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海岸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新沙北路9路。
法定代表人包兰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清儒，山东舜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宪强，山东舜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如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秀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世雨，陵县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海斌。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号恒生晶石中心。
负责人史振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连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金海岸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如兰、豆秀芝、张晨、张鹏、原审被告张海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14）陵民初第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3日22时50分许，张海斌醉酒驾驶金海岸公司所有的鲁A×××××号小型轿车沿陵边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陵县陵边路前张村社区门前路段时，与由西向东过公路的原告亲属张泮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相撞后鲁A×××××号小型轿车又撞在公路东边绿化带上，张泮春当场死亡，两车及绿化带损坏，张海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确保安全通行，张海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泮春不负事故责任。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被告承担责任情况，有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陵县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被告对该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鲁A×××××号小型轿车在平安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险。另查明，张泮春，男。1972年8月9日出生，1992年12月20日被录用为陵县毛纺厂全民合同制工人，后下岗。有陵县劳动局录用通知书、陵县劳动局录用工人审批表、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及张泮春户口薄予以证明。张泮春下岗后于1999年8月23日迁往于集乡大于集，2011年6月7日将户籍迁回集乡前张村，在农村无承包土地，常年在陵县打工。有于集乡前张村村民委员会、于集乡政府、德州兴隆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及中国工商银行陵县支行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告要求按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565280元。张泮春家庭成员有：妻子豆秀芝，1974年4月2日出生。女儿张晨，1999年12月1日出生。儿子张鹏，2005年11月1日出生。其母亲于如兰，1940年2月2日出生，育有6个子女，儿子张泮春、女儿张秀荣、张秀连、张秀花、张秀杰、张秀丽。均居住在农村。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晨为25668元、张鹏为77054元、于如兰为17112元。另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3193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24.1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61631.1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754000元。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由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书面证据，已经被告庭审质证，可以采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海斌醉酒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属无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平安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海岸公司认为张泮春非农业家庭户口涉嫌造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张泮春虽将户籍迁回农村，但其原来曾为全民所有制职工，非农业户口，且在农村无承包土地，其主要生活来源和收入来自城镇，并非以农业生产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本着“就高不就低”原则，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565280元。鲁A×××××号小型轿车属被告金海岸公司所有，由被告张海斌承包使用，并实际控制，该车挂靠在被告金海岸公司经营使用，被告金海岸公司作为被告张海斌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在被告张海斌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可酌情保护10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每年17112元计算。被扶养人为3人，根据“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1228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3193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24.1元，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酌情保护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13025.1元，被告平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0000元，平安分公司享有追偿权。被告张海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603025.1元。被告金海岸公司在被告张海斌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0000元；二、被告张海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603025.1元。被告济南金海岸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保全费3520元，计14860元，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654元，被告张海斌负担12589元，原告负担617元。
上诉人济南金海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原告所提交的户主姓名为任义振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有任义振、张泮春、王文辉、王丙银四人）在陵城区公安局及派出所没有记载，该份证据涉嫌造假。另查实，张泮春的户口已经注销，注销载明的籍贯也是陵县于集乡，即陵城区于集乡是张泮春生前经常居住地。三被抚养人户籍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以及生活地均在农村，张泮春及其他被上诉人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各项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被抚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或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及2010年6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经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也就是说，如果被上诉人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就不能另行主张抚养人生活费。
四被上诉人于如兰、豆秀芝、张鹏、张晨答辩称：一、张泮春招工手续和户口簿说明提示非农业户口，张泮春在德州兴隆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有稳定的收入，其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并不是代表不能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也计入了死亡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平安保险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并且平安保险依法享有追偿权。二、一审判平安保险承担诉讼费不符合交强险保险合同规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本院依上诉人济南金海岸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申请在陵城镇派出所调取了任义振的户籍证明，该证明证实任义振2012年全市清理无图像人员信息时，因无法查找此人，其户籍统一公示予以注销。经质证，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可以证实死者张泮春生前在任义振名下的非农业人口的户籍已被注销。被上诉人于如兰一方提供了兴隆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张泮春生前在公司居住的证明，经质证，上诉人济南金海岸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并不认可且提供了吕光华、邢兰福在交警支队的讯问笔录，两人证实死者张泮春生前在兴隆皮革厂打工，但并非在厂区居住而是每天骑电动车下班回家。被上诉人豆秀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死者张泮春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在于集乡前张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死者张泮春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性质应定位为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根据被上诉人豆秀芝一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吕光华、邢兰福在交警支队的讯问笔录可以证实死者张泮春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在兴隆镇皮革厂从事操作工，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参照《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的精神，本案死者张泮春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因抚养人的死亡而受到损失，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抚养人的收入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上诉人济南金海岸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厚德顺
审判员 刘林林
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