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三埠区新台路76号2座之1。注册号440783000024495。法定代表人：李春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敏，女，汉族，1964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鸣，男，汉族，1980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芦新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赤坎镇。法定代表人：关在练，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洽明，男，汉族，1981年10月8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开平市。是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芦新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芦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芦新公司提供的七份《送货单》只有张某的签名，没有新东亚公司的盖章确认，芦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新东亚公司授权张某签收货物，《送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二、芦新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没有新东亚公司加盖公章的订购单或购销合同，与交易习惯不符，也可以推断出上述《送货单》上的送货是不真实的；三、芦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不是新东亚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法定印章，新东亚公司没有该财务专用章，不确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本案二审调查期间，新东亚公司还补充了如下上诉意见：一、因《送货单》记载了关于货物的类型及单价，虽然张某是新东亚公司的仓管人员，但从一般交易习惯来说，仓管人员并不具备代表公司拟定价格或者发出采购邀约的权利，张某签收《送货单》不能作为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或者对采购货物的品种及单价作出的约定。二、作为本案关键的证据是芦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而该《对账单》有以下疑点：（1）《对账单》上所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并不是新东亚公司的有效印章，新东亚公司向公安机关查询过，新东亚公司没有备案该财务专用章，新东亚公司不认可该《对账单》的内容。（2）芦新公司提出的请求返还货款47245.25元的计算依据是来自于《对账单》的期初金额53142.99元，如果该金额不能得到确认，那么芦新公司所提出的请求偿还货款的金额也无法确认。（3）芦新公司还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欠款表》，该《欠款表》是其单方制作的，而且从其所载的送货金额、汇款金额来看，从2016年2月28日开始至2017年2月20日，其记录的汇款金额49644元是远大于送货金额37742.2元。从《欠款表》来看，即使新东亚公司在该期间内确实与芦新公司发生了货物往来，该期间的货款也已经全部支付完。但是由于芦新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期初59147.05元金额是实际存在或计算无误。因此，芦新公司主张的47245.25元货款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芦新公司辩称，一、关于《对账单》印章的问题，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合作多年，双方一直使用该财务专用章进行对账，如果新东亚公司称该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则芦新公司可能是被人诈骗了，涉嫌刑事犯罪问题。二、关于《送货单》张某的签名问题，新东亚公司承认张某是其仓管人员，双方交易的《送货单》也是由张某签名的；新东亚公司也确认之前的交易其支付了货款，新东亚公司现在否认张某签收货物是代表新东亚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三、新东亚公司称《欠款表》的汇款金额与送货金额不一致，是因为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是以累计结算的方式付款所造成的。芦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亚公司立即偿还货款47245.25元；2、判令新东亚公司赔偿芦新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东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新公司与新东亚公司之间有多年的纸箱交易往来。2016年3月31日，双方进行对账，新东亚公司确认计至2016年2月25日止尚欠芦新公司货款59147.05元。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新东亚公司又向芦新公司购买纸箱七批，相关货物均由张某在芦新公司的送货单中签收，新东亚公司因此又欠下芦新公司的货款明细情况如下：2016年5月6日欠2894.20元、2016年7月12日欠5650.92元、2016年7月28日欠2752.10元、2016年8月19日欠6007.48元、2016年9月18日欠5872.50元、2016年10月13日欠5544元、2017年2月20日欠9021元，七项合计37742.20元。张某同时向芦新公司出具新东亚公司的收料单七份。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新东亚公司向芦新公司支付四笔货款的明细情况如下：2016年6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5500元、2016年10月10日支付5000元、2016年11月4日支付9144元，四项合计49644元。即新东亚公司尚欠芦新公司货款47245.25元未付。芦新公司提交的七份送货单的“购货单位及收货人签章”处及新东亚公司的收料单验收人处均有张某的签名，提交的2015年9月份—2016年10月份对账单一份盖有新东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新东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张某是其公司员工，职务是仓库保管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新东亚公司向芦新公司购买纸箱货物，双方对2016年2月25日前的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单中盖有新东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另外，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新东亚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张某又签收了芦新公司七批纸箱。新东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公司只有公章，没有财务专用章，此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也不符合常理，且新东亚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某是新东亚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其签收了芦新公司的七批货物，且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有多年的纸箱交易往来，芦新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某可代表新东亚公司签收货物。因此，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新东亚公司认为芦新公司的起诉与其无关，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新东亚公司尚欠芦新公司货款47245.25元未付，故芦新公司请求新东亚公司支付此货款，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芦新公司提交的未送货列表打印件（证据4）是其自行制作的，没有新东亚公司的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采购清单网上微信照片（证据8）无原件核对，该院依法均不予采纳。芦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新东亚公司造成其经济损失，故芦新公司请求新东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东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47245.25元给芦新公司；二、驳回芦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芦新公司负担107元，由新东亚公司负担508元。本案二审期间，芦新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5年2月12日、2015年8月28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10月10日《汇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共四份，共同证明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往来关系；二、2013年4月9日《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新东亚公司不止一次使用“财务专用章”与芦新公司对账。新东亚公司核对上述证据原件后称庭后以书面方式提交质证意见，但在本院确定的期限内及本判决作出时，新东亚公司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芦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属于对一审证据的补强，且上述证据原件经新东亚公司核对后未提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东亚公司应否向芦新公司支付货款47245.25元。新东亚公司应否承担47245.25元货款清偿责任，关键在于如何认定案涉七份《送货单》及《对账单》的效力。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新东亚公司主张芦新公司提供的七份《送货单》仅有张某的签名，没有新东亚公司盖章确认，芦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新东亚公司授权张某签收货物，不能证明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新东亚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张某为其公司的仓管员，张某签收案涉货物的行为与其作为仓管员的职责一致，该签收货物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新东亚公司承担。新东亚公司仅以《送货单》未经其盖章确认及芦新公司未举证证明张某的授权为由主张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新东亚公司主张芦新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订购单或购销合同，与交易习惯不符，也可以推断《送货单》上的送货是不真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当事人订立买卖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新东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芦新公司之间约定了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买卖合同，因此，订购单或购销合同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成立所必需的形式要件，新东亚公司以芦新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订购单或购销合同主张《送货单》上的送货是不真实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新东亚公司主张芦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财务专用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不确认该《对账单》的效力。因新东亚公司与芦新公司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且货款结算方式并非采取卸货后即现场结清货款的方式，而主要是采取“对一定期间内的数笔交易进行对账后再付款”的结算方式，按照常理，这一交易过程必然存在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货款这一交易环节。在此情况下，新东亚公司虽否认《对账单》上的财务专用章为其公司印章并主张其只有公章而没有财务专用章，但其并未就其在交易往来中系以公司公章或其他形式进行对账确认货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规定，本院对新东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四，新东亚公司还主张芦新公司提交的《欠款表》是芦新公司单方制作的且《欠款表》所记载的汇款金额远大于送货金额，即使涉案买卖关系存在，新东亚公司也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因该《欠款表》是芦新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新东亚公司确认，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而仅以《送货单》及《对账单》认定新东亚公司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13元，由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