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终2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桐庐多龙针织厂。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瑶琳镇高翔村。法定代表人：汪泳巍，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张耀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香港豪福乐有限公司（HOFLERGLOB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号海港环球金融中心*座***楼*****室（Rooms05-15,13A/F，SouthTower,WorldFinanceCentre,HarbourCity,17CantonRoad,TsimShaTsui,Kowloon,HongKong）。代表人：LYYTINENSnmiJuhani。上诉人桐庐多龙针织厂（以下简称多龙厂）为与被上诉人香港豪福乐有限公司（HOFLERGLOBALLIMITED，以下简称豪福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多龙厂的委托代理人张耀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豪福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福乐公司起诉称，其与多龙厂于2012年3月29日签署《供应商协议》并约定该协议于签署日生效，依据该协议，多龙厂为豪福乐公司的手套供应商。交货条款约定，如多龙厂延迟交货3周，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支付赔偿金，赔偿金为支付所有空运费并在原总价基础上打10%的折扣。2013年4月7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供应货物，包括N1G、N3G、N4G产品，N4G货号约定为黑色、10800副，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53733.6元。因多龙厂未完全履行合同，提供的货物与约定不符，缺少3000副N4G黑色手套，同时延迟交货，2013年9月豪福乐公司向多龙厂提出索赔，包括缺少的3000副N4G黑色手套计42900元、空运费赔偿金114667.2元、延迟交货赔偿金35373.36元，共计192940.56元。豪福乐公司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合同中可以约定一方当事人违约时根据其违约情形需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或向对方当事人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多龙厂违反合同约定，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且发生了迟延交货，故应赔偿豪福乐公司的损失。另外，因为多龙厂没有开具部分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导致损失115521.87元，应向豪福乐公司赔偿。基于上述理由，豪福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由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支付人民币192940.56元；2.由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赔偿因多龙厂没有交付增值税发票而导致的损失人民币115521.87元；3.由多龙厂承担全部诉讼费。多龙厂答辩称：一、多龙厂已经完全履行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由多龙厂提供的两份进仓通知单可以证明，故多龙厂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二、豪福乐公司所诉增值税发票损失不应由多龙厂承担。多龙厂开具发票时是依照豪福乐公司提供的发票抬头单位开具，因该行为多龙厂已经被浙江省桐庐县国家税务局处罚，且其也成为非正常户。故该增值税发票损失是由于豪福乐公司自身原因而导致，故应由其自身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7日，豪福乐公司与多龙厂签订编号为DL10的《销售合同》，约定由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供应产品：编号N1G的黑色腈纶手套5280双，含增值税单价人民币12.77元，计人民币67425.6元；编号N3G的黑色腈纶手套10800双，含增值税单价人民币12.21元，计人民币131868元；编号N4G的黑色腈纶手套10800双，含增值税单价人民币14.3元，计人民币154440元；共计人民币353733.6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下订单后付30%定金，出货前付70%余款；若工厂延期交货，应按照所延期的时间的多少来赔偿；厂家必须按照交货日期至少提前五天通知豪福乐公司安排验货，终期验货要求为生产厂家至少100%完成大货90%包装并成箱，检验员到达现场后如发现大货未达到以上检验标准，有权拒绝验货并要求生产厂家整改；“本销售合同未做约定的，按双方签署的供应商协议执行”。签订合同后，豪福乐公司委托上海市对外贸易浦东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向多龙厂支付人民币106120.08元，于2013年8月9日支付人民币50000元，于2013年9月3日支付人民币197613.52元，合同项下货物已全额支付。2013年8月底及9月初，该合同项下货物生产完毕后，按照豪福乐公司的指示，多龙厂将货物分两次运至豪福乐公司指定的上海地址，分两批装箱。根据2013年8月28日的装箱单记载，装箱货物包括两个订单项下货物，其中DL10《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包含：N1G腈纶手套28箱、每箱120副、共计3360副，N3G腈纶手套60箱、每箱120副、共计7200副。根据2013年9月12日的装箱单记载，装箱货物也包括两个订单项下货物，其中DL10《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包含：N1G腈纶手套16箱、每箱120副、共计1920副；N3G腈纶手套30箱、每箱120副、共计3600副；N4G腈纶手套90箱、每箱120副、共计10800副。上述货物由上海市对外贸易浦东有限公司办理出口，共形成两份原产地证书。编号为G13310P311950294的原产地证书上显示：“十二（12）箱羊革手套93.3公斤毛重，八十八（88）箱腈纶手套1140公斤毛重”；编号为G13310P311950329的原产地证书上显示：“一百三十六（136）箱腈纶手套2140公斤毛重，三十二（32）箱羊革手套645公斤毛重”。两次货物均由上海空运至芬兰奥卢，货运公司为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应运单号为GD663453701WW、GD174730702WW，两次空运的运费金额分别为41077.35元、94722.64元。其后，多龙厂依照豪福乐公司的指示开具抬头为上海市对外贸易浦东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共计开具三张，其中两张金额均为65409.6元，一张金额为111457.2元。两张金额为65409.6元的增值税发票上海市对外贸易浦东有限公司办理了出口退税，金额为111457.2元的发票因多龙厂未按规定期限申报纳税而被作为失控处理，多龙厂亦被浙江省桐庐县国家税务局列为非正常户。之后，多龙厂未再向上海市对外贸易浦东有限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豪福乐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应确定本案的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当事人于庭审中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以内地法律为准据法。豪福乐公司与多龙厂签订的《销售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作为判断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按照约定，豪福乐公司向多龙厂支付了货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多龙厂亦应按照约定时间交付货物。本案中，多龙厂系于2013年8月底及9月初交付货物，已经迟于合同约定的2013年5月30日，导致豪福乐公司采用空运方式运输货物，该空运费的损失系因多龙厂迟延交货而导致，应由多龙厂承担。依据豪福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两次空运的运费，但其中所涉货物不只有案涉DL10《销售合同》项下货物，虽然豪福乐公司对DL10项下货物对应运费应如何计算提供了公式，但并未就为何采用该种计算方法举证证明，所列计算方法亦不明确，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原产地证书中记载的DL10《销售合同》项下货物重量占两次运输货物各自总重量的比重进行计算，确定DL10《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对应的空运费分别为37969.82元、72785.08元，共计人民币110754.9元。对于豪福乐公司主张的货物总价10%折扣的赔偿金，因其系依据《供应商协议》的约定提出，但豪福乐公司并未提交该《供应商协议》原件加以核实，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加以佐证，因此对该份《供应商协议》不予采信，故对豪福乐公司依据该《供应商协议》提出的要求多龙厂赔偿货款总价10%折扣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豪福乐公司还提出多龙厂交付的货物中缺少了3000副N4G黑色手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终期验货为生产厂家至少100%完成大货90%包装并成箱”，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交付货物时，豪福乐公司应已按上述约定内容完成检验，其未提出存在货物缺失的问题，且由货物装箱后所形成的装箱单显示，N4G手套的数量为10800副，与《销售合同》约定的数量相符。虽然豪福乐公司提交货物运至芬兰后拍摄的照片作为证据，但照片中的货物是否为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不能确定，且由该照片亦无法看出照片中对应的货物是否缺少了3000副N4G手套。故对于豪福乐公司提出存在3000副手套未交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豪福乐公司主张的因多龙厂未开具发票而导致的税收损失，依据豪福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多龙厂系向上海市对外贸易浦东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非豪福乐公司，豪福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承担了所主张的税收损失。因此，豪福乐公司主张税收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多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豪福乐公司损失人民币110754.9元。二、驳回豪福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27元，由豪福乐公司负担3799元，由多龙厂负担2128元。多龙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多龙厂延迟交货错误。首先，本案《销售合同》签订于2013年4月7日，合同约定下订单后支付30%定金，而豪福乐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才支付定金，延迟20天。因此，本案的交货时间不可能为2013年5月30日。其次，《销售合同》约定在豪福乐公司确定确认样后才可生产大货，而豪福乐公司至2013年5月中旬还未确定确认样，多龙厂也不可能于2013年5月30日完成交货。最后，豪福乐公司于2013年7、8月间多次发邮件要求多龙厂对价格标注进行修改，多龙厂完全按照豪福乐公司要求的进程打样、生产大货、包装及交货，并不存在延迟交货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判令多龙厂向豪福乐公司支付全额空运费没有合同依据。案涉《销售合同》无多龙厂延迟交货即需支付全额空运费的约定，一审判决依据《供应商协议》判令多龙厂承担所谓的空运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豪福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豪福乐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豪福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多龙厂向本院提供多龙厂法定代表人汪泳巍于2013年5月13日、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14日的邮件截图，拟证明2013年5月13日豪福乐公司尚在修改样品，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14日豪福乐公司要求修改产品内容，故多龙厂不构成交货迟延。豪福乐公司未陈述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邮件经公证，形式真实性可予认定，但5月13日、7月11日邮件的发件人显示为Jone，jalan，其身份不明，故邮件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8月14日邮件发件人虽为elina,即豪福乐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的邮件发件人，但邮件内容并未涉及双方确定确认样或变更交货日期，故对于该证据材料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豪福乐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应确定本案的法律适用。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正确。根据多龙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多龙厂是否应当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案涉《销售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作为判断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销售合同》就多龙厂的交货时间约定为2013年5月30日，若工厂延期交货，应按照所延期的时间多少来赔偿。经审理查明，多龙厂实际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8、9月。多龙厂称其延迟交货系由于豪福乐公司未及时确定确认样及双方就产品的内容进行修改，故双方实际上已经变更了产品交货时间。多龙厂为证明此项主张，其二审期间提供了相应的邮件往来。经审查，涉及双方确定确认样的邮件发件人为Jone，其身份不明。而且，根据邮件内容，双方确定确认样的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早于《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而8月14日邮件也无双方就交货时间重新达成一致的内容。因此多龙厂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多龙厂实际交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涉货物由上海空运至芬兰奥卢的事实，判令由多龙厂承担相应的空运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多龙厂延期交货责任的约定。综上，多龙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桐庐多龙针织厂负担。审 判 长  王健芳审 判 员  黄 青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丁 琳·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