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51民初9378号
原告：艾邸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123号三层,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林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洽澜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李庆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艾邸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艾邸公司)与被告上海洽澜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洽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法定代表人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鹏、朱一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合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43,2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3,2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原、被告签订《人才搜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应在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候选人入职后三个工作日支付服务费，服务费的标准是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候选人在被告处第一年年薪的12%。2017年5月，原告依据被告的岗位描述，为被告提供了候选人某某，并按照被告的要求协助被告安排候选人某某面试,某某顺利通过被告的面试。2017年5月15日，被告向某某发出了聘用函,要求某某于2017年6月5日入职，并于2017年5月19日前就是否接受该岗位给予明确的回复。2017年5月16日，某某明确告知接受该岗位。2017年6月5日，某某在被告处正式入职，并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被告发给某某的聘用函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某某的年薪为36万元。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应于2017年6月8日之前支付原告服务费43,200元，原告已依约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服务费，均遭拒。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被告虽然向原告推荐的候选人某某发出了录用通知，但只是为录用做了准备工作，某某实际并未到被告处工作。因某某是外国人，其在中国合法就业需取得合法许可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外国人办理就业证须持有劳动合同，故被告与某某签订了劳动合同，并雇佣代理公司为其办理就业证。然经被告及某某的努力，最终因某某无法提供有关自身资质的材料，导致某某无法办到就业证。因被告不能非法雇佣员工，故与某某协议终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时，被告未向某某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原告推荐成功并被被告聘用，候选人正式入职。而本案中，虽然候选人收到了被告的录用通知，但候选人实际并未入职被告公司，候选人的工作签证到期后，续签未成功，候选人持访问签证留在中国，无法在中国合法就业，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按协议，服务费的计算标准是按年薪的12%计算，因被告未支付给候选人工资，故不存在服务费。协议约定候选人正式入职后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才付款，而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是2017年8月16日，故即使存在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后计算，违约金标准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人才搜索服务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在原告向被告提供候选人且经被告面试通过后，被告应在候选人入职后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服务费。
2、《聘用函》的英文件和中文翻译件，证明被告向原告推荐的候选人某某发出要约，某某在聘用函上签字，视为其给予了明确的回复，即同意于2017年6月5日到被告处工作。
3、《劳动合同》一份，证明某某按约到被告处上班，与被告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说明被告已经使用了原告推荐的候选人，被告理应支付原告服务费。
4、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快递邮寄凭证，证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已向被告开具发票并邮寄给被告，被告已经签收。
5、律师函、EMS面单以及签收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被告已经签收。
6、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某与被告负责人范某某自2017年5月8日至5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为被告推荐候选人的筛选过程，以及某某接受《聘用函》、并于6月5日入职、于6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均在合法逗留中国的期限内。被告知道某某的工作签证有效期至2017年5月31日到期。
7、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某与被告负责人范某某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承认某某于6月5日入职，并多次向原告描述某某的能力及同事对其的评价，证明某某已于2017年6月5日入职被告处，被告多次承诺付款，但最终未支付。
8、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某与某某自2017年5月7日至5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将某某介绍给被告陪同出差。通过原告介绍、被告面试，被告决定聘用某某，并帮助他续签工作签证。
9、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某与某某自2017年6月4日至6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某某已于2017年6月5日入职，某某的签证一直在办理中。
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人才搜索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由乙方推荐成功而获得甲方聘用的候选人，是指合法聘用；服务费的标准为第一年年薪的12%，是指被告实际发放的年薪。乙方在所推荐的候选人正式入职后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但候选人没有正式入职。2、对《聘用函》英文件的真实性认可，对翻译件的部分内容持异议，翻译件第5项翻译为“本公司将为你提供中国工作签证”，但英文件的真实意思应为“本公司将支持您获得中国工作签证”。聘用函上要求报到的时间为2017年6月5日，按理劳动合同的期限应从6月5日开始，然被告与某某的劳动合同于6月28日才签订。3、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劳动合同不能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因外国人在中国就业必须办理就业证，而申办就业证必须持劳动合同及其他资质性文件，故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是为了给某某办理就业证。在外国人拿到就业证后，国内单位才能正式用工。4、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收到。5、被告确实收到了原告寄送的律师函，但被告有合法理由不支付费用。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可认识某某是因5月份有个临时任务需要一外籍人员陪同出差，但这只是个临时任务。7、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实某某于6月5日到了公司，不能证明那天入职。对证据8，被告认可原告推荐某某到被告处工作，但付款以正式聘用为前提。对证据9，不能证明某某何时实际开始工作，聊天内容可反映被告为某某办工作签证的过程，至6月20日某某仍不知何时能拿到签证，说明被告并非恶意不为其办签证。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人才搜索服务合同》一份，证明：1)、合同3.1条约定的年薪是指实际支付的年薪，须在候选人正式入职后，原告才有权收取服务费。2)、根据中国的相关法律，某某作为美国籍劳动者，其在华合法就业应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通知》及《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因某某最终未取得前述许可证，故被告未与某某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无权获得服务费。
2、2017年7月7日，被告与某某签订的解除协议英文件及翻译件，证明因截止2017年7月7日某某仍未取得就业证，故被告没有录用某某。在解除协议签订当日，某某持的是商务访问签证，不是职业签证。
3、2017年5月16日至5月17日，被告董事长范某某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翻译件，证明为与某某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已积极协助其办理相关工作许可，包括告知其需要提供的材料清单，聘用第三方公司为其提供代理服务等。
4、2017年5月11日至5月16日，中智慧公司Chen与被告行政经理郭某某的往来电子邮件。2017年5月17日，中智公司与某某的往来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为和某某合法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特聘用中智公司协助其办理工作许可，但最终没有办理成功。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人才搜索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按行业惯例，服务费是根据双方预定的年薪支付；候选人已经在被告处入职，被告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对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及其翻译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翻译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提供的内容不完整，且与本案无关，本案处理的是原、被告间的服务合同，该证据体现的是被告为员工办理相关材料的内容。4、对中智公司Chen与被告行政经理郭某某的往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邮件中提到原先的就业证要变更到“洽某”，“洽某”与被告无关，故即使变更到“洽某”，被告也是非法用工。办理外国人就业证首先须用人单位注册账号，邮件提到“FKL账号还没有注册”，说明某某工作签证未办出，是因被告未在劳动部门办理账号注册，责任在被告，与原告无关。对于中智公司与某某的往来电子邮件及翻译件因无原件，故无法质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3日，洽澜公司作为甲方与艾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人才搜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自身业务发展的需要，委托乙方寻访甲方所需职位的合适人选，提供相关信息和做好与寻访职位有关的协调工作。在本合同中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该职位的应征者称为“候选人”或“乙方推荐人员”；被甲方聘用的应征者，称为“被聘人”。1、甲方职责1.1甲方委托乙方寻访的职位，甲方保证对乙方工作提供必要的支持和配合，真实、准确地提供与职位相关的资料……2、乙方职责2.1乙方应该基于甲方的岗位描述，配合甲方进行职位需求分析并进行候选人搜索；2.2乙方应对推荐的候选人提供简历，并对甲方同意面试的候选人提供评估意见或报告；2.3在收悉候选人得到甲方确认面试(电话或面谈)书面通知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所推荐的候选人的联系和其它相关信息以便甲方进一步的面试，并协助甲方安排面试；2.4在收悉候选人通过甲方面试的书面通知后，乙方应和相关的候选人沟通入职时间、工作地点等方面的问题，并协助甲方与候选人进行与具体职位有关的沟通；2.5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联系方式如有变化(包括联系电话、联系地址或电子邮箱等信息)，乙方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2.6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候选人的背景材料和参考资料；2.7乙方应对乙方推荐人员进行筛选，并初步审核资料，保证乙方推荐人员提供资料的准确性。3、服务收费3.1对于由乙方推荐成功而获得甲方聘用的候选人，甲方按该候选人第一年年薪的12%支付雇佣服务费给乙方；3.2本处所指“年薪”，是指被聘人第一职位第一年的薪金报酬税前总额，包括基本工资、固定奖金以及任何可以替代工资的利益；除基本工资以外的浮动奖金，例如佣金或业绩奖等，这部分金额将根据合理且实际的估算，将其计算在薪金报酬总额之内；3.3面试过程中如有候选人面试的差旅费用，不计在服务费内。4、付款方式4.1乙方在所推荐的候选人正式入职后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甲方在候选人入职之日起并收到发票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服务费。4.2甲方如有延迟付款，乙方将按应付金额的1‰/天计算违约金，并共同计入当次应付账款中。……6、服务保证期6.1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服务保证期是自候选人入职之日起的2个月整。所有经乙方推荐给甲方而获得聘用的人才，自其开始在甲方工作之日起2个月内，除非由于甲方主动取消该职位或者甲方裁减冗员，其他无论是出于甲方或被聘人的原因离开甲方的，如果甲方已将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按照本合同付款条件约定支付给乙方，则乙方负责免费推荐该职位替代候选人直至推荐成功；替代候选人服务费若超过原职位服务费的，乙方在替代候选人入职后立即开具差额增值税发票，甲方须在收到发票三个工作日补齐差额；若低于原职位服务费，乙方须退还差额。6.2甲方应当在候选人离职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等等。
之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所需职位要求向被告推荐了候选人某某。被告对某某面试后，于2017年5月16日向其发送了《聘用函》，大致内容为：致某某洽澜公司聘用意向书，邀请某某到被告的上海办公室担任项目建筑师，薪资为每月30,000元，每年12个月。洽澜公司将为你提供以下福利：1、购买医疗保险和补充保险；2、在FKL工作满8个月后，每年提供一次从上海到家乡的一等舱往返机票；3、每年累计有12天带薪休假；每月1天；4、每年3天病假；5、本公司将为你提供中国工作签证。(英文原件对第5项内容表述为companywillsupportyourworkvisainchina，原告提供的翻译件翻译为本公司将为你提供中国工作签证，被告认为应翻译为本公司将支持你获得中国工作签证——本院注)。如果某某接受本聘用，洽澜公司将提供一份雇佣合同供某某审阅和签字，该合同将提供更多条款细节。在准备合同时，请某某提供上家公司的辞职证明，或者失业证明；文凭副本；护照、签证副本。报到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并要求某某于5月19日以前通知洽澜公司，是否接受本次聘用。某某收到后在聘用函的接受人处签名表示接受。
被告向某某发送聘用函后，被告负责人范某某与某某通过微信沟通关于签证办理的事宜。5月16日，某某向范某某提出想跟进办理签证所需提供的材料，范某某将办理所需的材料清单发送给了某某。同日，某某要求范某某提供代理人的联系方式，并表示其现在的公司会和他一起完成就业许可证的变更手续。5月17日，范某某向某某发送微信建议其尽快备好材料，与代理人联系，双方共同努力争取在截止日期前完成签证延期。
2017年6月5日起，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某与范某某通过微信对某某的签证办理、某某能否正常工作以及服务费的支付等事宜作了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为：6月5日，范某某：“今天Brian来了。我要看看他是否办好签证的事情，再付你这边的费用，好吗？”林某：“如果他签证办不下来，他就要离境至少一个月对吧？”范某某：“对的，确实是这么回事，他现在处于办得好办不好之间的情况，都在等他的消息。”林某：“但是他就算离境一个月，你后面就不会用他了吗？”范某某：“他说他要离境的话，如果能办好，就会正常用他。”林某：“不管他离境还是不离境，他的签证总归会办好的，你还是会用他，那其实没什么影响，那你不还是应该要付这笔钱吗？”范某某：“某某今天来时，我把英文合同交给了他，但他不签，他连合同都签不了，也不能够真正的正常工作，我怎么能给你这个款呢？”林某：“我们收服务费是按签聘用函为标准，我们合同有约定，某某签了聘用函，去上班了，我们的生意即已成立。如某某中间离开或离境一个月，甚至不来了，根据双方约定，我再去寻找替代候选人。”范某某：你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我现在就给退回去了，这个对我来讲太不稳定了，他这种上班怎么叫上班呢？我怎么用他呢？或者是他办好了他的所有证件，他再来上班。希望等一个月，如果某某能办好，可以正式上班，那就付款给你。”林某：“那行吧，我等你一个月吧。”范某某：“这个人我明天问问他签证到底怎么样了？照道理第一天入职要留护照等资料复印件，正式入职，但他好像有顾虑、担心自己的签证，如果真是这样，最好在家待一阵子，确实有把握了再来。他今天好像是来看看的，明天问问他。”6月27日，范某某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好消息，最近要签某某了，签完立即通知你并打款。不过，他的能力确实是问题，好几个都向我反映了。我先用着看。”
2017年6月28日，洽澜公司作为甲方与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其中试用期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8月28日。乙方应在2017年6月28日前到岗。乙方的工作内容和岗位职责是项目建筑师。甲方支持乙方在中国的工作签证。乙方试用期的基本(固定)工资标准为30,000元/月，每年12个月固定工资。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的到岗日到岗的，本合同到岗日满后自动失效，但甲方认可的除外，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全额承担。等等。
6月29日，林某通过微信询问范某某：“某某的合同签了？”范某某回复：“他去香港弄签证去了。”7月2日下午4：29，范某某告知林某：“某某去了香港就没消息了，他来了有可能中断合同，公司对他评价很低。费用肯定会打过去的，他不行还要麻烦原告找人填坑。”
2017年7月7日，被告与某某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内容为：2017年6月28日，某某与洽澜公司签署了劳动合同。截止7月7日，某某仍持中国商务访问签证，无法为洽澜公司工作。另外，根据合同的第7条第2款，洽澜公司认为某某不符合就业要求。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7年6月28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且无任何后续争议。
2017年7月6日、7月7日，林某通过微信两次向范某某催款。7月8日，范某某向林某发送微信，内容为：“某某已离开了办公室，因为他不持有效的工作签证或工作许可。办公室方面在文件上百分百支持他去香港办签证，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他并没有拿到工作签证。某某并不信任我们公司的代理机构，所以他自己找了一家代理机构。现在他拿到的是商务访问签证，此签证允许他来访问中国或者参加会议，如会议演示或BD会议。我们已跟他谈过希望可以这么做，但他并未给出积极的答复。某某和我们签订了合同，但由于他没有工作许可，该合同无法生效。所以，我们双方共同签署了终止协议，我们不得不放弃他。”
2017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寄律师函、金额为43,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向原告催要服务费43,200元，及按1‰/天计算的违约金，被告收取后未付款，故涉讼。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候选人某某的工作签证于2017年5月31日到期。关于某某的签证、就业证的办理，先由被告委托代理机构为其办理，后又由某某自己委托代理机构办理。同时，原告表示对原告推荐的候选人，由被告决定是否聘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
原告表示《人才搜索服务合同》第3.1条约定对于由乙方推荐成功而获得甲方聘用的候选人，甲方向乙方支付雇佣服务费。第4.1条约定乙方在所推荐的候选人正式入职后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甲方在候选人入职之日起并收到发票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服务费。此处的“入职”是指候选人至被告处上班，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某与被告负责人范某某的微信记录，某某已于2017年6月5日至被告处上班，被告对某某的能力作出了评价，并多次承诺付款，双方又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付款条件已成就。合同中并未约定推荐的外国人必须持有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聘用是否合法，是被告与候选人的关系，并非被告支付服务费的先决条件。被告则表示，上述条款中的“聘用”、“入职”是指合法聘用、正式上班，2017年6月5日，某某到被告处仅是为入职作准备工作，并非正常在被告处工作。根据法律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合法就业必须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因办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必须提供劳动合同，故被告与候选人签订劳动合同是为候选人办理工作许可证作准备工作。然候选人最终未办出外国人工作许可证，无法在中国合法就业，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表示某某已于6月5日至被告处工作，并提供了林某与范某某6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根据当天范某某向林某表示：“他今天好像是来看看的”、“他连合同都签不了、不能真正的正常工作，不能付款”、“等其办好所有手续后再上班”、“如能办好，就正常用他”、“等签证办出后再付款”等内容，无法得出某某已于2017年6月5日起去被告公司正式上班。且被告与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止，并未从6月5日开始起算。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于证明某某已于6月5日起进入被告公司正式上班。其次，原告表示被告与某某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已使用了原告推荐的候选人。被告认为，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某某办理就业证。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申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所需提供的材料，行政机关都有明确规定，其中包括聘用合同或任职证明，并要求提供中文合同，合同应当包括工作地点、内容、薪酬、时间、职位等，申请外国人来华工作期限通常应与聘用合同或任职证明期限一致，确有特殊情况不一致的，申请来华工作期限不得超过聘用合同或任职证明期限。《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在被聘用的外国人入境后十五日，持许可证书、与被聘用的外国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有效护照或能代替护照的证件到原发证机关为外国人办理就业证，并填写《外国人就业登记表》。由此可见，提交外国人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反映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报酬等内容的中文聘用合同是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申办《外国人工作许可证》的必备条件之一，且为审核《外国人工作许可证》期限是否与劳动合同期限一致，作为申办材料提交的聘用合同必须记载合同期限。而被告向原告发送的聘用函仅为英文件，且无合同期限，不符合有关行政部门的要求。且劳动合同签订后，某某即出境办理就业所需手续，在劳动合同签订9天后，双方又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故原告依据该份劳动合同主张某某已至被告处工作的意见，本院亦难以采信。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工作，应当按照规定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聘用未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的外国人。又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在中国就业的外国人应持Z字签证入境(有互免签证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入境后取得《外国人就业证》(现已改为《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和外国人居留证件，方可在中国境内就业。由此可见，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用人单位必须在外国人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后方可聘用。本案中，直至2017年7月7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之日，某某尚未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因此，被告不能合法聘用某某。原告表示某某未取得工作许可证，是因被告怠于配合办理造成。然根据被告提供的其负责人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向某某发送聘用函后，多次与某某沟通关于办理签证的事宜，且最终由某某自己委托代理机构办理后也未能办出，现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办出的原因，故原告表示是因被告原因导致工作许可证未能办出的主张，本院难予采信。原告确认是否聘用原告推荐的候选人由被告决定，故不论何种原因无法办出工作许可证，在某某未取得工作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有权对某某不予聘用。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委托原告推荐候选人的目的是为了与候选人建立长期、稳定、合法的劳动关系。而原告推荐的候选人某某一直未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无法在中国就业，不能合法入职于被告处。因此，原告对某某的推荐尚未成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由原告推荐成功而获得被告聘用的候选人”、“被告在所推荐的候选人正式入职后付费”的付款条件，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艾邸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64元，减半收取计482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改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
第四十一条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工作，应当按照规定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聘用未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的外国人。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