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2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县支公司。
代表人蒋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涛，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刘连庄。
委托代理人聂弘勋，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县第三高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张海波，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佳，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睢县第三高级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刘某于2016年1月7日向睢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睢县第三高级中学赔偿刘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0000元，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在校园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庭审中，刘某变更诉讼请求至223187.25元。睢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豫142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24日在本院第十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龚涛与被上诉人刘某之法定代理人刘连庄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弘勋，被上诉人睢县第三高级中学之委托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某是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录取的2015年新生，在新生军训的第四天即2015年8月28日下午军训科目的自由活动期间，刘某和六位同学相互间进行“跳山羊”运动，刘某在“跳山羊”中因脚登空致左腿受伤。老师和军训教练得知到现场后，当即送到睢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因伤情较重，转到商丘市人民医院，又建议转到河南省人民医院，刘某连夜转到河南省人民医院当即住院。在河南省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于2015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治疗56天。支付医疗费76863.25元（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计73800.82元，门诊票据6张共计1785.49元，商丘市圣保罗大药房购药票据计306.94元，睢县百姓药房购药票据2张共计200元，检查费票据2张共计770元）。刘某鉴定构成7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经鉴定为9000元，刘某支付鉴定费1900元。睢县第三高级中学为刘某垫付费用25000元。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在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处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某是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录取的未成年学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中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应尽到对学生的安全教育、防范、管理、保护职责。刘某在活动中受伤，睢县第三高级中学作为管理人未尽到安全教育、防范、管理、保护职责，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应当承担责任。因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在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处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刘某损失应由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因睢县第三高级中学也存在过失责任，应由睢县第三高级中学承担。刘某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应确定为：医疗费76863.25元、护理费为7500元（50元／天×150天）、伙食补助费4500元（30元／天×150天）、营养费1500元（10元／天×150天）、伤残赔偿金86824元（10853元／年×20年×40%）、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刘某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出交通费也是合理的，酌定交通费2600元，对刘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根据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以及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酌定为20000元。综上，刘某各项损失共计200687.25元。在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中，精神抚慰金属免责条款，因该条款属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本案中，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精神抚慰金仍由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赔偿。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应在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每人300000元内赔偿刘某损失共计200687.25元。在本案中，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所承担的替代赔付义务并不超过其责任限额且足以赔付刘某合理、合法的诉求数额，睢县第三高级中学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刘某垫付的25000元扣除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后，待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赔偿款到位后，由刘某予以返还。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0687.25元。二、驳回原告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500元，被告睢县第三高级中学负担2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属于校园责任险保险合同纠纷，是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就其在校学生人身受到伤害的赔偿责任而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纠纷项下无精神损害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刘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刘某住院56天，依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只应计算住院期间，原审计算15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原审判决营养费计算150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向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第一次送达起诉状时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金额为150000元，而原审判决认定的诉讼请求金额为223187.25元。第二次开庭传票的签发日期是2016年4月29日，决定开庭时间为2016年5月5日。原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被上诉人刘某变更诉请的情况，在被上诉人刘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也未告知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是否需要举证期限或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因此，原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3760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刘某是受到的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以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赔付项目中均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的赔付限额300000元中并未告知投保人有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在赔付限额300000元内承担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2、原审判决叙述的是“伙食补助费”，依据的是司法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时限，根据被上诉人刘某的具体伤情确定，计算150天的营养费和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刘某起诉时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以及护理时限等还未最终确定，后经三方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在三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依照鉴定意见依法计算各项损失是合法的。而且从原审判决中的数字看，原审按照8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所以，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睢县第三高级中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原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数额的认定以及判定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月26日向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确定了本案的举证期限。2016年4月27日，原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并于2016年5月5日开庭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因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被上诉人刘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审无法向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释明是否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同时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原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未影响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的实体权利。因此，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数额的认定以及判定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被上诉人刘某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56天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刘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均应以56天进行计算，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天×56天）、营养费560元（10元／天×56天）。虽然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刘某损伤构成七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50天，但该意见仅限于护理期限，并不能以此当然推定被上诉人刘某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亦应当按照150天计算。故原审按照150天进行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属于商业责任保险的一种，而基于合同所产生民事责任并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承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刘某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76863.25元、护理费为7500元（5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天×56天）、营养费560元（10元／天×56天）、残疾赔偿金86824元（10853元／年×20年×40%）、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损失应由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86927.25元；被上诉人睢县第三高级中学赔偿被上诉人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被上诉人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已经为被上诉人刘某垫付费用25000元，对于超出部分5000元，应在扣除被上诉人睢县第三高级中学应当承担的本案案件受理费后，由被上诉人刘某在收到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保险赔偿款后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但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150天计算不当，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睢县支公司在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睢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2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睢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2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86927.25元。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被上诉人睢县第三高级中学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