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春，男，1959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兰，女，1959年6月2日生，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光明东路188号。主要负责人：宋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化武，男，1963年4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华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105国道与经二路交叉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双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南二环路阜南路口。上诉人董桂春、张雨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化武、阜阳市华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阜阳市双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桂春、张雨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金额基础上增加132515.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董某对事故的发生疏于观察，有一定过错，故减轻侵权人1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交警部门已根据现场拍摄照片、事故现场图、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得到坛公交证字【2017】第SG002证明上记录的交通事故事实，交警部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张化武所驾车辆的行驶状态，所以对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拥有专业的人才，尚且只能出具责任无法查清的证明。一审判决仅凭从交警部门调取来的案卷材料，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也没有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等相关法律、部门规章等条款作出专业判断，就得出董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疏于观察、有一定过错的结论，缺乏认定的严谨性、客观性和公正性。2、一审判决少判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不当。因为处理董某后事，家属远从湖南乡下赶至常州金坛，交通费用实际高达一万多，家属误工时间累积60多天，不但给家属带来了精神负担，经济上也承担了重大压力。上诉人主张了6000元交通费，远远低于实际付出，一审只认定5000元与事实不符，精神抚慰金认定45000元亦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处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无法查清责任的交通事故时，一审法院本应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项第5条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能因为担心会出现上诉等情况，便采取自认平衡妥协的方式，滥用自由裁量权。然董某的父亲也即将年满60周岁，成为无劳动能力人，如上诉人提出扶养要求，一审法院是否也可以从同情角度出发，不遵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进行平衡。滥用自由裁量权，必将造成标准失范的结果。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也必将造成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董桂春、张雨兰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次事故未有责任划分，商业险按90%计算明显有失公正，且张雨兰未超过60周岁，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证明无生活来源，故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张化武针对上诉人董桂春、张雨兰的上诉请求辩称，责任没划分，一审判90%太高了，我不同意董桂春、张雨兰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472089元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0元。本案被扶养人未超过60周岁，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也无证据证明其无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保险公司应按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责任未划分，商业险按90%计算明显有失公正，根据以往法院判决案例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应按同等责任不超过60%计算。上诉人董桂春、张雨兰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张雨兰已过55周岁，达到被扶养人年龄，且张雨兰系农民，没有退休工资，没有生活来源，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因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故应参照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项第5条的规定，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先予承担。被上诉人张化武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华美公司、双盛公司针对上诉人董桂春、张雨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未进行答辩。董桂春、张雨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化武、华美公司、双盛公司、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16307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化武、华美公司、双盛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2日20时5分，张化武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金坛区南环二路由东向西行使至金坛区银科科技公司门口进厂区时，遇董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电动自行车前部与半挂车右侧尾部相撞，致董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受损，造成交通死亡事故。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金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调查，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张化武所驾驶车辆的行驶状态，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董某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2日死亡。董某共花去抢救费1869.5元。其中张化武垫付医疗费1768.7元。董某系江苏鹿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职工。该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出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董某2015年10月23日入职广州鹿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1月3日调入鹿山新材全资子公司江苏鹿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至今在鹿山光电就职。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3月7日住鹿山光电公司宿舍内，于2016年3月8日搬入青年公寓，已有居住证”。董桂春、张雨兰系董某父母。董桂春、张雨兰共有两个子女（含董某017年1月12日，董桂春、张雨兰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张化武除按法律规定赔偿外，另同意一次性补偿董桂春、张雨兰100000元，款项于2017年1月19日前付清。二、赔偿款由董桂春、张雨兰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或向人民法院诉讼，张化武提供手续，如因张化武的原因造成赔款不足，由张化武补足。张化武履行了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后，双方就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事宜全部处理结束。四、董桂春、张雨兰对张化武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张化武的任何法律责任。”。张化武陆续向董桂春、张雨兰支付120000元。张化武驾驶的皖Ｋ×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华美公司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化武驾驶的皖Ｋ×××××号挂车挂靠在双盛公司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张化武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金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本次交通事故卷宗。并由当事人对交警制作的事故现场图、照片、调查笔录等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董桂春、张雨兰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责任承担。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如责任无法查清，由机动车按照全责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结合交警现场拍摄的照片、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对事故厂区门口门卫调查笔录等，可以认定董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疏于观察，有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前述证据，以减轻10%为宜。二、赔偿主体：张化武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KV203号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故董桂春、张雨兰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如前述保险仍不足赔偿，由张化武承担赔偿责任。因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华美公司名下，KV203号挂车挂靠在双盛公司名下，故华美公司、双盛公司各按50%的比例对张化武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张化武已经支付的款项。张化武与董桂春、张雨兰于2017年1月12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100000元系张化武对董桂春、张雨兰（因董某死亡）给付的补偿款，与本案现处理的赔偿款无关。故应当认定张化武支付的120000元中仅20000元系支付本案赔偿款。另加张化武垫付抢救费1768.7元，故应当认定张化武共计给付赔偿款21768.7元。四、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董某交通事故发生前系江苏鹿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结合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认定董某以城镇工作为收入主要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董桂春、张雨兰主张按照江苏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张雨兰系董某母亲。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张雨兰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参照国家退休政策），且张雨兰居住在农村。故张雨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起事故造成董桂春、张雨兰的损失共计1156839.5元。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1869.5元，应当按照20%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对此，法院认为，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按照10%扣除为宜，即扣除187元。该187元由董桂春、张雨兰自行承担10%，即18.7元，由张化武承担168.3元。剩余1156652.5元，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682.5元（含医疗费16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死亡赔偿金65000元），剩余1044970元，由保险公司按照90%在商业险范围内负责赔偿940473元。保险公司共计赔偿1052155.5元。张化武应当赔偿168.3元，张化武已经给付21768.7元，故应当返还21600.4元。为履行方便，经相互抵扣，保险公司的赔偿款1052155.5元，其中给付董桂春、张雨兰1030555.1元，给付张化武21600.4元。项目标准金额备注医疗费1869.5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40152元40152元/年×20年=803040元依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元/年×20÷2=264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结合董某家属需要从湖南至本地的实际需要。住宿费2000元结合董某家属系湖南人合计1156839.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董桂春、张雨兰交通事故损失1052155.5元，其中给付董桂春、张雨兰1030555.1元，给付张化武21600.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董桂春、张雨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35元，由董桂春、张雨兰负担635元，张化武负担7000元。诉讼费董桂春、张雨兰已预交，张化武应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董桂春、张雨兰（张化武应当负担的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在上述应支付给张化武的款项中直接扣除7000元并直接支付给董桂春、张雨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雨兰在董某死亡时已经超过55周岁，达到了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为农村户口，无证据表明其还有劳动能力或其他生活来源，依法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以张雨兰未超过60周岁为由主张其不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各方的赔偿责任划分。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双方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董桂春、张雨兰主张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非认定各方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事故证明虽载明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但结合一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现场相关材料，可以确定董某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据此减轻侵权人一定的赔偿责任（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于交通费。董桂春、张雨兰在一审已提交交通费票据，可以证明两人以及董某其他近亲属为办理董某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上万元。董桂春、张雨兰现主张6000元交通费，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仅支持5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董桂春、张雨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桂春、张雨兰交通事故损失1053055.5元，其中给付董桂春、张雨兰1031455.1元，给付张化武21600.4元；三、驳回董桂春、张雨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35元（已减半），由董桂春、张雨兰负担635元，有张化武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6元，由董桂春、张雨兰负担306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