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1民初8900号
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振华路206号西港新界4幢2层204室。
法定代表人：蔡小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国民，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勇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代理人：郭佳捷，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井伦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勇、张井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国民，被告周勇及委托代理人郭佳捷，被告张井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周勇签订了一份钻孔灌注桩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温岭泽国至大麦屿疏港公路玉环段桩基工程中漩门湾特大桥桩基工程的部分桩基以大清包的方式分包给该被告施工，价款以固定单价每米220元计算，因该被告原因造成停工则由其承担发生的费用，及因该被告原因致工程质量达不到工程监理或质量监督部门认定的质量标准则由其返工并承担一切损失，转包工程罚款10000元等事宜。此后，被告周勇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张井伦的钻机队施工。被告张井伦的钻机队携带一尺的轮式桩机，而未按需携带一尺二的履带式桩机，于2016年6月进场后，因施工经验不足，致工程质量达不到工程监理认定的质量标准，只在2016年10月份完成一根桩的施工任务（该笔款项9360元已结算付清）。此后，被告张井伦表示无力继续施工，准备退场。期间，原告已经预支给被告周勇工程款15000元、借给其民工生活费10000元，预支给被告张井伦民工工资30000元。因被告张井伦钻机队的民工向工程项目部催讨2016年6月至9月期间的民工工资117768元，原告与两被告于2016年10月21日确认后于同月23日由原告先行予以垫付。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两被告达成桩机退场费协议，约定被告张井伦桩机退场费80000元，由原告先行垫付，各方承担比例由第三方判定确认。2016年11月28日，原告垫付了该笔款项。现要求被告周勇返还原告垫付的民工工资等费用172768元，及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标准赔偿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的利息损失1013元（其中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算计245元，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算计108元，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算计148元，以17776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3日起算计512元），并继续按此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被告张井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垫付的装机退场费80000元，并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标准赔偿自起诉日2016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的利息损失；要求被告周勇给付原告转包工程的违约金10000元。
被告周勇辩称：本人系自然人，不具有桩基施工资质，与原告签订的钻孔灌注桩分包合同无效。228国道（玉环段）桥梁桩基工程系层层分包，本人向原告承包的仅为一部分，不同地段均有不同的承包人。根据原告要求，本人于2016年6月15日拖了挖机并叫上被告张井伦拖了桩机进场，发现施工内容有露岩桩，并非事前商谈的均为摩擦桩，曾表示干不了，而原告则要求试着打。合同是2016年6月22日补签的，虽签有合同，但原告一直没活让本人干，故本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本人所带民工被原告安排从事电焊、气割等杂活。原告诉称于2016年7月13汇给本人15000元是事实，但该款项并非预支的工程款，因原告要求打露岩桩，需要租赁钻头、牙轮转等，故汇款给本人作为租费，本人也垫付了50000多元。因当初言明打摩擦桩，现改为露岩桩，故增加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原告不能要求本人返还。原告诉称于2016年8月30日支付给本人10000元也是事实，但该款项是本人所带而被原告留用的民工的膳食费用和原告其他地段施工的民工搭伙费用，并非本人暂借的生活费。当时本人已离开本工地在他处施工，原告的民工打电话给本人，本人遂向原告申领来后送到工地。本人于2016年7月20日即已离场，后期民工是被告张井伦所带的，其如何与原告结算与本人无关。涉讼工程后均为被告张井伦与原告联系交涉，由该被告施工，本人不存在转包事实，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被告张井伦的桩机退场费80000元，本人不应分担。故此，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井伦辩称：本人是经被告周勇介绍于2016年6月15日拖桩机进场施工的，但原告一直未安排本人干活，而安排其他施工队干活。为此，被告周勇于2016年7月底离场，而原告要求本人继续留场直接为其干活。实际上，原告与周勇合同约定打桩价格为每米220元，而要求本人以每米120元计价。原告为了赚取差额，故不让被告周勇施工。2016年9月28日，原告指示本人打了一根桩并结清了该根桩的款项9360元（120元×78米），但之后项目部却又不让本人继续干而要求本人退场。本人只得到原告在温州的工地施工，而桩机仍留在本工地。原告诉称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本人30000元是事实，但这是本人及其他民工的工资，原告不得要求返还。因被告周勇原所带民工及本人所带民工闹着要工资，原告又于2016年10月21日承诺支付117768元，而后已予支付，原告不得要求返还。因无活可干，本人无力承担桩机的租赁费用，故要求桩机退场，由原告支付桩机退场费。项目部、原告、被告周勇及本人经协商，于2016年11月15日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先行垫付桩机退场费80000元给本人，而后已予支付。本人认为，桩机租赁损失费系原告原因造成，应由原告承担，本人不应分担。故此，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与浙江省化工基础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单项工序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前者将其承包的228国道（玉环段）桥梁桩基工程分包（转包）给后者施工。浙江省化工基础工程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与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前者将其所承包（转包）的工程范围分包（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接受分包（转包）后，将上述工程范围中的漩门湾特大桥桩基工程部分中的一部分地段（其他地段分包给他人）又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周勇个人施工。为此，原告与被告周勇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了一份钻孔灌注桩班组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于2016年6月15日开工，于2017年1月14日完工；以大清包方式，固定单价220元计算；因该被告原因致使工程质量达不到工程监理或质量监督本门认定的质量标准由其返工并承担一切损失；转包工程罚款10000等事宜。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有合意，合同为补签。2016年6月15日，被告周勇的挖机进场，受该被告指派，被告张井伦的一尺轮式桩机也进场。双方对施工的是均为摩擦桩还是也有露岩桩，对桩机应为一尺二履带式还是也可用一尺轮式存在争议，但原告未予明确拒绝。两被告进场后，原告未具体指示和落实打桩，对两被告各自带上的民工，安排从事电焊、气割等杂活。因被告张井伦的桩机难以完成露岩桩的施工任务，2016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周勇支付了15000元，用于租赁相应设备。因实际未予施工，被告周勇于2016年7月20日离开本工地到他处施工，其所带民工及被告张井伦的施工组仍留本工地。对此，原告知情而并无异议。2016年8月30日，被告周勇原所带民工及原告在其他地段施工民工搭伙而主张生活费，被告周勇遂向原告出具借条领取了10000元。2016年9月28日开始，原告安排被告张井伦用一尺轮式桩机打了一根桩，计款9360元（120元×78米），原告已予给付。但是，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228国道（玉环段）工程项目经理部以被告张井伦施工达不到排污标准等为由，不让其再施工，遂停工。2016年10月18日，被告张井伦要求原告支付自己及部分民工的工资，原告遂向其支付了30000元。被告张井伦认为原告还应再给付民工工资，遂与项目部及原告产生纠纷。2016年10月21日，在项目部的主持下，原告、两被告均签名确认由原告支付相关民工自2016年6月至9月的工资177768元。之后，相关民工予以签名领取。被告张井伦认为原告应承担桩机租赁费用，遂与众多民工于2016年10月27日堵塞项目部办公室大门及道路。2016年11月5日，在项目部的见证下，原告与两被告达成了桩机退场费协议，约定由原告垫付被告张井伦的桩机退场费80000元，各方承担比例由第三方判定确认。之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张井伦垫付了80000元，桩机及相关施工人员随之退场。对于该协议中所指的第三方，庭审中两方均认同为人民法院。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身份证，建设工程单项工序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钻孔灌注桩班组施工承包合同，汇款单，借条，收条，工资表结算单，退场费协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证人刘某、徐某当庭所作证言，以及原告与两被告庭审的一致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周勇所签订的钻孔灌注桩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因该被告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周勇签订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因履行标的虽然名称为钻孔灌注桩，但究系摩擦桩还是包括露岩桩，及所需机械应为一尺二履带式桩机，还是也可用一尺轮式桩机，履约双方存在争议，但原告未明示实际进场的一尺轮式桩机退场，且未安排具体的施工内容，并对两被告所带民工另行安排工作内容，应视为原告对两被告履行方式的认可和变更了履行内容，原告应该对该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勇虽然在进场不久后即离场，后期未实际履行合同，但其不具有施工资质，却为无效合同的签约一方，且桩机系受其指示进场，而进场的桩机难以完成露岩桩的施工任务，故应对该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张井伦虽原为被告周勇所指派，但在其离场后，实际或为施工方，也不具有施工资质，且桩机又是由其直接携带进场，故也应对该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称于2016年7月13日预支给被告周勇工程款15000元，但该款经查证系为打露岩桩而租赁相关设备的费用，由于双方对履行标的究系摩擦桩还是包括露岩桩及所需机械存在异议，且原告实际也认同施工机械的改变，出资租赁相应设备，故原合同关于由施工方负担机械费用的约定，对此应不具有约束力，现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于2016年8月30日借给被告周勇民工生活费10000元，虽然形式上表现为借据，但该款经查证为停工期间被告周勇所带民工被原告留用及原告其他工地民工搭伙的膳食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给被告张井伦施工组部分民工工资30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协议支付而于2016年10月23日实际支付给被告张井伦施工组其他民工工资117768元，但该两笔款项经查证均系被原告留用的被告周勇原所带的民工和被告张井伦所带民工的工资，为相关民工所领取，原告在支付或协议支付时并无异议，现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就性质而言，上述四笔款项均应计入工程成本，并不属于基于无效合同取得而应予返还的财产范畴或损失赔偿范畴。原告诉称被告周勇将从原告处分包的工程再转包给被告张井伦，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看，尚不足以认定。事实是被告周勇离场后，原告继续留用了其所带民工，也留用了被告张井伦施工组，双方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且原告与被告周勇之间的合同又系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周勇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承担擅自转包的违约责任而支付给原告违约金1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张井伦的桩机退场费80000元，确为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原告与两被告的桩机退场费协议也明确约定由原告先行垫付，各方承担比例由第三方判定确认，可见各方对据责分担已达成共识。对于该损失，原告与两被告均有过错，但综合分析损失产生的缘由和扩大的原因，原告的责任略大于两被告中的任一被告，两被告责任相当，本院根据其各自的过错酌情确定由原告、被告周勇、被告张井伦分别承担30000元、25000元、25000元。该退场费已由原告全额支付给被告张井伦，故应由该被告返还原告25000元、由被告周勇赔偿原告25000元。原告主张计算桩机退场费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周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桩机退场费损失人民币25000元；
二、限被告张井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收的桩机退场费人民币25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8元，由原告杭州众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28元（已缴纳），由被告周勇负担500元，由被告张井伦负担5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育金
人民陪审员 梁昌远
人民陪审员 陈 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金 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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