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民终1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祚爱，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韬（曾用名：吴兴勋），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南丹县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寿雷，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陆，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刘祚爱、吴兴韬因与被上诉人邓寿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8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祚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寿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黄弘毅将该公路发包后，刘祚爱并不清楚邓寿雷负责施工260米公路距离的事，也未联系过邓寿雷。至于他们之间是如何谈判签订合同相关问题，刘祚爱不得而知。2016年12月11日，邓寿雷找到吴兴韬要求支付工程款，吴兴韬以刘祚爱的名义出具欠条，欠条并非刘祚爱所写。一审未查清该欠条的具体来源和吴兴韬是否为个人所为的情况下，即作出由刘祚爱、吴兴韬共同向邓寿雷支付工程款17000元及利息的错误判决。实际上，刘祚爱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欠条的出具方，在欠条上签字的只有吴兴韬而没有刘祚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刘祚爱、吴兴韬共同将本案工程发包给邓寿雷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进行佐证，仅凭欠条就认定刘祚爱参与发包，显然是没有证据的，且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条款对本案进行评判裁决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以维护刘祚爱的合法利益。
吴兴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寿雷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邓寿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兴韬不是所谓“龙伞公路”的发包人，不应向邓寿雷支付工程款。吴兴韬与邓寿雷没有任何的书面合同和口头合同，吴兴韬也不是所谓“龙伞公路”的发包方和承包方或者管理人员，即使邓寿雷做了工程，也应该向工程的发包方主张权利。二、2011年12月11日所写的字据不是欠条，且从所书写的字面意思来看，得不出吴兴韬欠邓寿雷款这一结论。吴兴韬与邓寿雷是朋友关系，2011年12月11日，邓寿雷向吴兴韬借款。刘祚爱、吴兴韬当时介绍邓寿雷做龙伞公路，邓寿雷没有经过工程验收、结算，自己认为大概有25000元工程款未结，现向吴兴韬借款过年，吴兴韬看在老乡且是朋友关系上，借款8400元给邓寿雷并同意17000元2012年11月21日再借，后因邓寿雷所参与的工程没有验收结算，所做工程量无法确定，故没有再借17000元给邓寿雷。三、龙伞公路没有竣工验收合格，邓寿雷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龙伞公路由于没有经过政府批准、没有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批准文件，至今没有竣工，更没有任何单位对其进行验收,工程质量极差，根本达不到公路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必须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龙伞公路根本没有竣工和验收，邓寿雷无权请求给付工程款。
邓寿雷辩称，一、刘祚爱与吴兴韬合作向黄弘毅承包龙伞公路施工，后将其中260米公路分包给邓寿雷施工，工程款为25000元，因增加公路会车道，邓寿雷还做了400元的零工。施工期间，刘祚爱和吴兴韬支付邓寿雷8400元，尚欠工程款17000元。二、邓寿雷与刘祚爱、吴兴韬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有口头合同，刘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及吴兴韬出具的欠条内容可证明这一事实。三、吴兴韬主张其出具的不是欠条而是借条，与事实不符。欠条中“从我方借款8400元”其实是指预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应从欠条内容的整体来理解，而不能断章取义。四、邓寿雷施工的龙伞公路是都安县龙荣村龙烟屯群众引进外资开采矿山，为采矿而建设的公路，是群众与投资人合作建设的自建公路，不是国家投资建设的标准公路，无须经政府规划及批准，公路的质量是否达标由龙烟屯群众集体验收。现该屯新任队长刘凡学、刘某1带领群众验收，邓寿雷施工的260米公路至今质量合格。五、吴兴韬、刘祚爱是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支付邓寿雷的工程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邓寿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祚爱、吴兴韬返还邓寿雷欠款17000元及利息2040元，（利息从2017年1月22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刘祚爱、吴兴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案外人黄弘毅到开采方解石，因开采需要，将龙伞屯的一段公路发包给龙烟生产队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作为生产队代表的刘祚爱并未组织生产队成员进行施工，而是找吴兴韬与其共同施工。2011年11月，刘祚爱找到邓寿雷，与吴兴韬共同将该公路的其中一段分包给邓寿雷施工，长度约260米，邓寿雷负责该路段的路基建设以及平整路面，工程款为25000元，双方未就上述协议签订书面合同。施工过程中因增加会车道额外产生了400元费用，总工程款变为25400元，其间邓寿雷曾向吴兴韬预支工程款8400元。2012年6月，邓寿雷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扣除吴兴韬已预支的工程款8400元，刘祚爱、吴兴韬应向邓寿雷支付的工程款为17000元，2012年至2016年间，邓寿雷多次找到刘祚爱、吴兴韬要求结算工程款，刘祚爱、吴兴韬均以各种理由拒绝。2016年12月11日，邓寿雷找到吴兴韬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吴兴韬无钱支付，便向邓寿雷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刘祚爱、吴兴韬找邓寿雷做龙伞公路贰万伍仟元，邓寿雷从我方借款捌仟肆佰元，还剩余款壹万柒仟到腊月二十五、阳历壹月二十二日一次给清”。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邓寿雷多次催偿仍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邓寿雷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综合邓寿雷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系刘祚爱、吴兴韬共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邓寿雷，双方之间存在分包的合同关系。因双方都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邓寿雷已经实际施工完毕，有权请求合同相对人即刘祚爱、吴兴韬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邓寿雷要求刘祚爱、吴兴韬偿还拖欠的工程款17000元及延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邓寿雷已提供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刘祚爱主张其未参与发包，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却未能提供的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兴韬主张其向邓寿雷出具的欠条实为邓寿雷向其借款，且邓寿雷私自修改了欠条落款时间。吴兴韬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吴兴韬认为本案应由南丹县人民法院管辖的问题，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是在都安瑶族自治县，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祚爱、吴兴韬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邓寿雷支付工程款17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276元，由刘祚爱、吴兴韬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邓寿雷申请证人冉某作证，冉某证明2012年5月其在龙伞公路为刘祚爱做工期间，邓寿雷也在龙伞公路帮吴兴韬、刘祚爱做工，当时邓寿雷告诉冉某龙伞公路是吴兴韬、刘祚爱承包施工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农历2011年腊月二十五为阳历2012年1月18日，农历2016年腊月二十五为阳历2017年1月22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刘祚爱、吴兴韬与邓寿雷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邓寿雷施工路段是否为刘祚爱、吴兴韬分包的；二、刘祚爱、吴兴韬应否支付邓寿雷工程款17000元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兴韬向邓寿雷出具的欠条载明刘祚爱、吴兴韬找邓寿雷做龙伞公路，表明其认可龙伞公路系其与刘祚爱分包给邓寿雷施工的；而证人刘某1、刘某2、冉某的证言表明，刘祚爱找吴兴韬与其一起施工建设龙伞公路，后刘祚爱又将部分公路分包给邓寿雷施工，工程款25000元。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刘祚爱、吴兴韬合伙承包龙伞公路施工后，共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邓寿雷施工。刘祚爱、吴兴韬均否认自己参与分包工程给邓寿雷，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吴兴韬主张其向邓寿雷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系邓寿雷向其借款25000元，其已出借8400元，剩余17000元到1月22日才出借。本院认为，吴兴韬的主张与欠条文义不符，且民间借贷通常系由借款人出具欠条给出借人作为借贷关系的凭据，断不会由出借人出具欠条给借款人，故对吴兴韬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吴兴韬出具给邓寿雷的欠条内容看，吴兴韬认可其与刘祚爱尚欠邓寿雷工程款17000元，并定于1月22日付清。其次，吴兴韬主张其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1日，邓寿雷将年份修改为2016年。本院认为，吴兴韬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具的欠条载明付款期限为腊月二十五、阳历1月22日，表明腊月二十五、阳历1月22日为同一日。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农历2011年腊月二十五为阳历2012年1月18日，而农历2016年腊月二十五为阳历2017年1月22日，故应认定邓寿雷并未修改出具欠条的时间，吴兴韬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22日。再次，工程施工完毕多年之后，吴兴韬与邓寿雷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但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表明已认可工程质量合格。二审诉讼过程中吴兴韬才提出工程尚未竣工、质量极差，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刘祚爱、吴兴韬共同支付邓寿雷工程款17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祚爱、吴兴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刘祚爱、吴兴韬各负担1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世道
审判员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恒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