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一峰，男，汉族，1977年11月2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磊、陈洛，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佳，女，汉族，1981年3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丹，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一峰为与被上诉人何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一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求中提到的事实没有证据印证。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确认书”的前提事实是虚构、捏造、并不存在的，那么所谓的“欠款”也就不可能存在。二、“欠款确认书”中除上诉人承诺的30万元，其他金额缺乏依据。三、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诉求事实有效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欠款确认书”中上诉人写的一句话就认定了事实并作出判决，上诉人难以信服。四、一审判决书中所陈述的情况也有多处与事实不符。另补充意见：一、本案在原审中定性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赠与关系。二、原审依据欠款确认书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该案，却没有审查具体的款项是否交付等基本情况，错误的认定了事实行为。三、正是因为欠款确认书上写明的事情不是事实，上诉人才签字。上诉人一直认为无需对非事实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字。本案中双方是婚外情关系，欠款确认书上确定的金额实际是在双方分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分手费。从欠款确认书看：（一）、2015年（空白）月，乙方去澳门出差时，用了甲方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套现人民币10万元。从被上诉人递交的工商银行流水中，明显可以看出，其持有的该张信用卡在澳门的刷卡消费仅为18000余元，远不到十万元的金额。（二）、2015年/月，乙方用了甲方的名义从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该款全部由乙方使用…的表述，与最基本事实不符。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平安银行于2016年1月15日给被上诉人发放贷款。事实上从款项贷出后，被上诉人仅仅给上诉人打款2万元，“该款全部由乙方使用”与事实严重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的该张卡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3月17日之间的流水进行调查。（三）、“以上两笔欠款共40万元”，这是被上诉人个人对外负债所欠。（四）、上诉人签名写在甲方处，且该确认书并没有对金额的偿付时间进行明确，这点与民间借贷的生活常识不符。（五）手写部分是上诉人在双方结束情人关系后，在当时自愿赠送给女方的部分。所以本案基础事实是，双方在结束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的婚外情关系后，男方迫于女方的压力无奈作出的赠与表示。四、确认书漏洞百出，瑕疵众多，也可以从侧面印证上诉人签字时的无可奈何及对签署该份材料的重大误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何佳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款确认书中所述债务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5月，被上诉人工商银行信用卡确系消费透支近10万元。被上诉人从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系客观事实，在贷款后，被上诉人直接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上诉人就达十多万元。另，一审法院还对欠款确认书形式上瑕疵问题以及签订确认书的背景进行查明和认定。二、欠款确认书是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确认，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欠款确认书已详细说明了欠款产生的原因、款项数额、款项来源等内容。上诉人对其欠被上诉人40余万元款项进行了确认，在落款处签名和捺印。同时上诉人还亲笔手写了“如房子卖掉，必须先还何佳三十万元整”，并签名和手写日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一峰归还何佳欠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朱一峰归还何佳利息损失85389元（已扣除2016年7月12日归还7000元）。3、判令朱一峰支付何佳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浙价服[2011]212号文件规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4、判令朱一峰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佳、朱一峰系男女朋友关系，且一起共同生活。2016年1月13日，何佳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支行贷款30万元，并由何佳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2016年3月17日，双方关系终止，何佳（甲方）与朱一峰（乙方）签订了《欠款确认书》，上约定：1、2015年月，乙方去澳门出差时，用了甲方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套现10万元，乙方承诺归还甲方该10万元欠款；2、2015年／月，乙方用了甲方的名义从平安银行贷款了30万元，该款全部由乙方使用，但因为是甲方名义贷款所以要甲方归还银行，对前述30万元贷款，乙方承诺由乙方归还甲方，对前述平安银行的贷款利息也均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以上两笔欠款共40万元（不包括利息），乙方承诺会尽快归还甲方；否则由此产生的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朱一峰在该确认书上签字，并承诺“如房子卖掉。必须先还何佳叁拾万元正”。因朱一峰未按该确认书归还款项，何佳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6000元。另查明，《欠款确认书》签订后，朱一峰通过其尾号0899号信用卡，于2016年3月29日向何佳转账30000元。2016年7月12日，朱一峰通过转账、微信红包的方式向何佳转账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佳、朱一峰之间签订的《欠款确认书》的效力问题。首先，该协议书上所述债务的事实确认。根据何佳、朱一峰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印证，何佳在工商银行的账号为51×××38银行卡在2015年5月时，确系消费透支近10万元；何佳从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系客观事实，在贷款后，何佳直接转给朱一峰款项也有10多万元，故该确认书所述债务形成具有客观事实基础。其次，该协议书形式瑕疵问题。该确认书上对相关事实发生的时间确实与实际不一致，但指向的债务明确，不能否认客观事实存在，故不影响相关事实认定；朱一峰签字签在甲方处及何佳未签字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体明确，且朱一峰对上述债务归还另有亲笔承诺，该确认书不会产生歧义，何佳持有该确认书，且现按上述约定主张权利，应认定其确认上述约定。再次，该确认书签订背景。双方关系终止，对相关对外债务予以约定，朱一峰承诺由其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相关公序良俗；朱一峰在庭审中也陈述是在双方谈好后，其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字，也是认可了欠款确认书上内容系经双方协商形成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一峰无证据证明签订该确认书时存在欺诈、胁迫和重大误解等情况，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欠款确认书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朱一峰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因何佳、朱一峰分手前收支混同，无法确定上述债务中朱一峰实际使用多少，双方在分手时签订的《欠款确认书》，朱一峰自愿对上述债务予以了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确认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朱一峰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归还欠款40万元及承担银行贷款利息。至于贷款利息，何佳是按月等额还本付息，部分利息未实际发生，且何佳主张朱一峰现全部归还上述借款本金，故未实际发生的利息具体数额具有不确定性，一审法院确定至判决前已发生的利息，即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付息日止，产生利息共计69178.18元，朱一峰应归还何佳上述债务合计469178.18元，此后利息待实际发生后或提前归还贷款利随本清后，何佳再另行主张权利。由于朱一峰未按约履行义务，导致何佳提起诉讼，按照确认书约定，何佳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也应由朱一峰承担。朱一峰于2016年3月29日向何佳转账30000元，于2016年7月12日向何佳转账7000元，是在双方签订《欠款确认书》及关系终止后，应认定是归还上述债务，故朱一峰实际尚应支付何佳债务为432178.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一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佳432178.18元；二、朱一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佳律师代理费26000元；三、驳回何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一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78元，保全费3107元，合计12085元由朱一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一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1（2016年1月24日录音），证明上诉人曾多次在被上诉人逼迫，且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非主动、自愿无可奈何的签字。2.光盘2（2016年2月13日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因赌博输钱，试图让上诉人替其偿还平安银行贷款，上诉人当时没有拒绝；3.光盘3（2016年7月11日、12日录像），证明被上诉人在电脑上进行网络赌博，一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凭证中所涉2016年7月12日上诉人主动向被上诉人转帐7000元还款，实际是被上诉人在赌博中赢得的款项，并非上诉人对其还款的事实。4.离婚协议和离婚证，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4月26日与前妻解除婚姻关系。双方交往期间系情人关系，双方在分手时签署的欠款确认书的真实目的为分手费的事实。5.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何佳平安银行卡号为62×××90自2016年1月15日至3月17日的交易流水明细，用以证明被上诉人30万元贷款并非给了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何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1.对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只提供了光盘，但并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不能排除有剪接或伪造的可能性，故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中证据1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胁迫签字；证据2从录音也听不出上诉人予以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从未有赌博恶习，也从未要求上诉人代其偿还所谓的赌债。对证据3视频内容与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2.对证据4经核对原件，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离婚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关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申请书，认为已过举证期限。另外，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明确在平安银行贷款贷出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支付宝直接转帐就达10余万元。对于欠款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故认为无需调查取证。对于上诉人朱一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2、3，经本院审查播放3张光盘，其中光盘1和2均为音频文件，光盘3为视频文件，从内容上无法证实上诉人欲证明的待证事实，且被上诉人何佳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2.证据4，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实上诉人欲证明的待证事实。对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佳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平安银行贷款后转账给上诉人朱一峰的事实，且调取何佳平安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明细也无法达到上诉人朱一峰所述之证明目的，故该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一峰在欠款确认书上亲笔签字亲手捺印，并在确认书尾部亲笔书写“如房子卖掉，必须先还何佳叁拾万元正”等文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有重大误解或是受胁迫、受欺诈签署的情况下，该确认书应系何佳与朱一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和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欠款确认书中表述的基础事实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何佳卡号为51×××38的工商银行信用卡确实在2015年5月消费透支10万元左右，其中2015年5月2日到5月6日有近5万元确系在澳门消费，5月6日、7日有近3万元显示是支付宝消费且与上述澳门消费时间一致或临近；其次，被上诉人何佳从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系事实，贷款后其通过支付宝或平安银行卡转账给朱一峰的款项金额就达10多万元。因此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即本案欠款确认书所述债务形成有客观事实基础。至于上诉人朱一峰提出的欠款确认书对30万元贷款的时间表述错误、朱一峰签字在甲方等瑕疵问题，因30万元贷款系客观事实，朱一峰签字属实、何佳也对欠款确认书予以认可，故上述瑕疵并不影响该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朱一峰二审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系在重大误解和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该欠款确认书。因此，上诉人朱一峰关于欠款确认书的基础事实虚构、形式瑕疵、其系受胁迫且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被逼签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朱一峰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该欠款确认书所述金额系其给何佳分手费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朱一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由上诉人朱一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