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津02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喜，男，195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代理人高利华（系范立喜儿媳），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200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法定代理人高利华（系范某之母），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霍拥峰，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住所地天津市东�开发区二经路增2号。
负责人李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志，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代理人席蕊，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家园景湖苑**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海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磊，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悦发，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作谦，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代理人赵益红，天津鼎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庄村。
法定代表人魏国忠，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圆圆，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立喜、范某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高作谦、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撤销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行初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立喜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范某的法定代理人高利华、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霍拥峰，被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委托代理人张海志、席蕊，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负责人刘增月、委托代理人张磊、赵悦发，原审第三人高作谦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益红，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郝圆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二原告、案外人范玉海、范玉江与第三人高作谦均系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村民。原告范立喜之长子范玉海于2009年8月16日代其与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整合搬迁协议》。2009年9月2日，原告范立喜委托高利华代其（作为户主）向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签了承诺书，承诺其家庭有3口人，并承诺了其他房屋置换内容。2009年9月27日，原告范立喜与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原告范立喜拥有村庄内符合认定政策的住房即13条11号主房面积63.24平方米，附房结构39.68平方米，走廊面积7.44平方米，有效置换面积共计86.8平方米，依据上述面积实施新区楼房置换工作，原告范立喜作为户主，与同户籍家庭成员范玉海、范玉江、范某合并选房，并经主管单位批准可�受老少三代待遇。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办事处同意原告用上述住房置换华明镇示范镇楼房3套，分别为畅园××号，建筑面积45.51平方米；明湖园（苑）××号，建筑面积87.21平方米；明湖苑××号，建筑面积90.61平方米，乙方所置换的上述楼房拥有个人产权，原告范立喜须向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缴纳房屋置换资金165502.2元。实际拆迁置换过程中，以家庭为单位，四口人合并选房，启用旧房86.8平方米的面积、户口的8平方米与老少三代待遇8平方米、家庭成员每人30平方米以及范立喜、范玉江、范玉海每人15平方米等待遇。2009年9月，高利华代原告范立喜签了涉案房屋的《选房确认书》。2009年9月28日，原告范立喜作为户主领取了按时搬迁一次性补贴，除其本人外，另有家庭成员范玉海、范玉江、范某在内的每人3000元。原告范立喜取得领取置换协议通知，通�内容为由原告办理明湖苑××室产权手续，并凭此回执领取新的置换协议。2009年11月2日，原告范立喜与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办事处签订《房屋置换协议》。
2015年1月23日，原告范立喜与案外人范玉江在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其与范玉江、范玉海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保证书，将涉案房屋赠与范玉江，并承诺产权变更为范玉江，原告范立喜的长子范玉海作为家庭成员亦签字认可。
2015年5月1日，案外人范玉江将涉诉房屋折抵给高作谦。2015年5月14日，第三人高作谦到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提供了《保证书》和《还迁房屋产权变更申请表》，第三人高作谦在两份材料的签名处填写原告范立喜的姓名。另有证明一份，内容是证实范立喜、高作谦系亲属关系，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未向范立喜核实即在上述材料之上加盖了公章，并收取了材料。2015年6月底，高作谦从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领取一套已加盖村委会公章和领导签字的保证书、亲属关系证明及产权变更申请表，变更明细由高作谦个人填写。
2015年7月2日，范玉江为高作谦签署保证书，保证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至被告名下，其中产权变更中有一项其他亲属无争议需签字一项，填写了高利华的姓名，但非高利华本人所签。范玉江当日还为高作谦签了委托书，注明其欠高作谦80万元，愿将涉案房屋交由高作谦自行处理变更，不足款项另作商量，绝不反悔等内容，并注明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不与任何人员及亲属有关。范玉江另出具书面承诺，内容为涉案房屋系其个人私产房，与其父范立喜、其兄范玉海以及其他亲�无关。范玉海亦在证明人处签名。上述材料均交予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于当日与高作谦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置换协议》。高作谦、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均委托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张某为其合法代理人向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
2015年7月6日，高作谦与华明街道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立群向被告国土东丽分局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书》和《房屋置换协议》，当日，天津市东丽区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下发房地证津字第110021513556号天津市房地产权证。
其后，原告范立喜向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撤销房屋产权协议变更。
2016年8月16日，原告范立喜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高作谦、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赵家庄村民委员会、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请求：1、确认坐落于天津市××区××街××家园××号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2、确认被告高作谦以非法手段获取的坐落于天津市××区××街××家园××号的房屋产权证书的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津0110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范立喜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津02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范立喜“撤回了对范玉江的‘赠与’，而重新享有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范玉江处置其与范某共同享有的共有份额项下的权益，与范立喜无涉，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就本案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放给第三人高�谦坐落于天津市××区××街××家园××号房屋产权证书（证号：津字第110021513556）将该房屋产权重新登记在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审查的行政行为为被告国土东丽分局为第三人高作谦就诉争房屋的发证行为，该行为应区分于《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第81条规定的撤销房屋登记行为。本案中，原告是以被告国土东丽分局未尽实质审查义务为由要求撤销被告已经做出的积极的行为，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制范畴，而《房屋登记办法》第81条规定的行政行为，则是用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的情况经生效法律文件确认后，房屋登记部门不履行撤销职责，原告对此有权要求房屋登记部门履行职责，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制范畴。本案中，经法庭已确认原告请求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则本案应�该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而国土东丽分局据以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即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和第三人高作谦的《房屋置换协议》的效力如何，不在本次诉讼的审查范围之内。原告对该协议效力存疑，应另行解决。
对于原告是否适格和起诉期限的问题，首先，经过（2017）津02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范立喜“撤回了对范玉江的‘赠与’，而重新享有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对原告范立喜的起诉，应予驳回。但范玉江经过范立喜“赠与”已经和范某对诉争房屋共同享有权益。上述判决对于范某的份额经过范玉江的抵债行为产生何种效力，尚未给与法律评价，因此，被告国土东丽分局审查标准的确定对范某有直接的影响，范某对诉争房屋的登记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能够作为适格原告提起本次诉讼。至于起诉期限的问�，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通过多种诉讼方式多次主张权利，故其提起本次诉讼，有其正当理由，本院准许。
《房屋登记办法》第20条规定了房屋登记的审查标准，该标准未要求国土东丽分局在转移登记时对转移依据的效力进行实质审查，因此原告据此要求本院撤销被告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被告国土东丽分局具有对房屋进行转移登记的职权，受理房屋出让方和受让方申请后，对相关文件的“一致性”进行了审查，确定不存在不予登记的情形后，准予登记并发证送达，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此，被告国土东丽分局为高作谦发放诉争房屋产权证书的行为并无不当。
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在被诉的行政行为中，不具有发放证书的职权，因此，应驳回原告对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被告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和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在与高作谦签订《房屋置换协议》过程中的行为应作何评价，原告另行解决。原告要求将诉争房屋重新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范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范立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范某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范立喜、范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第三人高作谦隐瞒真�情况、提交虚假材料将涉案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本案涉及转移登记不符合受理的条件，被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为原审第三人办理房屋登记，由于欠缺形式要件属于错误登记；2、错误的登记侵犯了未成年人范某的合法权益。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登记和发证行为符合法定程序要件，上诉人主张撤销房屋产权证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辩称，被上诉人在办理涉诉房屋房屋置换协议更名过程中，高作谦提交了其所在村委会盖章的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对上述手续仅作形式审查，对上述手续中是否是利害关系人签字不具备辩别能力。被上诉人在被诉行政行为中不具备发放产权证书的职权，也不具有撤销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高作谦辩称，上诉人认为两审法院认定高作谦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获取房屋登记是对生效文书的误读，两审文书里均无此阐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述诉，同意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赵家庄村民委员会在被诉的行政行为中不具有发放证书的职权，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据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原审第三人高作谦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立群向被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书》和原审第三人高作谦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同日，被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为原审第三人高作谦颁发房地证津字第110021513556号《天津市房地产权证》，将天津市东丽区华明家园明湖苑××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高作谦名下。
本院认为，《天津市不动产登记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国土资源和房屋行政主管部门是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简称不动产�记机构)，负责全市不动产登记工作。市国土资源和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委托区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不动产登记事务。”《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天津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知》第2条第1款第2项：“登记机构和职责分工（二）市区国土资源分局（不动产登记分局）、涉农区县国土资源分局（不动产登记分局）、滨海新区规国局（不动产登记分局），分别负责具体实施市内六区和各自区域内不动产登记工作，分别设立不动产登记事物中心承担本区域内的不动产登记具体事务性工作。”本案被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具有对本案的房屋进行登记的主体资格和职责。《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二）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申请人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记载一致，申请其他登记的房屋与房屋登记簿记载一致；（三）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四）申请登记的事项与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权利不冲突；（五）不存在本办法规定的不予登记的情形。登记申请不符合前款所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登记的原因。”本案涉及的房屋转移登记属于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拆迁还迁安置的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涉及到华明家园成千上万套还迁房屋。为便于还迁房办理产权登记，被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在本案具备《转移登记申请书》和《房屋置换协议》的前提下，为原审第三人核发了本案涉诉房屋房地产权证，符合上述规定，已尽审慎审查义务。由于业已生效的（2017）津02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范立喜要求确认涉案天津市东丽区华明家园明湖苑29-2-501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以及确认原审第三人高作谦以非法手段获取该房屋登记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在该生效判决中并未涉及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与原审第三人高作谦之间形成的《房屋置换协议》的效力，故上诉人范立喜、范某主张原审第三人高作谦隐瞒�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将涉案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范立喜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业已生效的（2017）津02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在登记于原审第三人高作谦名下之前源于拆迁安置，从涉案房屋产权形成的过程及因素分析，认定属于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且上诉人“赠与”和撤销“赠与”行为的效力亦未经诉讼进行评判，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范立喜就本案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欠妥。对于上诉人范某就涉案房屋的权益亦可通过其他途径加以解决。本案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虽然组织其辖区内的拆迁安置户进行房屋产权登记，但就本案的房屋登记并不拥有法定职责，故其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较为妥当。由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办事处作为被告起诉�其已经参加到诉讼程序之中，有利于查明案件的事实，并非属于遗漏应参加诉讼而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范立喜、范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范立喜、范某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范立喜、范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乜 红
代理审判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兰 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一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