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华区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江涛，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
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5日被濮阳市公安局胜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濮阳市看守所。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濮华检公诉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江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宝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江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刘江涛与被害人毛某某在濮阳市城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其分期付款的牌照为豫JWUx**的宝马轿车以10万元的价格抵偿其欠毛某某的债务，后谎称开车去筹钱将车开走。为指控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刘江涛供述、被害人毛某某陈述、车辆买卖协议、收据、个人借款合同等证据。
（二）2013年7月1日，被告人刘江涛与被害人李某某在濮阳市城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又将该车辆以10万元的价格抵押给李某某，骗取李某某现金9.7万元。2014年1月8日，刘江涛将抵押给李某某的车辆偷走。在此期间，李某某归还车辆贷款4.375万元。为指控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濮阳市华龙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车辆买卖协议、付款凭证、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
（三）2014年1月8日，被告人刘江涛将抵押给李某某的车辆开走后，与被害人刘某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骗取刘某某现金2.758万元。为指控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刘江涛供述、被害人刘某某陈述、车辆买卖协议、借条、光大银行支付交易凭条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江涛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巨大，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刘江涛辩解：1、公诉机关指控的借毛某某的10万元已经还了一部分，车辆买卖协议是在毛某某的胁迫下签订的，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当时车辆在李某某手中。起诉书指控的协议签订时间车辆在山东不在濮阳。自己和毛某某之间是合法的借贷关系，不是诈骗。2、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李某某的事实中，虽然是自己签订的借条，但是替王某甲所借，自己没有见到钱，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诈骗他人的故意。3、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事实中，是刘某某自愿帮自己忙给郑州某某公司的27580元，没有诈骗刘某某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份，被告人刘江涛在濮阳市名车汇购买白色宝马车一辆（车牌号JWUxxx），首付15万元，其余车款28万元由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该车担保在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办理了分期付款手续，三年付清。2013年7月1日刘江涛与被害人李某某签订借款协议，刘江涛向李某某借款9.7万元，并约定将刘江涛的宝马车质押在李某某处，由李某某保管，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如借款不能按时归还，车辆归李某某所有。后刘江涛未按期限归还借款。李某某自2013年7月底开始每月通过刘江涛向银行归还该车贷款。2014年1月8日，刘江涛在未和李某某协商归还欠款的情况下，向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谎称车钥匙丢失，从该公司骗走备用钥匙，将该车偷走藏匿。现车辆已追回。经濮阳市华龙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车价值3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江涛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10月份刘江涛在濮阳市名车汇购买了一辆宝马车，首付15万元，其余款项通过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的贷款，共贷款28万元，分3年还清，每月还贷款8500元。刘江涛从2013年3月份开始每月还贷款，一直还到同年7月份。2013年7月1日因为朋友王某乙用钱，就同意将该车抵押给李某某借款了，抵押时没有见过李某某，王某丙当时拿着借条和车辆买卖协议让刘江涛签的字。2013年底刘江涛想赎回车辆，因李某某要26万元双方没有谈成。刘江涛就想偷着把车开走。刘江涛找到刘某某一起到了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谎称车钥匙丢失，将车辆的备用钥匙从公司骗出。当天回到濮阳市，在胜利路胜利大厦对面找到了宝马车，刘江涛将车开到范县刘某某家中。后来某某公司打电话让还车钥匙，刘江涛到郑州后，见到了李某某，就开车走了，走到安阳滑县一个加油站看到有警察拦截，就把刘某某仍在加油站开车跑了。之后将车钥匙给了刘某某的弟弟。除前三个月的贷款外，车辆的其他贷款是和李某某商量后让李某某还的。
2、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6月底，李某某朋友张某某说刘江涛需要借钱，李要求提供担保。当天李某某和刘江涛、刘江涛的朋友王某丙签订了借条和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刘江涛借李某某现金10万元，期限一个月，如果不按时归还，车归李某某所有。钱实际给了9.7万元，扣了0.3万元的利息。当时不知道车辆是分期付款的。后来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李某某打电话，问刘江涛是否将宝马车卖给自己了，并且称这辆车是分期付款的。以后每个月李某某就要还贷款，要不然车就会被收回。李某某就一直还着分期。期间，刘江涛曾说车上有东西需要拿走，双方在历山路见的面，刘江涛从车上拿走了一些他的东西，还说车他不要啦。后来刘江涛和王某丙都没有说过赎回车辆的事，也没人还钱，也没有托其他人和说过这件事。2014年1月8日晚6时30分左右，李某某和朋友在濮阳市胜利路供应处对面一家鸽子楼吃饭，饭后发现宝马车不见了。车被盗之后，李某某就到了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找到经理王某丁，给他看了车辆买卖协议和还贷款的凭证，他说可以证明这辆车已经卖给李某某了。然后他让刘江涛到公司验车，让李某某和刘江涛当面处理此事。一会儿刘江涛开着宝马车过来了，看到李某某之后加大油门开车就跑了，李某某就追，一直从郑州追到滑县，又在滑县打110报警电话请求协助堵截宝马车，滑县民警没有堵到车，但堵到一个人，然后继续追刘江涛一直追到濮阳。自己一直还着每月的贷款，车辆追回后，已与河南某某汽车销售公司达成协议，现车辆在李某某处。
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刘江涛欠刘某某钱，某日刘江涛给刘某某打电话说他的宝马车在一个朋友那里，车钥匙丢了，让刘某某一起去开回来车就给刘某某，算是还这十几万元的帐，2014年1月7日二人就到了郑州，并用卡转给他27580元钱，支付了车钥匙的押金。下午回到濮阳，在濮阳联华东面胜利路北，看见那辆宝马车停在路边，刘江涛就用钥匙开车，一块回范县杨集停在刘某某亲戚家的停车场。2014年1月份刘江涛打电话让刘某某到郑州接他，刘某某就开着他的车到上次办事的地方，将车钥匙给了他，他在一家汽车维修点配了一把车钥匙。说是银行要验车，这时有一个年轻人走到车跟前说下来，刘江涛就开着车窜了。当行驶到滑县一个加油站，刘某某下车准备加油，这时一辆警车过来有警察向宝马车走去，刘江涛就开车跑了，把刘某某扔到加油站了。
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几月份，王某丙打电话称要借钱，并用宝马车作抵押，让张某某帮忙问问。张某某通过张某某联系了李某某，李某某说可以看看。过了几天，王某丙和刘江涛开着那辆白色宝马车找到了李某某，李某某借给刘江涛10万块钱，刘江涛打了一张欠条。李某某说都是朋友介绍的，得有点抵押，他们双方又出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大意是如果一个月内刘江涛还不了钱，宝马车就算卖给李某某了。并辩认出刘江涛即是借钱的人。
5、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6月30日，张某某打电话说是有人用一辆宝马车做抵押，需要借10万块钱。张某某联系了李某某，李说先看看车。当天下午三人在濮阳市五一路与历山路交叉口见到了王某丙，他开着一辆宝马车，李某某看了行车证说得见车主本人。第二天上午刘江涛开着车又去了，和刘江涛说的是借款10万元，如果1个月内不还这辆车就算卖给李某某了。张某某就在车上让刘江涛签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和10万元的借条。下午王某丙将车开过来，将车钥匙、行车证、车给了李某某，李某某给了王某丙5万元现金和5万元的银行卡。后来李某某说这个车有分期付款，让他还款呢。并辩认出刘江涛即是借钱的人。
6、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其是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董事长。2012年刘江涛在濮阳市名车汇购买了一辆白色宝马轿车，但名车汇没有做分期付款的资质，就委托某某公司给刘办理分期付款。2013年工行通过了刘江涛的分期付款手续，从2013年5月份开始还款。2013年8月份，一个叫李某某的和公司联系分期付款的事情，问如果他替刘江涛还贷款，是否可以将车辆过户在他的名下。王某丁回复说如果刘江涛同意可以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12月份，刘江涛说车钥匙丢了，到公司问能否将备用钥匙给他，公司就要求提前缴纳两个月的贷款并缴纳1万元保证金共2.75万元。2014年1月8日刘江涛和另外一个叫刘某某的人到公司同意缴纳。并同意5日内开着宝马车到公司验车恢复GPS设备及还车钥匙。刘某某刷卡支付了以上费用。公司将车钥匙给了刘江涛。之后李某某也来到了公司，说他和刘江涛有纠纷，并出示了还贷款凭证和买卖协议，问能否将车收回过户。公司说如果公安机关扣押这部车，可以通过银行申请并联系车主办理结清余款及过户手续。2014年1月13日李某某打电话说车已被濮阳市公安局扣押。王某丁辩认出刘江涛和刘某某即是到公司要钥匙的人。
7、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一天，刘江涛在濮阳市名车汇购买一辆宝马轿车，当时首付15万元，由和我们公司有合作的河南某某汽车销售公司办理贷款，该公司付了28万元尾款，车辆给了刘江涛。
8、濮阳市华龙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豫JWUx**宝马轿车价值33万元。
9、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某某现金10万元整，以白色宝马车作抵押，车牌号为豫JWUx**。一个月期限，如不按时归还，车归李某某所有。2013年7月1日。
10、车辆买卖协议：内容为刘江涛自愿将车转让给李某某，转让价格为10万元。2013年7月1日。
1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实李某某2013年7、9、10、11、12月每月打入刘江涛帐户的款项。
1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营业部贷款车辆领取委托书：刘江涛所购宝马车，被濮阳警方暂扣，现委托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贷款车辆取回。
13、濮阳市公安局胜利分局发还物品清单：证实白色宝马车发还给王某丁。
14、滑县王庄派出所张耀北、范泽昆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月13日下午5时许，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刘某某报案称自己的宝马车被盗，现车辆从郑州驶向滑县方向，民警张耀北、范泽昆带领巡防队员到指定地点进行设卡拦截，当巡逻至王庄镇新集村加油站内发现嫌疑车辆，且有一名男子下车站在加油站内，工作人员即表明身份欲上前检查，该车辆急速闯出加油站，并强行闯卡，民警驾车追击，至小铺乡快速通道附近未发现嫌疑车辆，遂将下车男子带到王庄派出所询问。
15、濮阳市公安局胜利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抓获证明：2014年6月4日，接群众举报，网上在逃犯罪嫌疑人刘江涛在濮阳市长庆路与五一路交叉口西100米路南的海港之星洗浴中心出现，民警在该中心一楼大厅将其抓获。
16、卡口监控照片：证实2014年1月8日该车辆照片。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濮阳市胜利路中段供应处对面路边车辆被盗现场情况。
18、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国工商银行向刘江涛发放28万元贷款，用于购车，担保方式为本车抵押和担保机构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1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转让抵押物、为第三方担保或以其他方式处分抵押物的，应事先征得贷款人书面同意，并将抵押事实告知买受人等相关人员。
上述证据，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吻合，且有车辆买卖协议、借条及其他书证予以印证，证实刘江涛因借款将车质押在李某某处，后偷偷开走的事实。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江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合法保管下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已犯有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刘江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理由为：虽然该案所涉车辆的所有权为被告人刘江涛，但刘江涛将该车质押在被害人李某某处，李某某即取得了对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也负有对该车的保管、交还义务。假如刘江涛在约定期限内或在约定期限外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还款索车，那么李某某无法交还车辆，即构成违约，负有对刘江涛的赔偿责任。盗窃罪并不以侵犯他人所有权为构成特征，即使被告人偷回的是自己所有的车辆，但如果是在他人合法保管之下，且符合秘密盗取的特征，即构成盗窃罪。本案中，被告人刘江涛没有在约定期限内索回车辆，根据双方的协议，车辆即归李某某所有；退一步讲，即使是在约定期限内，在李某某的保管之下，刘江涛未向李某某归还欠款，也未和李某某协商对该车的处理，即将车辆偷偷开走，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特征，应构成盗窃罪。故应以盗窃罪对刘江涛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及第三起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1、在指控诈骗毛某某的事实中，刘江涛借款在前，而签订合同在后，也就是说刘江涛并未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毛某某10万元，刘江涛的借款行为早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完成，双方的关系是一种合法的借贷关系。故公诉机关指控不能成立。2、在指控诈骗刘某某的事实中，刘某某明知该款是车钥匙保证金和分期付款的款项，自愿替刘江涛交纳，刘江涛没有任何隐瞒和虚构的成份在其中。且在之后双方签订的所谓车辆买卖合同中，也与该2万余元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实刘江涛在签订、履行该合同时骗取刘某某2万余元。故公诉机关指控不能成立。刘江涛辩解借款系王某丙所借，自己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将车辆开走只是为了容易和李某某协商还款。经查，被告人刘江涛供述和被害人李某某陈述均未提到双方协商还款的事实，刘江涛将车开走也未告知李某某，甚至在李某某得知系刘江涛将车辆盗走，准备在河南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刘江涛协商时，刘江涛驾车逃跑。故刘江涛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刘江涛关于“没有诈骗毛某某和刘某某的故意”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江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九月四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 茵
审 判 员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樊英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井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