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丹刑一初字第0003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女，1967年7月2日出生，满族，无业。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妻。
诉讼代理人高岩峰，辽宁若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亮，男，1974年7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满族，大专文化，原系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丹东管理处通远堡收费站站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乙娟，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公二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亮犯故意杀人罪，于二○一五年六月一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爽、朱晓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高岩峰，被告人唐亮及其辩护人胡乙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4、5月份，被告人唐亮与王某某合伙准备向丹东凤凰山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铁矿土，因而找到刘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0岁）帮忙并约定给其好处费。合同期满后，被告人唐亮与刘某某因好处费问题产生矛盾。2015年2月4日7时许，被告人唐亮与刘某某约定在凤城市凤凰城区龙原城公寓一出租屋内见面。二人见面后发生争执，被告人唐亮遂持折叠刀刺捅刘某某胸、腹、背部数下，致刘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刘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躯干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唐亮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王某某、肖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唐亮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亮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唐亮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情节较轻；2、被害人有明显过错；3、被告人唐亮构成自首；4、被告人唐亮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好。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唐亮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1636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11560元、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共计人民币751075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4、5月份，被告人唐亮与王某某协商，准备合伙向丹东凤凰山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铁矿土，约定由被告人唐亮与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同时找到被害人刘某某（男，殁年50岁）帮忙，被告人唐亮承诺给被害人刘某某好处费。该供货合同期满后，被告人唐亮与被害人刘某某因好处费问题产生矛盾。2015年2月4日7时许，被告人唐亮与被害人刘某某在凤城市凤凰城区龙原城公寓一出租屋内见面，二人再次因好处费问题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唐亮持折叠刀刺捅被害人刘某某胸、腹、背部数十下，致被害人刘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躯干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唐亮给警察打电话报案，称其将被害人刘某某杀害，后在案发现场等待侦查人员前来将其抓获。
另查明，因被告人唐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315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我与唐亮于2012年4、5月份开始合伙向通远堡水泥厂送原材料，唐亮出面跟水泥厂签合同，并负责管理账目，唐亮向刘某某承诺每吨给刘某某5元好处费，需要帮忙的时候让刘某某帮忙。这个生意结束后，2015年1月28日和2月3日，我与刘某某到唐亮单位找唐亮对账，刘某某向唐亮要好处费和使用刘某某车的费用，二人发生争吵，唐亮把办公室柜玻璃碰碎。2月4日我雇卢某某的车找唐亮办事，刘某某也跟着一起去了，到了龙原城公寓找到唐亮，我与卢某某呆了2分钟就走了，后来接到刑警队电话说刘某某被捅死了。2014年年底的一天，我曾见过唐亮拿了一把折叠刀，但我辨认不出这把刀是否是作案工具。
2、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7点多钟，我开车拉着王某某、刘某某在凤城龙原城公寓一房间见到唐亮，不一会我与王某某就走了。
3、证人管某、杜某某的证言证明，唐亮于2015年2月4日凌晨租用管某的龙原城公寓。
4、证人王某、赵某、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28日和2月3日，刘某某、王某某、肖某某等人到通远堡收费站找唐亮，双方发生争吵，唐亮办公室档案柜的玻璃碎了。
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唐亮和王某某合伙往通远堡水泥厂送材料，雇我检斤。王某某、唐亮找刘某某帮忙运作此事，承诺每吨给刘某某5元提成，后来唐亮只给刘某某3万元钱，按照之前的约定应该给刘某某40万元。2015年1月28日，刘某某找我一起找唐亮对账，双方说话声音很大，像吵架。2月3日，刘某某再次找我一起找唐亮对账，仍没对明白。2014年我见过唐亮随身带着一把折叠刀，但具体什么颜色记不清了，案发现场的这把刀就是我见过的那把折叠刀。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28日下午1点多，我和刘某某、王某某、肖某某一起到通远堡高速收费站找唐亮对账，一直对不明白，在我出去抽烟回来的时候发现唐亮办公室柜玻璃碎了。双方对账的时候说话声音大，有点像吵架。
7、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3日10点多钟，王某某找我帮忙对账，由于唐亮记的账挺乱，没对明白，我让刘某某和王某某再给唐亮三天时间捋账。对账期间刘某某、王某某对唐亮骂骂唧唧的。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春节前后我往通远堡水泥厂送原材料，与唐亮和王某某产生冲突，于是找到刘某某帮忙，并给了刘某某4万元钱，但刘某某因为没帮上忙，把钱退回了。
9、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3日下午，唐亮曾找我借钱，说账没对明白，被人打了，借钱出去躲躲。2月4日8点半左右，唐亮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向对账的人证实他没借着钱。
10、证人卢丙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3日，唐亮说刘某某跟他要钱，让我找刘某某的哥哥刘维志说说，我因为联系不上刘维志，劝唐亮把账对明白。
1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十多天前唐亮让我和孩子最近别回家，说生意上有点事。我曾听唐亮说过他和王某某合伙做生意，刘某某没参与这个生意。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唐亮向我借过3万元钱，但没说是还给刘某某用。
13、丹公（凤）勘（2015）K210682970000201502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丹公（凤）刑现照（2015）K2106829700002015020005号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和平面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凤城市凤凰城区龙原城公寓一房间，房间内卧室双人床北侧可见一具尸体，卧室内鞋柜上可见一把黑色折叠刀，案发现场有多处血迹。
1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卢某某辨认出唐亮系其与刘某某、王某某在龙原城公寓房间内见到的40岁左右的男子。证人杜某某辨认出唐亮系通过其租龙原城公寓房间的人。
1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唐亮对其作案用折叠刀和杀害被害人刘某某的犯罪现场进行指认。
16、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清单证明，2015年2月4日，侦查人员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提取了散落在卧室地面上的被告人唐亮所有的深蓝色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柜上折叠刀一把，并提取了现场血迹。所提取的深蓝色上衣、裤子、折叠刀经被告人唐亮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和作案工具。提取被告人唐亮的黄蓝相间的毛衫一件、暗竖条深灰色棉裤一条、棕色休闲鞋一双、随身携带的黑色直板手机一部及唐亮身体八处血迹和其血样。所提取的毛衫、棉裤、休闲鞋经被告人唐亮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手机经被告人唐亮当庭辨认系其报案时使用的手机。
17、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公（刑技）鉴（DNA）字（2015）40号鉴定文书和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唐亮裤子、棉裤上血迹、颈部右侧血迹、死者毛衫上血迹，卧室内地面上、厨房内水池对应处西侧面上、双人床上血迹及与刘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09261×1020，被告人毛衫和手机上血迹、左手虎口上血迹、走廊内地面上血迹、厨房内案板上及水池上血迹、厨房内水池对应处西侧地面和墙壁上血迹与被告人唐亮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0503×1018。其余所提取的检材质量较差，无法检出其常染色体STR基因分型。
18、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凤）公（刑技）鉴（法医）字（2015）1号鉴定文书及照片和情况说明证明，死者刘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躯干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
19、辽宁省公安厅辽公（刑技）鉴（DNA）字（2015）0129号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黑色金属折叠刀刀刃表面检出一男性STR基因型，与刘某某血样在D3S1358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1029。（2）送检的黑色金属折叠刀刀柄及蓝色拖鞋右脚鞋跟上表面检出的STR基因型呈现两个个体混合的基因型，包含唐亮、刘某某的STR基因型分型，似然比率分别为3.32×1015和5.3×1016。
20、采购协议证明，2012年10月12日，被告人唐亮与丹东凤凰山水泥有限公司签定采购协议，由被告人唐亮向该公司供应铁矿土。
21、户籍证明、工作证明和无利害关系证明可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见证人的自然情况，及见证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被告人唐亮原系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丹东管理处通远堡收费站站长。
22、案件来源、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报警情况登记表、机主信息、通话记录和手机截图证明，2015年2月4日8时44分，凤城市公安局凤凰城公安分局副局长张龙接到凤城市居民唐亮电话报警，称其在凤城市凤凰城区龙原城公寓一房间内将刘某某杀死，其欲投案。凤凰城公安分局立即组织警力赶到现场，确认刘某某被害身亡后将等在现场投案的被告人唐亮控制，并于8时55分向凤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凤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立即组织警力将被告人唐亮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
23、前科劣迹查询表证明，被告人唐亮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派出所和凤城市殡仪馆出具的证明可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的自然情况，其与被害人刘某某系夫妻关系，其为办理被害人刘某某的丧葬事宜产生了费用的相关事实。
25、被告人唐亮的供述和亲笔供词证明，2012年10月份，我跟王某某合伙往通远堡大鹰水泥厂送原材料。我说要是生意好的话给刘某某带份，送1吨料给刘某某5元钱。2013年4、5月份，刘某某找我让我把生意停一个月，让张某给水泥厂送原材料。张某为这事给了刘某某4万元钱，但张某没把原材料送进去。后来刘某某找我要4万元钱还给张某。我对刘某某说以后不能再给你带份了，刘某某说把这4万元钱平了就完事了。2015年1月28日下午1点多，王某某、刘某某、肖某某、张某某到我单位对账，刘某某打我骂我，使劲拽我，我撞到办公室柜子的玻璃上，把玻璃撞碎了。刘某某跟我要提成钱，并说用他车得收费，逼我给他写了一张9万元钱的欠条。2月3日，刘某某和肖某某到我单位大声吵吵，骂我，我害怕影响单位工作，就说到刘某某健身房说这事，刘某某还是不停骂我，还动手打我。刘某某不停地到我单位找我，逼我给他钱，2月4日凌晨1点钟，我为了躲他到了凤城市龙原城公寓一房间。2015年2月4日早上7点多钟，王某某打电话说要来找我办事。8点多钟，王某某找到了龙原城公寓，我一开门，看见刘某某还有我不认识的一个男的一起来的。过了一会，王某某跟我不认识那个男走了。当时我坐在床边，刘某某站在我对面说，你躲在这了我就找不到你了？接着用手打我的面部，之后用房间内的拖鞋打我头面部，我也没还手。紧接着刘某某从裤兜里面拿出一把折叠刀指着我让我跳楼。这时我的怒火爆发了，把刀给抢了过来，不停地往刘某某胸腹部捅，刘某某开始跟我撕扯。捅完之后，刘某某用手捂着胸腹部趴在床边了，我看他还有呼吸，就反握着折叠刀往刘某某背部不停扎，一直到刘某某不动了我才停手。我看刘某某被我杀死了，给我同学张龙打电话，他是警察，我说我在凤城市龙原城公寓内杀人了，让他赶快过来。电话挂了之后我到厨房的水池里冲洗手上的血迹，顺手把折叠刀上的血迹冲了一下。之后我把刀放在房门右手边的鞋柜上，然后在房间等着，不一会警察就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亮与被害人之间因经济纠纷而产生矛盾，后在二人发生争执过程中，持刀刺捅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并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唐亮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亮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但未认定被告人唐亮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告人唐亮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唐亮赔偿损失人民币751075元的合理部分即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唐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亮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唐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亮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唐亮持刀刺捅被害人刘某某多达数十刀，其中数刀深达内脏要害部位，说明其杀人的故意明确，且连续刺捅被害人身体的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故对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唐亮仅因琐事而持刀杀害被害人的性质恶劣，连续刺捅被害人数十刀的手段残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唐亮系自首等本案具体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唐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丧葬费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宁 耕
代理审判员 郑成垒
代理审判员 高宝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俊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