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新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汽车厂实业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北京北路36号。诉讼代表人：新疆汽车厂实业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蓝新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魏法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疆汽车厂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市蓝新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新驿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新民申2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被申请人蓝新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是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蓝新驿公司建造错误。蓝新驿公司的前身新疆销售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依据其与东风汽车厂的土地租赁合同，而非蓝新驿公司主张的建造取得房屋所有权。蓝新驿公司一审提交的验资报告均系蓝新驿公司单方委托做出，不能有效证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二是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乌市机电劳司字（1992)03号文件，被申请人前身中国汽车零部件联合销售公司新疆销售公司于1992年2月以汽车配件经销部的名称并入汽车实业公司，其所有财产即归汽车实业公司所有。1998年、2004年蓝新驿公司改制时的审计报告、财务记录等中对涉案房屋有连续的记录，但是这些都仅仅是蓝新驿公司内部审计的行为，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如对方所说涉案房屋是建造于1991年，也是违章建筑。当时《城市规划法》已经生效，对方并未能出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其他批准文件。所以即便建了也是违法建筑。三是本案属企业改制过程中不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纠纷，原审法院直接作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错误。根据《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确定的精神，人民法院仅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对于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决定的，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蓝新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新驿公司负担。蓝新驿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民事案件范围，根本不存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不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纠纷”，本案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应适用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再审申请人故意隐瞒客观事实，援引所谓《关于审理与企此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显属错误，与客观事实和法律相悖。二、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诉争的”北京北路36号58栋房屋（62平方米）的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是蓝新驿公司。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建房行为发生在1991年的新疆销售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的经营期间。实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自建、出资购买、受赠、抵押受偿、无偿受让房屋等原始合法取得房屋的情形，无权主张依据房产证的登记享有房屋所有权。新疆销售公司在《物权法》颁布后未及时办证有其合理的历史背景和原因，且不因该历史原因导致丧失物权。三、新疆销售公司成立在先、建房在先，其是房屋真实权利人，其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与实业公司进行房屋权利的界定或确认；实业公司成立在后，本案所涉”三家集体企业合并”并非法律意义上合并，新疆销售公司主体从未灭失，其自始至终占有、使用、控制自己投资建设的房屋，其没有任何法定义务和理由需要与实业公司对房屋进行确认和界定归属。且新疆销售公司改制为蓝新驿公司只需要报新市区计经委批复，无须已经被吊销多年的实业公司来确认。请求法庭公正裁决。蓝新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对位于乌鲁木齐市北京北路36号58栋房屋享有所有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蓝新驿公司原为新疆汽车厂劳动服务公司汽车配件经销部（以下简称汽车配件经销部)，于1987年12月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1989年更名为中国汽车零部件联合销售总公司新疆销售公司，2004年经改制更名为蓝新驿公司。1992年元月24日，乌鲁木齐市机械电子工业局劳动服务公司乌市机电劳司字（1992)03号文件，关于同意成立”新疆汽车厂实业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新疆汽车厂原劳动服务公司东风铸造厂、汽车配件厂、汽车配件门市部等三个集体企业合并，并转办为大集体企业，定名为”新疆汽车厂实业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实业公司是新疆汽车厂主办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集体所有制的劳动就业服务企业，同时执行原劳动服务公司承担的职能；实业公司隶属新疆汽车厂主管，接受市机电局劳动服务公司的行业管理，向其呈报有关财、统报表，并按规定解交管理费，税利上交市财税部门。1992年2月24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审计局出具社审验字（1992)12号《验资报告》，载明实业公司注册资金350.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84.60万元，流动资金181.10万元，专用资金84.90万元。《集体所有制工业企业资金平衡表》载明汽车厂劳动服务公司1991年期末固定资产846024.59元；东风铸造厂1991年期末固定资产518509.70元；新疆销售公司1991年期末固定资产202998.25元；汽车配件厂期末固定资产124516.64元。实业公司依据该《验资报告》进行了注册登记，注册资金合计350.6万元，其中固定资产84.6万元，流动资产266万元。1995年4月24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计划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市区计经委）对实业公司推行股份合作制报告作出批复：同意下列三个法人单位：东风汽车配件厂、东风铸造厂、及新疆销售公司实行股份合作制经营。同年5月12日，乌鲁木齐诚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乌新诚会字（1995)83号验资报告中，新疆销售公司注册资金80.7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02290.12元，流动资产60.48万元。同年10月18日，新疆销售公司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由集体所有制企业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原注册资金合计91万元（固定资金20万元，流动资金71万元)，变更后注册合计81.70万元（固定资金20.22万元，流动资金60.48万元)，营业场所面积618平米，无变化。1998年9月14日，新市区计经委对新疆汽车厂实业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作出批复：鉴于实业公司下属各企业已进行了股份合作制改革，均已实行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新的法人单位，必将影响实业公司注册资本金的真实性，经该委研究同意实业公司变更注册资本金，接此批复后，办理验资及工商登记手续。乌鲁木齐诚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乌诚会字（1998)80号验资报告记载：实业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为350.6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27.6万元。截止1998年8月31日，实业公司减少投入资本323万元，变更后投入资本总额27.6万元。验资事项说明中：原公司注册资本为350.6万元，包括公司所属单位：东风铸造厂、汽车配件厂、中汽零汽车零部件销售公司及众发商行注册资金，现公司所属与公司脱钩，申请减少注册金。变更前后注册资本、投入资本对照表一栏中新疆销售公司变更前金额为80万元，本次变更减额80万元（即新疆销售公司资产全部从实业公司分离）。另查明：1987年汽车配件经销部设立的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中：资产总额为33.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13.5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营业面积250㎡，仓库面积400㎡。1992年新疆销售公司年检报告年末注册资金合计98.27万元，固定资产为15.43万元，流动资金为82.84万元。1994年新疆销售公司年检报告年末注册资金合计91万元，其中固定资产年末为202290.12元。1997年新疆销售公司年检报告年末注册资金合计80.7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期末为143395.90元。1998年新疆销售公司年检报告年末注册资金合计1322851.91元，期末固定资产为130742.86元（期初为143395.90元）。2000年3月10日，新疆华光会计师事务所对新疆销售公司截至1999年12月31日实收资本及相关资产负债情况审计：新疆销售公司资产总额为1307745.57元，固定资产净值114738.46元（期初为130742.86元）。固定资产清查明细表记载：营业厅88年购置，原值75587.69元，净值4232111元；库房88年购置，原值18000元，净值93011.37元；办公室94年购置，原值4万元，净值2574199元；车库92年购置，原值8000元，净值4656.01元;汽车95年购置，原值70556元，净值32702.98元，合计净值114738.46元。2004年5月28日，新市区计经委作出关于同意新疆销售公司改制的批复：同意新疆销售公司按照《公司法》及乌鲁木齐市企业改制工作的相关文件精神，按照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要求进行改制，并要求做好审计、资产评估和改制方案的指定工作。同年6月7日，新疆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新疆销售公司2004年3月31日资产现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流动资产51.01万元，固定资产13.26万元，流动负债58.98万元，净资产129万元。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将北京北路36号45栋和58栋计入资产评估范围。同日，新疆公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新疆销售公司2003年度、2004年3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03年度、2004年第一季度的损益表审计后认为，新疆销售公司会计报表符合国家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和《商品流通企业会计制度》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地反映了2003年度、2004年3月31日的财务状况和2003年度、2004年第一季度的经营成果。同年6月21日，新疆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截止2004年6月18日止，蓝新驿公司（原新疆销售公司)已收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3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30万元。李晓英缴纳276100元（缴存货币26万元，以净资产作价出资16100元），其中273200元作为投入资本，多缴2900元作为其他应付款；杨华霞以净资产作价出资15000元;王琳以净资产作价出资11800元。2004年7月19日，新市区计经委作出同意新疆销售公司改制的批复：1、同意新疆销售公司由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制公司，企业改制后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实体；2、经新疆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的审计结果：截止2004年3月30日，新疆销售公司净资产为4.29万元。同意将以上净资产作为改制后企业的资本金量化入股，净值产分配方案为：李晓英出资额27.32万元，出资比例91%，杨华霞出资额1.5万元，出资比例5%，王琳出资额1.18万元，出资比例4%......。7月21日，新疆销售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80.7万元变更为30万元。再查明：蓝新驿公司在审理中出示修建办公室的原始财务凭证，1991年5月13日支付沙雅县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沙雅建筑公司）备料款1万元，6月8日支付沙雅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1万元，10月18日双方签署《建筑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办公室，建筑面积61.65平米，土建造价49422.27元，一次性承付按肆万元包干。10月28日支付沙雅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2万元。1992年2月26日，东风铸造厂、汽车配件厂、新疆销售公司及实业公司按核发房地产证收费要求缴纳了违章建筑费、房屋登记费。同年9月29日，实业公司向市产权处的致函中：实业公司是原新疆汽车厂劳动服务公司东风铸造厂、汽车配件厂、汽车配件门市部等三个集体企业基础上建立的。所属房地产权柒佰柒拾壹平方米，一般建于文化大革命时期。由于种种原因资料均已不存在。现要办理产权证，没有红线图和施工许可证。乌鲁木齐市机械电子工业管理局在该致函中签署”情况属实，请予办理”。1993年，实业公司办理北京北路36号45栋（建筑面积309.60㎡)及北京北路36号58栋（建筑面积62㎡）的公房产权使用权证。1993年2月20日，实业公司为东风铸造厂、汽车配件厂、新疆销售公司、东风商店办理财产保险，《企业财产保险统保清单》载明：基本项新疆销售公司固定资产147586.69元，保险费295.11元，库存商品1419690.63元，保险费2839.38元;盗窃险新疆销售公司1419690.63元，保险费1419.69元。上述新疆销售公司的保险费已由新疆销售公司偿还实业公司。还查明：2004年12月7日，蓝新驿公司将北京北路36号58栋房屋（建筑面积62平米）变更登记到其公司名下，将北京北路36号45栋房屋（建筑面积390.6㎡)办理遗失补证登记在其公司名下。该两处房屋一直由蓝新驿公司占有使用，乌鲁木齐市北京北路36号45栋房屋（建筑面积390.6㎡)-直由蓝新驿公司对外出租。2015年，实业公司诉至我院请求确认涉案北京北路36号58栋及45栋房屋归其所有，我院以集体企业设立、变更和终止应由人民政府规定的审批部门批准，进行清产核资、明确其财产所有权归属，认为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遂驳回实业公司的起诉。实业公司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裁定以企业性质为由的认定不妥，二审予以纠正，实业公司应当提起行政诉讼，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主文。2015年9月，实业公司以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乌市房产局）为被告、蓝新驿公司为第三人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水区法院）分别对北京北路36号58栋房屋（建筑面积62㎡)变更登记行为及北京北路36号45栋房屋遗失补证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水区法院分别作出撤销乌市房产局将实业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北路36号58栋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第三人蓝新驿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的判决，撤销乌市房产局为实业公司办理遗失补证登记的行政行为判决。第三人蓝新驿公司不服两案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北京北路36号58栋的房屋产权已登记于实业公司名下。另，新市区北京北路3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东风新疆汽车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乌鲁木齐市蓝新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乌鲁木齐市北京北路36号58栋房屋享有所有权。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蓝新驿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属于民事诉讼，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实业公司认为涉案房屋不属蓝新驿公司所有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归属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范畴。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实业公司系1992年原新疆汽车厂劳动服务公司东风铸造厂、汽车配件厂、汽车配件门市部（经销部）等三个集体企业合并转办的大集体企业，1998年将注册资金350.6万元变更为27.6万元，2000年8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本案被申请人蓝新驿公司是2004年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经济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由中国汽车零部件联合销售总公司新疆销售公司改制后成立，中国汽车零部件联合销售总公司新疆销售公司系前述汽车配件门市部（经销部）改名于1987年取得营业执照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申请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被申请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后取得原登记在申请人实业公司名下的房屋所有权。本案无证据反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民事法律关系导致本案诉争房屋产权发生变更，该诉争房屋争议系由集体企业合并、改制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有关规定，集体企业的合并、分立、变更应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并报经原审批部门批准，集体企业应当按照该条例的规定进行清产核资、明确其财产所有权的归属，故本案诉争房屋归属应当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范畴，原审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此案并作出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1884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乌鲁木齐市蓝新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新疆汽车厂实业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新疆汽车厂实业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帕丽达·依不拉音审 判 员 祁      万      杰审 判 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      翌      伦书 记 员 郑      斯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