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桂英，女，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训淇，男，199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国,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章清（又名杨六），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奇(系杨章清胞弟)，住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文，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桂英、涂训淇及上诉人杨章清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桂英、涂训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国，上诉人杨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奇、冯祥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桂英、涂训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涂加强离开杨章清诊所时间、涂加强到殷店卫生院就诊时间以及杨章清诊所是否存在病历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客观证据证明杨章清诊所是根本没有病历的，相关诊疗行为违反诊疗规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杨章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杨章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池桂英、涂训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涂加强的死亡完全是自身疾病所致，与杨章清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我方不能提供病历是池桂英、涂训淇“医闹”行为造成的，池桂英、涂训淇应当对此承担责任。2、池桂英、涂训淇“医闹”行为给我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杨章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
双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均与上诉意见一致。
池桂英、涂训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章清赔偿我们因涂加强死亡所致各项损失665000元；2.诉讼费由杨章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池桂英系涂加强之妻，涂训淇系涂加强之子。涂加强于2017年2月7日上午9时许在池桂英的陪同下，到杨章清开办的“杨六牙科”诊所镶牙。杨章清查看涂加强口腔后，双方商定价格3200元。候至9时30分左右，杨章清开始给涂加强口腔内打磨牙齿，到11时许磨牙取型操作完毕，待另行安排时间镶牙。涂加强随即在池桂英的陪同下离开诊所。当日14时30分左右，涂加强因身体不适被家属送至随××殷店镇中心卫生院救治。由于病情严重，16时50分左右转至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13日14时26分死亡（殁年47岁）。当日17时许，死者涂加强的亲属将涂加强的遗体运至“杨六牙科”诊所门前要求处理。随县公安局殷店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到达现场进行制止，但涂训淇等不听劝阻，并强行将“杨六牙科”诊所的卷闸门砸开，撬开玻璃门，将放有涂加强遗体的冰棺停放在诊所室内。直至2017年2月17日，双方当事人经殷店镇政府、随县卫计局、殷店派出所等多方参与调解，达成临时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双方同意通过医疗事故鉴定明确责任；二、杨章清先行垫付安葬费、部分治疗费、医疗事故鉴定费共计40000元，再根据医疗事故鉴定结果明确双方责任，杨章清如有责任，该纠纷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三、池桂英方在2月17日当天将涂加强遗体运出“杨六牙科”诊所，杨章清立即支付36000元，其余4000元用于交纳鉴定费用。当日21时许，池桂英方亲属将涂加强遗体抬离“杨六牙科”诊所，后通过殷店派出所收到杨章清依临时协议先行支付的36000元。2017年3月27日，因上述纠纷未能最终协商解决，池桂英、涂训淇遂诉至法院。受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30日作出武平安法[2017]尸字第165号尸体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被鉴定人涂加强符合系因生前患有脑海绵状血管瘤，发生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虽经手术治疗仍因脑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该所并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武平安法[2017]临字第186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殷店杨六牙科门诊部未能提供相关病历资料，致难以判断医方对被鉴定人涂加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该承担相关责任；被鉴定人涂加强发生的后果与医方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庭审中杨章清称涂加强在该诊所的病历失踪系池桂英方强行进入“杨六牙科”诊所造成混乱所致，池桂英、涂训淇对此不予认可。“杨六牙科”诊所系杨章清开办的个体诊所，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杨章清同时具备执业医师资格和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涂加强系农业户口，生前自2009年3月起与池桂英、涂训淇共同居住在随县殷店镇××路，主要依靠打工收入维持生计。池桂英、涂训淇因涂加强死亡所致损失经庭审核定为671954.79元，其中包括：1.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年）、2.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3.医疗费26847.29元、4.办理丧葬支出交通费等5000元、5.尸检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26680元。池桂英、涂训淇还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杨章清在涂加强死亡后除已先予支付36000元之外，还支付鉴定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章清同时具备执业医师资格和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其诊所也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所从事的诊疗活动不属非法行医。根据涂加强尸体检验结果证明涂加强系因生前患有脑海绵状血管瘤，发生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虽经手术治疗仍因脑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虽说明涂加强发生的后果与医方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由于杨章清不能提交患者涂加强在诊所就诊的病历，导致难以判断其对被鉴定人涂加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也不能完全排除杨章清磨牙取型操作行为是涂家强发生的后果诱因之一的可能，杨章清对此应承担适当的责任；池桂英方强行进入并占据诊所，致使病历是否存在的事实难以判断，对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池桂英、涂训淇因涂加强死亡所致损失671954.79元，由杨章清赔偿20%，即134390.96元，已支付的赔偿款44000元从中抵减后，尚应赔偿90390.96元。池桂英、涂训淇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酌定为10000元，由杨章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章清赔偿池桂英、涂训淇因涂加强死亡所致损失671954.79元的20%，即134390.96元，已支付的赔偿款44000元从中抵减后，尚应赔偿90390.96元；二、杨章清赔偿池桂英、涂训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池桂英、涂训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款项均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175元，由池桂英、涂训淇共同负担2000元，杨章清负担11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池桂英、涂训淇与杨章清对双方存在医疗关系及涂加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均无异议，双方二审主要争议的是杨章清的诊疗行为与涂加强脑出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杨章清应当承担什么责任？对此，评判如下：
一审时，根据池桂英、涂训淇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涂加强的死亡原因、医方对患者的诊疗有无过错，与其后果有无关联、参与度评定等事项进行了鉴定。对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和《尸体检验报告书》，杨章清方无异议。池桂英方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文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涂加强发生的后果与杨章清的诊疗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杨章清未能提供相关病历资料，致难以判断杨章清对涂加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因此，对于池桂英方主张杨章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章清未能提供病历的原因，杨章清主张在涂加强死亡后，因其家属存在医闹的行为，导致病历遗失；但据池桂英方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池桂英虽然存在破门进入杨章清诊所的行为，但事发时公安机关出警的民警也在现场并提取了杨章清诊所的病历，事后公安机关也将提取的病历返还给杨章清。杨章清对其主张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病历遗失系池桂英方医闹造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因杨章清方未能提供病历，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判断其对涂加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书》也没有明确杨章清的诊疗行为是否可能导致涂加强脑部血管瘤发生出血。经本院释明当事人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杨章清方未提出申请。鉴于上述情况，杨章清方在本案中因未能提供诊疗病历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杨章清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池桂英、涂训淇与杨章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池桂英、涂训淇负担3685元，杨章清负担8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明
审判员 尚晓雯
审判员 王 耀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君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