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谢金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昌亮，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翠兰，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杨忠英，该公司经理。
委�代理人和明，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昌亮、卢翠兰，被上诉人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7月16日，被告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委托原告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忠英全权代表被告办理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南街东侧，武警支队西侧，武警支队路南侧，南靠被告农田，合作开发用地面积为34亩（其中建筑物占地约7亩）的土地、规划、开发等相关事宜，期限办完此项目为止。原告为此共支出土地出让金3038016元，将被告使用的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南街东侧总面积为18822.29㎡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为出让土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银国用（2004）第21416号，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2005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共同合作开发上述土地。合作开发项目内容为兴建五交化市场或商住小区，具体开发项目以银川市政府批复为准。被告以该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土地证号为银国用（2004）第214**号）作为投资，原告以本项目报批建设所需全部资金作为投资，双方按建成房屋建筑面积进行利益分配。具体实施内容由原告负责处理、组织实施、委托建设开发，原告委托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企业资质等级。本项目的规划设计由双方根据政府批准的立项批复另行确定。被告在本项目建成后，�其投入土地面积28.2亩分得住宅建筑面积2960㎡。拆迁返还部分按其拆迁房产面积分别分配住宅房和营业房。如该项目被批复为市场，则原告应在江南水乡B区或原金达玻璃厂商住小区为被告按整栋、整单元购置住宅房。给被告分配的营业房应位于清和南街东侧（面向西）不足部分在规划南三环路上分配。给被告分配房产为框架结构，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户型标准：住宅房户型控制在80-120㎡；营业房户型控制在120㎡以下，为1-2层结构。被告应为原告所分配的房产办理银川市《商品房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关办证环节应交税费由被告承担。给原告分配的房产标准等级由原告根据市场要求自行确定。本项目未经政府批准，此协议自动失效，被告应将原告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等返还给原告。2008年7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忠英与案外人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马仁及被告法定代表人谢金河签订一份《金达商贸市场开发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于2004年在金达建材商贸市场的项目中已做好了一定的前期工作和资金投入，并与被告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和该项目相关事宜的约定，因原告在开发其他项目和客观原因，将该项目转交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实施，并由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保证原告前期投入的利益关系，由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返还原告的所获利益。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将被告的土地证书交给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它票证、手续和房屋返还协议另行签订和移交。原告将土地证书交给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由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付给原告300万元。如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不能如数付款，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将土地证退还给原�。上述款项全部付清后，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该项目的开发全权由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开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金河负责监督、协调和担保原告与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权转让协议书和房屋返还协议书的实施。上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未能支付给原告承诺的300万元。2008年12月15日，上述三方又签订《金达商贸市场开发权转让协议书》，就“金达商贸市场开发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同意分三次向原告支付550万元。如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按以上协议付款给原告，视为违约，原告有权收回土地证，此项目和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无任何关系。2009年5月18日，因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马仁出具《项目付款议项》一份，载明：“为了项目的完整性，根据资金的到位时间，在2009年6月30日前将杨忠英同志的伍佰伍拾万元资金付清，如不能按时将款项付清，将土地证书交给杨忠英同志”。被告法定代表人谢金河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该说明上签字。2010年10月22日，被告与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就涉案土地共同合作开发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后因各种原因，该协议亦未实际履行。2012年10月28日，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马仁在向原告《项目付款议项》上书写了“因工程无法进行，资不到位，施工进不了现场，因此无法付款”。2013年6月8日，原告以被告及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未按照各方于2010年12月26日最终签订的《项目合同转让协议》向其支付货币1000万元并返还住宅房屋为由，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宁夏仁�智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原告给付转让款1000万元，被告对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在法庭答辩过程中称原告与其于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无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3月10日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就与被告于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于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被告认为，其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协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即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认为，原、被告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但本案中，原、被告就共同开发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南街东侧总面积为18822.29㎡的土地，土地证号为银国用（2004）第214**号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以项目报批建设所需全部资金作为投资，双方按建成房屋建筑面积进行利益分配。具体实施内容由原告负责处理、组织实施、委托建设�发，原告委托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企业资质等级。双方的该种合作模式是联营这一法律制度在房地产开发组织形态的表现。原、被告双方以联营的方式约定共同开发房地产，并约定双方在联营后，可以再由原告委托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进行开发。因此，原、被告的上述合作模式，并未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发生冲突，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应被认定为无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另外，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其于2013年6月8日在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被告及案外人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起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故被告关于原告单独就该合同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于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1、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后续行为分析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进行合作开发的意思表示不真实。2005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当时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从项目获益而不是真正的建设开发。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再将《合作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实际上被上诉人已不享有该项目�权利，确认《合作协议》有效没有事实基础。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联营这一法律制度在房地产开发组织形态的表现是对联营的曲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协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相冲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的成立和来源与本案无关，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是投资方，双方按照协议进行房屋的分配。由于上诉人自己的行为造成该项目到现在未实际开发，上诉人还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将该项目涉及土地使用权证抵押给第三方，又擅自找来宁夏仁达智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开发。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中从前期到后期的付出并没有侵犯农民的利益，本案涉案土地经集体转换为商业建设用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合作开发联营模式符合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司法精神是房地产开发项目涉及多方利益，故在一般情况下，不宜轻易认定为合同无效。本案被上诉人实际作为投资方进行投资，双方按协议进行操作，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委托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进行开发，不存在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的事实，亦不存在协议无效之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银�市金达实业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民事答辩状、合作协议，被上诉人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宁夏银行进账单、土地登记费、工本费票据、土地出让手续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作协议、银国用（2004）第21416号土地使用证、民事裁定书、协议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银川市凯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模式是联营这一法律制度在房地产开发组织形态的表现。双方以联营的方式约定共同开发房地产，并约定双方在联营后，可以再由被上诉人委托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进行开发。上述合作模式并未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发生冲突，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银川市金达实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苗自治
审判员 刘煜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樊新巧
附：本案适用的�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