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6民终9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言健，男，1967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峰，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茗，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国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徐森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萍、郑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广业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戴广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陶建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广平，男，1974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海萍，女，1985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冒军，男，197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春霞，女，1979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程言健与被上诉人南通国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担保公司）、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江苏广业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戴广平、吴海萍、冒军、周春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程言健上诉请求：撤销(2017)苏06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搬经镇常青中学1、2号教学楼、实验楼加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永基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组织施工，自负盈亏，涉案工程款由永基公司收取后全部转汇给了上诉人，故涉案工程款应归上诉人所有。
国信担保公司答辩称，程言健与永基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并不是一份转包合同，不能确定程言健是这份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协议的内容看，缺乏合同对价这一重要条款，协议第四条明确项目责任人组建的项目部应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的统一管理，可见程言健只是作为项目责任人组建的项目部，是永基公司的分支机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案涉工程的一些往来工程款的收据发票等，其中都是由一个叫做仲济祥的人代收，仲济祥后面都括号备注了永基公司。因此收款权利人仍然是属于永基公司。国信担保公司的保全申请并无不当。
程言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程言健所有的在如皋市财政所的工程款的执行并确认该工程款归程言健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如皋市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与永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常青初中教学楼1、2、综合楼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如皋市常青中学教学楼1、2、综合楼加固工程；资金来源为：财政资金；合同工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25日；签约合同价为3236798.75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杨海建；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2015年7月15日，程言健作为乙方与永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永基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搬经镇常青中学1，2号教学楼，实验楼加固；项目责任人按公司及项目管理要求组建项目部;由项目责任人组建的项目部应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的统一管理，按照统一部署开展施工管理等各项工作。严禁私自制作带有甲方名称及标识的行政、财务印章和任何文件。一经发现将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项目部净上交公司管理费1%；项目部每月25日前及时向公司上报当月工程进度、月完成工作量及下月计划完成统计报表。程言健提供了仲济祥作为甲方分别与崔化伟等人作为乙方签订的关于案涉工程的分包施工合同、承包协议十份，其中有五份合同和协议中在甲方仲济祥后面括号注明“南通永基建设”或“永基公司”字样。案涉工程开工报告的施工单位为永基公司，且永基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程言健在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处签名，永基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陶志刚签名。程言健提供招商银行对账单一份，显示如皋市财政局向永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618400元；江苏银行往来账凭证两份，汇出方分别为永基公司、南通永旭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汇出款项分别为80万元、40万元，汇入方均为仲济祥；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一份，显示付款方为南通永旭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收款方为仲济祥，金额为418400元。程言健认为以上证据证明永基公司在收到如皋市政府的工程款后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程言健，从而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程言健。
另查明，该院在审理国信担保公司与广业公司、永基公司、戴广平、周春霞、冒军、吴海萍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崇商初字第01064号民事判决，判令广业公司偿还国信担保公司代偿款5023174.22元并支付国信担保公司相应的占用费，永基公司等对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3月16日,该院向如皋市财政所出具（2015）崇商初字第010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暂停支付永基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50万元整。国信担保公司于2017年2月9日申请强制执行。程言健提出执行异议，该院驳回其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程言健提供其与永基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仲济祥与他人签订的分包合同及承包协议十份、银行凭证，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因如下：首先，承包协议书载明乙方是项目责任人，项目责任人按公司及项目管理要求组建项目部。其次，程言健认为仲济祥是全权代表其对外负责案涉工程，但程言健对于其与仲济祥的关系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相反仲济祥签订的分包合同与承包协议中有五份在其名字后注明永基公司。最后，银行对账单中汇款方南通永旭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身份，程言健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中两张银行凭证中收款方均为仲济祥，而程言健又无法证明其与仲济祥的关系。退一步讲，即便程言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权利外观看，永基公司依然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实际施工人不足以阻却执行。本案中，程言健虽然与永基公司签订了《永基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但该证据只能作为程言健与永基公司确定内部法律关系的依据，并不得以此对抗申请执行人。综上，程言健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据此要求确认工程款归其所有并阻却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程言健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1800元，由程言健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相对方，或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没有资质的人，均称为实际施工人。本案中，程言健并不否认案涉施工合同当事人、工程施工、回收工程款、办理结算资料、报送施工资料等工作均是以永基公司名义进行，只是主张其与永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通过借用永基公司施工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其为实际施工人。但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即便认定程言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如皋市人民政府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至于程言健与永基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不适用于挂靠情形。该解释第二条赋予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程言健主张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越过被挂靠单位直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对于程言健在建设工程中的地位问题，根据其与永基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内容，充其量只能证明其为永基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项目部责任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如皋市人民政府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言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程言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陈新源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