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5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振卫（曾用名丁振伟），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红芹，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念，郑州市登封市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段继红，女，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上诉人丁振卫因与被上诉人范红芹及原审被告段继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振卫，被上诉人范红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念，原审被告段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振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5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并驳回范红芹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范红芹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丁振卫与范红芹之间从未产生过购买刮板机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时，范红芹始终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提供了两份丁振卫曾经向侯马勇出具的两份《证明》，庭审中，丁振卫对范红芹持有该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而范红芹又提供了与买卖合同不存在任何关系的银行转账凭证和三份通话录音。范红芹作为举证义务的承担方，自始至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丁振卫是本案所涉刮板机的购买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认定范红芹的主张能否成立的唯一标准为双方是否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或者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而本案不存在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两张《证明》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背客观事实。二、丁振卫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丁振卫在2012年期间系金联煤矿供应科人员，当时金联煤矿的实际承包人为夏其平，一审庭审中，丁振卫提供的证据足以显示形成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是金联煤矿和侯马勇，范红芹出示的两份《证明》的合法持有人应当是侯马勇，丁振卫与范红芹不认识，其从未向范红芹出具过欠款手续。丁振卫作为金联煤矿的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金联煤矿和实际承包人夏其平对丁振卫的欠款行为进行了确认，故本案所涉款项的支付义务人应为金联煤矿和夏其平，丁振卫不是适格当事人。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2年至今，丁振卫、金联煤矿及实际承包人夏其平从未收到过侯马勇的债权转让通知，也没有收到过范红芹向丁振卫主张权利的通知。一审中，范红芹虽提供了杨某的通话录音，但原始录音并未当庭播放，且纸质版的内容上也没有明确显示杨某向丁振卫主张债权，且该债权得到丁振卫认可的内容。杨某第一次与丁振卫通话的日期为2015年9月24日，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其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再审中，法庭没有对范红芹提供的三份通话录音内容进行质证。在本案一审中范红芹没有提交原始录音，再审庭审后范红芹提交了录音文件，但法庭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就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
范红芹辩称，一、丁振卫与范红芹之间系口头协议，且有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丁振卫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2016年9月23日从范红芹处购买刮板机，共计欠范红芹货款338700元，有丁振卫出具的两张欠条为证，后经范红芹多次催要，丁振卫以无钱为由未付，因此双方间因事实买卖关系所产生的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丁振卫与范红芹丈夫杨某的通话录音中，丁振卫对欠款的事实也是明确认可的，故范红芹要求丁振卫支付货款，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二、丁振卫上诉称其不是适格当事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丁振卫没有提交合法的证据予以证明。三、丁振卫上诉称范红芹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违背事实。按照范红芹提供2015年9月14日的录音证据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证明向丁振卫催要过货款，因此范红芹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丁振卫上诉称其对录音证据没有质证不属实。范红芹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了原始录音，一审法院已经让丁振卫进行了质证，丁振卫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有质证笔录为证。丁振卫的此项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振卫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段继红述称，一审判决没有让段继红承担责任正确，段继红认可丁振卫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范红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振卫、段继红支付范红芹货款共计338700元；2.判令丁振卫、段继红按照所欠款额的20％支付违约金或按照2％月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振卫、段继红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和9月23日丁振卫出具了两份购买煤矿上所用刮板机，欠货款共计338700元的证明条两张。段继红与丁振卫系夫妻关系。范红芹丈夫杨某曾数次电话向丁振卫催要货款。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丁振卫欠范红芹货款338700元，丁振卫出具有欠款证明，欠据的持有人为范红芹，且丁振卫与范红芹的丈夫杨某的通话录音证明，丁振卫对欠货款的事实是认可的，故范红芹要求丁振卫支付货款共计3387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范红芹要求判令丁振卫、段继红按照所欠款额的20％支付违约金或按照2％月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振卫辩称的理由因提供不出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段继红与丁振卫系夫妻关系，段继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货款不是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故段继红的辩称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丁振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红芹货款338700元；二、段继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范红芹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丁振卫欠范红芹货款338700元，丁振卫出具有欠款证明，欠据的持有人为范红芹，且丁振卫与范红芹的丈夫杨某的通话录音证明，丁振卫对欠货款的事实是认可的，故范红芹要求丁振卫支付货款共计3387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范红芹要求判令丁振卫、段继红按照所欠款额的20％支付违约金或按照2％月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或逾期付款的利息，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振卫辩称的理由因提供不出完整的证据链条，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范红芹以夫妻共同债务向段继红主张权利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范红芹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段继红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红芹对于向段继红主张权利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豫0185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豫0185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范红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受理费6381元，原审保全费2214元，共计8595元，由丁振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振卫新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销售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其是与侯马勇签订的销售合同，也证明大额销售合同不可能没有销售清单。范红芹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丁振卫是职务行为；销售清单与本案无关，也与范红芹无关。段继红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丁振卫的证明观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丁振卫与范红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根据范红芹提供的欠款证明、发货清单，以及丁振卫与范红芹丈夫杨某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范红芹与丁振卫之间系通过口头协商形成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并发生过多次业务往来，丁振卫收货后已出具欠款证明对其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故丁振卫上诉关于其与范红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丁振卫上诉称涉案欠款证明是其出具给侯马勇，且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意见。因范红芹系欠据的持有人，且无证据证明其为非法持有，故应认定范红芹为欠据所记载款项的债权人。此外，涉案欠据是丁振卫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丁振卫未能举证证明欠据出具当时范红芹已经明知和认可丁振卫系金联煤矿代理人的身份，故丁振卫关于其出具欠据系履行职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丁振卫上诉所称范红芹提供的录音证据没有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经查，本案再审时丁振卫已经对录音证据进行质证，有其签字确认的质证笔录为凭，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范红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丁振卫于2012年6月20日和2012年9月23日向范红芹出具的欠款证明中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现有证据表明范红芹丈夫杨某曾于2015年9月14日向丁振卫催要过涉案欠款，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因此范红芹于2016年10月25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丁振卫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范红芹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丁振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1元，由丁振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