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伟邦塑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凤娟。
委托代理人：薛志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今一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志坚。
委托代理人：应姜敏。
上诉人江阴市伟邦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今一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凤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邦公司委托代理人薛志峰、被上诉人今一公司委托代理人应姜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伟邦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5日、3月1日、4月2日、4月7日、4月12日、4月16日、4月20日、5月3日向今一公司供应喷漆料合计3061包，其中4月12日送货单，今一公司收货人注明：取5包，平均重为24.68公斤，4月16日送货单只写明“360包”，未写明重量，其他送货单均写明数量乘以单包重量计总重量（即如：381包×25千克＝9525千克）。其后，伟邦公司向今一公司开具了编号分别为16427914、16427915、06106450、06106451、06106452、06106453六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发票记载供货金额（含税）共计577640元。今一公司收到前述发票后，办理了税款抵扣。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伟邦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2日、4月24日的二份送货单均为复写件，不具备鉴定条件，2012年4月10日送货单中收货人“方某”并非方某本人所写。今一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550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向嘉兴市社保局调取的今一公司企业养老花名册中未有“杨某某”名单。诉讼中，伟邦公司认可已收到今一公司支付的货款382709.2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争议的焦点在于：交易的货物量及货款能否确认。对此，伟邦公司主张共向今一公司供货计120450公斤，按单价4.8元／公斤计算，合计货款577640元，但伟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14份，其中的2012年3月10日、3月12日、3月14日、4月10日、4月24日的五份送货单（所载货量合计为43925公斤）的真实性均不能确定，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与其他送货单一并作为有效证据证明伟邦公司的上述主张。而伟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今一公司税款抵扣情况，因今一公司并不认可收到前述发票所载全部货物，且伟邦公司未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已向今一公司交付发票所载全部货物，故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情况不能认定伟邦公司向今一公司交付发票所载全部货物。今一公司辩称收到伟邦公司货物为67397公斤，货物单价约定为3.5元／公斤。按此说法，今一公司应付货款为235889.50元，但今一公司实际已付货款382709.22元，今一公司认为其系预付货款，但对依据多少货量，如何确定预付货款金额等情况陈述不清，证据不足，故对今一公司该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争议的焦点事实，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由于本案系伟邦公司要求今一公司支付货款，故伟邦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自己主张事实成立的责任。现伟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其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另外，伟邦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经鉴定，不具有真实性，故鉴定费用5500元应由伟邦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伟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2元，鉴定费5500元，合计10032元，由伟邦公司负担。
宣判后，伟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伟邦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0日、3月14日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杨某某”的身份，伟邦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调取今一公司的社保情况以及员工工资发放情况，原审法院亦要求今一公司提供，但在今一公司仅提供了员工花名册后，原审法院即判令伟邦公司对交货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亦有失公平。2.伟邦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2日、4月10日、4月24日的送货单，原审未予认定错误。伟邦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整本送货单的第一联及回单联，显示所有送货单的原始签名均在客户联，应由今一公司保存，今一公司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今一公司称其仅收到部分货物，多支付的货款系预付款，货物并未收到，对此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以及国家税务总局的相关文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办理抵扣时，买受、定作人应已收到货物。本案中，送货单的时间在2012年4月底前，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均在此之后，今一公司在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后仍在支付货款。现今一公司认为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理应由其举证，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认定其已经实际签收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对应的货物。
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今一公司支付货款195450.78元，并赔偿自2013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今一公司负担。
今一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伟邦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伟邦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送货结束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后，今一公司还向伟邦公司付款42709.22元。
2.送货单原件一本（存根联），证明送货是一个整体过程，具有连贯性，存根联由伟邦公司保管，有签字的客户联在今一公司处。
经质证，今一公司认为：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伟邦公司的主张；送货单没有今一公司的签字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至于伟邦公司所称的连贯性，系其单方主张，按照一般的送货规则，应由收货方在送货单第一联上签字后由发货方保管，故该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
今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2012年1至12月工资发放表一组，以证明该公司确无姓名为“杨某某”的员工。
经质证，伟邦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原审法院调取的社保缴费记录和员工花名册存在矛盾，社保记录中有3人与花名册以及工资发放表不符，故该组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
本院认证认为：伟邦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今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伟邦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定；送货单存根联与伟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回单联一致，但均无今一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能证明存根联上所记载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故本院不予认定。今一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系复印件，伟邦公司对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今一公司已付货款382709.22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实际交易的数量以及今一公司是否尚结欠伟邦公司货款。伟邦公司主张货物已经实际交付，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
伟邦公司认为，其向今一公司供货120450公斤，单价按4.8元每公斤计算，货款总计577640元，其在一审中提交送货单14份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今一公司则认为，署期为2012年3月10日、3月12日、3月14日、4月10日、4月24日的五份送货单，共计货物43925公斤，其并未收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送货单。2012年3月12日、4月10日、4月24日的三份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内虽有“方某”签字，但其中4月10日的送货单，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并非方某本人所签，而其他两份，均为复写件，没有方某的原始签字，亦无法鉴定，真实性难以认定；而3月10日和3月14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签收人均为“杨某某”，今一公司否认系其员工，并提供了员工花名册以及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一审法院也向嘉兴市社保局调取了企业养老职工花名册，杨某某并未在上述材料中出现，故伟邦公司主张今一公司已收到该部分货物，证据不足。因此，从送货单来看，只能认定今一公司收到的货物数量为76397公斤。其次，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今一公司虽已将伟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额抵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在前述货物交付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发票所载货物已经全部交付。最后，伟邦公司还主张，今一公司在增值税发票开具后，还向伟邦公司付款42709.22元，此足以表明其确实还结欠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今一公司称其已付的382709.22元中部分系预付款的主张，确实缺乏依据，但由于双方不仅在货物交付的数量上存在争议，价格方面也有不同说法。伟邦公司认为单价为4.8元／公斤，今一公司则认为系3.5元／公斤，如按今一公司认可的数量（76397公斤），以伟邦公司主张的单价（4.8元／公斤）计算，所得金额与今一公司已付货款的数额基本相当，不能排除今一公司付款当时确实系按4.8元／公斤结算的可能。因此，尽管今一公司的说法确有矛盾，但仅以其付款行为，尚不足以证明其确已收到争议部分的货物。
综上，伟邦公司作为主张合同履行的一方，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今一公司尚欠其货款未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伟邦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