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民三终字第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玲，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代理人荆晓斌，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白银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时光激光整形美容医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唐剑虹，该医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壮，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志强，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小玲与被上诉人兰州时光激光整形美容医院（以下简称时光整形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渭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9日，曾小玲在时光整形医院处就诊，在局麻下行自体耳软骨移植，假体填充综合隆鼻术，病历入院记载曾小玲疾病史为鼻炎，当日收款单中第一项记载为：隆鼻术（高泰克斯、美国），并由曾小玲在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受术者签字处签名，手术医生为高山。曾小玲支付医疗费用25476元。曾小玲因鼻内不适、肿胀，假体外露、鼻尖红肿、流涕，于2012年2月22日在时光整形医院由李广智医师行鼻假体取出术，并由曾小玲在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上受术者签字上签名。2012年9月23日，曾小玲在甘肃省人民医院就诊，病历中体查记载为右鼻孔上内存在缺损，鼻小柱局部组织凹陷。初步诊断：鼻孔外缘缺损。2013年2月6日，甘肃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诊断为：1、右鼻孔成角畸形；2、鼻小柱前突畸形；3、鼻小柱瘢痕；4、鼻小柱内异物。建议：手术整形。2013年3月28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初步诊断：鼻外形欠佳（隆鼻术后）。处理意见：1、建议去外地修复；2、随诊。之后，曾小玲到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就诊。2014年4月14日，曾小玲在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被诊断为：隆鼻术后畸形，同年6月4日在该院整形科行隆鼻术后继发畸形矫正术、鼻孔成形术、中鼻甲部分切除术、鼻中隔矫正术、隆颞术、下鼻甲部分切除术、复合组织游离移植、带蒂复合组织瓣成形术、任意皮瓣形成术、鼻畸形矫正术、后鼻孔成形术。曾小玲后期支付门诊、修复等费用共计20984.8元。在审理过程中，曾小玲申请司法鉴定，内容为：1、兰州时光激光整形美容医院在为原告曾小玲的医疗美容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予以划分责任；2、若存在过错，时光整形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曾小玲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时光整形医院的诊疗行为对曾小玲是否构成伤残，如构成等级是几级；4、对曾小玲的损害后果是否需要做修复手术，其后续修复费用多少。2013年4月12日，法院委托至法医室。2013年5月8日曾小玲提交变更司法鉴定机构的申请，2013年6月9日，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以曾小玲不配合其进行鉴定，要求取消鉴定委托为由，作出关于曾小玲鉴定一案的退案说明。2013年6月25日，法院又委托至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鉴定，因时光整形医院提交鉴定异议书，2013年8月19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予以退回的函。2013年10月18日，法院再次通过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至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6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甘政司［法］鉴字第（286）号关于曾小玲医疗人身损害的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一）兰州时光整形美容医院对被鉴定人曾小玲手术适应症选择欠恰当，院方存在一定的过错；关于植入膨体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资质证明，本次鉴定无法评价。（二）被鉴定人曾小玲鼻小柱与鼻尖交界鼻孔内侧缘有一楔形缺损，右侧鼻尖略膨隆，右鼻孔成角畸形等情况不构成毁容。（三）被鉴定人曾小玲有鼻炎史，如进一步手术修复，效果可能不理想，任何手术修复都达不到完全正常的程度。（四）对被鉴定人曾小玲后续修复治疗所发生的费用按实际治疗所发生的费用核算。后曾小玲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书，2014年7月1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答复函。曾小玲支付鉴定费用81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元。庭审中，曾小玲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手术医疗费72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9132.5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并增加诉讼请求：住宿费3046元，司法鉴定费8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认定时光整形医院对曾小玲手术适应症选择欠恰当，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时光整形医院给曾小玲隆鼻术所使用的产品与开具的收款单载明的产地，极易使曾小玲理解为美国的产品，对此时光整形医院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对曾小玲主张时光整形医院的医疗美容行为对曾小玲人身损害构成侵权损害的请求，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曾小玲所主张的各项费用，按照法院予以支持的数额，由时光整形医院承担70%。对曾小玲主张的手术医疗费72000元的请求，其中2013年1月23日门诊挂号收据5元与同日门诊挂号收据（核算联）5元系同一笔收费票据，不应重复计算；对于2013年1月30日的上海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的项目为“化妆品”，价格为169.7元的费用，因不能证明系曾小玲为治疗病情后期所支付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剩余医疗费46460.8元系曾小玲为治疗病情在各医院就诊的实际花费，予以支持；对于曾小玲提出第一次医疗费系双倍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予以考虑。对曾小玲主张的误工费30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交医院的医嘱证实曾小玲因治疗病情需要休息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对曾小玲主张的交通费9132.5元的请求，因该交通费中有部分费用重复、车票连号等不合理的费用，可综合曾小玲提供的门诊病历的就医次数，酌情考虑35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曾小玲主张的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请求，因时光整形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手术修复达不到完全正常的程度，对曾小玲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故时光整形医院应予赔偿曾小玲精神损失，但曾小玲主张数额过高，可酌情考虑8000元。对曾小玲主张的住宿费3046元的请求，其中对于成都建材宾馆客账单175元、2014年4月1日的租房收据750元，因不属于正规票据，不予支持；对于彭山的住宿费用共计730元，因不能证实系曾小玲为治疗病情所实际产生的住宿费用，不予支持；对剩余住宿费用1391元，系曾小玲为治疗病情所支出的住宿费用，予以支持。曾小玲主张的司法鉴定费84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曾小玲的医疗费46460.8元、交通费3500元、精神损失费8000元、住宿费1391元、法医鉴定费81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元，共计67751.8元，由被告兰州时光激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合伙）赔偿70%即47426.26元；二、驳回原告曾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2元，原告曾小玲负担2310元、被告兰州时光激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合伙）负担1042元。以上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兰州时光激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合伙）负担的款项共计48468.26元，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曾小玲付清。
宣判后，曾小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时光整形医院应承担本案损害后果的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为1、一审法院采信未经上诉人质证认可的病历资料和存在缺陷的鉴定结论，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事项。被上诉人隐匿、拒绝提供与本案有关的病历资料并且伪造、篡改病历，而原审法院对医院伪造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当作已被质证认可的鉴定资料提交鉴定机构，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严重违反，鉴定依据不足，鉴定人的鉴定能力不足，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2、本案性质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行为引起的医疗美容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特殊的医疗侵权行为；3、一审判决以“因未提交医院的医嘱证实原告因治疗病情需要休息的相关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道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的就医次数，酌情考虑3500元交通费”的判决明显不合理；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与上诉人受到的精神损害不相符，判决不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时光整形医院服判，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实施美容医疗项目必须在相应的美容医疗机构中进行。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不得开展医疗美容服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时光整形医院是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的医疗美容机构，其在向上诉人提供医疗美容服务中也是适用医学理论和医学手段进行的鼻部综合整形手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其进行的医疗美容行为存在过错给其造成严重损害后果，诉请被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的范畴。因此，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赔偿纠纷。医疗美容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必须以其有过错行为的存在为前提，即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单位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诉讼中曾小玲申请对上诉人在实施医疗美容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其受到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依其申请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委托作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对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和作出的鉴定意见，上诉人曾小玲认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依据不足，鉴定人的鉴定能力不足，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缺陷，但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举证证实，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经审查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鉴定机构经法院通知亦指派鉴定人出庭接受了案件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对司法鉴定提出的异议理由并不能否定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判案依据。委托鉴定时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听取了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病历资料虽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隐匿拒绝提供病历资料且伪造篡改与本案有关的的病历资料，提供虚假证据，但对此主张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将经过质证审核的病历资料作为送检材料提交鉴定机构并无不当，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医疗美容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上诉人受到损害造成的财产损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认定判处并无不当，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误工费，因上诉人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证实其因治疗病情需要休息的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交通费根据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审法院经对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用票据审核后，综合其提供的门诊病历的就医次数，酌情支持3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确定由被上诉人给予8000元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上诉人曾小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