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3民初347号
原告：绍兴柯桥嘉仕达经编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嘉丰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蔡永灿。
被告：东阳市卓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兴平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卢忠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先、蒋进宝，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柯桥嘉仕达经编有限公司诉被告东阳市卓林服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17）浙0603民初347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杜国光独任审判，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周力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杜国光、人民陪审员俞海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4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永灿、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先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宝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卢忠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在2015年向原告购买布料合计欠款1,292,725.80元，已付30万元，尚欠992,725.8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失信至今未付，故起诉要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992,725.8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92,725.8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辩称，第一，原、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后，没有进行结算，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12月26日的清单是原告的供货清单，不是结算清单，该期间被告在2015年11月18日有2,051.80千克的布料退货，按照约定单价计算金额为112,849元，这部分货款应该在总货款中予以扣减。第二，被告已支付95万元，扣除退货的金额，被告实际尚欠原告229,876.80元。第三，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货款什么时候支付也没有确定，原告主张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对账单二份，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1,292,725.80元的事实；
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七份，用以证明原告出具给浙江卓诗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诗琳公司”）金额为70万元的发票，原告与卓诗琳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3、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二份、移动公司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卓诗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晓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信息内容中承认卓诗琳公司欠原告货款，同时安排财务人员在2016年9月12日先给5万，第二天再给5万，说明卓诗琳公司与原告是有货物买卖关系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证据1，对第一份2015年12月28日的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期间双方没有结算，且有2,051.80千克的布料退还给原告，按约定的单价计算有11万多，该清单不是对账单，是收货清单，是单向的，没有包含退货内容；对第二份对账单无异议。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仅凭发票证明与卓诗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交付标的物的举证不充分，举证责任是由原告承担的，该发票项下的货款均是本案讼争的货款，开到卓诗琳公司是因为卓诗琳公司与被告是关联企业，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一起办公，财务分开记账，但向原告进货时未向原告说明是卓诗琳公司还是被告，进货后，两个公司都用，卓诗琳公司用的开票给卓诗琳公司，被告用的开票给被告，都是原告开票先开过来，被告或卓诗琳公司再付款，故增值税专用发票下的货款都是是本案讼争货款，被告、卓诗琳公司与原告只发生过这一次交易，原告仅凭该发票证明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能成立的。证据3，短信截图内容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对其中卓诗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无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观点，原告要证明与卓诗琳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从内容看，并没有讲明与卓诗琳公司有买卖关系，而向卓诗琳公司催款，是因为陈锦晓是两个公司的老板，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有部分未付是事实，原告催讨的货款是本案所涉货款，本案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故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向陈锦晓催款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4、出库单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采购的布料因颜色不符，退布2,051.80千克，按单价55元/千克，计算总价为112,849元的事实；
5、货款支付清单打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对应的付款凭证一组22页、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布料后，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止，依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已通过被告及卓诗琳公司的公司账号向原告累计支付货款95万元的事实；
6、公司基本情况二份，用以证明被告和卓诗琳公司都由卢思汉和陈锦晓投资经营，以卓诗琳公司名义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也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布料款的事实；
7、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催讨货款中的陈述，再结合被告提供的实际付款情况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原告承认卓诗琳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的事实；
8、手机现场录音以及相应的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系被告代理人蒋进宝用其手机于2017年2月22日早上10时至11时30分左右在义乌一个临时停运货车辆的市场进行的对话录音，对话人是被告代理人蒋进宝、被告的采购员卢益峰、退布时原告指派的驾驶员许万军，用以证明2015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退布2,051.80千克，由原告指定车辆运送至原告指定的托运站的事实。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证据4，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的货物是锦氨，被告写的是锦纶，名称不符，车牌号与收货员、保管员都不认识。证据5，95万货款是收到的，被告汇款给原告的30万是认可的，但剩余的65万是与卓诗琳公司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承兑汇票项下的货款收到，签字也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签的，承兑汇票出票人是本案被告，款先打给卓诗琳公司，卓诗琳公司再打给被告，证明原告与卓诗琳公司有买卖关系，被告与卓诗琳公司都有欠原告货款，如果卓诗琳公司与原告没有交易，被告可以直接付给原告；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个公司是两个主体，经营地相隔十公里，且是不同的法定代表人，各自利润各自分配，货款债务各自履行。证据6，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刚好证明两个公司是不同的主体。证据7，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短信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发给被告的，但被告误解了短信内容，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原告与卓诗琳公司也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原告有权向两个法定代表人催款，有在交叉催款，因为他们是夫妻关系，无论向谁催款，不影响各自公司的还款，两个公司的财务还是分开的。证据8，该录音与本案无关，不认识被录音的人，退货时间是2015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的结算时间分别是在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2日，退货在先，结算在后，结算的时候对于退货的部分都已经除掉了。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委托东阳市人民法院向东阳市国家税务局调取原告提交的证据2即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记录，经调查，该七份发票均已认证且认证相符（证据9）；对此，原、被告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9均来源于相关国家职能部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结合证据9，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移动公司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庭后被告对于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7，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录音中的卢益峰、许万军均系案外人，在其均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不予认定。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该出库单中收货人处签字的是案外人许万军，被告对其是否有权代原告收取被告所退货物并未提供有效的补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货款支付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仅可作为被告的一项陈述；原告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情况说明实际系证人证言，在证明人卓诗琳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不予认定。
综上，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布料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12月28日，原、被告经对账确认，从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12月26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价值合计为1,150,632.80元的货物。2016月1月22日，原、被告再次对账确认，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19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价值合计为142,093元的货物。上述货物价值合计1,292,725.80元，被告已付30万元，余款992,725.80元至今未付，原告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11日期间陆续向案外人卓诗琳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7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卓诗琳公司均已认证且认证相符。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卓诗琳公司已陆续向原告支付了65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原告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被告未及时付清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外人卓诗琳公司支付给原告的65万元是否系支付本案所涉二份对账单项下的货款。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庭审中以双方已对账为由未提供本案讼争交易的原始交易凭证，以卓诗琳公司和原告的交易与本案无关为由未提供七份发票项下的原始交易凭证，其回避性陈述易产生一定合理怀疑。但该七份发票记载的货物与对账单中列明的明细明显不同，除了对账单中的锦氨针织布外，还有锦纶泳布、经编布、针织布等货物，被告承认对账单项下货物买受人均系被告，却并未提供足够的有效证据证明对账单与发票项下系同一交易的事实，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被告、卓诗琳公司三方就本案所涉交易的开票对象以及付款方式有特别约定；另一方面，虽然付款人有权指定其付款行为系履行哪一笔债务，但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向卓诗琳公司开具了70万元的发票，卓诗琳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65万元，在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原告与卓诗琳公司之间存在交易的情况下，认定卓诗琳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替被告支付而非履行自身债务有欠妥当。综上，本院对于被告认为卓诗琳公司支付给原告的65万元系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二是被告是否将出库单项下的货物退还给了原告。原、被告已经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2日对双方的交易进行了对账确认，而被告所主张的未扣除的退货发生在2015年11月28日，其在双方对账的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在对账单中予以扣除，同时被告未对其在对账过程中遗漏已退货物的行为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也未提交足以推翻对账单所记载内容的相关证据，并且该出库单收货人处的签字人员系案外人，原告亦否认该案外人系代其收取退货，故本院对于被告认为已经将出库单项下的货物退还给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东阳市卓林服饰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绍兴柯桥嘉仕达经编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92,725.8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2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727元，由被告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力佳
代理审判员 杜国光
人民陪审员 俞海青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边筱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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