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麻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义，男，个人信息略。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4月3日被麻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麻江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麻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再学，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麻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麻检公诉刑诉（2014）第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麻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常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义及辩护人杨再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麻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害人王某荣到杏山镇隆昌村租田种植草莓种苗，请杨某义的妻子（赵某英）栽种草莓种苗，在结算工资过程中，杨某义夫妇认为王某荣少结算务工费用，为此怀恨在心。2014年3月，王某荣从田地里取草莓种苗存放在隆昌街上张某扬和杨某先两家之间巷道上，被告人杨某义乘夜深无人之机，用草甘膦（除草剂）兑水后，于3月14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21日、4月3日先后五次喷洒在草莓种苗上，致草莓种苗移栽后枯死。被告人杨某义在4月3日凌晨3时许实施犯罪时被王某荣当场抓获。经麻江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经济损失为119056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张某扬、杨某先、李某云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王某荣的陈述；4、被告人杨某义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文书；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
该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义为了泄愤报复，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杨再学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无异议，但对指控杨某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造成经济损失为119056元证据不足。本案发生起因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杨某义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害人王某荣到杏山镇隆昌村租田种植草莓种苗，并雇请被告人杨某义的妻子赵某英栽种草莓种苗，在结算工资过程中，杨某义夫妇认为王某荣少结算支付务工费用，为此怀恨在心。2014年3月至4月间，王某荣从田地里取草莓种苗存放在隆昌街上张某扬和杨某先两家之间巷道上时，被告人杨某义乘夜深无人之机，用草甘膦（除草剂）兑水后，于3月14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21日、4月3日先后五次喷洒在草莓种苗上，导致草莓黔莓一号种苗10170株、草莓黔莓二号种苗12370株移栽后枯死，导致草莓甜查理种苗10200株作废不能移栽。被告人杨某义在4月3日凌晨3时许实施破坏时被王某荣当场抓获。经核算，被告人杨某义的破坏行为导致被害人王某荣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05658.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某义与被害人王某荣达成了由被告人杨某义赔偿被害人王某荣101000.00元的协议，并予以兑现。被害人王某荣对被告人杨某义的破坏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被告人杨某义对现场指认的辨认笔录及对现场、损害物的指认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麻江县杏山镇隆昌村隆昌街上张某扬和杨某先两家之间的巷道；以及2014年4月3日被告人杨某义所损坏的草莓苗情况。
2、遗留在现场的喷雾器照片、在被告人杨某义家的车库发现的“草甘膦”照片，证实系被告人杨某义作案用的工具。
3、证人赵某英证实：那天我睡到深夜（当时不知道是几点钟）突然醒来是因为我家对面有吵闹声。我听到有人大声说，“你跪不跪，不跪下我打死你”。我听到后就起床来看我丈夫在不在，在家找不到我丈夫后我就出门来到我家斜对面发出吵闹声那里。我刚走到那里时看见杨某义跪在地上，王某荣就一棒打在我头上，我就晕过去了。当时没看到其他人，只有我丈夫和王某荣在。现场看到有喷雾器。我去年跟王某荣打工，他算错我的工钱，到现在还少430元。我给他做工是60元一天，其他跟他做的有些人只是50元一天。
4、证人张某扬证实：2014年4月3日凌晨3点钟，我开门后看到杨某义的老婆躺在地上，头上流血，杨某义和王某荣两人在比拳头，像是在打架，两人相互追逐在马路边。我回寝室穿好裤子出来时他们两个没有打了，我问王某荣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讲，杨某义拿喷雾器打草莓苗。杨某义的老婆躺在我家和杨某七家之间的巷道口。巷道里是王某荣放置的草莓苗。当时有一个喷雾器在杨某义家老婆的旁边，我的车前轮边有一节约30厘米长的木棒。
5、证人杨某先证实：2014年4月3日凌晨3点钟左右我听到王某荣喊跪下，喊了许多声后听到木棒打在我家墙壁的声音。我开门看到王某荣站在我家门口，杨某义正拉他老婆往家里走，另一只手拿有一节木棒，木棒像是断了一节似的。过后看到有一个喷雾器在我家和张小炳家之间的巷道口。王某荣跟我讲杨某义拿喷雾器打他的草莓苗。王某荣的草莓苗放在我家和张小炳家之间的巷道上。我在家听外面杨某义讲王某荣欠他家的工钱，王某荣讲有帐算不烂。
6、证人李某云证实：整理田地和种植草莓苗。每天60元。我们开始跟他种草莓苗的前几天很正常，种了10来天后就发现有草莓苗枯死的现象，成片的枯死。王某荣又请我们补种，有些田种第二次又枯死，直到种植第三次才成活。他分A、B、C三个片区，A片区的苗没枯死，B和C片区的死得快。正常做活路的每天有10人。
7、证人李某群证实：按工天算，每天60元。平均每天约10来个人给王某荣做活路。草莓苗枯死很多。看牛坡小组那边全枯死了。土寨这边没枯死。发现枯死后王某荣叫我们补种，第二次栽下去3、4天又枯死了。有的田地补种成两次。栽下去10天左右发现枯死的。每亩可能栽1000余株，田地里每相隔约2市尺栽一株，具体每亩能栽多少株不晓得。草莓苗开始先是苗蕊发黄然后是整株慢慢枯死，可能是打了灭草剂之类的。
8、证人杨某先证实：我是2014年3月7日到景阳的。草莓苗培植一共有三个片，一共有68亩多的面积，3月8日就开始栽第一片，面积有16亩左右，第三片还没栽完就发现栽的第二片的开始有草莓苗死亡，重新拉草莓苗来补栽，刚补栽得几天发现移栽的第三片草莓苗又开始死亡，然后又去拉草莓苗来补栽第三片，第三片刚补栽又发现第二片死亡，反反复复补了两三次，等到隆昌的杨某义被抓后才知道是他在草莓苗上打除草剂。第二片和第三片的草莓苗全部死完了，一共有五十亩多一点。
9、证人易某清证实：今年我们跟王某荣挖草莓苗是每天60元钱。每人每天大约挖3000至4000株。每天大约有10人帮他挖草莓苗。挖好后扎成50棵一把，当晚存放在我家和张小炳家之间的巷道那里，第二天王某荣拿到景阳去栽。4月2日晚上公安局的来了，我去看后才知道杨某义用灭草剂打王某荣的草莓苗。
10、证人陈某菊证实：我们为王某荣打工一天60元，一天工作8小时。我们寨上杨某义被抓后才知道他用除草剂来打放在我们挖的草莓苗上，老板拿去景阳栽好多都死了。
11、证人刘某祥证实：2014年我们跟王某荣联系购买他的草莓苗，三月份双方签订好购买合同，合同是吴某尧签的字，王某荣在今年三月中旬给我们发草莓苗过来。购买了12000株，黔莓1号6000株，黔莓2号6000株，都是种苗。价值30000元。
12、被害人王某荣陈述：我是2013年2月到麻江隆昌租田种草莓苗，今年在景阳乡租田栽草莓，但在移栽的过程中，发现草莓苗栽下去4、5天就枯死，我感觉问题是在隆昌的苗地后就到隆昌仔细观察取苗过程，没有问题。我一般都是当天取苗在隆昌放一晚上，第二天清早拉到景阳栽，我怀疑是取苗当天晚上出的问题，晚上我就守看。昨天晚上我到隆昌街上后，在两点钟时我观察看有没有人来破坏我的草莓苗，大约三点钟时，我看到人影出现在我存放苗的附近，我悄悄地过去就发现有人在用喷雾器往我的草莓苗喷洒，我用电筒照发现是隆昌街上的杨某义，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讲他老婆跟我做活路，我没有付完工钱给他老婆。我就喊他蹲下，等派出所的来讲清楚，在我打电话报警时，他准备跑，我就用手里的木棒打了他两棒，他才蹲下来。旁边的张小炳听到响动后出来，就劝我不要打他，我当时讲，只要他不跑我不会打他，等派出所的来处理。在派出所到来之前那段时间杨某义的老婆来拿着他家的喷雾器准备离开，我当时不准她离开，要他把喷雾器放下，她准备跑我就打了她一棒，她才把喷雾器放下。我没有欠账。去年我2月份租的田，在隆昌请人干活，第一次发工钱是四月八之前，喊工人拢来后算工天，然后按工天发放，当时大家确认没有意见后就发工资，没有打收据。过后从第二次以后发工资才造册发放的。每天都记有工天，发工资双方对工天符合后才发的工资。草莓苗取好后都是放在张小炳家和杨老七家之间的巷道那里。在景阳栽按每亩1200株栽。去年我来隆昌租田种草莓苗后，在杨某义家租房住。后来他讲我算错他老婆的工钱，我说没有算错。我在景阳弯街组租田在景阳龙井，已种草莓26亩，枯死23亩，每亩我们种1200株，人工价是每亩4元一天，每人一天70元，还加上施药防病的药费、人工费，在龙井边这片总的损失是64515元。在景阳看牛坡这片损失21亩，人工、苗钱，施药等费用损失58905元。总的损失共123420元整。我于2014年3月18日向镇宁县绿色家园草莓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售黔莓一号6000株、黔莓二号6000株，总价30000元，是包含320元运费的。
13、被告人杨某义供述：去年（2013）过完年下司花桥的王某荣来我们隆昌街上租田育草莓苗，他来后在我家租房子住，一直住到冬月二十左右，没住后我们就算帐，我爱人一直在帮她打工，按天算五十元一天，他少算了四百多元，后来我们找人算跟他说钱不对，他没有说什么，我就觉得不舒服。我当时生气了就想到要用除草剂喷洒他的草莓苗，今年（2014年）过完年我来麻江赶场在摊子上买了十包草干灵，用一包来打王某荣的草莓苗。大概在2014年4月3日的十多天前白天我看他开始移栽草莓苗，他把白天拔的草莓苗放在我们街上张某扬和杨某先家房子的中间过道上，我睡到晚上三点钟左右后起床，背起我装有药水的喷雾器到他放草莓苗那里，用喷雾器将药水喷在他的草莓苗上。第二次隔得两天时间左右我看他又把移栽的草莓苗放在同样的位置，我也是晚上三点左右用上次喷剩下的药水喷在他的草莓苗。第三次也是隔得两天也是在同一位置也是晚上用前面喷剩下的药水喷在草莓苗上。今天白天我看到他移栽草莓苗放在同一位置，我睡到三点钟左右起来，背起前三次用剩下的药水来到他放草莓苗的地方开始喷，我刚喷在草莓苗上王某荣就来了，他来后就用手电筒照我，他看是我后他就用手里的木棒打了我身上一棒和脚上一棒，打我后喊我跪在地上得几分钟我老婆听到后就来了，我老婆问他是怎么回事，然后我老婆就去拿我放在地上的喷雾器，他不许我老婆拿，然后他就用木棒打我老婆头上一棒，后来有人报警公安机关就来人了。我第一次喷洒2014年3月14日，第二次是3月16日，第三次是3月17日，第四次是3月20日，第五次是4月2日晚上就是被当场捉住这次。
14、被害人王某荣出具的《荣兴草莓育苗基地取苗记录》证实：2014年3月14日取“黔莓1号”苗5200株；3月16日取“黔莓2号”苗7750株；3月17日取“黔莓2号”苗4620株；3月21日取“黔莓1号”苗4970株；4月2日取“甜查理”苗10200株。
15、麻江县荣兴草莓育苗基地与镇宁县绿色家园草莓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的《购苗合同》及王某荣的陈述，证实贵州省麻江县荣兴草莓育苗基地（王某荣）于2014年3月18日向镇宁县绿色家园草莓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吴某尧）出售黔莓一号6000株，黔莓二号6000株，总价30000元。包含320元运费。
16、麻江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麻价鉴（2014）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甜查理草莓每株单价3.00元；草莓每株移栽运费0.02元；草莓每株栽种犁田掏厢费0，54元；草莓每株栽种费0.3元。
1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荣兴草莓育苗基地”经营者为王某荣。
18、被告人杨某义与被害人王某荣达成的《调解协议》、本院出具的收据、被害人王某荣出具的收条，证实被告人杨某义与被害人王某荣达成了由被告人杨某义赔偿被害人王某荣101000.00元的协议，并予以兑现。
19、被害人王某荣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王某荣对被告人杨某义的破坏行为予以谅解。
20、被告人杨某义的《人口信息》证实其生于1958年4月16日。
对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杨某义破坏被害人王某荣草莓种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9056元的指控。经查，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杨某义所造成的损失是依据麻江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麻价鉴（2014）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经审查该鉴定结论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有误。即：黔莓一号和黔莓二号草莓种苗每株的单价，根据被害人王某荣同期出售给他人的单价应为每株2.47元，而不应是2.50元，故应以每株单价2.47元予以计算；对于草莓每株移栽运费0.02元和草莓每株栽种费0.3元还乘以2予以计算，与事实不符，故应以每株移栽运费0.02元和每株栽种费0.3元予以计算；对于甜查理草莓种苗10200株的损失计算，不应存在每株掏厢费0.54元，因为破坏的甜查理草莓种苗10200株并没有移栽，亦就不存在掏厢费的经济损失，故对该经济损失不应将掏厢费计算在内。为此，被告人杨某义破坏被害人王某荣草莓种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黔莓一号种苗10170株的经济损失为33866.00元（即：﹤2.47＋0.02＋0.45＋0.30﹥×10170）；黔莓二号种苗12370株的经济损失为41192.00元（即：﹤2.47＋0.02＋0.45＋0.30﹥×12370）；甜查理种苗10200株的经济损失为30600.00元（即：3.00×10200）。共计为105658.00元。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所指控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不准，应予以更改。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起因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荣在本案发生起因中有任何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义为了泄愤报复，破坏他人生产经营，造成经济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杨某义在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经对其进行社会考察，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且对其所居住村组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杨某义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义不具有减轻处罚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 镛
审判员 唐树佳
审判员 潘朝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双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