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熠钰,男,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法定代理人：堵美云，女，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上诉人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堵家骏，男，195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冠先，男，195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何炳福，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熠钰因与上诉人绍兴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保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熠钰上诉请求：一、金熠钰由于脑瘫造成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与以前做的伤残等级不符，要求重新做司法鉴定，并确定相应的护理费用；二、依法判令支付金熠钰去杭州做二次司法鉴定，鉴定中心要求用现金支付部分款项及交通费计812.50元；三、依法判令2014年7月安排金熠钰去杭州邵逸夫医院复诊的治疗费用计1018.42元；四、请求法院适当考虑金熠钰自1993年-2012年期间的医疗费、交通费及父母的误工费；五、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赔偿金计算与有关资料不符，请求重新计算，并明白告之；六、妇保院应退还金熠钰当初的住院医疗费用；七、本案的诉讼费由妇保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熠钰由于脑瘫造成其语言障碍，走路异样，失读、失写、失算，夜里有时大小便失禁，智力低下，大部分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和大部分生活自理能力。如果没有监护人帮助，25岁的他根本无法一人独立生活，更谈不上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了。所以需要重新司法鉴定，重点在于脑部受损、智力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的伤残程度，如生活不能自理，理应进行护理并确定相应的护理费用。二、根据法院的安排，金熠钰二次赴杭州做司法鉴定，所产生的费用，有二部分组成：1、委托鉴定项目的固定费用，总计4800元由银行汇款，已指定被告负担；2、在鉴定现场，医生临时指定的与鉴定相关必须添加的检查项目，由金熠钰当场现金支付，以及相关的交通费用总计812.50元，理所当然应由妇保院负担；三、自金熠钰于2012年7月向妇保院主张权利，同年10月赵蓓柳科长就带金熠钰去杭州邵逸夫医院精神内科胡兴越主任医师处求医，以后并多次不断复诊，历时二年多，妇保院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总费用3万余元。而到2014年7月，金熠钰同样在邵逸夫医院复诊的费用1018.42元，妇保院以时效已超为由，拒绝予以报销。依据一审判决，本案时效不是超出，而是有效。故余下的1018.42元也应该由妇保院负担；四、金熠钰自1993年-2012年的19年间，由于不知道伤残是妇保院医疗伤害所致，故这期间的无数次求医治疗，不仅在绍兴，还多次赴杭州、上海等大医院名医生诊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均为自理，收据凭证都没有保存下来。而且为了陪金熠钰治病，其母失去工作至今，故妇保院应当适当赔偿金熠钰以上的治疗费用和母亲的陪护费用。五、判决书中伤残赔偿金为384683.20与市法律援助中心提供的数据不符，需要知道具体的计算依据和方法。请依据2017年公布的数据进行判决；六、本案已很清楚是由于妇保院的医疗责任造成金熠钰的伤残，故应退还1993年7月23日-1993年8月13日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退还多少由法院决定。七、本案的诉讼费由妇保院承担。
妇保院答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金熠钰已经丧失胜诉权。本案是不应该进行鉴定的，因为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鉴定相关的费用与妇保院没有关系，而且金熠钰提交的费用主张没有相应的票据支持，很多费用是金熠钰为治疗自身疾病支出的，还有部分是妇保院从人道主义出发支付的。归根结底，金熠钰目前的情况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是因其母亲患有严重的妊高症，金熠钰出生就是小样儿，只有3.5斤，发育不良。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妇保院的行为造成现在的后果。请求驳回金熠钰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妇保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金熠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熠钰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有法不依，没有依法认定金熠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从2个方面讲均已超过诉讼时效。1、《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简称《民通意见》）第167条规定：“民法通则实施后，属于民法通则第135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权利人自权利被侵害时起的第十八年后到第二十年期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或者属于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权利人自权利被侵害时起的第十九年至第二十年期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提起诉讼请求的权利，应当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二十年内行使，超过二十年的，不予保护。”本案无论是起诉状中金熠钰自认的2011年才知道权利被侵害，还是一审认定的所谓的“2011年至2012年，金熠钰及其监护人知道权利被侵害”，其后直至20年最长诉讼时效到期（2013年）前没有起诉，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关于最长诉讼时效，《民通意见》）第175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2、一审判决第10页指出：“关于延长诉讼时效（最长诉讼时效）的情况，法律未做规定，也难以作出具体规定….”事实上，最高人民法院对延长诉讼时效（最长诉讼时效）的情况，有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明确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本案中权利人没有任何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故不适用延长最长诉讼时效的情形。二、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对病历真实性确认后再次送交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浙大司鉴中心给法院的回函是：“我中心审核送检材料（原告病历及其母亲住院卡），对于送检材料中绍兴市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历原告方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我中心认为在鉴定材料真实性存在异议的情况下，无法对贵院委托事项进行鉴定，不受理此案。”可见，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在确认材料的真实性后，送交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否则，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鉴定。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妇保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不尊重一般生活常识和医学科学知识。引起脑瘫的原因很多，70%以上为产前因素，不足30%为产时和产后因素。产前因素主要是胎儿自身发育不良和孕妇疾病所致。本案通过金熠钰病历及其母亲住院卡可以认定，产前金熠钰母亲患有重度妊娠高血压病和金熠钰发育不良，一出生只有3.斤，是小样儿，此为宫内发育迟缓的依据。据《小儿神经系统疾病基础与临床》记载：早产与低出生体重可使脑瘫的风险增加40-70倍，体重越小，特别是胎儿宫内发育受到损害时，发生脑瘫的机率越高。如此明确的自身疾病，却判决妇保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显然不尊重一般生活常识和医学科学知识。
金熠钰答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金熠钰于1993年8月1日在妇保院经剖腹产出生，由于当时其是婴儿，无法知道是否患病，院方也没有告知。1996年3月23日，经市第二医院医生诊断为脑瘫并引发癫痫，但当时金熠钰并不知道是由于医疗伤害造成的。2011年11月23日在上海市第六医院经过专家门诊告知，金熠钰脑瘫原因是由于滞产造成胎儿脑损伤，又在剖腹产过程中造成脑外伤所致。在2012年7月，金熠钰向院方和市医调委主张权利。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8月，院方对金熠钰的治疗费、康复费、交通费等给予全额报销。至2014年8月底，院方给金熠钰10盒治疗药后，以时效超过为由拒绝继续承担责任，后金熠钰才于2014年12月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17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之规定，妇保院在履行义务二年后，又在本案中以时效超过为由，拒绝继续承担义务的，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再次鉴定，理由如下：1、关于伤残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由于妇保院拒绝提供金熠钰母亲的住院病历，而其提供的患儿病历存在多处自相矛盾和不实记录，使得鉴定机构缺乏必须的基础材料而无法进行鉴定，希望二审法院责令妇保院履行义务，如实提供金熠钰母亲与患儿病历，使鉴定机构能做出客观公正的结论。2、关于伤残程度的鉴定，由于妇保院提供的患儿病历存在自相矛盾和不实记录，由于妇保院通过私人关系干扰了司法鉴定的正常进行，使得鉴定结论为伤残七级，且智力低下不用护理，明显不正确。金熠钰需要终身护理是确实存在的。希望二审法院在指定司法鉴定机构时，应选择具有脑瘫癫痫导致智力低下的专业对口且有资质和经验和院方无法干扰的机构。3、恳请二审法院落实后续医疗费的理由：邵逸夫医院胡兴越医生叮嘱，患者需终生服药治疗，如果后续治疗跟不上，随着年龄增加，病情会加重。在鉴定报告中也明确后续医疗存在。金熠钰的父母年事已高，母亲20年前已辞职照顾金熠钰，父亲打工维持生计，无法再耗时耗力向医院主张权利。三、导致金熠钰脑瘫、癫痫的根本原因是妇保院在待产、生产、产后护理中不当处置造成的，理由是：应院方要求，金熠钰母亲于1993年7月23日入院待产，随后院方为其作了包括胎儿在内的全面体检和评估，结论是孕妇健康、胎儿发育正常。到1993年7月29日，由于院方用药不当，突然通知需立即做剖腹产手术，造成滞产，错过最佳剖腹产时间，造成腹内胎儿脑损伤。
金熠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宿费等计人民币285000元；残疾赔偿金1021977元；护理费1021977元；精神损失费113553元，合计人民币2442507元；2、后续医疗费待医疗费发生后据实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熠钰母亲堵美云于1993年7月下旬去被告绍兴市妇幼保健医院复查胎儿，因其为高龄产妇，故被告要求其住院待产。1993年8月1日，经行剖腹产手术，堵美云产下原告金熠钰，体重1750克，身长45厘米。原告出生后，智力低下，偶发癫痫症。2011年至2012年左右，原告父母带原告到上海某医院治疗，得知原告病情可能是滞产与出生时脑外伤所致，癫痫也与此有关。后原告父母向被告提出赔偿要求。2012年10月初，原、被告双方到绍兴市协调赔偿事宜。医调委考虑时隔多年，难以受理，但可予以协调解决。此后，医调委请皮肤科专家对疤痕做了临床检查，专家排除了皮肤疾病。同年10月17日，原、被告双方在医调委的组织下进行沟通，因医方无法提供当年原告母亲的病历，在医疗责任问题上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来，根据原告方的要求，医调委协调，由被告联系省儿保院对金熠钰进行会诊，尔后又在人民医院做外科康复，被告垫付了大部分医疗费用。2014年7月，原、被告双方在医调委的主持下，又进行调解，最终未能就经济补偿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诉至该院请求解决。诉讼中，该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如存在过错，该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法医临床鉴定。后该鉴定中心认为被告称病历遗失，故无法受理。此后，该院将鉴定中心的意见反馈给原、被告双方，被告向该院提交了原告的病历一份，原告对真实性持有异议，该鉴定中心认为由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病历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另外，该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金熠钰目前遗留癫痫中度、言语不畅，其遗留情况分别鉴定为医疗事故损害七级、十级伤残，结合其上述疾病状态，建议评定护理期限2年为宜。2、后续维持抗癫痫治疗存在，具体费用可参照浙江省三甲医院相关收费标准，以相关医院出具的证明为准。3、其目前状态，未达需评定护理依赖的情况。在分析说明中，该鉴定所说明被鉴定人可以正常进行普食，目前营养状况可，不宜进行营养期评定。此后，该司法鉴定所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其出具的前述鉴定意见说明如下：1、金熠钰目前存在“癫痫中度”及“言语不畅”情况，按《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三级乙等医疗事故第2条“癫痫中度”、三级戊等医疗事故第2条“发声或言语不畅”，其已分别构成七级、九级伤残。2、金熠钰目前还存在“智力低下”情况，建议其进行法医精神病、精神异常程度鉴定。3、因本所不具备法医精神病类鉴定资质，故金熠钰目前存在的精神异常问题，建议另选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定（如存在护理依赖的，其依赖程度也应由该机构鉴定）。根据该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院就有关鉴定事项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以下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金熠钰符合“精神发育迟滞（轻度）”诊断。2、伤残程度评定：被鉴定人金熠钰因脑瘫、癫痫导致“精神发育迟滞（轻度）”，根据目前状况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标准，对应七级伤残。经该院核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伤残赔偿金384683.2元、护理费1034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共计52312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的状态持续到法定期间，其公力救济权归于消灭的制度。《民事诉讼法》规定，身体收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还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其权利不应予以保护。对此，该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符合可以适用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形。理由为，诉讼时效的延长是对诉讼时效期间中止和中断的一种补充，是法律保护权利人正当权利的一种措施。关于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况，法律未做规定，也难以作出具体规定，具体需要结合案情由法院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和其监护人作为非医务人员不具有相应的医学专业知识，是无法知晓原告患有脑瘫与被告实施的医疗行为有关联的，在2011年至2012年，原告及其监护人通过就医知道脑瘫与被告实施医疗行为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的时候（自原告及其监护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随即通过多种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此时以原告出生时间为起算点，也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规范予以确认，不外乎有三个理由：1、权利人长期不行使权利等于放弃；2、权利人长期不行使权利可能构成权力滥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不保护权利上的休眠者，当权力不行使引发了对方的合理信赖时，日后行使权力将违反诚信。本案中，原告均不符合前述三种情形，原告并非怠于行使权力，而是积极地通过多种途径寻求救济，并非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权力滥用行为，主张合法权益更未违反诚信原则。更值得关注的是，自2012年10月起，在医调委调解下，被告为原告寻求救治方法，进行康复治疗，且已经支付了原告就医大部分医疗费，原告寄希望于医调委能够妥善处理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合情合理。况且本案涉及原告的重大利益，对原告今后生活将产生重大影响，故法律应该对其合法权益予以保护，虽原告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至起诉日已超过20年，但原告的诉讼时效应延长至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这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公平正义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根据该规定，原告应举证证明曾到被告处就医、就医后发生损害的事实，本案原告已完成该举证责任。原告还应初步举证证明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此，原告已申请就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如存在过错，该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法医临床鉴定。但由于被告不能提供原告母亲当时的病历，提供的原告病历被告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而使鉴定无法进行，该院认为，无原告母亲病历是不能完整了解并判定原告损害后果所形成的原因的，根据《侵权责任法》前述规定，应推定被告存在过错。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确定其合理损失如下:伤残赔偿金384683.2元、护理费1034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共计523121.2元，应由被告赔偿给原告。原告发生的后续医疗费用，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其没有过错、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其无需赔偿的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市妇幼保健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金熠钰赔偿款523121.2元。二、驳回原告金熠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40元，由原告金熠钰负担20701元，被告绍兴市妇幼保健院负担5639元，上述费用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4800元，由被告绍兴市妇幼保健院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金熠钰支付。
二审中，金熠钰向本院提交了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交通费票据、门诊收费收据、协议书、邵逸夫医院简易智力状态检查量表等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金熠钰在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时支出的门诊检查费用490元是因鉴定需要支出，应计入鉴定费用。至于金熠钰主张的用于鉴定的汇款手续费、交通费等，不属于可以列入鉴定费用或应由绍兴市妇幼保健院负担的费用范围，本院不予认定。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检查量表等，不能达到金熠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金熠钰起诉是否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经审查，在2011年至2012年，金熠钰及其监护人通过就医知道脑瘫与绍兴市妇幼保健院实施医疗行为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的时候，随即通过多种方式向绍兴市妇幼保健院主张权利，自2012年10月起，在医调委调解下，绍兴市妇幼保健院为金熠钰支付了就医的大部分医疗费，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金熠钰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至起诉日已超过20年，但金熠钰的诉讼时效应延长至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金熠钰已申请就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如存在过错，该医疗行为与金熠钰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法医临床鉴定。绍兴市妇幼保健院主张应对金熠钰病历真实性进行认定，并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本案中金熠钰所主张系绍兴市妇幼保健院在对其母亲生产过程中采取的医疗行为存在处置不当之情形，由于绍兴市妇幼保健院未能提供其母亲病历，导致原审法院不能完整了解并判定金熠钰损害后果所形成的原因，而仅凭金熠钰之病历亦无法对绍兴市妇幼保健院在对其母亲生产过程中采取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全面的评判，且金熠钰对其病历真实性还存在异议，因此，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推定绍兴市妇幼保健院存在过错，并确定其应对金熠钰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金熠钰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之重新鉴定之情形，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于金熠钰主张的2014年7月的医疗费及交通费，经审查，医疗费金额为680.42元，交通费为335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熠钰主张绍兴市妇幼保健院应对1993年-2012年期间的医疗费、交通费承担赔偿责任并应退还金熠钰当初的住院医疗费用，无事实依据，其要求对父母的误工费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金熠钰的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根据金熠钰的伤残等级情况，结合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金熠钰主张的后续医疗费用，原审法院已明确可另行向绍兴市妇幼保健院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金熠钰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绍兴市妇幼保健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绍兴市妇幼保健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金熠钰赔偿款524136.62元；
三、驳回上诉人金熠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40元，由上诉人金熠钰负担20701元，由上诉人绍兴市妇幼保健院负担5639元。鉴定费5290元，由绍兴市妇幼保健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金熠钰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0元，由上诉人金熠钰负担20701元，由上诉人绍兴市妇幼保健院负担56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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