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碧，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齐文，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阳朔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顺爱，女，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健，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天碧因与被上诉人易齐文、黄顺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碧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易齐文、黄顺爱负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天碧在本次易齐文提供劳务受伤过程当中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易齐文在本次事故的发生过程当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对自己的损害应自付部分责任或相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但认定易齐文承担25%的责任明显过低。二、黄顺爱在明知李天碧没有资质进行房屋建设的情况下，仍要求李天碧承包房屋建设，并且在整个建设的过程的当中缺乏有效对李天碧的工程作业进行安全监督管理。黄顺爱在本次事故发生当中应当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认定15%的责任也明显偏低。三、易齐文受伤是由于其自己从高空跳下并不顾当时周围人员的反对，其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50%以上的过错。易齐文辩称，其不可能从那么高的架子上跳下来，是架子突然散架导致其摔下来的；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黄顺爱辩称，一、黄顺爱将建设民房建筑工程交由李天碧进行承揽完全是受李天碧欺骗所导致的。黄顺爱将建设民房建筑工程交由李天碧进行承揽之前根本不认识李天碧，是李天碧通过熟人知道黄顺爱准备建设民房建筑后主动联系黄顺爱要求承揽黄顺爱民房建设工程的，其声称自己长期在蓬江区杜阮镇从事建筑行业且具备相关建筑资质。出于对熟人的信任及李天碧的信誓旦旦，黄顺爱这才将建设民房建筑工程交由李天碧进行承揽的。如前述，承揽之前黄顺爱根本不认识李天碧，不可能明知李天碧没有建筑资质仍要求李天碧承包房屋建设。二、黄顺爱对一审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但黄顺爱承担责任后将就损失部分依法向李天碧追偿。黄顺爱与李天碧存在建筑承包合同关系，即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黄顺爱是定作人，对伤者易齐文人身损害后果理应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另，从黄顺爱与李天碧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可知道，在施工中发生伤亡事故是由李天碧负责的，因此对伤者易齐文人身损害后果黄顺爱根本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只是出于人道主义，黄顺爱才不提起上诉，因此，黄顺爱承担责任后将就损失部分依法向李天碧追偿。综上所述，李天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其上诉请求。易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天碧赔偿易齐文损失177347.60元；2.黄顺爱对易齐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天碧、黄顺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黄顺爱与李天碧签订《建筑承包合同》，约定黄顺爱将其在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村民委员会松翠里鹤咀50号、51号宅基地上建筑楼房的工程交由李天碧承揽完成，工程期限为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0月31日，双方对施工要求和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黄顺爱和李天碧分别在合同“发包方”、“承包方”处进行了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黄顺爱陈述该工程为三层楼房。李天碧没有建筑施工资质。2016年9月7日，易齐文经人介绍到李天碧承揽的上述宅基地楼房建设工程工作，易齐文与李天碧、黄顺爱没有签订合同。同年9月10日，易齐文在工作期间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并立即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28日出院，共住院109天，住院期间有陪人一名，出院诊断为左内踝、后踝骨折，左腓骨远段骨折和左踝关节半脱位。易齐文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4739元，均由李天碧支付，李天碧并支付易齐文住院生活费2500元、2016年9月10日至同年9月28日的陪护费1520元。出院医嘱建议易齐文休息4周，继续门诊治疗，骨折愈合后返院取出内固定，费用为6000元-9000元。2017年1月26日、2月14日、2月26日、3月26日，易齐文均返院进行门诊治疗，其中1月26日和2月26日的门诊医嘱均建议易齐文休息1个月，3月26日的门诊医嘱建议易齐文休息2周，前述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18元，由易齐文自行支付。2017年4月14日，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易齐文的伤情作出粤华能[2017]临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易齐文左踝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易齐文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庭审中，黄顺爱陈述对易齐文的伤残鉴定结果无异议，李天碧认为易齐文的伤残鉴定未经人民法院指定，存在不合理之处。易齐文为广西阳朔县福利镇白面村197号居民户口，易齐文自述其从2010年开始至今在江门市从事建筑散工工作，并提交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龙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说明易齐文从2012年7月31日至今一直居住在该辖区居民黄灿荣的出租屋。易齐文的父亲易运昌于1949年7月20日出生，至易齐文定残时为68周岁，母亲廖桥凤于1955年2月25日出生，至易齐文定残时为62周岁，其父母共生育包括易齐文在内的三名子女。易齐文与其妻子罗秀玉生育一女儿易某，至易齐文定残时为3周岁。一审庭审中，李天碧及证人陈述易齐文是自行从脚手架上跳落摔伤的；易齐文陈述其是因脚手架突然散架才摔下来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关于本案易齐文的经济损失问题。结合易齐文的受伤情况、治疗经过及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核实其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和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易齐文受伤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4857元（34739元+1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易齐文受伤住院治疗109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易齐文受伤住院治疗109天，住院期间有陪人一名，故易齐文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2016年9月10日至同年9月28日共计19天的住院护理费，李天碧已经支付，实际费用为1520元，故对于该段时间的护理费，不应重复计算。对于剩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易齐文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易齐文的护理费总额为10520元（1520元+9000元）。4.残疾赔偿金。易齐文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李天碧虽然对易齐文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但易齐文委托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相关资质，李天碧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于李天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易齐文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江门市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李天碧、黄顺爱未有证据予以反驳，定残时已满41周岁，故易齐文主张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69514元，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易齐文的父亲易运昌至易齐文定残时为68周岁，母亲廖桥凤至易齐文定残时为62周岁，其父母共生育包括易齐文在内的三名子女，且易齐文与其妻子罗秀玉生育一女儿易某至易齐文定残时为3周岁，易齐文自行主张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父母和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法律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易齐文母亲和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575.60元（10043.20元/年×12年×10%÷3人+10043.20元/年×18年×10%÷3人+10043.20元/年×15年×10%÷2人）。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易齐文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残疾赔偿金总额为87089.60元（69514元+17575.60元）。5.误工费。本案中，易齐文经鉴定构成伤残，期间有医嘱证明其需要连续休息，故一审法院确认易齐文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7.04.13），为215天；对于易齐文主张的误工费标准240元/天，因易齐文、黄顺爱不予认可，易齐文亦没有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加之，易齐文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结合易齐文的劳动能力及事故发生时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205元/年的标准支持易齐文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易齐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为31929元（54205元/年÷365天×215天），易齐文主张超出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有正式票据为凭，易齐文主张交通费500元，没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易齐文的伤情及其门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00元。7.鉴定费。易齐文经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伤残，并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后续治疗费。易齐文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左内踝、后踝、左腓骨远端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医嘱记载取内固定费用为6000-9000元，为避免再次诉讼，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易齐文的后续治疗费为7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易齐文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易齐文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4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护理费10520元、残疾赔偿金87089.60元、误工费31929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89995.60元。二、关于本案易齐文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黄顺爱将自家宅基地上房屋建设工程交由李天碧承揽，双方签订《建筑承包合同》，实际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易齐文经人介绍到随李天碧一起工作，虽然李天碧辩称所有施工员与其是平等的承包主体，但《建筑承包合同》原件上“承包方”处只有李天碧一人的签名，且根据易齐文及李天碧证人的陈述，易齐文和证人作为施工员是与李天碧约定工资，而非直接与屋主黄顺爱约定，工钱结算亦是李天碧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天碧为雇主，与易齐文成立了劳务关系。2.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分配。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劳务者受害责任，是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作为雇主的李天碧没有进行有效的安全监督管理及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也没有强制要求易齐文佩戴安全带，从而发生易齐文从高处跌落摔伤的安全责任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依法对易齐文的事故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但易齐文作为施工人员，其自述从2010年至今从事建筑施工工作多年，则其应具备相应的安全意识，但其在施工中没有佩戴安全设备，就进行危险的工作，没有对其施工中存在的安全问题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各方当事人对于易齐文摔伤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的说法，不能排除易齐文是从脚手架上跳落导致受伤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易齐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对自己的损害应自负部分责任或相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村庄内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建筑施工，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黄顺爱建设三层民房建筑，应找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而其将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李天碧承揽，其对承揽人的选任有明显的过失，而其选任过失是造成是易齐文受伤事故发生的潜在因素之一。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易齐文所受伤害是由多方过错原因造成的，故一审法院确定，对易齐文造成的伤害后果，由易齐文自负25%责任，李天碧承担60%的赔偿责任，黄顺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本案易齐文的损失为189995.60元，按照前述责任分配比例，李天碧应赔偿易齐文113997.36元（189995.60元×60%），扣除李天碧已为易齐文支付的医疗费34739元、住院生活费2500元和陪护费1520元，其实际还应赔偿易齐文75238.36元；黄顺爱应赔偿易齐文28499.34元（189995.60元×15%），剩余损失由易齐文自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天碧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齐文经济损失75238.36元；二、黄顺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齐文经济损失28499.34元；三、驳回易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87元，减半收取693.50元，由易齐文负担288.50元，李天碧负担294元，黄顺爱负担11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李天碧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易齐文的过错认定；二、李天碧、黄顺爱的责任认定。一、关于易齐文的过错认定问题。二审当中，李天碧以易齐文不顾当时周围人员的反对从高空跳下致使受伤，存在重大过失为由，主张易齐文应当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50%以上的过错责任。易齐文在诉讼中一直否认其系从高空跳下致使受伤，称其受伤系因脚手架突然散架摔下。本院认为，双方确认易齐文系在施工当中受伤，易齐文无需对其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举证。相反地，李天碧对于其主张的易齐文存在重大过失负有举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来看，单凭李天碧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易齐文系自行从脚手架上跳落摔伤的，李天碧对此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因此，李天碧上诉主张其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易齐文自负25%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李天碧、黄顺爱的责任认定问题。作为雇主的李天碧，依法应对易齐文的受伤承担直接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黄顺爱兴建的是三层的住宅，应当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或工匠承包，但黄顺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天碧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亦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仍将建筑房屋的工程发包给李天碧修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黄顺爱应当与李天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易齐文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二审当中不再予以调整。至于李天碧上诉认为黄顺爱仅承担15%的责任明显偏低，如上所述，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为雇主李天碧，并非黄顺爱。黄顺爱作为发包人虽存在一定过错，但相对于承包人李天碧而言，其过错程度显然较少。因此，一审认定李天碧承担60%的赔偿责任，黄顺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黄顺爱二审当中主张其承担责任后将就损失部分依法向李天碧追偿，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述及处理。综上所述，李天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95元，由李天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