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1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省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镇诺敏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张连山，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汉族，1976年12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大学本科，法律顾问，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刘某3母亲），女，汉族，1957年7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裕县，小学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富裕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敏（刘某3父亲），男，汉族，1945年2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裕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富裕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长女），女，鄂温克族，2001年11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裕县，初中文化，学生，住黑龙江省富裕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次女），女，鄂温克族，2007年3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裕县，小学文化，学生，住黑龙江省富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英（刘某1、刘某2之母），女，鄂温克族，1981年5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初中文化，粮农，住黑龙江省富裕县。
上述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波，黑龙江任强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商永占，男，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裕县，初中文化，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富裕县。2017年7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日被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明大街25-1号。
法定代表人丛铁成，总经理。
嫩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商永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黑1121刑初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族自治旗支公司不服原审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商永占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受案后，依法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刘汉敏、刘某1、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波、原审被告人商永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刘某1、刘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嫩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7月22日20时50分许，原审被告人商永占驾驶黑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黑Ｂ×××××号华宇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嫩泰高速公路G11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嫩江县北服务区出口处，实施右转弯驶入服务区时，因车辆驱动轮陷入沙子内而横在公路中央，车内乘车人被害人刘某3（男，39岁）下车瞭望，此时被害人尹某1（男，51岁）驾驶黑Ｎ×××××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着嫩泰高速公路G111线由南向北途经服务区，与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刘某3死亡，驾驶人尹某1、乘车人王某2（男，56岁）、乘车人王某3（男，58岁）、乘车人黄某（男，59岁）受伤，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商永占报警，但隐瞒其是车辆驾驶人的事实。经法医鉴定，刘某3符合头部受到钝性物体暴力作用致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骨折死亡。经嫩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商永占在此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尹某1承担次要责任。
经侦查，原审被告人商永占于2017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在嫩江县抓获。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商永占已对尹某1、王某1、王某2、黄某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刘汉敏、刘某1、刘某2赔偿70000元，并且达成了赔偿协议，放弃要求原审被告人商永占承担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部分损失的权利，对原审被告人商永占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刘某3生前居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裕镇交警队家属楼，生育两名子女，长女刘某1，2001年11月7日出生，事发时16岁，次女刘某2，2007年3月5日出生，事发时10岁。刘某3父亲刘汉敏，1945年2月27日出生，事发时72岁，母亲吴某，1957年7月18日出生，事发时60岁，共同生育一名子女刘某3，刘汉敏还有一名子女，居住在富裕县塔哈乡塔哈村。尹某1驾驶证初次领取日期为2010年12月8日，有效期止2016年12月8日，发生交通肇事时未更换驾驶证。尹某1驾驶王某1的黑Ｎ×××××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最高商业保险赔偿限额50万元；原审被告人商永占驾驶刘某3的黑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经审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损失为：1.死亡补偿金，按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5736元÷年计算20年，即514720元（25736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2435元÷年计算6个月，即26217.50元。3.长女刘某1生活费，按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2年，即18145元（18145元÷年×2年÷2人）。4.次女刘某2生活费，按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8年，即72580元（18145元÷年×8年÷2人）。5.刘汉敏生活费，刘汉敏居住在富裕县塔哈镇，应按照黑龙江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145元÷年计算8年，但刘汉敏主张5年的生活费，即45362.50元（18145元÷年×5年÷2人），予以确认。6.吴某生活费，应按照黑龙江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145元÷年计算20年，即362900元（18145元÷年×20年）。以上共计1039925元。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商永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原审被告人商永占供述与辩解，证人尹某1、王某2、黄某、王某1证言，嫩江县交警大队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到案和破案经过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现场拍照、原审被告人户籍证明及驾驶证信息、被害人身份信息和车某，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黑河天翼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车辆速度鉴定意见书，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嫩）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28号鉴定文书、（黑嫩）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79号、80号、81号、84号鉴定文书，高速路口视频录像、被害人尹某1门诊病历、车辆称重单、黑龙江省嫩江高等级公路管理处证明，嫩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富裕县公安局新华路派出所、塔哈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尹某1驾驶证查询结果单，保险单、投保单，赔偿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被告人商永占违反交通运输法规，致一人死亡、四人受伤，且负此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商永占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商永占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原审被告人商永占从轻处罚。
原审嫩江县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某3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嫩江县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责任划分得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并确定由商永占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人商永占驾驶的车辆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尹某1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责任方按责赔偿。综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计1039921.50元，依法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0000元，因尹某1驾驶的车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按该保险约定，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方负30%事故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赔偿比例和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赔偿819921.50元的30%，计245976.45元,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573945.05元。虽然尹某1的驾照到期未年检，超过了年审日期，但未被吊销，仍然合法有效，不是无证驾驶，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应当理赔。根据原审被告人商永占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结合嫩江县司法局社区矫正办公室的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人商永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汉敏、吴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汉敏、吴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生活费355977.50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族自治旗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原判判决民事部分对被上诉人刘汉敏、吴某抚养费的支持是错误的，没有查清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刘汉敏和吴某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塔哈乡虽于2012年改设为镇，但刘汉敏、吴某二人其户籍仍为农业户口，赔偿标准也应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刘某4与吴某为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刘某4成年后对吴某有赡养义务，抚养费计算应按照刘某4、刘某3两人计算。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敏及刘汉敏、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波答辩，称刘汉敏与前妻离婚后，其子刘某4与其生母共同生活，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英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商永占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商永占犯有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的附带民事赔偿项目、责任划分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数额正确，但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计算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抚养费一项正确金额为：刘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72.50元（18145元÷4人×2年）；刘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4435.00元（18145元÷4人×2年+18145元÷3人×3年+18145元÷2人×3年）；刘汉敏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7217.50元（18145元÷4人×2年+18145元÷3人×3年）；吴某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72175.00元（18145元÷4人×2年+18145元÷3人×3年+18145元÷2人×3年+18145元×12年），该项应予以改判。
另查明，刘汉敏为四级残疾，吴某患有肺癌，刘某4成年前由其生母抚养。
上述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刘汉敏二审开庭提交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刘汉敏的《残疾人证》证实，刘汉敏肆级肢体残疾；
刘汉敏的当庭陈述证实，其与吴某1974年左右结婚，其与前妻的儿子刘某4与生母一起生活，其负责生活费；
吴某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的住院诊断书、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及相关诊费票据证实，吴某患有右肺下叶癌；
辖区派出所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汉敏与其前妻王富芝于1972年离婚，其子刘某4在成年之前，一直与生母王富芝一起生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商永占违反交通运输法规，致一人死亡、四人受伤，且负此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刘汉敏属于四级残疾、吴某患有癌症缺少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稳定生活来源；根据黑民区[2012]68号《黑龙江省民政厅关于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将富裕县塔哈满族达斡尔族乡改为塔哈镇的请示的批复》，刘汉敏、吴某所居住的塔哈乡已改为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数额；刘某4成年前与其生母共同生活，吴某未对其进行抚养，刘某4对吴某没有赡养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保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应予更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嫩江县人民法院（2017）黑1121刑初字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汉敏、吴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二、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7）黑1121刑初字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汉敏、吴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生活费355977.50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汉敏、吴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100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汉敏、吴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205151.25元。
四，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巍
审判员 朱传茂
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