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俊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建奇。
委托代理人：程杰、王春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飞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庆飞。
委托代理人：谢琰。
上诉人温州俊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所在温州家具市场一区的冷却塔进行改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造价为289000元。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分四期支付工程款，第一、二期分别于合同签订生效后和拆除吊下地面各支付工程款30%，第三期款项被告应在工程竣工结算日后14天内支付总工程的37%，并应在竣工结算一年后支付第四期工程即总工程款3%。若被告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的0.3%支付滞纳金。后在施工过程中，因空调安装工程方面出现新问题，双方均同意对工程量进行变更。2011年1月9日，原、被告双方就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书进行确认，被告确认该工程审定金额为287469元，并由被告公司人员兰海签字。该工程现已于2012年12月7日竣工结算。因被告已支付前二期工程款共计172000元，被告尚欠的工程款为115469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三期工程款被告应支付的金额为287469×0.37=106363.53元，并应于2012年12月21日前支付。第四期保修金应支付的金额为287469×0.03=8624.07元，并应于2013年12月7日前支付。
原判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涉诉工程竣工结算后，被告仅支付前二期工程款，现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被告应当予以偿还。因被告至今未偿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滞纳金。原告主张按月息2%计算滞纳金，该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因此原告可向被告主张律师费。但考虑到本案涉诉金额，应由被告负担的律师费该院酌情调整为5000元。被告主张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以及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本案应由瓯海区人民法院管辖，该院认为，就本案管辖事宜，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俊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飞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15469元及滞纳金（其中106363.53从2012年12月21日起，另8624.07元从2013年12月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被告温州俊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飞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温州飞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8元，减半收取1859元，由被告温州俊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温州俊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专属管辖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应当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建设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专属管辖。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3月1日签订的《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起诉人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但该约定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施行。但是，司法解释是对法律的释明，虽在被解释法律实施后制定，但应视为被解释法律的一部分，其在施行之日就应适用于审判实践，而且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故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移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二、双方并未就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确认，无法结算工程总价款，且兰海无权确认涉诉工程的总价款。根据双方《装饰施工合同》第1条第1.7款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造价并非最终造价，最终工程价款可能高于或低于约定的工程承包造价，应当根据实际工程量确认。双方至今仍未确认涉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客观上无法结算工程总价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书》系在双方未确认实际工程量的前提下，在未经上诉人审核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兰海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未经上诉人明确授权可确认涉诉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书》仅有兰海签字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兰海能够代表公司审核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是否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应从行为的外观加以判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兰海在审核定案书上签字系在履行职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可知，建设单位的代表为刘永智和林文华，被上诉人对此事明知的。在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况下，不需要其他人签字，存在后补可能，在双方合同第二页第三条中没有约定，但在该合同尾页有兰海签名，违反约定。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兰海的签名存在虚假，本案发生前兰海离职，上诉人这方的合同可能被兰海带走。兰海仅为普通工人，证据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字有待查证，即使是其本人的签字，其也无权审核工程价款。因此，兰海无权对工程总价进行确认。三、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装饰施工合同》第1条第1.3款“承包范围”约定为保证工程质量，被上诉人如增加新的管道或配件，应当与原工程质量标准相同。但被上诉人施工新增管道已经出现严重锈蚀，增加的管道比原有的管道厚度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双方确认工程量并结算总价款时，上诉人有权要求减少工程价款。四、原审判决支持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确认工程量、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立即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因未确认的债权提起诉讼，并依此主张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该费用非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需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温州飞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管辖问题，已经经过一审二审裁定，均驳回了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本案证据来看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书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工程款已经结算。兰海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其代表上诉人单位。兰海签字是否真实，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陈述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被兰海带走，说明兰海在上诉人公司的职位较高，权力较大，更证明其有权进行工程款结算。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公司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工程保修期届满，不存在质量问题。四、关于律师费。上诉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系恶意的，导致了本案诉讼，故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异议问题，由于已经过一审二审裁定，均驳回了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上述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工程总价款有无结算问题。预结算审核定案书有兰海签字，上诉人对兰海系其公司员工也予承认，且在双方签订的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结尾的委托代理人一栏也有兰海签字，因此，原审认定兰海系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书并无不当。由于2012年12月7日兰海在工程签证单上注明最终造价以定案书审定金额为准，可见，双方工程造价已经结算。上诉人认为兰海签字存在后补可能或虚假嫌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尚不能证明系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关于律师费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温州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第12条争议或纠纷处理中明确约定：“……债务人需支付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而不仅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718元，由上诉人温州俊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