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8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智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斯戈，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海波，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林霞，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斯戈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猫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猫步公司无需偿付郑斯戈28533.7元；3.由郑斯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6日，双方签订《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同日，郑斯戈支付猫步公司涉案车辆的首付款20000元、违章保证金10000元。根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第5条第1点与第6条约定，郑斯戈不仅经常无故拖延支付租金与处理违章，且在猫步公司收回涉案车辆时尚有多条违章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猫步公司应全额退还违章押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即使猫步公司退还违章保证金也应扣除处理郑斯戈违章的费用。另，关于首付款20000元，由于涉案车辆系新车交付，该费用是新车折旧费，并非保证金、租金性质。2.郑斯戈的违章费用应当在保证金款项中扣减。涉案合同第1.5条和2.5条约定违章费用应由郑斯戈承担。且郑斯戈在一审中也对违章行为进行了确认，郑斯戈使用车辆的违章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并产生损失，不能以猫步公司是否代办作为判断是否作为实际损失的依据。3.猫步公司无需承担判决款项的利息。郑斯戈要求猫步公司偿还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4.猫步公司无需退还保险费。郑斯戈缴纳的保险费不属于增保费用。根据猫步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证明其已实际为车辆购买保险，在租赁期间郑斯戈实际享有保险待遇，因此郑斯戈要求猫步公司退还保险费没有依据。
郑斯戈辩称，关于违章费用，郑斯戈确认在收回车辆前相关费用由其承担。关于保险费用，猫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车辆缴纳了相关保险。
郑斯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郑斯戈与猫步公司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猫步公司退还郑斯戈缴纳的车辆首付款2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至付清款项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付）；3.诉讼费用由猫步公司承担。
猫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郑斯戈支付猫步公司2017年3月至6月租金共计15996元；2.判令郑斯戈支付猫步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滞纳金14572.05元；3.判令郑斯戈支付猫步公司违章代办费共2950元；4.判令郑斯戈支付猫步公司拖车费、上门费及销档费合计4000元；5.判令郑斯戈支付猫步公司违约金108772.80元；6.本案诉讼费由郑斯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郑斯戈、猫步公司签订《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约定郑斯戈因需要向猫步公司长期租赁车辆，基本月租金每月每辆3999元，包括保险费用、增保费用等。结算周期为每个自然月，首月或尾月不足一个月按30日按日租计。租赁期限3年自实际交付日起计，郑斯戈应于合同签订日首付租金20000元若合同有效期内郑斯戈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的，则该部分租金不予退还，同时猫步公司有权要求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每月租金分期支付。猫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租赁车辆和直接扣除违约金包括未经猫步公司许可，郑斯戈拖欠租金或其他费用超过7个工作日的。违约责任包括如果发生6.1、6.2所述情形，则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车辆租赁费100%的违约金。郑斯戈逾期支付租金、费用及押金的，应每日支付3‰的违约金，另注首付款20000元、违章保证金10000元和保险费用8000元（过户尾款23000元）等条款。同日，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明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如郑斯戈无违约情况或郑斯戈已完全履行因违约而产生的赔偿责任，猫步公司同意于合同期限届满日将车辆转让给郑斯戈。如原合同在租赁期届满前解除或终止，且猫步公司提前收回车辆时，则本协议视为自始无效等。
2016年9月26日猫步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郑斯戈首付款30692元（应包括20000元、10000元和首月租金667元，已含定金）。郑斯戈收取车辆粤Ａ×××××使用。付款凭证显示郑斯戈于2016年10月25日再付租金3999元，11月9日付3999元，12月13日付3999元，2017年1月7日付4103元，2月15日付3999元。2017年3月11日郑斯戈收到猫步租车信息认为拖欠租金构成合同诈骗，要求前往公安处理。2017年3月16日猫步公司签章出具说明称在履行合同中由于拖欠租金及滞纳金，存在违约行为，其执行合约收回车辆。另（2017）粤0106民初12529号案中涉及车辆的收回由物业公司出具证明确定被他人开走。
庭审时，猫步公司提供欠租明细表，确定截止2017年6月30日止，自2017年3月-6月间郑斯戈欠租4个月共15996元，滞纳金14572.05元（其中2016年10月1日计至25日，11月1日计至9日，12月1日计至13日，2017年1月1日至7日，2月1日至15日，3月未付按每日1%计）、违章2950元、拖车费2000元、诉讼费及消档费1500元、上门费500元合计37518元。而提供系统查询违章2016年9月9日、10月14日和2017年3月15日、4月1日、5月30日和6月7日未处理。郑斯戈仅确认2016年10月14日的违章未处理，其他属于收车后使用违章。
一审法院认为：郑斯戈、猫步公司签订《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及《车辆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确定郑斯戈自2016年9月26日提车使用，2016年9月26日支付首月租，10月25日付10月租，11月9日付11月租，12月13日付12月租，2017年1月7日付1月租，2月15日付2月租。对于每月租金的缴付时间，在上述合同仅约定了付款周期为每个自然月，并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即当月或次月支付，据此从该结算周期条款中明确首月和尾月不足一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以及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应统计当月实际使用天数后的次月7日前支付为宜，对此作为合同版本的制作者或出租方的猫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郑斯戈在2017年3月使用车辆时，猫步公司在未予告知郑斯戈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1日自行收回车辆（于3月16日才发送告知书），致郑斯戈无法使用，且未明确告知相关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处理。对于涉案车辆的收回时间，双方并未提供证据确定，结合其他案件的车辆被收回情形（包括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确定车辆被开走的事实、短信等），一审法院采信郑斯戈所陈述的收车时间及情形。猫步公司作为出租人在确定车辆已回收后未提供收车方式、时间，对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基于上述评述，明确收取租金的期限，在未能确定郑斯戈逾期交付租金时，猫步公司自行回收车辆，却一直未予交付郑斯戈使用，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猫步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为此郑斯戈请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基于合同的解除，猫步公司收取的押金、保证金依法应予返还。但基于郑斯戈已使用车辆11天，按上述合同约定应予支付相应租金1466.30元，扣减后余额28533.70元应由猫步公司予以退还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涉及猫步公司所提出的反诉，基于上述理据，双方并未就每月租金的支付时间予以明确，据此无从确定郑斯戈逾期付款和违约的确定，故猫步公司收取涉案车辆后发生的租金及滞纳金不应由郑斯戈予以支付，猫步公司对此请求不当。涉及拖车费用及上门费用等，同理，在未确定郑斯戈违约的情形下，猫步公司自行拖车的损失（逾付租金7日以上才有权执行车辆回收）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未履行部分的违约金，基于郑斯戈并未违约支付租金，猫步公司擅自拖车终止合同的履行，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猫步公司该请求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涉及违章代办费，在猫步公司收车后的车辆使用违章不应再计入，况且猫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已代为办理，确定属于其实际损失，其在此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在代办后凭单结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郑斯戈与猫步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
二、猫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郑斯戈款28533.70元及利息（以28533.7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三、驳回郑斯戈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猫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受理费560元，反诉费1610元，均由猫步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郑斯戈使用涉案车辆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3月11日，根据系统违章查询显示，涉案车辆在该时间段内于2016年10月14日被罚款200元。二审期间，郑斯戈表示同意对该部分罚款金额在违章保证金中作出扣减。
本院认为，郑斯戈与猫步公司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猫步公司是否应退还郑斯戈涉案车辆首付款、违章保证金以及保险费用。
关于涉案车辆首付款20000元的返还问题。根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附件A第2.1条约定“郑斯戈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首付租金人民币20000元，若合同有效期内郑斯戈提前解除或终止的本协议，则该部分租金均不予退还”，附件C第1条（1）约定“首付款：以上租赁车辆的首付，即人民币20000元”，上述条款中均明确约定该款项为车辆首付款，并对该款项不予退还的情形作出了确定。同时，在《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第6.1条“双方同意在以下情形下……有权在郑斯戈支付的押金中直接扣除5.1条约定的违约金”，直接指明该款项为押金。现猫步公司主张该笔首付款的性质属新车折旧费不应退还，显然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相悖，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违章保证金的返还问题。由于郑斯戈使用涉案车辆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3月11日，根据系统违章查询显示，涉案车辆在该时间段内于2016年10月14日被罚款200元。根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第1.5条约定“如果租赁期间其驾驶员造成违章情况，郑斯戈应及时处理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责任”，二审中郑斯戈亦同意对该部分金额进行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未扣除该部分款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保险费用的返还问题。本案中，猫步公司不能提交其已支付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单，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猫步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猫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5号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郑斯戈28333.7元及利息（以28333.7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斯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29元，被上诉人郑斯戈负担31元，反诉费1610元，由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608元，被上诉人郑斯戈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85元，被上诉人郑斯戈负担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