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22民再8号
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
代表人安立叶，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峰，主任助理。
原审被告张晓明，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
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以下简称榆树台信用社）与原审被告张晓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梨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张晓明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审中被申请人诉申请人偿还的款项已被列入刘桢涉嫌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数额之内，刘桢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借款不当，该案应予再审。并作出（2016）吉0322民申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再审后，做出（2016）吉0322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3）梨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晓明返还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贷款本金300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张晓明已实际偿还21741.90元，原审被告张晓明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8258.1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张晓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2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梨树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刘峰、原审被告张晓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结果：2009年6月14日，张晓明向榆树台信用社贷款3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8.85‰，逾期加罚50%，2010年6月13日贷款到期。贷款到期后，榆树台信用社多次催要未果。张晓明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本院作出的（2013）梨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7437.06元（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3年1月11日），本息合计：47437.06元。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结果：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与原审被告张晓明于2009年6月14日在榆树台信用社签订贷款30000.00元的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用途养猪，利率8.35‰，逾期加罚50%，借款期限至2010年6月13日。合同签订后，榆树台信用社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张晓明贷款后，于2009年12月25日偿还利息1716.90元，后因原审被告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榆树台信用社将张晓明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生效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张晓明分两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元，于2014年8月13日法院扣划执行款2745元，2015年8月11日法院扣划执行款2280元。张晓明明知该笔贷款并不是自己使用而与榆树台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的规定，该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虽然张晓明称是信用社信贷员刘祯以其名义所贷款项并被刘祯挪作他用，且刘祯以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此贷款属于赃款应予追缴，不应由张晓明偿还。但在借款合同和贷款凭证上都是张晓明本人签名。榆树台信用社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张晓明与刘祯之间形成的是新的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的规定，张晓明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榆树台信用社在贷款过程中，因信贷员刘祯与张晓明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因此榆树台信用社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作出（2016）吉0322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3）梨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张晓明返还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贷款本金300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实际偿还21741.90元，原审被告张晓明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8258.10元）。驳回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次再审中原审原告榆树台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一致。
原审被告张晓明辩称：借款合同的签字是我本人签的，但是榆树台信用社的员工刘桢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该笔资金，我没有花到这个钱，我不能偿还。
原审原告榆树台信用社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榆树台信用社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张晓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我没有花这个钱。
证据二、借款合同一份、贷款凭证二份。证明榆树台信用社依法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及原被告双方对贷款期限、利息约定等事项。张晓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我没有花这个钱。
经本次再审查明：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与原审被告张晓明于2009年6月14日签订了贷款30000元的农户小额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养猪，利率8.35‰，借款期限至2010年6月13日。合同签订后，榆树台信用社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张晓明贷款后，于2009年12月25日偿还利息1716.90元，后因张晓明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榆树台信用社将张晓明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生效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张晓明分两次偿还榆树台信用社借款本金15000元，于2014年8月13日法院扣划执行款2745元，2015年8月11日法院扣划执行款2280元,2016年12月29日法院扣划执行款6600元，2017年10月30日法院扣划执行款2500元，榆树台信用社合计收到张晓明偿还借款30841.90元。
另查，2014年10月9日，信用社工作人员刘桢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刘桢挪用资金罪犯罪数额内包含了张晓明贷款30000元。
本次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审被告张晓明在庭审中承认农户小额贷款合同系本人签字，取款后借给刘桢使用，其明知该贷款不是自己使用而与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签订农户小额贷款合同，因此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在（2014）梨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0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刘桢在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担任信贷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以韩士春、张彦山、杨淑华、张晓明、崔秀东等三十余名农户之名，在梨树县农村信用联社榆树台信用社和收取农户归还的本金利息不交账，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被刘桢挪用，至今未还。”因此，张晓明明知该笔贷款是刘桢使用，仍与榆树台信用社签订农户小额贷款合同，导致30000元贷款被刘桢挪用不能及时偿还，其与榆树台信用社工作人员刘桢恶意串通贷款由刘桢使用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张晓明应对其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张晓明提出该30000元贷款已计算在刘桢刑事犯罪金额之中，且刘桢已经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此贷款属于赃款应向刘桢追缴，不应由其偿还。但在刘桢挪用资金罪的刑事判决中，并未提及返还或退赔信用社款项事宜。且张晓明明知该笔贷款是由刘桢使用，仍与榆树台信用社信贷员刘桢恶意串通顶名贷款，导致30000元贷款被刘桢挪用不能及时偿还。故不能以刘桢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而免除张晓明对信用社的还款责任。为避免信用社贷款流失，张晓明仍应对其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审被告张晓明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张晓明应承担返还贷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原审原告榆树台信用社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因其信贷员刘桢与原审被告张晓明有恶意串通的故意，造成榆树台信用社在发放贷款后不能如期收回贷款的损失，榆树台信用社对其工作人员管理不当，应对其工作人员的违规贷款行为所造成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本院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偿还利息的请求。
经本院2018年第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3）梨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张晓明返还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贷款本金30000元。（因原审被告张晓明已偿还被告借款本息30841.90元，扣除原审被告张晓明应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后，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应返还原审被告841.9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原审被告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原审被告负担55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436元。
审判长 田 健
审判员 李国宏
审判员 王立新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张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