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志恒，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大专文化，原宜宾市翠屏区菜坝镇农村经济技术服务中心工作员，住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志恒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7）川1502刑初4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志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提讯上诉人徐志恒，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徐志恒是宜宾市翠屏区菜坝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2014年4月，徐志恒被任命为南连线旧城改造工作领导组物流园区项目工作组成员，负责完成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等相关工作。2014年至2015年期间，徐志恒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被拆迁户的好处费、感谢费，共计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2月初，被告人徐志恒在宜宾市翠屏区光复街艾尚西餐厅与薛某等人同宜宾市嘉伟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罗某座谈仓储拆迁补偿事宜过程中，虚增部分仓库面积及建（构）筑物数量，后收受了罗某感谢费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立案决定书，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中共翠屏区菜坝镇委员会关于徐志恒的任职的通知等文件，协议书、征地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补偿计算明细表、补偿资金发放表等拆迁补偿资料，证人罗某、何某、薛某、邓某的证言，被告人徐志恒的供述等。
（二）2015年2月初，被告人徐志恒在翠屏区艾尚西餐厅与薛某等人同翠屏区忆祥养殖场（位于翠屏区幸福5社）的股东周某座谈仓储拆迁补偿事宜过程中，利用职权在补偿资料上虚增部分仓库面积及地面建（构）筑物数量和建（构）筑物等附属设施，后收受周某感谢费1.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协议书、征地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补偿计算明细表、补偿资金发放表等拆迁补偿资料，证人周某、邓某的证言，被告人徐志恒的供述等。
（三）2015年2月初，被告人徐志恒在翠屏区艾尚西餐厅与薛某等人同盛世仓库经营业主张某座谈仓储拆迁补偿事宜过程中，利用职权在补偿资料上虚增仓库的基础设施数量，后收受张某2.5万元感谢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协议书、征地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补偿计算明细表、补偿资金发放表等资料，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人徐志恒的供述等。
（四）2015年2月7�，被告人徐志恒在翠屏区艾尚西餐厅与薛某等人同许某座谈仓储拆迁补偿事宜过程中，利用职权虚增部分仓库面积。许某为了感谢徐志恒的关照和帮助，送给徐志恒1万元。
另查明：1.徐志恒曾因挪用公款于2013年8月21日受到纪律处分。2.徐志恒在侦查机关对其立案侦查以前向其所在单位的负责人汇报了自己收受贿赂的事实。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根据相关线索调查徐志恒涉嫌受贿作案事实后，徐志恒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事实。3.徐志恒在2016年1月26日向宜宾市翠屏区纪检部门上缴其所称收受赵大海的5000元。4.审理期间，徐志恒向法院退缴赃款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协议书、征地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补偿计算明细表、补偿资金发放表等资料，�人许某、田某,赵某、税某的证言，被告人徐志恒的供述，翠纪发[2013]57号、翠纪发[2013]58号、翠监发[2013]20号、菜府[2015]99号、翠监发[2015]16号、翠监发[2015]5号等文件，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徐志恒归案经过的说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志恒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国家公务的工作人员，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徐志恒向所在单位负责人员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审理期间，被告人徐志恒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志恒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二、对被告人徐志恒退缴的违法所得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徐志恒上诉称，其在纪检部门尚未调查之前就已经主动向行贿人退了赃，收受与退赃之间仅隔两个月，没有造成社会危害，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或轻微，可对其宣告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要求其重复退赃6万元错误，应退还该款；其具有自首情节，并属于从犯，一审判处罚金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基本�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被告人徐志恒具有自首情节不当。经查，上诉人徐志恒虽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向所在单位领导汇报了其收受贿赂的大致情况，但在纪检部门、检察机关调查相关问题时，其仅承认收受他人5000元的事实，对本案认定的收受他人6万元的情况未予承认，直至本案立案前的调查中才供认全部受贿事实。
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至7月，上诉人徐志恒将其收受的6万元分别退还给了行贿人罗某、周某、张某、许某。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税碧容、罗某、周某、张某、许某的证言、被告人徐志恒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志恒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6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前主动向行贿人退还赃款，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徐志恒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在收受之后不到两个月时间就主动退款给行贿人，情节轻微或显著轻微，可不作为犯罪处理或免予刑事处罚。本院认为，其之前因挪用公款被纪律处分，此次其又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给国家造成较大损失，故不属于情节轻微的情形，上列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要求其再次退赃6万元不当。本院认为，其在案发前已向行贿人退还赃款，赃款具有明确的去向，检察机关应向各行贿人追缴，该诉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本院认为，考虑其犯罪事实、悔罪表现等，原判在法定刑幅度内所量处的主刑适当，但根据其受贿数额情况，原判所处附加刑偏重，上列诉辩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处的财产刑及向被告人追缴违法所得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刑初48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志恒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冬斌
审判员 黄 云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郑 江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