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泉中泉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寇店镇水泉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永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宗，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钦，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荣竹，女，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愿，男，196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河南西亳律师�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秋轩，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市泉中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中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荣竹、张志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泉中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宗、崔保钦，被上诉人高荣竹、张志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乔秋轩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中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告合法占有原告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依据是原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和许宏武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1、一审所依据的原被告间的《银行承兑转让协议》，不管该协议被告是否合法取得，但该协议内容所指的相对人是原被告，约定的是原被告间的银行承兑转让相关内容。其内容是被告取得原告所有的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而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该协议与案外人许宏武、刘金林没有任何关系。且原告与该两人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判决将原告公司的财产与案外人刘金林个人债务混同明显错误。2、一审依据的2015年5月5日许宏武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从该委托内容来看：（1）委托指向的是2014年许宏武出借的款项，而2014年上诉人与许宏武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2）既是委托收款，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许宏武所委托收款的债权凭证；（3）一审被告所提交的刘金林于2015年1月17日借许宏武的两笔借款共220万元的复印件两张，而�借款许宏武与刘金林于2015年4月12日所签订的代偿协议中已消灭，许宏武已将上述二张借据原件交付给刘金林，刘金林现持有该两张借据原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一审依据被告所提交的许宏武的收款证明所指的债权在委托之前，即2015年4月12日已消灭，且该借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混淆了原被告间不当得利与案外人之间民间借贷无任何关连的两个法律关系。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是原被告间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而一审却把案外人许宏武与刘金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混淆于本案，且二人的借贷关系与原被告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认为原告诉求缺乏证据，应予驳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中原告举证将自己所有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已交付给被告，被告对该证据给予认可，扣除被告给原告垫付的300万元保证金后，剩余200万元被告应以相应的对价支付原告，而被告以受许宏武委托代收许宏武借给刘金林款为由，拒付该200万元，因上诉人与许宏武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许宏武与刘金林的债务在许宏武委托被上诉人之前，即2015年4月12日已消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占有上诉人的200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
高荣竹、张志愿辩称：一、2015年5月10日上诉人欲从吉利区农商行办理500万元承兑汇票贷款业务，需300万元保证金，找到答辩人协商，答辩人为收回上诉人欠自己的220万元，同意提供300万元的保证金，2015年5月12日，吉利区农商行为上诉人办理了500万元承兑汇票敞口业务，答辩人提供了300万元保证金。该500万元承兑汇票办理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涛当即与答辩人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约定将500万元承兑汇票转让给张志愿，张涛签字按捺指印，上诉人加盖了公章，这一系列行为完全是双方自愿形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并无任何威逼行为。这一点，吉利公安分局做了详尽的调查，认为答辩人在汇票转让过程中，不存在犯罪行为，做出了吉公（刑）不立字（2015）0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充分肯定了该承兑汇票转让的合法性，也说明该答辩人得到该承兑汇票的过程和行为合法。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不当得利，但至今未能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驳回其请求正确。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具有合法的前提基础，这个前提就是上诉人欠答辩人的220万。否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无故将自己的200万元承兑汇票无偿转让�人。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及答辩人共同的朋友许宏武向答辩人借款400万元，将其中的220万元转借给上诉人使用，答辩人向许宏武追债时，许宏武委托答辩人向上诉人收回220万元，于2015年5月5日给答辩人出具了《委托收款证明》，注明上诉人借许宏武的220万元实际上是从答辩人处所借，此款由答辩人收回。这一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涛是明知的，这也才有张涛将承兑汇票转让给答辩人抵债的事实，这是双方签订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的前提基础，说明答辩人得到上诉人200万元承兑汇票的合法性。对于上诉人所欠答辩人的余款，答辩人将另行主张。三、上诉人主张所借许宏武的220万元在许宏武向答辩人出具《委托收款证明》之前已经付清，2015年5月14日，许宏武与刘金林签订债务抵消协议书，约定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在洛阳银行借款200万元由刘金林代偿，抵消上诉人所欠许宏武的220万元，许宏武向答辩人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作废。许宏武2015年5月31日向刘金林出具证明，声明为答辩人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无效。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许宏武向答辩人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是2015年5月5日，上诉人转让给答辩人的承兑汇票是2015年5月10日，而许宏武与刘金林签订的抵消协议是2015年5月14日，许宏武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是2015年5月31日，均发生在许宏武向答辩人出具《委托收款证明》及上诉人与答辩人承兑汇票转让之后，其主张与许宏武债务抵消是在许宏武与答辩人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之前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是为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还的200万元，而许宏武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认定是还的许宏武的220万元，而且上诉人替该公司还款的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也是在上诉人与答辩人承兑汇票转让之后，充分说明许宏�与刘金林签订的债务抵消协议及许宏武的证明均是有意针对上诉人与答辩人所签的承兑汇票转让协议，是为推翻该转让协议而做出的补救措施。四、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混淆不当得利与案外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才依法查清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转让承兑汇票的过程，并没有混淆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泉中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荣竹、张志愿返还其不当得利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高荣竹、张志愿赔偿其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2日起按同期洛阳吉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高荣竹、张志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许宏武给张志愿出具《委托收款证明》一份，载明：“�托收款证明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金林洛阳市泉中泉饮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涛两公司同属一家企业同属夫妻关系开二个公司对外办理业务2014年借许宏武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现委托张志愿将此款收回（此款是从朋友张志愿处转借给张涛）特此委托委托人：许宏武（捺印）”。2015年5月10日，泉中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涛预向洛阳吉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00万元，需保证金300万元，经与高荣竹、张志愿协商，高荣竹、张志愿愿为泉中泉公司垫付300万元保证金。2015年5月11日，洛阳吉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偃师达林商贸有限公司名义批准了该笔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敞口业务（其中200万元为敞口承兑；300万元为保证金承兑），出票人为偃师达林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泉中泉公司。次日上午，张涛和高荣竹一同到银行办理承兑汇票事宜，�午因张涛有事，遂给被告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甲方：洛阳市泉中泉饮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转让时间：15年5月12日乙方：张志愿（签名）甲方愿将所持银行承兑汇票40张转让给乙方，银行承兑汇票信息如下：票号：金额：签发银行：到期日期：贴票单位：（公章：财务章法人章）洛阳市泉中泉饮品有限公司（公章）约定利率：身份证号：张涛（印章）收款金额：联系电话：收款行，号，开户人：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及证明情况分别为：手背书，张粘单，张证明。甲方必须对转让给乙方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有效性负责。保证转让给乙方的银行承兑汇票具有合法的来源和持票资格，并且在第手背书之前，该银行承兑汇票无挂失、无止付，无任何票据纠纷。如果承兑汇票出现假票，错票，背书瑕疵，甲方质押票据后出�恶意挂失或被背书人填写不标准或到期日不能承兑的情况，甲方应当马上退还乙方全额，并赔偿损失（赔偿金额按照票据面额的日息万分之二十计算，时间从退票之日算起），同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甲方签字后证明贴现款已全额收到。如该协议有纠纷，双方约定愿意接受乙方所在法院管辖，此协议履行地为乙方单位所在地。甲方（签名、指印）：张涛（签名盖章）”。当天下午，银行将500万元承兑汇票开出交给被告。后被告将500万元承兑汇票全部转让他人，双方因其中的200万元承兑汇票发生纠纷。2015年5月19日，张涛以高荣竹、张志愿涉嫌诈骗向洛阳市吉利区公安局报案。2015年8月25日，洛阳市吉利区公安局作出吉公（刑）不立字［2015］0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张涛：你于2015年5月19日提出控告的高荣竹等人涉嫌诈骗一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吉利区公安局申请复议。洛阳市吉利区公安局（印）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后泉中泉公司诉于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许宏武与刘金林签订债务抵销协议书，载明：“债务抵销协议书甲方：许宏武、许建武、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刘金林乙方于2015年1月17日，分别给甲方出具了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20万元、100万元，但是还款期限不同）。该两笔借款合计220万元目前没有偿还。2014年4月，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从洛阳银行借款200万元，由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张涛、刘金林与许宏武、王迎丽（许宏武之妻）、许建武、朱萍萍（许建武之妻）共同为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许宏武、许建武系亲兄弟。目前，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已经逾期，该公司没有清偿能力。为了减少各方当事人相互主张权利的环节、节约费用，现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代为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清偿从洛阳银行的借款200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由洛阳银行核算。在乙方履行第一款的义务同时，许宏武必须将乙方2015年1月17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原件交至洛阳银行的经办人，再由洛阳银行的经办人转交给乙方。许宏武对乙方的债权自行消灭。二、许宏武、许建武作为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的连带保证人，不得再追究乙方承担连带保证人的其它任何民事责任。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工作完成之后，甲乙双方关于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从洛阳银行的借款（200万元元）业务产生的所有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全部归于消灭。二、自本协议生效时，许宏武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自动作废。三、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许宏武（签名并捺印）许建武（签名并捺印）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刘金林（签名）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31日，许宏武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元月17日，刘金林分别给许宏武出具的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20万元、100万元，但是还款期限不同。双方于2015年4月12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许宏武同意将上述两笔借款转给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由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在洛阳银行200万元借款。当日，许宏武将（2015年元月17日的）两张借条原件交给了刘金林。许宏武对刘金林不再享有220万元债权。因此，许宏武在2015年5月5日给张志愿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委托张志愿将刘金林的借款220万元收回）属于无效委托。特此证明。证明人：许宏武（签名）2015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高荣竹、张志愿合法占有泉中泉公司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由泉中泉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和许宏武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为证。虽然许宏武在2015年5月31日出具证明，证明该委托收款协议无效，但该证明发生在转让协议后且泉中泉公司主张的2015年5月20日替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还款200万元，与许宏武无关，故泉中泉公司诉求缺乏证据，应予驳回。判决：驳回泉中泉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5月5日，许宏武给张志愿出具《委托收款证明》载明：“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金林洛阳市泉中泉饮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涛两公司同属一家企业同属夫妻关系开二个公司对外办理业务2014年借许宏武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现委托张志愿将此款收回（此款是从朋友张志愿处转借给张涛）特此委托委托人：许宏武（捺印）”。2015年5月12日泉中泉公司与张志愿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约定泉中泉公司将所持银行承兑汇票40张转让给张志愿，泉中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涛签字加章，该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许宏武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和泉中泉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能够证明高荣竹、张志愿合法占有泉中泉公司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2015年5月14日，甲方许宏武、许建武、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与乙方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刘金林签订《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了乙方自愿代为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清偿从洛阳银行的借款200万元，许宏武对�方的债权自行消灭，许宏武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自动作废。2015年5月20日洛阳德润实业有限公司代洛阳金朵实业有限公司还款200万元。2015年5月31日，许宏武出具的证明载明其在2015年5月5日给张志愿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属于无效委托。2015年5月14日的《债务抵销协议书》及2015年5月31日许宏武出具的证明皆发生在2015年5月12日泉中泉公司与张志愿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之后，并不足以否定高荣竹、张志愿已合法占有泉中泉公司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泉中泉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高荣竹、张志愿占有其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泉中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泉中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洛阳市泉中泉饮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广云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