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6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世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诉讼代表人居涵，1979年1月4日出生。被告人顾天越，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辩护人陶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懿敏，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暂住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冯可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世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悦公司)、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怡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世悦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居涵,被告人顾天越及其辩护人陶强,被告人郑懿敏及其辩护人冯可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在向外商进口面料的过程中，公司总经理顾天越为降低成本，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自行或指使公司员工郑懿敏等人制作虚假报关单证，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158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4,225,054.6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郑懿敏参与155票，偷逃应缴税额4,189,085.24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及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顾天越，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郑懿敏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顾天越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懿敏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及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均系自首，均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世悦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居涵、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及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顾天越的辩护人提出顾天越系自首，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结合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已经补交了税款并预缴了罚金等情节，请求对顾天越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郑懿敏的辩护人提出郑懿敏仅是公司普通员工，所做各项事务均受领导安排，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未给国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等，请求对郑懿敏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在向外商进口面料的过程中，公司总经理顾天越为降低成本，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自行或指使公司员工郑懿敏等人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再由郑懿敏以低报价格的方法通过货代公司、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世悦公司采用上述方法申报进口货物158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225,054.66元；被告人顾天越参与全部158票犯罪，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225,054.66元；被告人郑懿敏参与155票犯罪，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189,085.24元。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海关侦查人员赴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郑懿敏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并提供了涉案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同月25日，被告人顾天越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自首，亦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本案侦查期间，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违法所得40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向本院缴纳4,225,054.66元。上述事实，被告单位世悦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居涵及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并有证人吴某某、顾某甲的证言；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工作记录，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查询信息，涉案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被告单位世悦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的真实发票、入库单、银行入账凭证、客人合同原件、对账单、统计单,工商登记材料，全国人口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世悦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22万余元，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顾天越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指使他人实施制作虚假单证、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等行为，参与了全部158票犯罪，偷逃应缴税额422万余元；被告人郑懿敏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实施制作虚假单证、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等行为，参与了155票犯罪，偷逃应缴税额418万余元。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顾天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懿敏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犯罪以后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世悦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及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世悦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世悦公司已补交了偷逃税款并积极预缴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世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二十二万五千零五十四元六角六分(已全部预缴)。二、被告人顾天越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郑懿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被告人顾天越、郑懿敏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程 黎
人民陪审员 赵琴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顾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