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启军，住吉林省龙井市。
委托代理人：杨万举，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住吉林省龙井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芳，住吉林省龙井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福庆，成年人，住龙井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安书，住吉林省龙井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淑兰，住吉林省龙井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民，住吉林省龙井市。
原审第三人：龙井市开山屯镇子洞村村委会，住所龙井市开山屯镇子洞村。
法定代表人：于洪波，村主任。
上诉人程启军、张景芳、郭海、宋福庆因与被上诉人姜安书、郭海兰、王爱民，原审第三人龙井市开山屯镇子洞村村委会（以下简称“子洞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安书、郎淑兰一审诉称：1983年二原告承包了国家分配的土地，承包土地面积为5.1亩，共两块地，一块是3.9亩，一块是1.2亩。二原告于1986年在3.9亩地上栽种了苹果梨树120棵。2000年，朗淑兰在姜安书不在家的情况下，将栽种的果树承包给王爱民管理使用，按每棵40元，共计100棵，总价4000元；土地由他暂时耕种，由王爱民交税。约定承包期限自2000年3月至2012年3月。现所签订的合同已到期，已终止合同。被告王爱民于2004年未经二原告同意，擅自将承包地的果树和土地承包给了张景芳和郭海。2004年，开山屯镇子洞村书记许青林在假合同上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土地直补款存折擅自更改在张景芳名下。张景芳和郭海二人砍了姜安书在承包地栽种的果树。2008年，张景芳和郭海把土地转包给了宋福庆。2009年，宋福庆将承包地转包给了程启军，该承包地现由程启军经营管理。现二原告要求确认王爱民与张景芳、郭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张景芳、郭海与宋福庆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宋福庆与程启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程启军返还3.9亩果树地。
程启军一审中辩称：二原告所述不属实。二原告已将诉争土地转让给了王爱民，其他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也有效，所以不能将诉争土地返还给二原告。
张景芳、郭海一审辩称：诉争土地系我们共同从王爱民手中以5000元的价格转让得来的，土地面积属实。我们于2008年又转让给了宋福庆。
王爱民、宋福庆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子尚村村委会一审辩称：村委会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姜安书以4000元的价格把3.9亩苹果梨地及120棵苹果梨树流转给王爱民。2004年3月26日，王爱民把诉争土地以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景芳、郭海。2008年4月20日，郭海、张景芳又将诉争土地转让给宋福庆。因宋福庆欠被告程启军20000元，双方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协议，由宋福庆将房屋和诉争土地转交给被告程启军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依法享有承包地流转的权利。本案中，姜安书、郎淑兰将诉争土地出租给王爱民是合法有效的。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阅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因被告王爱民未取得原告的授权，擅自将诉争土地流转给被告张景芳、郭海，该流转合同无效，故被告郭海、张景芳与宋福庆，宋福庆与程启军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均无效。因姜安书、郎淑兰与王爱民之间对流转期限约定不明，应认定为不定期转包合同，二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爱民与张景芳、郭海签订的转让合同；被告郭海、张景芳与宋福庆签订的转让合同；被告宋福庆与被告程启军签订的转包合同均无效；二、被告程启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于2014年12月20日前将3.9亩土地返还给原告姜安书、郎淑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爱民、程启军、张景芳、郭海、宋福庆承担。
宣判后，程启军、张景芳、郭海、宋福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2000年3月29日，王爱民以4000元人民币的价格买姜安书3.9亩（含100棵果树）的土地。2004年3月26日，王爱民将诉争地和另外3亩土地，共计6.9亩经村委会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全部承包给郭海、张景芳耕种，承包期为26年，并将与姜安书签订的合同交给郭海、张景芳。2008年4月20日，经村委会同意并加盖公章后，郭海、张景芳将诉争土地转包给宋福庆耕种，并移交了相关合同，约定承包期到国家土地承包期结束。2008年10月1日，宋福庆为偿还程启军的债务，将诉争土地转包给程启军耕种，约定承包期至国家规定的本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并移交了相关合同。2011年1月29日，姜安书见农作物价值上涨，土地增值，便与王爱民恶意串通否认原买卖合同，捏造承包协议，要回诉争土地。原审法院在王爱民不到庭、不举证的情况下，采信土地承包协议，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上诉费用。
姜安书、朗淑兰二审辩称：2000年，朗淑兰在姜安书不在家的情况下，将栽种的果树承包给了王爱民管理使用，按每棵40元共计100棵计算，总价为4000元，3.9亩土地由他暂时耕种，税由王爱民上交。约定承包期间从2000年3月至2012年3月。现所签订的合同已到期，王爱民在未取得两人的授权，擅自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张景芳、郭海，该流转合同无效。故郭海、张景芳与宋福庆，宋福庆与程启军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均无效。程启军应返还诉争土地。
王爱民二审辩称：我与姜安书、郎淑兰签订合同时，约定以每颗果树40元（共计100）承租他们的果树约定的期限是到国家收回土地的期限为止，而国家规定的承包期30年应当是从国家第一轮大包干开始算起，每颗果树40元是剩余时间内的果树租赁费，签订合同时认为是到2012年结束。
子洞村村委会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00年姜安书、郎淑兰与王爱民达成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的土地流转方式的问题，现合同双方均认定土地流转关系为转包关系。程启军主张姜安书与王爱民签订的合同为土地转让合同，但所提供证据并非当时的合同原件，程启军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姜安书与王爱民达成的是土地转让关系，故综合认定姜安书与王爱民之间的土地流转关系为转包关系。
关于王爱民与张景芳、郭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依据王爱民与姜安书、郎淑兰达成的土地流转合同，王爱民对诉争土地只享有使用权，未经姜安书、郎淑兰同意无权流转，王爱民对诉争土地以转让方式流转给张景芳、郭海，属于无权处分，该合同至今未取得姜安书、郎淑兰的追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有效情形，故被告王爱民与张景芳、郭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并导致郭海、张景芳与宋福庆，宋福庆与程启军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程启军应将诉争土地返还姜安书、郎淑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现农耕期已开始，一审判决的土地返还时间应予以调整，本院根据农耕期特点，将土地返回期限调整至农耕结束后，即2015年12月30日。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375号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爱民与张景芳、郭海签订的转让合同；被告郭海、张景芳与宋福庆签订的转让合同；被告宋福庆与被告程启军签订的转包合同均无效；
二、变更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375号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程启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于耕种期结束后，2015年12月20日前将3.9亩土地返还给原告姜安书、郎淑兰。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上诉人程启军、张景芳、郭海、宋福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娟
代理审判员 刘玉敏
代理审判员 卢 珊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