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旺，男，生于1982年1月16日，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炜，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青青，女，生于1993年11月14日，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北省来凤县，现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鹏，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磊，男，生于1993年12月5日，苗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鹏，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家旺因与被上诉人田青青、吴磊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7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家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炜，被上诉人田青青、吴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青青、吴磊赔偿刘家旺财产损失10万元，由田青青、吴磊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车辆毁损是因田青青操作不当导致起火的事实未认定。根据刘家旺提供的视频资料，田青青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时公开自认是由于刮蹭起火燃烧导致车辆毁损，田青青称其采访中的陈述是刘家旺授意完全是狡辩。且在第一次庭审答辩时，田青青完全未提及是刘家旺授意，且在刘家旺举出视频证据时，田青青的第一反应是称因为接受采访才那样陈述，并未说是刘家旺授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田青青、吴磊有明显的违法行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五条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田青青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吴磊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青青、吴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客观公正。车辆毁损是田青青在正常使用本案租赁物的过程中，因车辆系二手车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发生的自燃。在车辆冒烟时，田青青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10和119报警电话，履行了对该车的救护义务，穷尽了救护措施，田青青无过错；二、田青青向刘家旺履行了火险的告知义务，由于车辆未投保自燃险，刘家旺在接听田青青电话时，授意田青青必须说是操作不当而刮蹭起火，以达到骗保目的。故田青青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时作出了虚假陈述，意思表示不真实。该事实有证人孙某出庭证实，与公安部门的火灾认定相印证。田青青在视频中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田青青、吴磊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车辆自燃与田青青正常使用机动车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且刘家旺未提交证据证实车辆燃烧原因是田青青操作不当所致。田青青虽是处于实习期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但其未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即使要追究田青青的责任，也只是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四、刘家旺开办的“顺鑫车行”未依法申请工商登记，未获得营业执照，又将“非运营”车辆非法出租，其非法经营行为依法不应保护。刘家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田青青、吴磊连带赔偿刘家旺的车辆损失1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田青青租用刘家旺所有的一辆价值100000元的丰田凯美瑞轿车，约定日租金350元，租期以实际用车日计算，双方签订了《顺鑫车行车辆租用合同》，吴磊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并预交了1000元租金。刘家旺在吴磊对租用车辆验车确认后将车交付给吴磊。2016年5月10日上午9时许，田青青驾驶所租用的丰田凯美瑞轿车在恩来高速来恩向K401路段罗针田互通处应急车道上起火燃烧，田青青当即拨打了110、119电话报警，并将情况电话告知了刘家旺，后经消防部门灭火，车辆已经燃尽剩下车架一个。随后，田青青接受了腾讯新闻的采访。事情发生后，刘家旺多次找田青青、吴磊协商善后赔偿事宜，但均未达成一致。故刘家旺诉至法院。另查明，田青青持有C1驾照，实习期至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田青青驾驶的丰田凯美瑞轿车的烧毁是自燃还是田青青在驾驶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车辆燃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刘家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烧毁系田青青的过错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田青青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虽然田青青持实习期驾照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法规管理性规定，但与其驾驶的车辆燃烧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诉争车辆发生燃烧时，田青青及时拨打了110和119，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故刘家旺要求田青青、吴磊连带赔偿其车辆损失100000元诉讼请求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家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家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刘家旺的上诉意见，田青青、吴磊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田青青、吴磊是否应对车辆毁损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实际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田青青、吴磊租用刘家旺所有的机动车，并签订《顺鑫车行车辆租用合同》，双方之间成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在涉案车辆因故毁损后，刘家旺诉请田青青、吴磊赔偿车辆毁损给刘家旺造成的损失，其既可以提起合同之诉，也可以提起侵权之诉。刘家旺选择以合同之诉提起诉请，故本案应根据当事人争议的车辆租赁合同的性质审查本案，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确定双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家旺主张系因田青青操作不当引起事故，对此其提供了田青青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视频资料，其中田青青陈述是由于刮蹭起火燃烧导致车辆毁损，刘家旺对主张田青青在驾驶车辆时操作不当尽到了初步的举证义务。田青青抗辩称其是在刘家旺为达到保险理赔目的，从而给田青青提前电话授意的情况下才作出车辆刮蹭起火的陈述，故其在媒体采访时作出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车辆损毁原因的证据，对此田青青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孙某的证言尚不足以推翻田青青在媒体采访时作出的陈述。但刘家旺仅提供了视频资料以证实车辆烧毁的原因，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车辆发生毁损后，刘家旺和田青青均有责任向相关职能鉴定机构申请对车辆烧毁的起火原因进行确定，因双方之故致未能在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及时对车辆烧毁的起火原因进行确定，导致双方对车辆烧毁原因各执一词，仅有各方的主观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车辆毁损的真正原因及各方责任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均应当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所涉租赁物为机动车，根据租赁物的性质，双方应尽到安全的审慎注意义务。刘家旺将其所有的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出租，其营运行为增加了机动车发生事故的风险，故其对车辆毁损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主要的责任。且其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在出租时无任何安全隐患。双方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顺鑫车行车辆租用合同》第二条验车确认第18项约定承租方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承租方担任责任。田青青虽抗辩称自身对车辆烧毁无任何过错，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该抗辩理由与其在媒体采访时所作出的陈述相悖。根据查明的事实，田青青在驾驶涉案车辆上高速公路时尚处在驾驶证实习期内，且没有其他有驾驶证的人陪同，其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七十五条“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之规定，田青青并未尽到合理使用租赁车辆的义务，其行为亦加大了车辆的安全风险，对车辆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因双方均未举证证实车辆毁损的原因，刘家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系因田青青操作不当导致事故，田青青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对车辆毁损无任何过错，结合双方在车辆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本案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适用公平原则确认双方对于车辆毁损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责任，由刘家旺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田青青承担40%的责任，即由田青青向刘家旺赔偿车辆损失40000元。吴超在车辆租用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故吴超对田青青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刘家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7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二、田青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家旺赔偿车辆损失40000元；三、吴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家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家旺负担1380元，由田青青、吴磊负担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家旺负担1380元，由田青青、吴磊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