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柯花商初字第404号
原告：张卿明，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号码3308021957********，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金都花园**幢*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杜世鸿，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慧清，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素贞，女，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号码3308021953********，住浙江省衢州市望柯村*幢***室。
委托代理人：李逸芬，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卿明诉被告张素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海红独任审判，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由于案情复杂，本案转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10月27日、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卿明的委托代理人郑慧清，被告张素贞及委托代理人李逸芬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案情复杂无法在法定审理期限内审结，本案于2015年5月5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由于案情复杂无法在法定审理期限内审结，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卿明起诉称：原、被告系同胞姐弟关系。1998年12月原告因设立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需要，根据当时的公司法规定不能设立一人独资有限公司，故与被告协商，将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10%的股权挂名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不需出资，也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于1998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800000元。为了明确被告的名义股东身份，2001年6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双方约定：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属张卿明私人独资企业，张素贞为公司成立时的虚设股东。该公司的资产张素贞没有分享权，张素贞对该公司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02年4月、2009年9月，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先后两次增加注册资金，被告均未出资。2009年9月8日，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因被告系公司的名义股东，自公司成立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均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但2014年9月16日，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有违反诚信原则。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挂名登记于被告张素贞名下的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的10%股权为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张素贞协助办理浙江巨飞�建有限公司10%股份的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张卿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1份、变更登记情况2份，民事起诉状1份，证明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设立的情况以及经过两次增资后公司名称变更登记的情况以及被告的起诉状上的内容与公司工商登记的实际情况是不相符的事实。被告张素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当时起诉状写的比较笼统，所以起诉状的内容才会和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不符合。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证明》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约定被告为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的虚设股东的事实。被告张素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2001年，被告为了分红与原告在公司吵架，当时我说不当股东了，要求退股。所以原告就让我签这份证明，字的确是我签的，但签字的时候没注意内容。之后，退股的钱原告没有给我，后来双方和好了，我就没有退股了。2002年，我父亲去世时，我多次向原告要这份《证明》，原告一直推脱找找看，直到2002年公司增资的时候，被告说找不到了，一直没给我。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张素贞确认该份《证明》上的字系本人所签，但签字的时候没注意内容，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2002年4月6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2009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1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复印件3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的交易明细1份，证明2002年4月、2009年9月公司增资时，被告并不知情，股东会决议上被告的签名也不是被告本人签的；2009年9月2日、3日公司总共增加资本1000000元，全部由原告个人出资的事实。被告�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取款单只是原告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被告没有出资，被告承认2002年股东会决议是其本人签字，2009年股东会决议不是其本人所签的。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四、火车票2份、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份、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份，证明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8月22日原告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的事实。被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怀疑原告在住院期间回过衢州。本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五、工商代理费收款收据1份，证明2014年7月8日股份转让协议书在被告手中的事实。被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正规发票，有事后造假的可能。本院对证据五将结合全案的事实作综合认定。
六、原告张卿明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明2002年、2009年巨飞化建公司两次增资被告张素贞均没有出资及2015年原告与被告写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及事情经过。
本院根据原告张卿明的申请，准许证人姚某出庭作证。
证人姚某在庭审中陈述：本人系张卿明的妻子，张素贞系张卿明的姐姐。2014年6月26日、27日，张素贞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她家里一趟，然后我们在张素贞家楼下碰面，她说张卿明身体不好，公司外面欠了这么多债务，想把她名下的股份还给张卿明，这样外面的债务她就不用承担责任，让我帮她办理股份转让的事情。之后，我去工商部门了解有关情况，其工作人员告知我可以本人自己办理也可以请人代理。税务部门工作人员告知如果公司名下没有房产的话，只要把股权平价转让，然后出个收条就可以了，不用交税。我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代办窗口。后来，张卿明因为身体原因去北京看病了，来不及办理这�事情。所以这些资料由张卿明签好字后，拿回来给张素贞签字，当时张素贞说她的眼镜找不到了，要给她老公（姐夫）看一下，所以这些材料留在张素贞那里了。2002年、2009年巨飞化建公司两次增资被告均没实际出资。
被告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姚某系原告的妻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2002年姚某才到巨飞化建公司工作，原、被告是关系最好的兄妹，当时她只是公司的员工，被告出资不是她经手的，被告出资的款项来源于向张某乙的借款，因此她陈述系通过贷款的款项增资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没有出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我要退股，后因我不同意原告支付300000元的转让款，因此证人姚某的证言不属实。
本院认为证人与原告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原告张卿明提供了证据二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据六将结合全案的事实作综合认定。
七、合同1份、发货单2份、报销单1份、工资表6份，证明被告是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的员工而不是股东的事实。被告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不是股东。本院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八、1998年浙江巨飞化建公司章程1份，证明被告不是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的股东的事实。被告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九、北京博爱医院病案资料36页，证明原告张卿明在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8月2日在北京博爱医院康复治疗以及证人姚某证言中陈述属实的事实。被告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只有极少部分印证证人姚某的证言。本院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张素贞答辩称：原告所说的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为原告一人独资公司以及被告自公司成立至2014年上半年均未履行股东权利等事实，没有依据。公司设立以及两次增资均能证明被告是公司的实际股东，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素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十、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1份、变更登记情况1份，证明被告是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原告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可以证明被告系挂名股东，其次结合被告2014年9月14日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被告对公司的增资情况不知情，从而侧面证明被告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本院对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一、2009年9月1日的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章程1份，证明被告是该公司股东的事实。原告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被告是公司的名义股东，所有公司章程肯定有被告的名字。本院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二、验资报告3份，证明被告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并履行了出资义务的事实。原告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3份验资报告的出处来自工商局的档案，如果被告是公司的实际股东，那被告应该有原件，同时被告应该出具相关的在增资当天从自己名下取款的银行凭证才能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三、股东会决议4份、个人担保书2份，证明了被告实际已经履行了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并且被告为公司的�行贷款进行连带保证的事实。原告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根据银行贷款要求，挂名股东也要签字的，这组证据恰恰证明2014年7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形成原因，当时被告担心承担巨额贷款责任，所以想把挂名股权返还给原告。本院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四、股东会决议3份、股权转让协议2份、空白收条1份，证明截至2014年7月8日被告都是公司的股东，并且至今还是股东的事实。原告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空白收条能够证明被告是挂名股东，如果被告是实际股东，就不会以300000元平价转让股份，也不会把空白收条预先打好的。本院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五、被告张素贞申请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张素贞向原告张卿明出具的证明已经作废了，被告张�贞是公司的实际股东的事实。
本院根据被告张素贞的申请，准许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出庭作证。
证人张某甲在庭审中陈述：张卿明是我哥哥，张素贞是我姐姐，张素贞以前出了一份材料给张卿明，后来张素贞要拿回来，但是张卿明说找不到了，后来有没有给张素贞就不清楚，拿回来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证人张某乙在庭审中陈述：张卿明是我哥哥，张素贞是我姐姐，2009年张素贞向我借款100000元，我用我老公的银行账户取款40000元、45000元及家里的现金，一共100000元，现金交付给张素贞，当时张素贞告诉我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张卿明的公司增资，借条没有出具，借款不久后，张素贞就归还了这笔钱。
原告认为证人张某甲不知道张素贞出具的材料是什么，其证言不能证明被告的目的，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只能证明被告与她有借款�系，并不知道被告具体的用途，增资的时间也表述不正确。本院对证据十五将结合全案的事实作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已经确认的证据，结合原告、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1998年11月25日，原告张卿明与被告张素贞签订《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章程》，决定由双方共同出资设立衢州市巨飞化建公司，该《章程》约定：公司名称为衢州市巨飞化建公司；公司住所：衢州市××开发区官庄；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800000元；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为：张卿明以现金出资人民币720000元，占90%，张素贞以现金出资人民币80000元，占10%，还约定了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及其执行董事、监事、财务会计制度、公司的解散和清算办法等事项。原、被告双方在该章程上签名，并于1998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了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2001年6月22日，被告张素贞向原告张卿明出具《证明》，承认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属张卿明私人独资企业，张素贞为公司成立时的虚设股东。该公司的资产张素贞没有分享权。张素贞对该公司也不承担法律责任。原、被告双方在《证明》右下方签字确认。2002年4月9日，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进行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张卿明出资额为1800000元，张素贞出资200000元），原告、被告持股的比例不变。2009年9月8日，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又进行了公司名称、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为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变更后的工商登记的股东和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不变。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张卿明的出资额为2700000元，张素贞的出资额为300000元）。2014年9月23日，被告张素贞向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要求查阅公司自1999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全部会计账簿。故原告张卿明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证明书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其中签署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出资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是股东资格的表象特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被告张素贞在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对于公司内部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主要应从股东之间是否有约定，是否出资进行分析，如果对股东身份的认定与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不同的，应当有充分的相反证据作为认定依据。本案中，被告张素贞在工商登记中虽登记为股东，但是根本提供不出向公司出资的有关证据，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也未给被告张素贞开具过出资证明。庭审中被告认为其有验资报告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出资并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原告张卿明认为被告张素贞系名义股东，提供了《证明》1份，其约定：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属张卿明私人独资企业，张素贞为公司成立时的虚设股东。该公司的资产张素贞没有分享权。张素贞对该公司也不承担法律责任。这份《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张素贞主张当时签字时没注意其内容，且2002年公司增资时要求过原告将《证明》归还，
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证据，故对被告对于《证明》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张卿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登记在被告张素贞名下的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10%的股权由原告张卿明享有；
二、被告张素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工商部门将上述股权变更至原告张卿明名下。
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告张素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仁根
审 判 员 吴海红
人民陪审员 王华东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聂 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