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06号。法定代表人：戚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星，男，195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大华，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文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367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并非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而是由于第三人的故意加害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第三人已受到了刑事制裁；一审法院在计算工伤赔偿损失时未扣除第三人已经赔付被上诉人的200000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付文星辩称，工伤保险待遇和第三人侵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互不排斥，也不能抵消，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从第三人处获得了相应补偿就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文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由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付文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48.90元/月×16月﹦3278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978元/年×12月﹦4097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偿金40978元/年×48月﹦163912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048.90元/月×12月﹦24586.8元、住院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54天﹦810元、护理费90元/天×54天﹦4860元、医疗费22600.20元、交通费10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600元，合计293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付文星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工作内容及地点在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场所及其委派的工作场地从事秩序维护员类岗位的工作，月基本工资为1200元。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为付文星购买社会保险，公司实际每月发放工资1400元。2014年7月9日23时50分，付文星与同事在宜宾县柏溪镇城北新区阳光康郡小区门岗值夜班过程中，同事因停车登记问题与一辆小车内的吴波、邓兵发生冲突，付文星在劝解过程中被吴波、邓兵打伤，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眼内容物脱出，住院54天于2014年9月2日出院，付文星支付了住院医疗费22000.20元和门诊治疗费81元。2014年11月20日，付文星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吴波赔偿医疗费22681.20元、误工费3482.91元/月÷30天×77天﹦8939.47元、护理费80元/天×54天﹦4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54天﹦81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50%﹦223680元、鉴定费1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营养费15元/天×79天﹦1185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合计286445.67元中扣除邓兵已赔偿的12万元后的损失166445.67元。后吴波赔偿了付文星8万元。付文星向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6500元。2015年8月12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5】02-5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付文星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而认定为工伤。2015年11月3日，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成劳鉴字【2015】0831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付文星工伤致残程度为陆级。付文星向宜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5月3日作出宜县劳人仲案【2015】1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付文星与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9日解除，由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付文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33.70元/月×16月﹦30939.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414.80元/月×（12月+48月）﹦204888元、停工留薪期待遇1382元/月×8月﹦11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天×54天﹦648元、护理费57.5元/天×54天﹦3105元、医疗费22000.20元、交通费5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00元，合计273436.40元，扣除付文星借支的6500元和第三人已赔偿的200000元，尚应支付66936.40元。付文星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由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医疗费、交通费、劳动能力鉴定费共计29313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首先，基于工伤事故的发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工伤保险赔偿关系。国家设置工伤保险制度，目的是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本单位全体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职工有权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享受工伤待遇。因此，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间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该法律关系成立与否无需考查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或者是由于受伤职工本人的过失所致，都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其次，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受伤职工作为被侵权人，与侵权人间形成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侵权之债成立与否与被侵权人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同样无关。综上，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和人身侵权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有权获得双重赔偿。在这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不因受伤职工（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虽然适用于工伤保险行政案件审理，但其中第八条的规定已经实际上确立了工伤损害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责任之间的兼得模式。因此，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除医疗费等直接发生并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之外，其余工伤保险待遇依法应获得全部赔偿。本案中，付文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遭受到第三人吴波、邓兵的伤害，经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认定为工伤，付文星应当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付文星应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由于第三人吴波、邓兵向付文星的人身损害赔偿款中包括了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直接发生并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故付文星请求的工伤保险待遇中这三项应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宜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了付文星提出的解除与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的仲裁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30日解除。关于计算工伤保险待遇中的统筹地区标准问题，付文星履行合同的地点在宜宾市，提供劳动的过程与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物价水平等相关，计算工伤保险待遇涉及上年度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伙食补助费标准等事项应以合同履行地宜宾市的有关规定为准。关于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中的本人工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2013年宜宾市职工平均工资为38674元，其60%为1933.7元/月，高于付文星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1400元，应以1933.7元/月作为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本人工资，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933.7元/月×16月=30939.20元。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问题，付文星于2015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标准应以宜宾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0978元/年÷12月=3414.8元/月为基数分别计算12月和48月。关于停工留薪期待遇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付文星于2015年11月3日经成都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陆级伤残后应停发原待遇，因付文星未提供可以适当延长期限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停工留薪期计算为12月，从2014年7月10日开始计算。付文星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400元/月，因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发放了2014年7月的工资，还应给付付文星11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待遇共1400元/月×11月=154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依照《宜宾市人民政府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宜府发【2012】4号确定为12元/天。关于劳动能力鉴定费，因付文星只提供了300元的鉴定费票据，对超出的金额不予支持。因营养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待遇项目，对该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付文星应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933.7元/月×16月=30939.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414.8元/月×(12月+48月)=204888元、停工留薪期待遇1400元/月×11月=1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天×54天=64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00元，合计252175.20元。付文星向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支的6500元应予以扣除。经品迭，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尚应向付文星支付24567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03〕42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决定的通知》（川府发〔2011〕28号、《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决定的通知》（宜府发〔2012〕4号、《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生活保障局关于公布2014年社会保险相关计算基数的通知》（宜人社函〔2014〕238号）、《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生活保障局关于公布2015年工伤保险相关待遇计算基数的通知》（宜人社办发〔2015〕115号）的规定，判决：一、付文星与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30日解除；二、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付文星支付245675.2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付文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因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劳动者人身损害，劳动者是可以获得双重赔偿还是适用工伤保险赔偿对人身侵权赔偿后不足部分予以填补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付文星不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同时因第三人侵权还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虽然适用于工伤保险行政案件审理，但其中第八条第三款“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的规定实际上确立了工伤损害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责任之间的兼得模式。因此，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不因受伤职工(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计算付文星的工伤保险待遇时未扣减侵权人已经赔偿的20万元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之处，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艾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审 判 员  越太强代理审判员  王 春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