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12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永朝，男，194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青冈县。2016年6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青冈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2017年4月28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青冈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2017年9月6日因扰乱公共场秩序被青冈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2017年10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冈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征，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永朝犯寻衅滋事罪一案，青冈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黑1223刑初15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永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后，被告人刘永朝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永朝，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刘永朝系青冈县祯祥镇民合村村民。2013年，国家对因水灾损毁农户房屋恢复重建提供资金支持，刘永朝在明知自己住房不是水灾损毁房屋的情况下，向祯祥镇政府提出自己应该享受政策，应补偿其29000元，其要求被拒绝后，为了向政府施加压力，刘永朝于2014年8月26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北京市公安机关对刘永朝进行了训诫。祯祥镇民合村时任支部书记张某1到北京将刘永朝接回青冈，刘永朝提出村上给自己29000元钱，就可以不上访。张某1为了将刘永朝稳控在当地不进京上访，无奈答应了刘永朝的要求，但当时没有给钱。2014年9月11日张某1听说刘永朝又去北京上访，就给刘永朝打电话，当时刘永朝自称现在已经到达山海关，如果现在不给29000元钱，就进京上访。张某1迫于无奈让村会计张某2向刘永朝儿子的银行卡里转账20000元钱，2014年9月12日张某1又向刘永朝儿子的银行卡里转账9000元钱。此款已在民合村入账核销。
2015年4月份，刘永朝因青冈县水利局在施工时挖了其耕种的部分土地，为引起重视越级到非信访接待场所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并提出赔偿100000元，不给钱就不回来，水利局迫于无奈与刘永朝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赔偿刘永朝100000元。
2016年6月16日12时许，刘永朝因想反映政府腐败问题，为引起重视越级到非信访接待场所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
2017年4月27日刘永朝因对祯祥镇民合村村委会处理其家树影地的事情不服，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在北京火车站被青冈县政府驻京工作人员发现，刘永朝被带回青冈。
2017年9月5日10时许，刘永朝因青冈县中和镇农民李某某向其借款到期后不能按时归还，为了制造影响越级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
2017年9月30日，被告人刘永朝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依据的证据有：
1、青冈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的受案时间及立案时间。
2、青冈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抓获被告人的经过。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下旬，刘永朝因泥草房改造到北京上访，他到北京在驻京工作人员手中接的刘永朝，刘永朝向他要钱，不给钱不回来，他和刘永朝说回青冈解决，刘永朝同意，他们到回到青冈县后，在青冈县公安局刘永朝向他要29000元钱，他答应给刘永朝9000元钱，刘永朝也同意了。过几天刘永朝向他要钱，因为钱不凑手，他没有给，刘永朝就继续开始上访。2014年9月中旬，他听说刘永朝去北京上访了，他就给刘永朝打电话，刘永朝说去北京上访已经到山海关了，他让刘永朝回来，刘永朝说不给29000元钱不回来，他和刘永朝打了好几遍电话，反复劝他，刘永朝就是不回来，没办法他和乡上领导请示后就同意给刘永朝钱，刘永朝告诉他儿子刘某1的银行卡号，让把钱汇到刘某1的银行卡里，他就给时任村会计张某2打电话让往刘某1的卡里汇29000元钱，张某2说现在就有20000元，剩下9000元钱回来给。他就打电话和刘永朝说了，刘永朝同意后给汇了20000元钱，刘永朝没到北京就回来了。之后他又给刘永朝儿子的账户汇了9000元钱。刘永朝家的房屋不符合水灾损毁房屋和泥草房改造的补贴范围，刘永朝就是向政府硬要，不给就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
2015年4月中旬，刘永朝因青冈县水利局在施工时挖了其耕种的部分土地，刘永朝告水务局就到北京上访，他和水务局廉书记和时任祯祥派出所副所长刘广东到北京接的刘永朝，在驻京信访工作人员手中接到刘永朝后，将刘永朝交给水务局处理了。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1日，村支书张某1给他打电话说刘永朝因泥草房改造到北京上访，不给钱不回青冈，刘永朝要29000元钱，让汇29000元钱过来，他说现在就有20000元钱，剩下的9000元回来给刘永朝。张某1和刘永朝协商，刘永朝同意。他就到祯祥镇邮政储蓄银行向刘永朝儿子刘某1的账号汇款20000元。刘永朝就回来了。后来张某1书记说还给刘永朝9000元现金，所以这次总共给刘永朝29000元钱。此款已在村上入账核销了。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刘永朝的儿子，他知道他父亲抬给中和镇农民李某某5万元钱，约定还款时间到期了，李某某不还钱，他父亲就到北京上访。2014年9月他家维修房子，要房子的补贴钱，当时他的银行卡在刘永朝手里，具体情况他不知道。2013年至2014年他父亲刘永朝住的房子没有被水淹过，能够居住。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刘永朝是她二叔，她租了刘永朝二十六亩地，每亩350元钱。有四亩半是水利局挖沟的地，地补给刘永朝，粮补没说具体给谁。
7、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6日，刘永朝找他提出三件事，第一是要求把刘永朝的低保从三类变成一类，第二是民合村2017年4月末的时候，为了不让刘永朝上访白给了他18亩地，刘永朝要这18亩地的粮食补贴。第三就是李某某欠刘永朝五万钱的事。当时他对刘永朝提出的要求逐一作出了解释。刘永朝说李某某不给钱就上访。2017年9月5日他就接到镇上通知，说刘永朝到北京上访去了，反映李某某欠他钱不给的问题。他就去北京把刘永朝接回青冈了。2017年9月23日刘永朝购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又要进京上访。刘永朝到哈市以后，信访局的赵某某给刘永朝打电话，把刘永朝给商量回来了。在信访局赵某某、法院的毕某某、祯祥镇的高书记还有他接待的刘永朝。当时赵某某提出由青冈县法院中和法庭快速立案、快速审判、快速执行。祯祥镇的高书记责成他作为刘永朝的代理人参加诉讼，诉讼所有的费用由民合村承担，刘永朝在家等着就行，刘永朝对这个方案不同意，说坚决不走诉讼，就进京上访到时候就有人给钱了，这样就没办法了。他听说2014年的时候刘永朝以他没有享受到水淹重建房补贴就上北京上访，村上为了不让刘永朝上访，就给了刘永朝29000元钱，具体情况不清楚。青冈县水务局2015年在建设自来水工程的时候，在刘永朝耕地挖沟埋自来水管。刘永朝以此为由上访，水务局为了不让他上访给了刘永朝十万元钱。证实2014年至2017年刘永朝共进京上访7次。
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郭某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9、被告人刘永朝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26日因泥草房改造问题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被村支书张某1从北京接回来。当时他向张某1要29000元钱，不给就不回来，张某1说公家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他就和张某1回青冈了。过几天张某1也没给他钱，他就又坐火车往北京走，张某1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去北京上访到山海关了，张某1让他回青冈，他说不给钱就不回，张某1给他打了好几遍电话让他回来，他说不给钱就不回来，后来张某1就同意了，他让张某1将钱打进他儿子刘某1的银行卡里，张某1说先往卡里打20000元，剩下9000元钱回青冈给，后来他儿子刘某1给他打电话说20000元已经打到卡里了，他就从山海关南下车了，返回青冈了。过了几天张某1到他家又给了9000元钱，他没给张某1打收条。2015年4月他因为水务局施工挖他地，挖了他家部分耕地，他就到北京上访，是水务局廉书记将他接回来的，在北京是廉书记说给10万元钱，回来给解决，他才跟回来的。2016年6月16日，因村干部腐败多种地的原因，还扣农民粮补，他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了，将他行政拘留了。2017年4月27日，因村上在他的地边种树，影响苞米产量他到北京上访，在北京火车站被在北京驻访王孝文送回青冈交给祯祥派出所工作人员，将他行政拘留了。2017年9月5日，他因抬给中和镇农民李某某五万元钱，约定还款时间到期了，李某某不还钱，他就到北京上访了。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一小伙子把他接回来，回青冈后把他交给祯祥派出所了，他又被拘留了。李某某不给他钱他还要到北京上访，9月23日，他想到北京上访，他坐客车到哈尔滨火车站，到北京的票都买好了，祯祥镇的工作人员高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回来吧，他给解决，帮他要钱啊，他就把车票退了回青冈了。
10、青冈县公安局行政卷宗三册及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被告人刘永朝因到北京越级上访，于2016年6月17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9月6日三次被青冈县公安局分别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500元。2014年8月26日、2016年6月16日、2017年9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11、青冈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2014年9月11日刘某1的银行卡内存入20000元，次日存入9000元。
12、青冈县公安局桢祥派出所证明，证实刘某1与刘永朝系父子关系。
13、青冈县祯祥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一事一议酬劳工票，证实被告人刘永朝向民合村所索的29000元房屋补贴款已经入账核销。
14、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黑龙江省民政厅、黑龙江省财政厅联合文件，证实灾后房屋补贴的范围及标准。
15、耕地承包转让合同及息访承诺书，证实青冈县祯祥镇集中供水中心，将施工占用的刘永朝家的耕地以100000元的价格承包13年。刘永朝承诺对此事不再上访。
16、青冈县祯祥镇民合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刘永朝家的18.5亩树影地，是为了息访分给刘永朝的。
17、青冈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关于被告人刘永朝进京非正常上访烦人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26日，被告人刘永朝到北京地区非正常上访，根据有关规定应以扰乱公共秩序予以治安管理处罚。
18、青冈县公安局祯祥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永朝的出生日期为1948年7月17日。
青冈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永朝多次到国家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造成地方政府有关部门人力和经费的大量浪费，严重扰乱了北京地区、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的工作秩序，并以此相要挟，提出无理要求，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经公安机关多次教育、训诫后屡教不改、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永朝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永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被告人刘永朝以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基本一致。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永朝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永朝为满足个人利益，为制造影响，不想合理表达诉求，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指定场所走访，在公安机关多次予以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刘永朝有自首情节，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错误，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刘永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刘永朝所具有的从轻、从重情节，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焦洪涛
审判员 刘彦坤
审判员 张文泉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裴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