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焕兴，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珏婷，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正友，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卫斌，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崔焕兴与被上诉金正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焕兴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339246.23元及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借款本金并非400万元，而是380万元。实际到账借款为380万元，借条中注明的现金20万元实为被上诉人为达到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刻意为之，该20万元系按照月利率5%计算的砍头息。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在借款期内按月分笔偿还的160万元款项笼统的全部计算为利息，认定本金分文未还，此计算方式和认定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计算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金正友答辩称：双方所借款项本金即为400万元，且一审对于160万元还款性质认定计算正确，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告金正友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以补充流动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2014年10月28日，原告金正友借给被告人民币4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按月5%计算。借款到期以后，被告以资金紧张等为由要求延期还款，并以先息后本方式，按月支付利息。2015年7月以后，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支付利息归还借款再次要求延期，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利息和本金，被告至今未归还，现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公正裁判。被告崔焕兴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利息至今未还与事实不符合，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的利息已经还了，但本案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80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10月28日，被告崔焕兴向原告金正友出具借据，载明：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金正友（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四百万元（其中人民币380万元整已经由金正友直接汇入本人账户，人民币20万元为现金），借期一个月，2014年11月28日前一次性归还，特留此借据！借款人：崔焕兴，身份证号码：，中信银行武成支行62×××84；借款人崔焕兴签字按手印。同日，原告金正友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北市区支行62×××77账号向被告崔焕兴中信银行昆明武成支行62×××84账号转款人民币3800000元。2014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金正友个人借款肆佰万元（￥4000000.00）此款已经全部收到；收款人崔焕兴。2014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崔焕兴（身份证号码：）于2014年10月28日向金正友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00元整，由于资金未到位不能按时还款，现要求延迟一个月时间归还（即2014年12月28日归还）；借款人崔焕兴。2015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崔焕兴（身份证号码：）于2014年10月28日向金正友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00元整，原计划定于2014年11月28日还款，但由于资金未到位不能按时还款，本人崔焕兴与金正友协商延迟一个月还款（即2014年12月28日还款），由于资金还没有到位现申请再次延迟一个月还款（即2015年1月28日）；借款人崔焕兴。2016年3月1日，被告崔焕兴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崔焕兴（身份证号码：）于2014年10月28日向金正友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00元整，借款时双方约定还款日为2014年11月28日，由于本人资金周转困难，无能力按约定时间归还此笔借款，本人承诺此笔借款延期至2016年7月1日前全部归还。2017年7月1日，被告崔焕兴手书材料记录：“经昆明公平拍卖公司介绍认识金正友，金正友要求公平公司做担保，公司茅建明、李正同意如不能在2014年12月底将崔焕兴拍卖的酒店执行回款，将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在拍卖中公平公司未履行……承诺，导致崔焕兴不能按时归还金正友本金，也造成崔焕兴不停支付高利息（当时公平公司表明在2015年2月前一定能协商执行回款）；执行云南大酒店案款至今未到，现在本案尚未执行，执行案款已不够归还本息，特作说明，建议给予免去高利息确保400万本金，待以后有收入作补偿。2017年7月1日崔焕兴。”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且从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19日被告共支付原告利息共计人民币1600000元。原告陈述：本案借款本金是人民币4000000元，其中人民币3800000元通过转账支付，另人民币2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给被告的，不存在砍头利息的问题，借款后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每月5%。被告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600000元，按月利率5%计算支付至2015年7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陈述：对于原告认为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其中人民币380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另人民币200000元系现金给付来说转账支付的人民币3800000元被告确实已收到，但现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没有收到，且该笔金额是砍头利息。对于被告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600000元因是按月息5%支付的，超过了法律规定上限，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月息3%抵扣利息以后，剩余部分折抵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10月28日，被告崔焕兴向原告金正友出具借据载明被告崔焕兴向原告金正友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借款当天，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3800000元，被告亦确认收到，对该款为原告支付被告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关于另人民币200000元，原告陈述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但被告认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且系预先扣除的利息。综合本案的证据，在借据中载明“借款人民币四百万元（其中人民币380万元整已经由金正友直接汇入本人账户，人民币20万元为现金）”，同日被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人民币4000000元，之后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及手写材料等，均反复确认了借款本金为人民币4000000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陈述与书面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而被告对其观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字确认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负有相应的预见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原告现金交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交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已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600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的顺序抵充。双方确认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以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借款期限内已支付的利息按36%计算，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计算，每月为人民币120000元。双方在承诺书中确认还款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被告已支付的利息人民币1600000元，可足额支付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13个月的利息，充抵后剩余人民币40000元。自2015年11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则剩余的人民币40000元可支付2015年11月29日至2015年12月14日半个月的利息，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在被告没有真证据证明已归还借款本金并足额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焕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金正友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金正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金正友对上诉人崔焕兴提交的还款表载明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补充确认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0月19日借款人崔焕兴向出借人金正友归还款项共计22笔，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12月2日20万元、2015年1月20日20万元、2015年2月17日15万元、2015年3月27日20万元、2015年4月29日12万元、2015年4月30日6万元、2015年5月4日2万元、2015年5月12日2万元、2015年6月11日1万元、2015年6月16日分别支付5万元及1万元、2015年6月17日4万元、2015年6月18日分三次各支付4万元、2015年7月2日10万元、2015年7月7日4.9万元、2015年7月10日5.1万元、2015年9月7日分两次各支付5万元、2015年10月17日5万元、2015年10月19日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60万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上诉人支付的160万元应怎样计算利息？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上诉人崔焕兴虽通过银行转账收取的金额仅380万元，但另20万元其在《借据》中已明确为现金借款，且其之后出具的《收条》及延期还款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均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上诉人虽主张该20万元系砍头息，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意见与上述证据不相一致，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5%，已超过年利率36%，故借款人超出依照年利率36%计算的多支付款项应在本金中扣减。因借款人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0月19日基本每月多次支付款项，且借款人自愿自2015年9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双方利息，超出部分扣减本金，故本院按照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7月10日依据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于本金中扣减，并将扣减后的本金作为计算基数分段计算及自2015年9月7日至同年10月19日依据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于本金中扣减，并将扣减后的本金作为计算基数分段计算的方式，计算截至2015年10月19日，借款人崔焕兴尚欠出借人金正友借款本金3593981.13元及利息37903.84元，一审针对160万元还款中利息计算方式不够准确，对最终尚欠本息数额认定错误，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还款数额计算利息方式有误，导致对借款人需归还的本息数认定错误，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崔焕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金正友归还借款本金3593981.13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5年10月19日的利息37903.84元，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金正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240元，减半收取26620元，由上诉人崔焕兴承担24000元，由被上诉人金正友承担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7.54元（上诉人崔焕兴预交的26620元，本院退还16212.46元），由上诉人崔焕兴承担4012.33元，由被上诉人金正友承担639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