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蓓兰，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扬，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236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祖，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236号。
法定代表人：严厚德，该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祖，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蓓兰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印刷公司）、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州印刷公司工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蓓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州印刷公司、苏州印刷公司工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先出资成为股东后，才有股东名册，一审法院认定先有股东名册而后才有股东错误。故职工安置费5664149元作为职工持股会的出资经验资确认，赵蓓兰即为苏州印刷公司的职工股东；二、赵蓓兰在《苏州印刷厂总厂整体改制职工个人意愿确认书》上变更选择第一项为选择第三项，并未放弃或转让职工股东身份。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赵蓓兰放弃安置费作股。且职工不得退股在《江苏省国有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中有明确规定，赵蓓兰的职工股份身份不能放弃。该暂行办法同时规定“不得强迫职工认购股份，不允许把职工持股与职工劳动关系、劳动保险等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事项挂钩。”故苏州印刷公司以股权换劳动关系的通知无效，赵蓓兰具有职工股东身份，并依法享有国家劳动法律政策给予的内退待遇；三、一审法院认定赵蓓兰为“职工持股人”而未直接确认赵蓓兰为“职工股东”有违《江苏省国有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关于职工股东的定义。另，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并参照《江苏省国有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等规章规定。
苏州印刷公司、苏州印刷公司工会辩称：原苏州印刷总厂根据相关法律政策进行的改制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过错。赵蓓兰与苏州印刷总厂签订相关协议作出意愿选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职工股东资格已经不存在。赵蓓兰请求确认职工股东资格无法律和政策依据。
赵蓓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州印刷公司、苏州印刷公司工会出具股权证明书确认自2001年9月起赵蓓兰作为苏州印刷公司职工股东的身份；2、苏州印刷公司、苏州印刷公司工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苏州轻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苏轻控体（2000）字第80号“关于同意苏州印刷总厂进行整体改制的批复”，同意苏州印刷总厂进行整体改制，通过吸收企业职工出资和引入外来资本组建多元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此后，苏州印刷总厂依据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我市国有工业企业改革工作的实施意见》（苏府［2000］35号）、苏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企业改制过程中劳动关系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苏劳社监［2000］6号)等文件精神开展相关改制工作。
2000年12月10日，苏州印刷总厂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九次会议通过决议（苏印总字［2000］第32号），同意《苏州印刷总厂整体改制方案》。2001年3月2日，苏州印刷总厂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次会议通过决议（苏印总字［2001］第12号），通过了《苏州印刷总厂设立职工持股会实施方案》和《苏州印刷总厂关于在整体改制中职工的安置方案》，同意《苏州印刷总厂职工持股会章程》（草案）。
《苏州印刷总厂关于在整体改制中职工的安置方案》就原企业职工的安置拟定方案包括：一、因本人申请不愿进入新公司者，其在按规定确认、领取本人安置费后，自动解除与原企业的劳动关系。二、原企业中距离退休年龄不足10年（含10年）的原固定职工，其安置按《苏州印刷总厂整体改制中距离退休年龄不足10年人员的安置方法》办理。三、原企业中的合同制职工和距离退休年龄超过10年的原固定职工，其在按规定确认、领取本人安置费后，与原企业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凡进入新公司者，重新与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新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不受原劳动合同期限的限制。其中：（一）、被新公司聘用上岗者，由聘用部门与其签订聘用合同。聘用手续按《新公司员工聘用规定》办理。其可将本人安置费按新公司规定转为个人股份，作为对新公司的参股。参股者中被聘任职总经理、副总经理、总经理助理、部门经理（主任）、部门经理（主任）助理、部门主管（主任科员）、值班长、机长（班组长、工段长）岗位的人员，应按规定再投入个人的现金出资，作为对新公司的参股。（二）、未被新公司聘用上岗者，由新公司与其办理相关的手续，解除与新公司的劳动关系。
《企业整体改制中距离退休年龄不足10年人员的安置办法》对原企业中距离退休年龄不足10年（含10年）人员的安置拟定如下办法：一、因本人申请不愿进入新公司者，其在按市政府（2000）第35号文件规定确认、领取安置费后，自动解除与原企业的劳动关系。二、本人选择不领取安置费，将安置费留在新公司者，其与原企业的劳动关系解除。其中：（一）、新公司不能聘用上岗者，新公司与其重新签订相关的协保协议。根据其连续工龄的长短及距离退休年龄的远近，公司承担相应的待遇及社保福利待遇（不低于政府同期规定的最低标准）直至退休。（二）、新公司因经营生产需要而聘用上岗者，新公司与其重新签订相关的协保协议后，另外由其聘用部门与其签订（返）聘用合同。
上述方案于2000年12月、2001年3月通过苏州印刷总厂简报予以公示。
2000年12月29日，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苏国资产字［2000］180号“关于苏州印刷总厂改制中国有资产处置的批复”。2001年8月13日，苏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办公室、苏州市总工会作出苏工持复（2001）020号“关于同意组建《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的批复”。2001年9月6日，苏州轻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苏轻控体（2001）字第180号“关于确认苏州印刷总厂整体改制中职工持股会及职工自然人出资方式的批复”。
2001年8月28日，苏州印刷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通过了公司章程，推选了董事、监事。后，苏州印刷公司持股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章程规定：持股会由公司的持股职工组成，是在公司工会指导下从事内部职工股管理，代表持股职工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公司内部职工股是依照本章程，由公司职工自愿用合法收入以货币形式出资认购、企业历年工资奖励结余形成的并由公司职工持股会统一管理的股份；持股会理事会为职工持股会的日常管理机构，对持股职工代表大会负责，其职权包括召集持股职工代表大会、作工作报告、办理职工入会、股金收缴、转让手续、发放持股卡、发放红利、编制会员名册等；公司总股本为1305.10万元，每股1000元，股份数为13051股，其中公司内部职工参股11507股，占总股本的88.17%。苏州印刷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305.10万元，甲方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出资1150.70万元，占总股本的88.17%，出资方式：现金244.07万元，职工安置费转股566.41万元，应付工资结余配股172.37万元，黄国平等四人受让的原苏州印刷总厂净资产167.85万元；乙方自然人吴育之出资54.40万元，占总股本的4.17%；丙方苏州市天伦纸业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占总股本7.66%。
2001年9月5日，苏州东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苏州印刷公司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13051000元，职工持股会出资11507000元，出资比例88.17%，其中货币资金2440651元、净资产1678500元、应付工资结余配股1723700元、职工安置费转股5664149元。
2001年9月18日，赵蓓兰（赵蓓蕾）与苏州印刷总厂签订《苏州印刷总厂整体改制职工个人意愿确认书》，确认赵蓓兰为固定工，工龄20.5年，安置费为21988.30元。在“安置费投向意愿”一栏设三个选项，“意愿内容”分别为：1、本人愿意将安置费作股投入新公司；2、本人不愿将安置费作股投入新公司，且本人不愿进入新公司，选择享受安置费后与苏州印刷总厂解除劳动关系，离开企业；3、本人愿意将安置费交给新公司，并与新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享受新公司按政府相关政策给予的退保等相应待遇。赵蓓兰在上述第1项后“本人确认”栏打勾确认，并在确认书落款处“本人已理解、知晓企业改制政策、方案，上述选择系经慎重考虑后的本人真实意愿”等加黑字体后签名。
2003年4月30日，赵蓓兰提出申请，载明“根据厂房规定，本人同意办理40周岁内退手续”。同日，赵蓓兰与苏州印刷公司签订员工退岗休养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根据公司搬迁园区新厂后对岗位设置、人员配备的要求，参照企业整体改制中原企业职工安置方案中关于距离退休年龄不足10年人员的安置办法，由公司劳动人事部与赵蓓兰签订本退岗休养（内退）协议书。协议期限自2003年4月30日起至按国家规定退休年龄赵蓓兰正式办理退休之日2012年10月2日止。按照公司的安置办法，经核定，赵蓓兰内退的月标准工资为347元，内退生活费按70%计发。赵蓓兰内退后的月生活费为407.90元。内退期间的工龄照常作连续工龄计算。赵蓓兰到符合法定退休年龄时，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改按有关的退休规定执行。协议另对赵蓓兰在内退期间必须遵守和执行的规定与承担的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日，赵蓓兰、苏州印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03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18日止。同日，赵蓓兰在前述2001年9月18日职工个人意愿确认书上进行更改，将原第一项后打勾划去，另在第三项后“本人确认”一栏签名。
2006年6月9日，苏州印刷公司发出通知，记载《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关于改制期间内退人员相关问题的处理办法》已于2006年5月19日经持股职工代表大会暨职工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表决通过，通知如下：一、01、03年“40、50”的职工，已将安置费交给本企业，与本企业签订相关内退协议，已实际内退的职工，自2006年5月份起，每月发放生活补助费70元已打入个人工资卡；二、01年改制时“40、50”的职工，与本企业签订相关内退协议，被本企业留用的，本企业发放的一次性奖励将于本月打入个人工资卡；三、03年“40、50”的职工，已将安转股退出，以股权换劳动关系的，发给自2001年9月起，至安转股转让之日止的一次性红利和一次性奖金，要求相关人员在规定时间到规定地点办理相关手续。
2006年7月28日，赵蓓兰（乙方）与苏州印刷公司（甲方）签订确认书：甲、乙双方对由乙方于2003年4月30日在《苏州印刷总厂整体改制职工意愿确认书》上作出的“本人愿意将安置费交给新公司，并与新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享受新公司按政策有关政策给予的退保等相应待遇”的表示和双方于2003年4月30日签订的《员工退岗休养协议书》予以再次确认，并不再有任何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赵蓓兰是否为苏州印刷公司职工持股会股份持有人，是否有权要求苏州印刷公司出具股权证明。赵蓓兰认为其系股份持有人，理由包括：1、苏州印刷公司注册资本1305.1万元，其中职工持股会出资1150.7万元，占比88.17%，该部分出资依据验资报告由货币资金、净资产、应付工资结余配股及职工安置费转股等四部分组成。职工安置费5664149元，安置对象是原苏州印刷总厂在册职工495人，赵蓓兰系其中一员，故赵蓓兰的安置费已进入苏州印刷公司注册资本，印刷厂公会应根据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发放持股卡以证明赵蓓兰的出资；2、赵蓓兰在个人意愿确认书中把选择第一项变更为选择第三项的行为无效，因为：赵蓓兰在2001年9月5日验资时已将自己的安置费投入到苏州印刷公司帐上，已取得股东身份，故赵蓓兰选择第三项，本质上是一种抽回资金的行为；公司登记中没有赵蓓兰依法转让的材料，也没有苏州印刷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材料，即苏州印刷公司对外的股本结构仍然是验资报告所列明的，即赵蓓兰所有的安置费仍作为职工安置费的一部分出资给了苏州印刷公司；根据苏州市政府［2000］35号文件精神，对安置费的去向，进行选择的时间必须是在新企业即苏州印刷公司成立之前作出，并且作出后不得更改变动；苏劳社监(2000)6号文件调整的是劳动关系，是安置费支付的两种方式的细化，而不是另行创新出第三种支付安置费的方式，职工个人意愿确认书第三项违反了《江苏省国有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第八条“不允许把职工持股与职工劳动关系、劳动保险等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事项挂钩”的规定。
苏州印刷公司、苏州印刷公司工会认为，原苏州印刷总厂依据苏州市政府［2000］35号文件精神改制，该文件对距退休不足10年，年龄偏大的职工安置办法没有明确规定，为使这部分职工今后生活有保障，苏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发了（2000）6号文件，对改制中距离退休不足10年的原固定职工的安置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苏州印刷总厂根据文件精神，召开职代会会议，通过了安置办法和持股会章程；安置费是政府为保障企业改制的顺利进行和原国有企业职工的切身利益从改制企业资产中剥离下来作为对职工补偿的费用，并不是赵蓓兰认为的“内部职工股”，根据35号文件规定，安置费的支付可以作为职工股以持股会的形式在新企业参股，但必须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即不能享受离岗退养（内退）待遇，苏州印刷总厂在2001年改制时将包括赵蓓兰在内的这部分职工的安置费作为持股会的职工股予以工商登记，因为当时工商登记的要求，企业资产必须以股份形式登记，赵蓓兰自认为其将安置费购买内部职工股，从而自认为是内部职工股东，是对政策和法律的误解；企业改制需要经过具体过程，至2003年有关遗留问题并未完全解决，而赵蓓兰符合距离退休年龄不足10年的安置条件，经赵蓓兰提出申请，仍要求按2001年企业改制时（距退休年龄不足10年人员）按安置办法享受内退待遇，每月领取内退工资，企业为其支付所有社保费用到退休，放弃持股会股权（安置费），苏州印刷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赵蓓兰在2003年4月至10月间办理了内退手续，充分保障了其享有的一切权益，其行为完全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2006年因部分内退职工对内退待遇有看法，上访要求解决，2006年5月在有关部门指导下，对于赵蓓兰这部分人员的意见（已办内退的，不享有持股会股份）为进一步明确对企业改制中相关问题的处理，苏州印刷公司召开持股职工代表大会作出决议，形成处理办法，考虑到这部分员工的切身利益，其中与赵蓓兰情况相似的距退休年龄不足10年的34名职工，已确认了处理办法的规定，并在确认书上签名确认，领取了按处理办法补发的2001年至2003年红利，享受了增加的内退工资待遇，问题已得到圆满解决。赵蓓兰已享受从内退到正式退休的过程，又要将相应的内退的安置费变成职工持股会股份，无任何依据，应予驳回。
关于职工持股会性质、苏州印刷公司职工持股会、苏州印刷工会、苏州印刷公司及职工等各方主体之间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主体人数限制，当企业改制涉及职工入股人数超出限制时，通过职工持股会这一形式来解决内部职工持股的问题。《江苏省国有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规定：“内部职工股是指企业内部职工通过认购本公司股份成为股东的行为。职工股份既可由职工本人以自然人身份持有，也可设立职工持股会集中管理持有”。“职工持股会是受职工股东委托专门从事内部职工股管理，并依法代其行使股东权利的组织，职工持股会接受本企业工会指导，经本企业工会委员会同意，并报上一级总工会批准后，可以以企业工会社团法人资格作为公司股东”。据此，职工将资金交给持股会，再由持股会向公司投资，并由持股会成为公司的股东。即持股会代表全体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并代为收取股份收益。故持股会与公司之间是股东关系，而职工持股人与持股会之间则为委托关系。苏州印刷公司职工持股会是苏州印刷公司工会下属从事内部职工持股管理，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公司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
关于职工持股会成员如何取得持股人身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苏州印刷总厂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公司职工股的发行为自愿认购，凡认购股的职工，应承认本章程，按要求提出书面申请，填写入会登记表，按期缴纳认购款，经批准成为本持股会会员；职工持股卡，由持股会理事长签发，记载持股职工姓名、持股证编号、所持股份及金额等内容，持股会建立持股职工名册作为管理职工股的依据。据此，无论是公司股东，还是持股会持股人，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章程约定，均不以是否缴纳出资作为资格取得的直接条件，相应地，职工安置费是否已经验资纳入注册资本，亦不能作为职工股持有人身份获得的直接条件。故赵蓓兰主张其系职工安置费支付对象，并于2001年9月5日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职工安置费转股5664149元作为职工持股会投入的公司注册资本缴付到位时就获得了职工股持有人身份的观点不能成立。
关于2001年9月职工个人意愿确认书签署及赵蓓兰后续更改行为合法性及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苏州印刷总厂整体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方案、企业整体改制中对距离退休年龄不足10年人员的安置办法等文件均由原苏州印刷总厂职工代表大会会议通过，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有效。上述方案经公示后，赵蓓兰与苏州印刷总厂签署职工个人意愿确认书，在意愿内容的选择中，赵蓓兰选择将安置费作股投入新公司，双方亦对赵蓓兰于2001年9月18日所做的将其所有的安置费作股投入苏州印刷公司的意愿内容予以确认，故应认定，2001年时赵蓓兰可作为苏州印刷公司职工持股会的股份持有人（一审法院该表述应该是参考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商申字第065号民事裁定书）。至2003年4月，赵蓓兰提出申请，认为其符合内退手续条件，要求办理内退手续，后赵蓓兰于2003年4月30日变更原选择为“本人愿意将安置费交给新公司，并与新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享受新公司按政策有关政策给予的退保等相应待遇”，并与苏州印刷公司签署一系列退岗休养协议，劳动合同。故可认定，赵蓓兰已作出放弃安置费作股投入苏州印刷公司而选择将安置费交给后者以享受退保等待遇的新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基于赵蓓兰主动申请发生，是在政策公示充分、信息对称公开、意思表达自由的情况下赵蓓兰自愿作出的选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嗣后，苏州印刷公司对应承担的赵蓓兰各项费用、待遇予以履行，且赵蓓兰于2006年7月再次书面确认对2003年4月30日所作变更和相应签订的退岗休养协议书不持异议，至此，上述职工个人意愿确认书的约定内容合法，签订、变更过程真实并实际履行，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和对当事人正当权益的损害，赵蓓兰诉请主张其选择变更行为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苏州印刷总厂改制中职工股持股人身份并非基于职工身份或安置费权益当然取得，需基于政策规定符合相应条件、作出选择取舍并办理相应手续，赵蓓兰自愿放弃安置费参股，又已按非参股对象标准享受相应待遇，再行主张持股人身份不能成立。其诉请要求苏州印刷公司出具股权证明书并确认其职工股东身份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蓓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蓓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蓓兰于2003年4月30日作出意愿变更不再将安置费作股投入苏州印刷公司，改将安置费交给苏州印刷公司，从而享受苏州印刷公司按照政府政策给予的退保等待遇。该意愿变更系赵蓓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苏州印刷公司予以确认，符合苏州印刷公司持股会章程的规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苏州印刷公司并已按承诺给予赵蓓兰相应待遇。在职工持股会制度下，工会领导下的职工持股会是公司的投资主体，享有与其出资额相应的股东权利，职工会员并非公司的直接投资者，而是通过职工持股会间接行使股东权利。故在赵蓓兰将安置费作股投入新公司的意愿变更为将安置费处分给公司从而享受退保等待遇的情况下，根据苏州印刷公司持股会章程的规定，其不再是苏州印刷公司职工持股会的会员，不再享有职工持股会投入公司的安置费对应的股份。综上所述，赵蓓兰主张基于安置费享有苏州印刷公司的职工股东身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蓓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蕾
审 判 员 冯月青
审 判 员 唐 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夏玉琴
书 记 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