条款第29条，提供商业保险条款一份。王磊、天祥运输公司称，人保盐山公司未对该条款做明确提示和告知，属于格式条款，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人保盐山公司的主张仅提供了保险条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赔事项告知了被保险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保盐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盐山公司应按冀JC78**/冀JDD**挂号半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额105万元依法对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的合理合法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人保济南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无责限额内赔偿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合理合法的损失，人保济南公司答辩不予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王磊驾驶冀JC78**/冀JDD**挂号半挂车与董玉福、徐吉杰发生事故后，又与鲁AD87**号车相撞，造成董玉福、徐吉杰死亡，聂乃明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王磊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磊、天祥运输公司、人保盐山公司虽对事故责任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盐山公司虽称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不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赔事项告知了投保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的规定，保险公司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死者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死者死亡赔偿金55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丧葬费26969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死者死亡赔偿金487117.7元；五、王磊赔偿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死者死亡赔偿金204272.3元；六、天祥运输公司对王磊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0元，由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负担780元，王磊、盐山县天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9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负担7350元。
二审中，天祥运输公司提交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以证实王磊驾驶的车辆是在聂乃明驾车发生事故后约九分钟到达事故现场，死者徐吉杰位于王磊驾驶车的第二轴左侧车轮处，董玉福位于王磊驾驶车的第二轴右侧车轮处，两死者均在高速道路中站立，没有躲避王磊的车辆，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错误。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认为：该证据应该是当时交警部门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事故认定过程中已对相关事实进行了鉴定；天祥运输公司称受害人在高速道路中站立，没有躲避车辆，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称，董玉福为城镇居民户口，之前在济南勇盛冷藏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有五六年了，未签协议，事发时在给该公司运鸡，并提交济南勇盛冷藏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天祥运输公司认为，该证明不能证实董玉福系济南勇盛冷藏食品有限公司的职工，也不能证实工作时间。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公正性与较强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该认定书判决王磊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有关车辆技术状况及事故形成过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中并未记载受害人在高速道路中站立、没有躲避车辆，天祥运输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天祥运输公司以此主张受害人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问题，董会发、田光娥、陈桂玉、董晨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其提交的公司证明、营业执照，结合其陈述及事发时的实际情况，足以认定董玉福生前并不以农业生产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确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祥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盐山县天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