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民初字第3339号
原告张成瑞，农民。
原告张成云，农民。
原告张成树，农民。
原告张成金，农民。
原告张成国，农民。
原告张淑英，农民。
原告张淑香，农民。
原告张淑兰，农民。
原告张宝云，农民。
原告张程超，农民。
原告张淑琴，农民。
原告张淑玲，农民。
十二原告诉讼代表人张成云，农民。
十二原告诉讼代表人张成树，农民。
十二原告委托代理人付友艳，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邱庄水库旁。
负责人：常玉珍，村长。
委托代理人赵丽菁，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际中，农民，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工作人员。
被告常玉珍，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洪斌，农民，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思晓，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成云、原告张成瑞、原告张成树、原告张成金、原告张成国、原告张淑英、原告张淑香、原告张淑兰、原告张宝云、原告张程超、原告张淑琴、原告张淑玲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被告常玉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军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二原告及其诉讼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除原告张程超、原告张淑琴、原告张淑玲外，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常玉珍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二原告诉称：张万善和其妻张李氏是十二位原告的爷爷奶奶。张万善于1970年4月21日去世，张李氏于1973年2月18日去世，二人生前共生育二子，长子取名ＸＸＸ，次子取名张宝云，无女儿。ＸＸＸ娶妻张李氏，二人生前共生育五子三女，长子张成瑞，次子张成云，三子张成树，四子张成金，五子张成国，长女张淑英，次女张淑香、三女张淑兰。ＸＸＸ于1999年2月19日去世，张李氏于1971年5月去世。张万善及其妻张李氏的坟墓、ＸＸＸ及其妻张李氏的坟墓共四座坟墓分别埋葬在丰润区火石营镇维山洼村达四十多年之久。2013年12月8日原告发现四座坟墓、四口棺材、四具尸骨全部不见踪影，经了解得知是在被告常玉珍的指使下，为建公益村才被全部推平的。原告发现后及时到火石营镇派出所报警，派出所经过出现场，拍照、录像，做询问笔录后进行调解，被告常玉珍只同意每座坟赔偿原告200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无视法律的存在，无视公序良俗的约束，对12位原告的精神造成的巨大打击与伤害，因此调解不成。此时，火石营派出所却认为此案不属于其管辖范围，不予受理。经查，被告常玉珍将坟推平的原因是为了建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但被告常玉珍推平12位原告亲人四座坟墓的地方，已经超过了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的审批范围。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12位原告对逝去的亲人的思念、缅怀的权利，也使12位原告的精神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使12位原告及其亲人痛不欲生，对被告的行为痛恨不已。要求判令1、二被告向12位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二被告赔偿12位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3、二被告赔偿12位原告四座坟墓迁坟费用20000元×4=80000元，墓地费25800元×4=103200元，棺材费用10000元×4=40000元，12位原告误工费200元×12×4=9600元。请贵院支持12位原告的诉请，以彰显法律的尊严与公平。
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12位原告向本院提交或申请本院调取了下列证据：
1、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火石营派出所卷宗，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火石营派出所现场照片一组，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火石营派出所现场录像。拟证实坟墓、棺材、尸骨受损的事实和损害程度。
2、唐山市丰润区燕山陵园的广告卡片，拟证实新购置墓地所需费用。
3、唐山市丰润区任各庄镇新张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三份，拟证实12位原告与张万善、张李氏（张万善妻）、ＸＸＸ、张李氏（ＸＸＸ妻）的身份关系。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辩称：一、我单位是经唐山市丰润区民政局批准设立的民办非企业福利机构，2012年12月16日，经与唐山市丰润区邱庄林场协商，承租了该临场的房屋和土地，租期70年，我单位不存在超出审批范围建设的情形。征得唐山市丰润区邱庄林场同意，我单位准备在承租的土地范围内为孤残人员建设生活用房，但经清点，施工区域内有大小不等的坟头十三座，我单位责成专人以当面或打电话的方式通知了相关家属。为让施工单位避开这些坟头施工，在每个坟头上插上了木牌，并向施工单位提供了标有十三个坟头的平面示意图。现工程已基本完工，原有的十三座坟头依然保持原状，被告所称在常玉珍指使下为建公益村将四座坟墓全部推平，与事实不符。我单位自2012年12月开始，在公益村多处张贴“护林防火、建孤残儿童生活用房，请坟主来村协商迁坟事宜”的通知，委托专人联系坟主。施工过程中，采取了各种措施，避免损害到坟墓。我单位与原告不存在任何矛盾，没有只顾及十三座坟头而推平原告家“四座坟墓”的主观故意，因此原告诉称“被告常玉珍……无视法律的存在，无视公序良俗的约束，为所欲为……”是原告不尊重客观事实、诋毁人格且无视公序良俗。二、原告张程超、张淑琴、张淑玲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原告张程超、张淑琴、张淑玲与坟墓中埋葬的四位死者的关系，不符合该条的规定，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告诉状所称埋葬在丰润区维山洼村达四十多年之久，应属于《殡葬管理条例》规定的“应当限期迁移或者深埋，不留坟头”的范畴。我单位为孤残人员建房，是一项公益事业，施工之前向相关人员履行了通知义务，采取了避免损害坟墓的措施，不存在主管过失和违法行为。原告所主张的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迁坟费、墓地费用、棺材费用、误工费无法可依。请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公正裁决。
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助残养老公益村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唐山市丰润区民政局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拟证实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是民办非企业福利机构，业务范围为赡养革命军人、赡养孤老、赡养特困××人、帮助安置有工作能力的××人就业、接受市儿童福利院的孤残儿童。
2、与唐山市丰润区邱庄林场平房及土地租赁协议，拟证实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助残养老公益村的土地权利。
3、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孤残人员生活用房平面图，拟证实施工过程中采取了措施，避免损坏施工区内的坟墓以及曾经发出迁坟告示。
4、证人秦某（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工作人员）出庭证言，主要内容是：证人秦某曾经电话通知原告迁坟。
5、证人杨某（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工作人员）出庭证言，主要内容是：在助残养老公益村施工前，发现现场有13座坟头，并做了标记，通知施工单位不要碰到坟。
6、证人张某（施工单位负责人）出庭证言，主要内容是：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提供了现场示意图，并对现场坟头做了标记，要求施工单位避开坟头施工，施工过程中也没有碰到坟头。
对于原告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原告证据2，被告认为该广告卡片不属于证据范畴，且该卡片是商业性墓地价格，被告据此主张墓地费用，于法无据。本院认为，该广告卡片所列墓地价格，包含大理石等特殊坟墓建筑材料的价格，而不仅仅是墓地价格，与本案涉及的普通堆土坟墓没有可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证据3，本院对十二原告与坟墓中埋葬的人的亲属关系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证据3，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了实际措施避免损坏坟头，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证据4、5、6，因三位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三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以上经庭审认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本案所涉两座坟墓中，一座埋葬有张万善及其妻张李氏，一座埋葬有ＸＸＸ及其妻张李氏，ＸＸＸ是张万善的长子。
原告张宝云是张万善次子。
原告张成瑞、张成云、张成树、张成金、张成国、张淑英、张淑香、张淑兰是ＸＸＸ夫妻的子女。
原告张程超、张淑琴、张淑玲是原告张宝云的子女。
张万善夫妻与ＸＸＸ夫妻死后埋葬在唐山市丰润区邱庄水库北岸，唐山市丰润区邱庄林场林地中。
2012年12月16日，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邱庄林场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2013年10月，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开始在该土地上为收养孤残儿童建设住房。
2013年12月6日，原告张成云、张成国等人发现张万善夫妻、ＸＸＸ夫妻的两座坟墓和棺材毁损，骨骸散落四处。2013年12月8日向公安丰润分局火石营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现场进行了录像、照相，对有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是经唐山市丰润区民政局比准设置的民办非企业社会福利机构。开办资金20万元，运营方式为自负盈亏，业务范围：赡养革命军人，赡养孤老，赡养特困××人；帮助安置有工作能力的××人就业；接受市儿童福利院的孤残儿童。该单位现抚养有30名左右来自本市民政部门移送的孤、残、弃人员。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明确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本案中，张万善夫妻的儿子原告张宝云健在，ＸＸＸ夫妻的子女原告张成瑞、张成云、张成树、张成金、张成国、张淑英、张淑香、张淑兰均健在，原告张程超、张淑琴、张淑玲三人，与张万善夫妻、ＸＸＸ夫妻没有“配偶、父母、子女”三种人身关系的任何一种，不具有因张万善夫妻、ＸＸＸ夫妻遗体遭受侵害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主体资格，故此原告张程超、张淑琴、张淑玲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是依法设立的自负盈亏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常玉珍只是该单位的负责人，十二原告要求被告常玉珍对法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所涉两座坟墓，坐落在原唐山市丰润区黄昏峪乡围山洼村，现该村早已搬迁，土地权益属于唐山市丰润区邱庄林场，并出租给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明确规定“禁止在水库附近建造坟墓，现有的坟墓应当限期迁移或者深埋，不留坟头。”张万善夫妻、ＸＸＸ夫妻的两座坟墓，在邱庄水库附近，应当及时迁移。
十二原告要求按四座坟墓赔偿迁坟费、墓地费用，与本地区夫妻死后合葬的葬俗明显不符，本院按两座坟墓埋葬各两具遗骨的事实确定迁坟费。根据唐山市人民政府《唐山市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县级以上民政部门、国土资源部门批准的经营性、公益性公墓，一墓一具的，迁葬费每座（墓穴）补偿1800元，一墓多具的，每增加一具增加补偿500元。”的规定，确定每座补偿2300元。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在建设过程中，未采取切实有效的防护措施，致使张万善夫妻、ＸＸＸ夫妻的坟墓、棺材和遗骨受到损害，侵害了张万善夫妻的儿子即原告张宝云和ＸＸＸ夫妻的子女即原告张成瑞、张成云、张成树、张成金、张成国、张淑英、张淑香、张淑兰祭祀缅怀的权益，理应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坟墓、棺材、遗骨的受损程度，受损坟墓所在土地的权利归属，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非营利社会福利机构的性质，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以赔偿原告张宝云15**元、原告张成瑞、张成云、张成树、张成金、张成国、张淑英、张淑香、张淑兰各1500元为宜。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在影响范围内向十二原告赔礼道歉。
二、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补偿原告张宝云迁坟费用2300元；补偿原告张成瑞、张成云、张成树、张成金、张成国、张淑英、张淑香、张淑兰迁坟费2300元。限原告将张万善夫妻、ＸＸＸ夫妻遗骨迁出时给付。
三、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赔偿原告张宝云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赔偿原告张成瑞、张成云、张成树、张成金、张成国、张淑英、张淑香、张淑兰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5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张程超、张淑琴、张淑玲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十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895元，减半收取7948元，由十二原告负担7798元，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常记助残养老公益村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军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