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四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闵兰（又名闵娟），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枣庄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继海，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连兵，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闵兰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4）枣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闵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7月，被告人闵兰虚构能高额或全额贴现承兑汇票的事实，以高于市场交易价格为诱饵，骗取李某、居某、王某等将承兑汇票交其贴现，之后闵兰以低于购买价格将承兑汇票卖给丁某、李某甲等，形成亏空。为掩盖亏空事实，闵兰采取延期交票或付款形式占用下线资金，缓付上线资金，在没有能力归还李某、居某、王某、李某甲资金的情况下，虚构其父亲的企业被兖州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收购、其系该公司职工等事实，诱使李某等继续与其进行承兑汇票交易，案发前尚有10095853元未归还。闵兰将所骗款项用于购买房产、汽车及日常生活消费等。具体如下：
（一）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闵兰骗取李某4923120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陈述，2012年5月，其干兄弟刘某某说他对象闵兰的父亲在滕州市经营铝合金厂，能高于市场价贴现承兑汇票，让将承兑汇票交由他们去贴现，但是付款得延后五六天。其便开始和闵兰、刘某某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将承兑汇票直接或者通过快递邮寄送给闵兰等，后刘某某让其直接和闵兰联系结算，其每天通过微信发账单给闵兰、刘某某，因刘某某、闵兰付的价格很高，其曾问刘某某能否挣到钱，刘某某他们说承兑汇票是供给闵兰的父亲、哥哥工厂，闵兰还说她父亲的工厂被兖矿集团收购，兖矿集团每年补贴2000万，兖矿集团还配发了宝马、奔驰车，便相信他们能挣钱。2013年6月，刘某某、闵兰付钱还算及时，但于同年7月2日就不再付钱了，刘某某说闵兰将承兑汇票低价贴现都赔进去了。根据其记账单，截至2013年6月24日闵兰尚欠12597073元，自同年6月25日至7月1日其又给闵兰共计16125702元的承兑汇票，按约定交易价格计算闵兰应付15674182元，期间闵兰实际付款16911135元，这样闵兰还欠11360120元。同年7月1日之后，闵兰又还了1708000元，还欠9652120元，其通过和闵兰做承兑汇票生意赚了至少200万元。其记账单中记载2013年6月24日闵兰汇款63万元，但收款记录显示当日收到闵兰汇款257万元，这是因为当日其回枣庄市，有些汇款没记入记账单，差额应计入实际收款；其提供的同年6月25日至7月1日给闵兰的承兑汇票票号中有两张重复，重复计算的50万元可扣除；其银行账户收到丁某、李某甲两笔汇款共计28.9万元应计入收款，这样上述款项扣除后闵兰仍欠4923120元。
2、书证
（1）李某提供的承兑汇票及快递单据、记账单，证实李某与闵兰、刘某某承兑汇票交易情况，其中记账单记载李某于2013年6月24日收到闵兰汇款63万元。
（2）李某提供的2013年6月24日至7月1日收到闵兰等人汇款记录、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6月25日至7月1日，李某收到闵兰汇款共计16911135元，于2013年6月24日收到闵兰汇款257万元、丁某汇款19万元，于同年6月27日收到李某甲汇款99000元。
（3）李某非法拘禁闵兰、刘某某卷宗材料，证实李某为向闵兰、刘某某索要欠款曾经非法拘禁闵兰、刘某某。
3、证人刘某某证实，其和前妻闵兰商量后与李某做承兑汇票生意，李某提供了至少1亿元的承兑汇票，其和闵兰每天收到李某通过微信发来的记账单，后经其核对拖欠李某1200多万元。
4、被告人闵兰供述，其和李某做承兑汇票生意，几乎每天都收到李某通过微信发来的记账单，其通过自己、刘某某、丁某、李某甲等人账户给李某汇去贴现款。2013年7月1日之后，其通过各种途径偿还了李某170多万元。
（二）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7月，被告人闵兰骗取居某4209100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居某陈述，2012年底，闵兰说她爸和她哥的厂子被兖矿集团收购，需要大量承兑汇票，让帮忙收票，价格比市场价高约1000元，其开始将承兑汇票交由闵兰他们去贴现，刚开始闵兰、刘某某付款及时，但于2013年6月底开始欠款，根据其记账单，截至2013年7月2日闵兰共欠3824100元。之后其又给闵兰一些汇票，闵兰付款时多给了5000元，同年7月10日的70万汇票闵兰未付款，这样闵兰共欠4519100元。2013年7月6日、同年7月10日，闵兰按所欠票面金额给其出具两张欠条，金额分别是389.8万元、70万元；同年7月8日，闵兰还给其写了抵押协议，内容是用御景东方房产作为欠款抵押。同年7月11日之后闵兰还其11万元，还欠4409100元。其通过和闵兰做承兑汇票生意共赚了20万元。
2、书证
（1）居某提供的欠条2张、抵押协议1份，证实闵兰给居某出具两张欠条并用房产抵押的情况。
（2）居某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记账单，证实闵兰与居某交易的部分承兑汇票情况及闵兰欠款情况。
3、被告人闵兰供述，其与居某做承兑汇票生意，截至2013年7月10日欠居某4519100元，按所欠票面金额给居某出具两张欠条，之后又偿还21万元。
（三）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闵兰骗取王某209922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陈述，2012年夏，其开始和刘某某、闵兰做承兑汇票生意，有时李某将承兑汇票提供给闵兰，其付给李某票款，闵兰贴现后将款汇来；有时其直接汇款购买闵兰的汇票，再由闵兰贴现。2013年3月11日至7月1日，其付给闵兰、李某等共计4979692元，其中汇款4889692元，现金9万元，闵兰等汇来款共计4359740元，这样闵兰拖欠619952元，不包括闵兰承诺的利润，其和李某互不欠账。2013年7、8月，闵兰偿还了26万元。其和闵兰算账时闵兰承诺连本带利还100万元，去掉已还的26万元，还欠74万元，闵兰给其出具三张欠条，数额分别是20万元、24万元、30万元，之后闵兰又将鲁D×××××起亚佳乐汽车作价15万元抵账。
2、书证
（1）王某尾号1388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某提供的其通过该账户与闵兰、刘某某等人之间的交易汇总及明细表，证实2013年3月11日至7月1日，王某汇给闵兰、李某等4889692元，闵兰、李某等汇给王某4359760元。
（2）王某提供的借条及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王某诉闵兰、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卷宗，证实2013年8月4日闵兰给王某出具三张借条，数额分别是20万元、24万元、30万元。
（3）王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王某对闵兰予以谅解。
3、证人证言
（1）李某证实，其和王某、闵兰之间有承兑汇票交易，其和王某的交易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王某仅在2013年5、6月份给付9万元现金，其和王某之间互不欠账。
（2）甘某证实，2013年7月，其将鲁D×××××起亚佳乐汽车抵给闵兰以偿还欠款。同年11月，闵兰让配合将该车过户给王某以折抵欠款。
4、被告人闵兰供述，其与王某做承兑汇票生意，拖欠王某619952元，之后还给王某约26万元，并将鲁D×××××起亚佳乐汽车作价15万元抵账。
（四）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闵兰骗取李某甲753711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甲陈述，2012年7月开始，其以市场价从闵兰、刘某某处购买承兑汇票，期间闵兰曾交代不要告诉刘某某交易价格。2013年6月底、7月初，刘某某打电话询问交易价格，其便告诉他是市场价。其通过网银给闵兰转账，或者按闵兰要求给李某、居某转账。自2013年3月，闵兰说资金紧张，让其先付款。根据其记账单，截至2013年7月10日，其账单显示闵兰欠1445311元，之后闵兰又给其两张10万元承兑汇票，按约定价格冲抵后，闵兰还欠1253711元，闵兰给其出具了155万元的欠条，其通过和闵兰做承兑汇票生意赚了至少50万元。
2、书证
（1）李某甲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账单、借据，证实李某甲与闵兰承兑汇票交易情况。
（2）李某甲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证实李某甲起诉闵兰欠款。
3、被告人闵兰供述，其将承兑汇票卖给李某甲，后因资金紧张便让李某甲提前付款，截至2013年7月10日共拖欠李某甲1445311元，之后又给李某甲两张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
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其他综合性证据还有：
（一）证人证言
1、刘某某证实，2012年5月，其和前妻闵兰经营承兑汇票贴现生意，从李某、王某、居某等处买票，再卖给李某甲、丁某等，闵兰说票都给她父亲和哥哥的厂子用，能高额或全额贴现，李某甲、丁某都是她父亲厂里的工作人员。其按闵兰安排收票、汇款、送票，但不知道闵兰与李某甲、丁某的交易价格。闵兰说她父亲的厂子被兖矿集团收购，其和闵兰都成了兖矿集团的职工，兖矿集团还配发了宝马、奔驰车，闵兰还说通过经营承兑汇票生意赚了300多万元，钱都放在她父亲的厂里了。2013年2月，闵兰说集团配发了一批苹果手机，以低价卖给了亲朋。2013年7月，其得知闵兰欠李某等1000多万元后，便打电话问李某甲、丁某，才知道闵兰将高价买入的承兑汇票以市场价卖出，一直亏损。闵兰经营承兑汇票期间，购置了宝马车、奔驰车、威尼斯小区住房、清河尚城小区住房等资产。
2、闵某甲证实，其经营不锈钢店，妹妹闵兰进货时曾用银行承兑汇票付过货款，总计二三十万，除此之外未接受过闵兰的其他承兑汇票。另证实，其父亲闵某乙经营的企业和兖矿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3、闵某乙证实，其经营的铝合金公司没有被兖矿集团收购，也没有接收过其女儿闵兰的任何承兑汇票。
4、丁某证实，2012年6、7月至2013年7月，其以市场价从闵兰、刘某某处购买承兑汇票，期间刘某某没问过交易价格。2013年6月底，刘某某打电话询问价格，其如实告诉了刘某某。
5、马某某、孙某甲、殷慧东、孙某乙、闵某、王某某、徐某甲证言，分别证实借款给闵兰的事实，王某某、徐某甲另证实从闵兰处低价购买过苹果手机。
6、刘某证实，2013年2月，闵兰以正常市场价购买过至少80部苹果手机。
7、宋某证实，其子刘某某和闵兰购买汽车、房产的情况。
8、刘某某证实，2012年下半年，闵兰贷款买了一辆宝马车。
9、李某乙证实，2012年8月，闵兰在清河尚城小区购买了一套住房。
10、徐某证实，2013年5月至6月，刘某某在枣庄市盛北商贸城购买过一套房屋，交了5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14万元现金，于同年7月退房。
（二）书证、物证
1、王某某、孙某乙、马某某、孙某甲提供的借条、民事判决书等，证实闵兰拖欠上述人员款项的事实。
2、刘某某提供的承兑汇票，证实闵兰、刘某某买卖承兑汇票的情况，其中部分汇票标注有“李某”、“居某”。
3、闵兰、刘某某、李某、居某、王某、李某甲、丁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上述人员的资金往来情况。
4、户籍证明，证实闵兰出生于1986年3月9日。
5、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李某于2013年7月5日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11月20日抓获闵兰。
6、涉案宝马汽车消费贷款申请手续、刘某某还车贷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闵兰所购买鲁D×××××宝马汽车价税合计498000元；鲁D×××××奔驰汽车价税合计248000元。
（三）被告人闵兰供述和辩解
闵兰供述，自2012年5、6月，其和前夫刘某某进行承兑汇票贴现生意，以其父亲和哥哥的厂子能高额或全额贴现承兑汇票为由，向李某、居某、王某等人高价购买承兑汇票，再以市场价转卖给李某甲、丁某等人，高买低卖，一直亏损，导致欠了李某等人1000多万元。为维持资金运转，其采用延迟支付李某等人资金、提前收取李某甲资金的方法，经营期间其没有记账，所欠款项除亏损外，均用于购买清河尚城小区住房、威尼斯小区住房、宝马车、奔驰车、偿还欠款以及日常开销等。其明知亏损仍继续经营承兑汇票的原因是想显示自己有能力挣钱，愿意将公安机关扣押的其财物赔偿被害人，除此之外没有赔偿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闵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闵兰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案发后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被害人王某也对其予以谅解，但其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闵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闵兰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被告人闵兰违法所得并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宣判后，被告人闵兰不服，以“原审认定其诈骗的数额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闵兰的辩护人提出与闵兰上诉理由相同的的辩护意见，另提出“闵兰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与李某等买卖承兑汇票系民事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山东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上诉人闵兰诈骗事实成立，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闵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能够高额贴现承兑汇票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关于上诉人闵兰的辩护人所提“闵兰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与李某等买卖承兑汇票系民事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闵兰到案后供述其谎称家人能够高额贴现承兑汇票，向李某、居某、王某等高价购买承兑汇票，再以市场价转卖给李某甲、丁某等，所供相关交易过程与被害人李某等陈述、证人闵某甲等证言、书证记账单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均相符，故闵兰明知其高买低卖承兑汇票一直亏损，仍长时间连续大额骗取他人承兑汇票，除将部分承兑汇票贴现弥补个人亏空外，部分还用于购车购房等个人消费，其诈骗的主观故意明显，应依法追究其诈骗犯罪的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闵兰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其诈骗的数额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居某、王某、李某甲均证实闵兰骗取承兑汇票的价款，与相关记账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均能相互印证，亦有闵兰在侦查阶段对其所欠上述款项的供述，以及闵兰与李某、李某甲等经济纠纷处理材料等在案佐证，原审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已作就低认定，所确定的诈骗数额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闵兰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闵兰诈骗数额达10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二审审理期间也未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审对其所处刑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闵兰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贯修
审 判 员 周粤华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