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黄骅市羊二庄镇小左村。
法定代表人：郭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琳，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青松，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韩建生）：韩建生，男，1976年5月出生，汉族，住盐山县圣佛镇东田寨村***号。
委托代理人：王磊，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爱华，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海漪。
原审被告：叶刘琴。
原审被告：李新疆。
原审被告：李幸芷。
法定代理人：叶刘琴，系李幸芷之母。
上诉人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企电力）因与被上诉人韩建生、原审被告杜海漪、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返还保障金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初，国企电力原法定代表人李启龙与韩建生协商，将黄骅市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转让给韩建生，2012年3月9日，韩建生向杨更新借款1000000元，由杨更新汇入李启龙账户。2012年5月20日，韩建生及牛义（乙方）与李启龙（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李启龙，乙方：牛义、韩建生，甲乙双方协商友好，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几点：1、乙方可以代表主就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与第三方谈判，谈判期间甲方亦有权与第三方就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交易，甲方保证在确定与第三方签订合同需提前一天通知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包括乙方所谈判的受让方）有优先签约权。2、甲方同意在与乙方谈判的股权受让方签订正式合同后并受到相应转让款后，即先偿还先前支付的壹佰万定金及贰佰万借款（用于公司完善财务所用的费用）。3、双方同意，甲方在付款后享有1.07亿元，超出1.07亿元的归乙方所有，在买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甲方优先收取1.07亿元并从中偿还叁佰万元，剩余部分支付给乙方。4、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若任何一方违约将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甲方签字：李启龙，乙方签字：韩建生、牛义，2012年5月20日”。该协议加盖国企电力公章。2012年10月30日，李启龙因病去世，2013年4月10日，杜海漪作为国企电力代理人与天津恒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将李启龙继承人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继承的李启龙在国企电力的股份转让给天津恒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载明：“目前，甲方（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披露的目标公司的债务是8300万元，详见《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债务清单》，…如果经双方核实，目标公司债务有变化，则乙方（天津恒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相应调整”。同时约定：“目标公司原来所欠的部分债务（详见债务清单一），由甲方出面与原债权人协商，确定数额后，由乙方直接支付给债权人。乙方清偿的原债务数额，作为本合同标的额的一部分”。合同还约定：“甲方及杜海漪保证目标公司再无本合同所披露的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如果有其他债务，甲方及杜海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2013年6月30日补充协议付款条件第7项约定：“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保证金。甲方保证目标公司的债务除了《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债务清单》披露的债务外，没有其他债务。保证期间18个月，自全部证照变更完毕后开始计算。18个月期满，如果无人向目标公司主张债权，则在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该款”。庭审中，就国企电力转让时的债务清单，被告各方均未提供。国企电力否认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及杜海漪披露国企电力公司欠韩建生1000000元保证金的债务。2013年6月30日，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与房连强、保证人杜海漪、天津恒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将由原受让方天津恒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房连强。2013年7月4日，国企电力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将在国企电力的股份共计3500万元转让给房连强，任命房连强为国企电力法定代表人，同日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借款国企电力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查询单、查询通知书、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韩建生为买受国企电力公司向国企电力交纳定金1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韩建生对国企电力买受没有成功，所以按照韩建生与国企电力签订的协议约定，国企电力应将韩建生交纳的定金予以返还，因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返还定金款为1000000元，所以不存在双倍返还的法律规定，故对韩建生请求国企电力偿还定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按照协议约定返还韩建生1000000元。韩建生将1000000元转入了李启龙个人账户，李启龙个人财产与国企电力公司的财产已发生混同，且李启龙为国企电力的唯一股东，在其去世后，其继承人将李启龙的股份出卖于他人并取得相应转让款，因此，李启龙的继承人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对上述借款负偿还责任。虽然李启龙死亡后其继承人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房连强，且已经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但是国企电力在股权转让时是否接收原国企电力欠韩建生1000000元定金，对此被告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股权转让的双方也没有就公司债务与债权人签署文件。且补充协议约定除债务清单披露的债务外，没有其他债务，则保证期满18个月后（应至2015年1月止），将1300万元保证金支付甲方，韩建生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因此，国企电力的还款责任不能免除，应对上述借款负连带责任。由于李启龙继承人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及杜海漪未能证明转让股权时将公司所欠韩建生的200万元借款披露给受让方房连强，依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杜海漪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愿放弃当庭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韩建生定金1000000元；二、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杜海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各被告共同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各被告承担11400元，韩建生承担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各被告共同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国企电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韩建生作为原审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国企电力提供的银行查询单及法院查询的汇款转入账户通知书，显示是2012年3月9日案外人杨更新分两次打入李启龙账户100万元，款项转给了李启龙个人，而非国企电力。李启龙作为股东转让股份是个人行为，李启龙转让股份不能与公司财产混同，二者相互独立。2、韩建生与李启龙之间是个人与个人的行为，与国企电力无关。2012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明确表明偿还100万元借款的前提是李启龙与韩建生谈判的股权受让方签订正式合同，而恒运公司及房连强均不是韩建生谈判的股权受让方；且该协议还约定只有李启龙个人受到转让款后才能偿还；3、“用于公司完善账务所用的费用”是为了表明借款的使用用途，足以表明李启龙与国企电力的个人财产并不混同。且协议第三条亦表明，偿还100万元定金的主体是李启龙个人，偿还100万元定金必须是李启龙收到1.07亿转让款后才支付，收不到1.07亿则不必偿还。综上，100万元定金是李启龙个人与韩建生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国企电力无关。另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满18个月即至2015年1月止不当，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18个月，自全部证照变更完毕后开始计算，至今还有部分证照手续办理变更过程中，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至上述期限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韩建生答辩称，1、韩建生作为原审原告起诉，其主体适格。且国企电力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启龙与韩建生形成的借贷关系，应属国企电力的行为。2、《协议书》第1、2、3条的内容足以表明：国企电力转让股权应提前告知韩建生，但其后发生的一系列股权转让行为，足以表明国企电力已构成违约；即使股权转让事宜未经过韩建生，但韩建生所享有的从股权受让款中优先获得100万元定金的偿还权是明确的；该协议所规定的内容都是李启龙作为法定代表人所实施的公司行为。3、虽然国企电力在原法定代表人李启龙死亡后发生转让并且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房连强，但不能因此免除国企电力本应承担的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3月9日，韩建生通过案外人杨更新将100万元款项汇入李启龙账户，杨更新认可100万元系其公司出借给韩建生，认可韩建生参加诉讼主张权利；2012年5月20日李启龙与韩建生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的内容可以认定国企电力对韩建生支付100万元定金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韩建生有权作为原审原告主张权利，其是本案适格主体。
2012年4月6日李启龙借款时系国企电力法定代表人，上述借款汇入了李启龙个人账户；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注明，该100万元定金系“用于公司完善财务所用的费用”，国企电力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表明其对协议约定的内容是认可的；国企电力虽然主张该借款系李启龙个人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公司完善财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已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韩建生主张李启龙与国企电力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李启龙个人财产与国企电力财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认定国企电力对返还100万元定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2012年10月30日李启龙死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均系李启龙第一顺序继承人，审理中各方并未向法院明确其放弃对李启龙遗产的继承，故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应在继承李启龙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对上述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杜海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问题。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保证金。甲方保证目标公司的债务除了《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债务清单》披露的债务外，没有其他债务。保证期间18个月，自全部证照变更完毕后开始计算”，国企电力主张因双方还有部分证照手续在办理变更过程中，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间截止2015年1月底不当；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保证期间自全部证照变更完毕后开始计算，国企电力主张全部证照尚未变更完毕，杜海漪对国企电力的上述主张未予答辩、否认，故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间截止2015年1月底不当，应予纠正。杜海漪对一审判决其对返还100万元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上诉，二审应予维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
二、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叶刘琴、李新疆、李幸芷（在继承李启龙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返还韩建生100万元定金责任；
三、杜海漪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韩建生负担11400元，由上诉人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由杜海漪、叶刘琴、杨新疆、李幸芷负担1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黄骅国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