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第6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昆鹏，男，汉族，1991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方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扬，女，汉族，1993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春，男，汉族，1979年7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齐安大道。负责人：姚福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员工，公民身份号码4201111975********。上诉人谢昆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扬、被上诉人王长春、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以下简称新洲人保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谢昆鹏、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6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彭显海、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书记员王歆旺担任记录。2016年11月24日和25日对本案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谢昆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及被上诉人新洲人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被上诉人万扬，被上诉人王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昆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新洲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决认定谢昆鹏未保护事故现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适用保险条例的免责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武汉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武汉人保公司不承担车上人员险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万扬的损失由交强险限额赔偿后,未由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万扬、新洲人保公司均辩称，同意武汉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请求。王长春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万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8664.32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3时52分许，王长春驾驶鄂Ａ×××××号小型客车（以下简称小型轿车）沿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和平大道长江二桥上桥处时，适有谢昆鹏驾驶鄂Ａ×××××号自卸低速货车（以下简称自卸货车）同向左侧直行至此，王长春未按照导向车道在直行车道左转，谢昆鹏避让过程中，所驾自卸货车的车尾部右侧与小型轿车左侧相撞，造成小型轿车上乘坐人万扬受伤。事故后谢昆鹏未保护现场、未报警，经公安机关通知，谢昆鹏于2016年1月1日到案。万扬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36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万扬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0250.76元，其中王长春垫付24000元，万扬自行支付26250.76元。2016年4月12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荆楚法鉴字（2016）第00179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万扬所受损伤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000元，治疗及休息时间约需180日（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约需60日（自受伤之日起）。万扬支付鉴定费1500元。王长春驾驶的以其名义登记、车牌号为鄂Ａ×××××新洲人保公司小型客车于2015年12月30日由武汉人保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车上人员险10000元，不计免赔。谢昆鹏驾驶的以其名义登记、车牌号为鄂Ａ×××××号自卸低速货车于2016年1月1日由新洲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及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两个方面，即责任主体的认定和赔偿范围的认定。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王长春及谢昆鹏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万扬无责任，王长春及谢昆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武汉人保公司作为小型轿车的承保人，应在车上人员险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万扬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新洲人保公司作为自卸货车的承保人，因谢昆鹏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报警，经公安机关通知，谢昆鹏于2016年1月1日到案”，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五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新洲人保公司只需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万扬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关于万扬损失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万扬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50250.76元（其中，万扬自行支付26250.76元，王长春垫付24000元）；2、后续治疗费2000元；3、误工费为12250.36元（主张的3371.66元/月÷30日×109日）；4、护理费为4732.93元（28792元／年÷365日×60日）；5、交通费酌定为360元；6、营养费酌定为540元（15元/日×36日）；7、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540元（15元/日×36日）；8、残疾赔偿金为49704元（24852元／年×20年×10%）；9、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2000元；10、鉴定费1500元。万扬在交强险的医疗赔偿项目下的损失含，医疗费26250.76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540元，共计29330.76元。新洲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万扬10000元医疗损失，武汉人保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10000元限额内赔付万扬的医疗损失，故万扬剩余9330.76元的医疗损失，由王长春、谢昆鹏各承担50%赔偿责任，即王长春、谢昆鹏分别承担原告万扬4665.38元的医疗损失。万扬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含，误工费12250.36元、护理费4732.93元、交通费360�、残疾赔偿金4970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共计69047.29元。由新洲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鉴定费1500元由王长春、谢昆鹏各承担50%。在本案中，新洲人保公司应赔偿万扬各项损失共计79047.29元(10000元+69047.29元)。武汉人保公司应赔偿万扬10000元医疗损失。王长春应赔偿万扬5415.38元（4665.38元+750元），谢昆鹏应赔偿原告万扬5415.38元（4665.38元+750元）。王长春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其属于另外的保险合同关系，故本案不一并处理，王长春可另案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万扬各项损失共计79047.2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万扬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三、王长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万扬医疗费及鉴定费共计5415.38元；四、谢昆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万扬医疗费及鉴定费共计515.38元；五、驳回万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元，减半收取476元，由王长春负担238元，由谢昆鹏�担238元（此款万扬已垫付，由王长春、谢昆鹏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第二审期间另查明，1、2016年1月25日，公安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驾驶员王长春进入导向车道后变更车道行驶，其行为违反《武汉市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驾驶员谢昆鹏发生交通事故未保护现场、未报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王长春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谢昆鹏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万扬无责任”；2、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王长春，在武汉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00元不计免赔的车上人员险；3、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谢昆鹏，在新洲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4、《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为，万扬所受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000元；自受伤后，治疗及休息时间约需180日、护理时间约需60日；5、2015年4月4日，万扬与上海悦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半年中的工资发放为3300-3450元/月；万扬为居民户籍；6、2016年6月2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记载有，对万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万扬乘坐王长春的小型轿车属于“优步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万扬陈述“（王长春垫付2.4万元）是的，认可”；王长春陈述“事故后，我垫付2.4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谢昆鹏陈述“交管部门认定我方的违法行为是没有报警和没有保护现场，并不是肇事逃逸。我方在本案中没有逃逸行为”；武汉人保公司和新洲人保公司均陈述“交警与2016年1月2日，是发生交通事故后9天才找到谢昆鹏，保险公司认为谢昆鹏�肇事逃逸”；武汉人保公司陈述“我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保险限额1万元，但不属于机动车侵权纠纷的赔偿范围，应当由侵权纠纷赔偿完毕后，由投保人向我公司理赔”。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王长春驾驶的小型轿车与谢昆鹏驾驶的自卸货车相撞后，造成乘坐于小型轿车中的万扬受伤，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对此次事故，王长春和谢昆鹏负同等责任，万扬无责。经专业机构鉴定，万扬构成十级伤残。小型轿车在武汉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00元不计免赔的车上人员险，自卸货车在新洲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赔偿责任。但王长春驾驶的鄂Ａ×××××车辆在投保时并未标明其除家庭自用外还会用于优步平台经营使用，且武汉人保公司与王长春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而本案中王长春将投保车辆擅自用于优步平台营运，增加了危险程度，并未通知保险公司其车辆使用性质进行了变更，故武汉人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车上人员险不应予以赔付。对武汉人保公司以王长春改变投保车辆用途其不应赔付车上人员险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逃逸的问题。对于谢昆鹏的违章，公安交管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是“驾驶员谢昆鹏发生交通事故未保护现场、未报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之规定”，而非该法的第七十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谢昆鹏逃离现场，缺乏证据证明。谢昆鹏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未保护事故现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以及适用保险条例的免责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顺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受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自卸货车在新洲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小型轿车在武汉人保公司投有车上人员险，赔偿顺序为，先由新洲人保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再由新洲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最后由侵权人王长春和谢昆鹏依保险合同、侵权责任法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顺序有误，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未予赔偿，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万扬收到王长春垫付的24000元的事实，王长春也要求将该垫付款一并处理。一审判决对此另案处理的观点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赔偿的问题。万扬的损失中，医疗费用赔偿数额为53330.76元（医疗费26250.76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540元＋垫付费24000元），伤残赔偿数额为69047.29元（误工费12250.36元＋护理费4732.93元＋交通费360元＋残疾赔偿金49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新洲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后，剩余的43330.76元（53330.76元-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保险合同赔偿，即新洲人保公司应当赔偿22415.38元（43330.76元×50%＋鉴定费1500元×50%）。剩余的22415.38元（43330.76元×50%＋鉴定费1500元×50%），由王长春承担。因已支付垫付款24000元，还应返还王长春1584.62元（24000元-22415.38元）。新洲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万扬79047.29元（医疗费用赔偿数额10000元＋伤残赔偿数额69047.29元），新洲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万扬20830.76元（43330.76元×50%＋鉴定费1500元×50%－返还王长春1584.62元）；新洲人保公司返还王长春1584.62元。综上，谢昆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武汉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赔偿万扬各项损失共计20830.76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返还王长春1584.62元；五、驳回万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476元�上诉人谢昆鹏负担4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用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彭显海审判员 白 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歆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