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9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国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哉，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生虎，新疆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国斌，男。
原审被告：曹佳润，男。
原审被告：许有新，男。
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志、原审被告杨国斌、曹佳润和许有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90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哉、被上诉人唐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生虎和原审被告曹佳润、许有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国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返还种子款406400元、违约金121920元、律师费23500元的责任；2、改判上诉人曹佳润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唐志非法经营种子，在对农户造成损失后，为转嫁风险强迫上诉人签署赔偿协议及担保协议，赔偿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无法反映上诉人真实意思，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二、种子质量是否合格未经鉴定，使案件基本事实未予查清。即使种子质量不合格或者因种子的地域适应性差异导致减产，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被上诉人作为违法经营者也应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非法经营种子属违法行为，涉案金额已构成犯罪，依据罪责自负及先刑后民的原则，协议书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四、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对此上诉人曹佳润不知情未追认，根据《但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担保人曹佳润的担保责任已免除。同时，作为连带担保，担保期未约定时，法定担保期限为六个月，自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至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时限，上诉人曹佳润的担保责任同样予以免除。五、一审判决返还种子款和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和主张，是同一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种子款的返还已弥补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在此基础上按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计算违约金远远超出被上诉人所受损失；一审对是否要求调整违约金未予释明。六、一审判决支付的律师费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可该项费用系在新疆诉讼时产生，并非用于本案的诉讼代理，故对其他案件的代理费进行判决不当。
唐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协议书中对被上诉人购买种子的数量及价款均约定明确，双方也对协议书中的种子的数量及价款予以认定，既约定了分期付款，也对逾期后如何处理做了明确约定，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申请鉴定书，我方认为也没有必要进行鉴定，种子质量存在问题，是明确的。3、上诉人主张唐志有违法渔利行为纯属污蔑，唐志的行为仅是代表农户的行为。4、双方在2016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曹佳润和许有新都是作为担保人签订协议，期限两年，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担保责任不明确，唐志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限。5、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约定标的并不合格，后期违约金属于没有按期返还种子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这是双方之间就逾期问题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6、双方对于产生律师费的问题，已经在协议书上有明确约定，应由逾期方承担责任。
杨国斌未到庭陈述。
曹佳润述称，上诉的事情我知道，我没有在上诉状上签字捺印，没有要说的意见。
许有新述称，协议书上担保人处的签字是代表昌利源合作社签的，本案承担担保责任的应该是昌利源合作社，而不应该是我个人。上诉状的签名捺印不是本人的。
唐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种子款44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违约损失132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索款产生的差旅费2050.5元、律师代理费23500元，以上合计597550.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原告唐志通过新疆奇台县昌利源南瓜合作社购买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总价为640000元的葫芦种子。2016年6月9日，原告唐志与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唐志种子款640000元，该款分三次支付原告，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150000元，同年7月15日前再支付150000元，剩余340000元于10月1日前付清。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如违反上述约定，承担利率24%的违约损失，并承担原告因索款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被告曹佳润及许有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向原告支付150000元，6月22日向原告支付33600元，9月9日支付50000元，剩余4064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杨国斌系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协议中虽未加盖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但还款责任仍应由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被告虽辩称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也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被告已向原告实际履行协议返还233600元的种子款，故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406400元，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予以支持。对于担保责任，被告许有新辩称其是代表奇台县昌利源合作社签订的协议，担保责任应由奇台县昌利源合作社承担，但在庭审中，被告许有新自称系奇台县昌利源合作社的推销员，且该协议是否经合作社追认亦不确认，故许有新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奇台县昌利源合作社，被告曹佳润与被告许有新是该笔债务连带保证责任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唐志种子款406400元；二、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唐志违约金121920元（406400×24%÷12×15）；三、被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唐志律师代理费23500元；四、被告曹佳润与被告许有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上一至三项合计551820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唐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四份奇台县昌利源合作社与其他农户签订的《葫芦籽种植收购合同》的复印件，主要证明：唐志是种子经销代理商，本案协议书中案涉种植面积为2885亩，连同唐靖等8位农户一案所涉面积共达4885亩，然而按照唐志购买的种子数量和播种量计算，其种子可播种面积是3500亩，超出700亩面积的种子来源不明。现将来源不明的种子全部计入上诉人公司的范围，属唐志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并且是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超出700亩不属于鸿盛达公司的，属于上诉人的自我猜测。涉及到唐靖等8位农户一案有专门的赔偿协议，与本案无关。曹佳润未陈述意见。许有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四份合同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并由《协议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银行回单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1、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违约金如何计算？3、被上诉人唐志对案涉赔偿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4、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用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其在受到胁迫后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合同，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该协议并未因上诉人所述的胁迫等原因申请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种子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达成了返还种子款的协议书，且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后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义务，由此可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经查，双方虽然在协议书中约定按应付款数额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确定为违约损失数额，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认可给其造成的损失就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由此可见该约定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利息的规定，本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33147元（406400元×4.35%÷12个月×15个月×1.5倍）。
关于被上诉人唐志对案涉赔偿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因所购种子的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双方已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此次纠纷系因上诉人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还款义务及时返还而引发，故不存在过错责任的认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用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因索款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等由上诉人承担。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提供了民事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上诉人主张该律师费用系在他案中产生，不应由其承担，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对涉案种子进行质量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已就种子问题协商一致并签订协议书，且双方在纠纷发生前后均未对涉案种子进行共同封存，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上诉人申请对种子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不予准许。
综上，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一、三项；
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二、四、五项；
三、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唐志支付违约金33147元；
四、原审被告曹佳润、许有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曹佳润、许有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五、驳回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唐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合计4630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64元，被上诉人唐志负担1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8元，由上诉人酒泉市鸿盛达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75元，被上诉人唐志负担2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丽
审判员张秀荣
代理审判员胡国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梁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