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锄，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周，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游民，男。上诉人邓锄因与被上诉人黄浩、原审第三人叶游民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锄上诉请求：1.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983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改判黄浩立即退还居间费250000元给邓锄，并判决黄浩从收到居间费250000元之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给邓锄；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邓锄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公告中标结果的时间，不能推定是邓锄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时间。1.黄浩收取邓锄250000元居间费，就有责任随时掌握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的中标情况并将该项目的施工权移交给邓锄施工。但是，黄浩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黄浩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说得很清楚，之前从来没有将外地公司中标、不是本地公司中标的情况告诉邓锄，也从来没有说过该项目的施工权无法交给邓锄。在黄浩未尽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推定公告中标时间就是邓锄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显然是强词夺理。2.邓锄委托黄浩争取高标准农田建设的施工权，是对黄浩的高度信任，完全相信黄浩会为邓锄争取到施工权；即使争取不到施工权，也完全相信黄浩会退还250000元给邓锄。邓锄从委托黄浩争取施工权之日起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黄浩身上，但黄浩从来没有告知邓锄不是本地公司中标及无法交付施工权给邓锄的事实，邓锄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3.一审判决称“本招标、中标公告同时在广东投资招商网、广东省招标投标监管网、茂名市公共资源交易网、《经营经济报》、信宜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等媒体上发布，且原告在招标时是了解、知悉第一份公告的”，这是一审法院错误的主观推断。邓锄得知该信息，是黄浩将信息告诉叶游民，叶游民再转告邓锄的，并非是邓锄在媒体上看到，一审法院认为邓锄是通过媒体得知工程信息毫无依据。4.本案的所谓《协议书》，实质是黄浩给邓锄的承诺书，黄浩在《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本人黄浩负责信宜市2012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投标报名运作事宜”，证明黄浩是负责该项目投标工作的成员，邓锄有理由相信黄浩会将开标、中标以及施工权能否顺利移交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告诉邓锄。然而，黄浩为了侵吞邓锄的250000元，有意隐瞒外地公司中标及不能移交施工权给邓锄的事实。5.黄浩在《协议书》上写“由本地公司中标，负责顺利将施工权交回邓锄”，其含意也是由黄浩在得到本地公司中标消息就办理施工权给邓锄，并非要邓锄打听到由谁中标，再告诉黄浩去办理移交施工权。6.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有理由推定邓锄得知不是本地公司中标的消息，但《协议书》并没有约定何时退还居间费，黄浩也从来没有明确拒绝退还居间费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邓锄得知不是本地公司中标的消息，可以推定邓锄主张施工权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不能推定邓锄主张退还居间费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从公示中标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锄之所以到2016年12月1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因为黄浩一直隐瞒事实真相，到施工权无法交给邓锄的真相败露后，又以居间费已挪作它用为由拖而不还，最后邓锄见黄浩没有退还居间费的诚意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邓锄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邓锄承担错误。一是一审法院先按简易程序收取邓锄的案件受理费3875元，后来改为普通程序后，邓锄又补交案件受理费3875元，合计7720元；二是一审法院没有判决黄浩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邓锄的上诉请求。黄浩辩称：邓锄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工程招投标工作已于2014年2月17日结束，中标的公示时间是从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20日。但邓锄直至2016年12月14日才起诉，一审判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认定邓锄于2014年2月20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中标结果，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到2016年2月19日届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锄直至2016年12月14日才起诉是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完全正确。综上所述，邓锄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上诉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邓锄的上诉请求。叶游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书面述称：一、邓锄、黄浩原来都是叶游民的朋友，是经叶游民介绍相识。当时黄浩与叶游民说有一项农田建设项目的施工权，其可以弄到手，叶游民与邓锄说想做就与黄浩联系，后来邓锄与黄浩约好了争取施工权的条件。二、黄浩与邓锄约好争取农田建设项目的施工权后，邓锄向叶游民借款250000元支付给黄浩作介绍费，叶游民已代邓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50000元给黄浩，邓锄承诺借款按月息2%计付给叶游民。三、2014年底，叶游民向邓锄追款付息，邓锄说黄浩还没有弄到施工权，要等到黄浩弄到施工权，有工程款才能还款付息给叶游民。2015年初，叶游民怀疑黄浩有欺骗邓锄的嫌疑，叫邓锄留意小心，经邓锄追问才得知黄浩已经没有办法将施工权交给邓锄。之后邓锄与叶游民说，是叶游民介绍的，要叶游民协助追问黄浩退款。叶游民曾经几次打电话叫黄浩退款给邓锄，但黄浩说钱已花到联系施工权中，要等到其追回来才能退给邓锄。以上是叶游民知道了解的情况，叶游民对以上事实的真实性负责，请二审法院公断。邓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浩立即归还居间费250000元给邓锄，并判决黄浩从收到邓锄居间费250000元之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给邓锄，暂计至2016年12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共180000元；2.黄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浩以保证邓锄承包到信宜市2012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为由，提出与邓锄签订协议。邓锄经过了解情况，并知悉第一份招标公告后，于2013年12月20日与黄浩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本人黄浩负责信宜市2012高标准农田建设建设项目投标报名运作事宜，该工程造价1457.39万元，自报名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25日结束。包括投标报名过程中，由本地公司（信宜本地的公司）中标，负责顺利将施工权交回邓锄，包工运作费用共33.6万元。本地公司费用按常规办理。费用支付，第一期250000元12月20日付清。第二期费用在报名顺利结束后付清。收款人身份证号码4409XXX。银行帐号：建行524XXX。收款人黄浩。2013.12.20。”依此约定，邓锄于签订《协议书》后第二天通过叶游民转账250000元给黄浩账户。此后邓锄不时向黄浩询问工程招标投标情况。该工程的施工招标公告表明，投标人须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25日（节假日除外）报名。后来，报名截止时间更改为2014年1月29日。招标单位于2014年2月17日公示中标评审结果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为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中标候选人为广东省化州市水电安装工程公司，第三中标候选人为茂名市水电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本招标公告同时在广东投资招商网、广东省招标投标监管网、茂名市公共资源交易网、《民营经济报》、信宣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等媒体上发布。公示时间从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20日（节假日除外）。至此，从招投标中标情况可以确定不是本地公司中标，黄浩已没有办法办理到信宜市2012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给邓锄承建。邓锄要求黄浩返还邓锄支付的款项，但黄浩拒绝归还邓锄。邓锄催促黄浩还款无果，于2016年12月14日起诉到一审法院，提出前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二个争议焦点：1.邓锄是否已支付了250000元给黄浩。2.邓锄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邓锄起诉称已按协议约定通过叶游民转帐250000元给黄浩，提供了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予以证明，黄浩在庭审中也承认于2013年12月21日收到叶游民转帐的250000元，且叶游民也承认其是代邓锄汇款250000元给黄浩，是汇到黄浩开设在建设银行的帐号524XXX，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邓锄已按协议汇了250000元给黄浩。黄浩辩称没有收到邓锄的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邓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按照协议约定，如由本地公司中标，黄浩负责顺利将施工权交回邓锄。而招标单位于2014年2月17日公示中标评审结果表明不是本地公司中标，而是外地公司中标。中标公示时间从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20日。中标结果确定后，邓锄明确知道其目的已无法实现，邓锄要求黄浩返还250000元从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到2016年2月19日届满。本案邓锄于2016年12月14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其起诉已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邓锄称黄浩从未告知邓锄中标结果，邓锄对中标结果从未知情。但本招标、中标公告同时在广东投资招商网、广东省招标投标监管网、茂名市公共资源交易网、《民营经济报》、信宣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等媒体上发布，且邓锄在招标时是了解、知悉第一份公告的，在支付250000元给黄浩后不时向黄浩询问招标投标进展情况的，况且其在庭上陈述长期从事建筑施工行业。因此，一审法院有足够理由相信邓锄是应当知情的，故对邓锄该项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锄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况且邓锄作为债权人，对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延长负举证责任，而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存在上述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原告邓锄负担。二审中，邓锄申请证人戴某明、邱某华出庭作证。戴某明自称是叶游民的司机，认识邓锄与黄浩，其在2013年年底和老板叶游民、邓锄、黄浩一起吃饭，知道黄浩有个工程可以介绍给邓锄，之后其听叶游民说借了250000元给邓锄并转给黄浩，但是从黄浩介绍工程给邓锄至今，黄浩都没有落实工程给邓锄；2014年年底，其和叶游民、邓锄一起去问黄浩关于工程的事，黄浩回答称工程正在办理中；2015年，其也陪同邓锄去找了黄浩一次，当时另一个证人邱某华也在场。邱某华自称是邓锄的朋友，认识叶游民，经叶游民介绍认识黄浩，其在2014年年底与邓锄一起去问黄浩落实工程的事，黄浩称正在办理中；其在2015年年初又与邓锄去找黄浩询问落实工程的事，黄浩告知该工程已被他人承包，而且中介费已经花去，暂时无法退回，待追回后再退还，但中介费至今一直未退回给邓锄。黄浩对戴某明、邱某华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本不存在邓锄追问黄浩的事实，证人与邓锄、叶游民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戴某明是叶游民的司机，邱某华是邓锄的朋友，两证人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10日，黄浩以邓锄诉称委托叶游民转交给其的250000元已转给案外人陈博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博作为本案被告，并提供了黄浩在2013年12月21日转账50000元给陈博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一份内容为“本人收取黄浩人民币伍万元，用于协调信宜市2012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大成镇北界镇等村）投标事宜，并且保证茂名本地公司中标。陈博2014.1.16”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6）粤0983民初24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浩追加陈博为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邓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利时开始计算，即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协议书》仅是对居间事项、报酬的金额及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并未约定居间事项确定无法完成之后已支付的报酬的退还期限、方式等。2014年2月17日，招标单位通过媒体对外发布涉案工程的中标结果，公示时间从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20日（节假日除外）。邓锄自始应当知道涉案工程并非由本地公司中标，其已无法通过黄浩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权，即居间事项已无法完成，邓锄自始享有要求黄浩退还其已支付的报酬的权利。但是，邓锄只是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知道自己可以向黄浩追讨250000元，却没有证据证明当日黄浩已经向邓锄明确作出意思表示或者以实际行动表示不予退回涉案的250000元，且《协议书》也没有约定该250000元的退还期限，故邓锄并未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此乃其一。其二，黄浩称其与邓锄从2013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之后一直没有联系，其没有收到邓锄支付的250000元，邓锄也从未向其要求退还250000元。但叶游民在2013年12月21日转账250000元给黄浩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叶游民确认该250000元是其代邓锄向黄浩转账的，而黄浩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叶游民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且，黄浩在一审时以其在收到叶游民转来的250000元后已转交案外人陈博用于居间活动为由，要求追加陈博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虽然一审法院并不采纳黄浩的追加申请，但可以确认黄浩已收到邓锄支付的第一期报酬250000元。既然邓锄已经支付了250000元给黄浩，黄浩称邓锄与其一直没有联系、邓锄从未向其追讨该250000元是有违常理的。而邓锄提供的证人戴某明、邱某华出庭证明其在2015年陪同邓锄向黄浩追讨该250000元的事实，叶游民也表示其曾在2015年协助邓锄要求黄浩退款。其三，即使如黄浩所言，邓锄从未向其追讨该250000元，那么邓锄就无从得知黄浩会拒绝退还该250000元导致其权利受损的事实，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就应从邓锄提起本案诉讼时开始计算。综合上述三点，应认定邓锄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2月20日起算、邓锄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协议书》约定的居间事项无法完成，而黄浩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居间事项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黄浩应返还250000元给邓锄。至于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邓锄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12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因为《协议书》并没有约定黄浩在未完成居间事项时需负担邓锄的资金的利息损失，邓锄要求从黄浩收到250000元之日起按其向叶游民借款约定的月息2%计算本案利息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黄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25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邓锄。如果黄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上诉人黄浩负担。上诉人邓锄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黄浩径付给邓锄，本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郑富华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