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初字第283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住所地宁安市宁安镇通江路东42号。
负责人迟福佳，男，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乃章，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职工，住所地宁安市。
委托代理人汪海涛，男，1962年5月3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职工，住所地宁安市。
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二轻小区17号楼222号。
法定代表人张继弘，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淑华，女，1953年9月12日出生，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
委托代理人王秋菊，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
被告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住所地宁安市宁安镇通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庆祥，男，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雪冬，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宁安市供销合作社主任，住所地宁安市。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宁安支行）诉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以下简称供销商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5日、2014年10月13日、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宁安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乃章、汪海涛，被告天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华、王秋菊，被告供销商场委托代理人关雪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行宁安支行诉称：2005年，被告天宝公司开发被告供销商场地段，需在原址新建，因被告供销商场欠原告贷款并已将供销商场二楼抵押给原告，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供销商场欠原告的贷款200万元由被告天宝公司负责偿还，被告供销商场负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用新建房屋的1000平方米的营业面积抵押。之后，被告天宝公司陆续偿还部分贷款，至工程结束仍有161.9万元没有偿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天宝公司一直未偿还。现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已交付使用，但没有偿还原告贷款。现要求被告天宝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61.9万元、利息361.95万元（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并要求被告供销商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告天宝公司辩称，被告天宝公司确实承担了被告供销商场欠原告贷款200万元的债务，该贷款200万元含有本金和利息。经偿还部分欠款后，现尚欠原告贷款本息合计161.9万元没有偿还，原告与被告没有就欠款161.9万元一事约定利息，故不同意给付原告利息，同意偿还贷款161.9万元及原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而且，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供销商场辩称：自签订协议后，被告供销商场从没有收到原告的债务催收通知书。本金200万元的贷款应由被告天宝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供销商场不承担给付责任，且三方协议中对于利息没有明确约定，被告供销商场对利息部分不认可。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161.9万元是贷款本金数额还是贷款本息数额，原告利息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2.被告供销商场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3.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举证，经二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供销商场所欠原告的贷款200万元由被告天宝公司负责偿还，被告供销商场负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用1000平方米营业面积（包含综合商场550平方米）抵押给原告，约定贷款还清后，该抵押物方可出售或使用。二被告承担债务就应承担利息。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说明被告天宝公司与原告不是借款合同关系，是债务承担关系，且在合同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200万元贷款应是本息合计数额。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天宝公司应承担利息。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认为三方签订的协议是约定由被告天宝公司偿还被告供销商场欠原告的贷款，该协议中没有利息约定，不应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被告天宝公司未偿还原告银行贷款，是由于原告没有采取措施造成的，因此，被告供销商场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05年5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三方签订协议约定被告供销商场欠原告贷款200万元由被告天宝公司偿还，被告供销商场承担连带责任，该证据客观、真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2.2002年7月18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天宝公司承担债务是由此份合同演变而来，应按此份协议承担偿还贷款本息责任。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被告天宝公司不是该协议的主体，该证据与自己没有关系，但从该协议可以看出200万元是本息合计数额。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无效，各方权利义务应以2005年5月1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原告证据一）为准。
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并不完全一致，故只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采信，对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3、被告天宝公司与原告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天宝公司约定用位于宁安市XX路上的XX大厦门市房分期付款82万元，于2005年10月20日偿还给原告；尾欠款100万元用价值200万元的宁安市X街门市房抵押给原告至偿还全部欠款。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称该证据恰好证明被告是在200万元本息的基础上陆续偿还欠款后尚欠本息合计182万元。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称本案债务应由被告天宝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天宝公司在偿还部分贷款后，就贷款182万元如何偿还问题与原告达成协议，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4、借款企业财产抵押契约、借款凭证及抵押物品清单复印件一组，该组证据是被告供销商场向原告农行宁安支行贷款的原始票据，证明现尚欠贷款本金是161.9万元。原告与被告供销商场签订协议时，被告供销商场用房产进行抵押，该抵押物后被被告天宝公司拆迁开发房地产，所以被告天宝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原告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合同双方是原告与被告供销商场，与被告天宝公司没有关系，被告天宝公司与原告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本息是200万元。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贷款合同已解除，合同终止，抵押物灭失，抵押关系也解除。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供销商场曾向原告贷款的事实，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5、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办公室文件和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关于印发《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人民币贷款利率定价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各一份，证明贷款逾期后要进行超罚期计算利息。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认为该证据对其不适用，原、被告天宝公司之间不是借款关系，是债务承担，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认为与原告的借贷关系已解除，利率的调整不适用本案。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原告上级主管部门发布的行业规定，故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采信。综合本案，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6．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天宝公司用354.92平方米的房屋抵押，但因其称没有验收而未办理抵押手续，也未偿还贷款。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想要证明的问题。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认为被告天宝公司可以用该房屋偿还原告的贷款。
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该证据内容只是注明房屋的面积结构，楼层等内容，无法证明原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7.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在2013年5月13日向被告天宝公司催收过贷款，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有异议，认为，首先，该通知书是复印件；其次，张某某不是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掌握天宝公司的财务情况，且张某某已出家，其签名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天宝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无异议，认为被告天宝公司方面一直是由张某某出面与供销商场及原告商谈、决定本案所涉事务，期间，天宝公司未对张某某的代表天宝公司的行为提出异议，所以供销商场认为张某某能够代表天宝公司，其签字即是天宝公司行为。
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债权催收公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一直催要该笔债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被告天宝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认为从该公告的时间看，已超过时效。并且该催收公告被催收的单位是供销商场，与天宝公司没有关系，天宝公司不知情。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可原告一直催要该笔借款，且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天宝公司应当偿还该笔借款。
本院认为，证据7、8结合被告供销商场的自认能够证明原告就本案的债权一直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7、8予以采信。
被告天宝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举证，经原告及被告供销商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2004年7月2日、2005年5月17日、2005年10月10日协议书复印件三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债务承担。2004年7月2日协议书中第四条明确写明由天宝公司偿还原告本息合计200万元。该证据中关于200万元是本息的表述与原告所称250万元本息的表述是一致的。在此基础上被告天宝公司已陆续偿还原告本息40余万元，之后的协议书均应为本息合计，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至原告起诉日止尚欠原告本息合计为161.9万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没有依据。
经质证，原告有异议，认为当时被告供销商场已将利息全部偿还完毕。并且2004年7月2日协议书是无效的，该协议供销商场和天宝公司既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并且在被告天宝公司代表处签字的于某某是被告的项目负责人，无权签字。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认为该债务应由被告天宝公司承担且被告天宝公司承认该债务应由其承担。
本院认为，被告所举证据2004年7月2日协议，因该协议落款处只有原告一方签字盖章，该协议没有效力，不能依据该协议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他两份协议书，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被告不应支付利息的辩解，对被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2.天宝公司企业档案、道士证及收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某某在2004年时就已出家，不再担任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在逾期催款通知单上的签字对天宝公司不发生效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认为张某某一直代表天宝公司与原告及供销商场商谈、决定本案所涉事务甚至包括本案之前与刑金财之间的事务，意味张某某能代表天宝公司，张某某的签字能代表天宝公司，是有效的。
经质证，被告供销商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天宝公司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张某某作为天宝公司代表一直与我们洽谈债务承担问题，协议的内容也是与张某某协商达成的结果，天宝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并未向对方说明，且对张某某代表天宝公司的行为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张某某的行为能够代表天宝公司。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某代表天宝公司，对被告天宝公司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被告供销商场未提交证据。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05年5月17日，原告农行宁安支行与被告天宝公司、被告供销商场签订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书，协议中约定被告供销商场欠银行贷款200万元由被告天宝公司负责偿还，被告供销商场负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用1000平方米营业面积抵押，待贷款还清后，该抵押物方可出售或使用。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05年10月10日，被告天宝公司（甲方）与农行宁安支行（乙方）就欠农行宁安支行182万元达成协议如下：甲方用位于XX路上的XX大厦（原综合商场）门市房分期付款82万元于2005年10月20日偿还给乙方，尾欠款100万元用北街门市房价值200万元质押给乙方，直至偿还全部欠款；此协议是2005年5月17日协议书的补充协议。
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达成一致，虽然借款凭证上体现的是至2005年6月30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数额为161.9万元，但该时间可延至2005年12月31日，即如果计算利息，双方同意从该日期起算。200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48%。
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农行宁安支行与被告天宝公司、供销商场于2005年5月17日签订的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原告诉称，至2005年底二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61.9万元，被告天宝公司辩称尚欠贷款本息合计161.9万元。即本案争议焦点是161.9万元是本金数额还是本息合计数额。根据原、被告三方于2005年5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记载，二被告欠贷款200万元并未写明是本息合计，在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也未体现尚欠贷款是本息合计的数额，两份协议均未明确写明贷款数额是本息合计数额，应认定该数额是本金数额，即二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本金为161.9万元。
被告天宝公司辩称根据三方2005年5月17日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数额是200万元，该数额是本息合计数额，即被告天宝公司承担的是数额确定的债务，对其后发生的利息不应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依据该规定被告天宝公司认为其当时承担的债务范围是确定的本息合计数额的辩称不成立，被告天宝公司应承担该债务的从债务，应支持原告合理的利息请求。
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认可161.9万元的债务数额是截至2005年末进行重新结算后的数额，虽没有约定利率，但根据该借款性质，被告理应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0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截至2015年6月12日为99.98万元。原告起诉时主张从2001年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及罚息标准计算利息，因2005年5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就债务承担重新达成协议，协议中并未约定利率标准且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至2005年年末贷款本金为161.9万元，被告天宝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予支持；因原、被告未在合同中约定罚息，对于原告的罚息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根据原、被告三方在2005年5月17日协议中约定，被告供销商场的贷款虽然约定由被告天宝公司偿还，但同时约定被告供销商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被告供销商场没有脱离债的关系，没有免除债的责任，二被告是并存的债务承担。虽然，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在三方签订协议后于2005年10月10日单独就如何还款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供销商场不知情，但该协议内容并未否定2005年5月17日的协议内容，该协议内容只是对原协议内容的补充，原协议仍然有效。因此，被告供销商场应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供销商场辩解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被告天宝公司辩称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供销商场承认原告一直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因该债务系连带债务，原告向连带债务人之一主张权利，视为向连带债务人全部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农行宁安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贷款本金161.9万元、利息99.98万元（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合计261.88万元，2015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6.4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470元，由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有限公司、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负担2775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负担2072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
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旌棘
代理审判员 徐红梅
代理审判员 王晶晶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