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高淳区水务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固城湖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史建兵，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祥，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苏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棠北路20号8栋0529号。法定代表人：杨林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颖，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高淳区水务局（以下简称高淳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苏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农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淳水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高淳水务局原为高淳县船舶运输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公司）的主管机关，后因行政职能的变化而不再作为其主管机关，现主管机关是南京市高淳区农业局（以下简称高淳农业局)。高淳水务局拒绝对船舶公司进行清算，并非推诿、拒不履行义务的行为。2.船舶公司于2000年停止营业，于2002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4）高民初字第1022号（以下简称1022号案）审理时，船舶公司即处于无人员、无资产、无营业的状况，虽经法院强制执行，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致执行终结，债权人的权益受损无法受偿状态早就存在，并非主管机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原因导致船舶公司的财产最终毁损、灭失。综上，高淳水务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高淳水务局系船舶公司的主管机关，高淳农业局明确表态其并非船舶公司的主管机关，船舶公司的任何事务均与该局无关。船舶公司在2002年9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高淳水务局一直未积极、主动的履行清算义务。根据船舶公司2000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当时尚有72万元净资产，但至1022号案执行时，船舶公司即已无任何财产，导致最终执行终结。苏农公司已向高淳水务局申请对船舶公司进行清算，但高淳水务局予以拒绝。高淳水务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船舶公司的财产毁损灭失，造成苏农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两者具有因果关系，应由高淳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苏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淳水务局赔偿苏农公司189214.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25日，该院作出1022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船舶公司给付中国农业银行高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高淳支行）19万元及利息。2016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高淳支行将上述借款中的本金189214.15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江苏分公司）并予以报纸公告。2017年4月11日，信达江苏分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苏农公司并予报纸公告。船舶公司于1990年11月20日设立,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主管机关为高淳水务局。2000年12月，船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为72万元。2002年9月20日，船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此后，该企业未进行清算。苏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船舶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18清申4—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船舶公司系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范改制的集体企业，未予受理苏农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告知其可向主管机关申请清算。后苏农公司向高淳水务局申请清算，该局回函称船舶公司主管机关变更为高淳农业局，对船舶公司进行清算非其职责，至今未对船舶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清算责任是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律责任。企业法人的投资者或主管机关为企业清算义务人。如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致企业法人的债权人受到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高淳水务局作为船舶公司主管机关，在船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后，至今仍拒绝对船舶公司进行清算存有过错，对苏农公司造成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苏农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淳水务局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高淳水务局赔偿苏农公司189214.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元，由高淳水务局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船舶公司开办经费中的98.27万元为其自有资金，高淳水务局投资6.33万元。船舶公司1998年12月资产负债表记载，资产合计期末数为100.2万元，短期借款期末数为19万元，长期借款期末数为2.72万元，负债合计期末数为45.6万元，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54.6万元；2000年I2月资产负债表记载，资产合计期末数为72万元，短期借款为零，长期借款期末数为3万元，负债合计期末数为13万元，所有者权益总计期末数为59万元。另查明，1998年8月25日、I2月9日，船舶公司向农行高淳支行贷款9万元、10万元，约定的归还时间分别为1999年4月15日、6月20日。1022号案民事判决书记载，船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善龙系高淳水务局书记。再查明，2010年9月26日，原高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高淳县水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记载，将全区农机生产的安全监督管理划给高淳区农业局。2017年10月18日，高淳农业局向苏农公司出具《关于针对“高淳县船舶运输公司”清算申请的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称，高淳农业局既未承继高淳水务局的债权债务，也未接收接受船舶公司任何人员、财产，更未接收该公司任何财务资料及其它任何证明该公司存在的资料、信息，有关船舶公司的任何事务均与高淳农业局无关，高淳农业局不能接受苏农公司申请对船舶公司进行清算的请求。二审中，高淳水务局陈述：1.2002年9月20日，船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此后已不营业，高淳水务局垫付了部分资金解除了职工的劳动合同。2.高淳水务局坚持不同意对船舶公司清算，除非有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需由该局进行清算，该局只能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执行。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高淳水务局应否对船舶公司的债务向苏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清算责任是我国民法通则、公司法等规定的法律责任，故该责任的来源是法律的直接规定，清算主体理应尽其清算义务。企业法人的投资者或者开办者应认定为清算义务人，其未尽清算责任，造成企业财产毁损、灭失、贬值等，致使债权人的债权受到实际损失的，应对债权人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高淳水务局提供的通知仅反映出高淳区政府将高淳水务局所负全区农机生产安全监督管理职能划给高淳农业局，但并不能证明船舶公司的主管机关已调整为高淳农业局。高淳农业局出具的答复书亦明确表示其并非船舶公司主管机关，故本院对高淳水务局的上诉主张其已非船舶公司主管机关的意见不予采纳，且高淳水务局还向船舶公司投资6.33万元，系该公司投资者，故应认定高淳水务局是船舶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负有依法对船舶公司组织清算的义务。其次，船舶公司于1998年8月、12月合计向农行高淳支行贷款I9万元，在该公司1998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短期借款项内有所记载。前述借款到期后，船舶公司未能清偿，至2000年I2月借款时间超过了一年，但在该公司的2000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中并无任何记载。从前述事实可以看出，在2000年12月时，船舶公司的账目中已反映不出曾向农行高淳支行借款的事实。根据船舶公司2000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所有者权益为59万元，资产合计72万元。至1022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时，船舶公司已无任何资产，高淳水务局也确认在1022号案诉讼时船舶公司即已处于无人员、无资产的状态，可见，此时该公司财产已产生了毁损、灭失。第三，船舶公司于2002年9月被吊销营业执照，高淳水务局仅对该公司职工问题进行了处理，并未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在1022号案中，高淳水务局派人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说明该局对案涉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为明知，但在此情况下，至1022号案民事判决书发生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时，高淳水务局仍未对船舶公司进行清理，已属过错。综上，船舶公司于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逾15年，高淳水务局始终未能对船舶公司开始清算，对船舶公司的资产未尽到管理、监督的责任，存在过错，高淳水务局的不作为与苏农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高淳水务局应对船舶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高淳水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元，由上诉人高淳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