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22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吾县融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新东，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多才，哈密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华，男，汉族，1962年2月15日出生，住新疆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智，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为和，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中滩路1号。
负责人：张林，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汉族，1990年10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平利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伟，男，汉族，1959年5月2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
上诉人伊吾县融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盛公司）、上诉人张瑞华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吾县人民法院（2017）新2223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融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新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多才，张瑞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智，中铁一局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鹿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盛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1、依法撤销（2017）新2223民初31号民事判决，改判中铁一局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支付融盛公司砖款619500元；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融盛公司与张瑞华形成口头买卖协议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张瑞华说明并认可其是帮融盛公司推销红砖，从中赚取提成，因此融盛公司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形成购销合同，是合同的相对方；二、经一审法院查明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认可的事实是融盛公司向中铁一局供应了红砖，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也向融盛公司出示签收单，同时提交了双方的对账单；中铁一局也认可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根据融盛公司的运费结算单出具了对账单，这些事实均证明双方的购销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以张瑞华的名义向中铁一局供砖的事实”，这与事实不符；三、融盛公司是销售主体，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是合同的受益者，也是实际用砖人，张瑞华也辩称不是诉讼主体，并认可从融盛公司购买10万元的红砖，中铁一局三分公司认可从融盛公司收到价值719500元的红砖，张瑞华不是供货人；四、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的代理人认可对账单，另外融盛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是一式四份，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有其中两份结算单，其应当提供相关财务凭证，以便查清事实。
张瑞华辩称，1、融盛公司在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是相互矛盾的；2、张瑞华与融盛公司及第三方快通公司有相互抵账的情形，三方之间已经抵账，张瑞华不欠付融盛公司砖款；3、签订合同的是张瑞华和中铁一局三分公司，融盛公司一审提交的加盖其公章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证据。
中铁一局辩称，与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是张瑞华，并且与张瑞华之间的材料款也已经付清；我公司与融盛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融盛公司也没有向我公司提供任何材料，因此我公司不应向融盛公司支付材料款。
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答辩意见与中铁一局公司一致。
张瑞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撤销（2017）新2223民初31号民事判决，驳回融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张瑞华与融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既无书面合同也无口头协议，因此让张瑞华作为买受人支付砖款是无事实依据的；2、据以结算的供货小票和对账单是张瑞华和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形成的，与融盛公司没有关系，结算单据只是证明张瑞华与中铁一局的供货情况，不能证明所供货物是融盛公司提供的，一审法院认定无事实依据；3、为查明事实，应将快通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主体。案件争议的事实是张瑞华按照伊吾快通物资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快通公司）指示，让张瑞华将土方拉至融盛公司，融盛公司欠快通公司运费575450元，张瑞华在一审提交一份融盛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融盛公司欠付运费的事实，后经融盛公司与快通公司协商，同意将欠付融盛公司的砖款抵偿张瑞华的运费，因快通公司与融盛公司的土方拉运均由张瑞华完成，按照快通公司的指示，快通公司欠付张瑞华的运费经三方协商同意以砖抵运费，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抵消，因此张瑞华不欠付融盛公司的砖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融盛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中铁一局形成的对账单是依据供货单形成的，说明融盛公司和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存在供销关系；2、关于第三方快通公司之间的抵账情形无书面协议证明；3、在一审中张瑞华确认购买了60万元的红砖，但是冲抵了快通公司的运费，而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确认的货款为71万余元；4、融盛公司一直由快通公司拉运土方，张瑞华是挂靠快通公司，融盛公司的红砖是拉运到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的，供货单上也有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供货单是一式四联的，这些事实都是有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瑞华的上诉请求。
中铁一局公司辩称，我公司只与张瑞华签订了合同，合同款也支付给了张瑞华，我公司和融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答辩意见与中铁一局一致。
融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铁一局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支付货款6195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请求判令张瑞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中铁一局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张瑞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融盛公司与张瑞华达成口头协议，融盛公司以张瑞华的名义向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供应红砖。2015年6月至11月，融盛公司共向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提供标砖及多孔砖1055000块，合计640189.6元。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根据融盛公司的运费结算单出具了对账单，并与张瑞华进行了确认。后张瑞华支付给融盛公司100000元，余款540189.6元未付，融盛公司认为张瑞华、中铁一局、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欠付其砖款619500元，引发诉讼。2016年12月12日受理的融盛公司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伊吾县淖毛湖天源砂石厂的买卖合同纠纷，经查伊吾县淖毛湖天源砂石厂未进行工商登记，融盛公司撤诉。该案中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了情况说明，承认融盛公司向其公司供应了红砖，并对融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进行了确认，但认为其与张瑞华签有红砖买卖合同，与融盛公司没有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张瑞华与融盛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一审认定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对融盛公司按照与张瑞华的口头协议，以张瑞华的名义向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供砖，且融盛公司已按约定将红砖送至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工地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张瑞华为买受人，应支付相应价款。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融盛公司共向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供应红砖1055000块，合计640189.6元。张瑞华向融盛公司给付了100000元，余款540189.6元未付，张瑞华应承担支付责任。张瑞华答辩称其仅从融盛公司处购买了100000元的砖，其余是从其他砖厂购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不予采信。张瑞华未及时给付砖款，应当赔偿融盛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自融盛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中铁一局、中铁一局三分公司虽为实际用砖人，但实际买受人为张瑞华，故中铁一局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张瑞华应向融盛公司支付砖款54018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瑞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融盛公司支付砖款54018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融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9995元（融盛公司已预交），由融盛公司承担1280元，张瑞华承担8715元，邮寄送达费80元，由张瑞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融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经质证，张瑞华对证人高某的证言部分予以认可。中铁一局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对于高某的证言不认可。
除原审查明的融盛公司向张瑞华出售砖的数量以及总砖款数额有误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至11月期间，融盛公司与张瑞华达成口头协议，由融盛公司向张瑞华提供红砖及空心砖，张瑞华将融盛公司提供的砖直接供应至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工地，并负责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结算砖款，结算后再向融盛公司支付砖款。其中张瑞华在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向融盛公司购买砖合计139000块，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向融盛公司购买砖合计904000块。张瑞华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对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的供砖数量、单价、合计金额以对账单的形式进行了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融盛公司与张瑞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张瑞华及中铁一局、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融盛公司砖款，如应支付，砖款的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融盛公司与张瑞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融盛公司提交中铁一局三分公司职工签字的送货单并以此主张其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融盛公司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融盛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供应红砖及多孔砖存在口头协议；其次，中铁一局三分公司职工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仅代表收取了红砖或多孔砖，并不能由此确定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与融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次，对于融盛公司提交的五份中铁一局红淖三项目部红砖及多孔砖对账单，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予以认可，该对账单亦有张瑞华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供货方为张瑞华，而非融盛公司。况且张瑞华与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均认可中铁一局红淖三项目部红砖及多孔砖为张瑞华供应。最后，对于已经支付的砖款100000元亦为张瑞华向融盛公司支付，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并未向融盛公司支付过砖款。鉴于上述理由，应当确认与融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张瑞华，而非中铁一局三分公司。
二、关于张瑞华及中铁一局、中铁一局三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融盛公司砖款，如应支付，砖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与融盛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融盛公司提出中铁一局、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应当支付砖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瑞华抗辩向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供应的红砖及空心砖中仅有部分从融盛公司采购，其他红砖及空心砖在各地采购，对此张瑞华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鉴于张瑞华从融盛公司采购红砖及空心砖，并将采购的砖供应给了中铁一局三分公司，且双方通过对账单的形式对砖的供应时间、种类、数量、单价、总砖款等均予以确认，本院对融盛公司向张瑞华出售砖的供应时间、种类、数量、单价、总砖款亦按照张瑞华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即531705元（97350元+193090元+229370元+11895元）。对于融盛公司主张的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的砖款，其提交的红砖发送汇总表，因没有张瑞华及中铁一局三分公司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融盛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送货单载明的内容，其中49张送货单有中铁一局三分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故本院对融盛公司主张的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供应多孔砖及红砖共计139000块，合计86290元砖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融盛公司主张的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的其他砖款，因无对账单、送货单上亦无收货人签字，本院对融盛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瑞华应付融盛公司的砖款本院确认为617995元（531705元+86290元），扣除张瑞华已经支付的10000元，张瑞华还须支付融盛公司砖款517995元。对于张瑞华提出的欠付砖款已抵消伊吾快通物资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运费的抗辩理由，因张瑞华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融盛公司及张瑞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吾县人民法院（2017）新2223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伊吾县融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伊吾县人民法院（2017）新2223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张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吾县融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砖款54018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一、被告张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伊吾县融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砖款5179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5元，由上诉人伊吾县融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5元，上诉人张瑞华负担8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晓 丽
审判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