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4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俭，男，1960年1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素卿，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昭智，女，1951年6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宝生，男，1947年10月5日出生。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小彤（赵昭智、乌宝生之子），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利，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北京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俭因与被上诉人赵昭智、乌宝生，被上诉人杨国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已支付购房款750万元（含税费及中介费），并非330万元；2.杨国利已于2013年7月22日配合我办理了涉诉房屋解抵押手续，且后续长达四年的时间也未再向我主张权利，证明全部房款已付清。
赵昭智、乌宝生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杨国利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吴俭的上诉请求，但我仍然认为吴俭仅支付房款300万元。
赵昭智、乌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国利与吴俭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胡同9号院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昭智、乌宝生系夫妻。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胡同9号院北房5间（房号1号、2号，建筑面积共计83.59平方米）所有权原登记在赵昭智名下。
2011年9月6日，赵昭智、乌宝生（借款人）与案外人万轲佳（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赵昭智、乌宝生向万轲佳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0月5日。同时，赵昭智、乌宝生以涉诉房屋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同日，赵昭智、乌宝生与万轲佳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强制执行公证。2011年9月6日，赵昭智、乌宝生为案外人常浩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赵昭智、乌宝生同意出售涉诉房屋，并委托常浩代为办理涉诉房屋的买卖交易手续等内容。2011年11月17日，常浩以赵昭智代理人的身份与杨国利签订编号为C5×××5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赵昭智以220万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杨国利。2011年11月18日，杨国利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1月30日，赵昭智、乌宝生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常浩代二人与杨国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在审理中，曾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该机构经评估，确定涉诉房屋的价值为7686145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确认常浩代赵昭智与杨国利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C5×××5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杨国利、常浩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2月1日，杨国利与吴俭签订合同编号为CW2×××0、CW2×××2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两合同约定，杨国利将诉争房屋以21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吴俭。其中，编号为CW2×××0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国利所售房屋为平房，坐落为东城区×××胡同9号1幢1层，2幢1层，建筑面积共65.34平方米，成交价格为1690000元。编号为CW2×××2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国利所售房屋为平房，坐落为东城区×××胡同9号3幢1层，4幢1层，建筑面积共18.25平方米，成交价格为47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吴俭向杨国利转账3000000元。
2013年2月4日，吴俭取得东城区×××胡同9号1幢等2幢房屋（4间，套内建筑面积65.34平方米）以及东城区×××胡同9号3幢等2幢房屋（1间，套内建筑面积18.25平方米）的所有权证。
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吴俭提交2013年7月22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称其应杨国利的要求，于该日将300万元的购房款转账给杨国利的债权人汪俊礼。对此，杨国利不予认可，称当时与吴俭口头约定购房款共计330万元，但吴俭仅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300万元。
庭审中，吴俭的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在中大恒基公司从事房屋中介工作，吴俭与杨国利就涉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由其提供中介服务。证人与吴俭相识，不认识杨国利。二人最终约定的房屋全部成交价是750万元，包括中介费及税费。2013年1月底吴俭交给赵某50万元定金，该笔定金中包括了中介费及税费等各项费用。2013年2月1日，吴俭向杨国利转账300万元。因吴俭还有400万元的房款暂时无法支付，故将涉诉房屋抵押给杨国利，债权数额400万元。2013年7月22日，吴俭支付完全部余款后，杨国利配合办理了房屋解抵押手续。证人提交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称因杨国利表示在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吴俭之前，曾有人付过100万定金，要求吴俭将100万定金及10万违约金直接退给之前的买家，故吴俭曾向赵某汇款110万元，由赵某退还给之前的买家。杨国利对赵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另查，2013年2月7日，吴俭将涉诉房屋抵押给杨国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数额共计400万元。2013年7月22日注销该笔抵押登记。现涉诉房屋上有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昭智系涉诉房屋的原产权人。案外人常浩曾代赵昭智、乌宝生与杨国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诉房屋过户至杨国利名下。赵昭智、乌宝生就该房屋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后，经法院审理，确认常浩代赵昭智与杨国利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C5×××5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中，吴俭称其与杨国利约定的购房款为750万元，其实际支付购房款760万元，系善意取得涉诉房屋。但杨国利在诉讼中称双方约定的购房价格为330万元，吴俭与杨国利在购房款的实际价格上陈述不一致。根据吴俭提交的证据，其仅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向杨国利支付购房款300万元，剩余款项系向他人支付。杨国利对吴俭向他人支付的部分亦不予认可。现仅凭中介人员赵某的证人证言，法院难以认定吴俭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且吴俭已支付的300万元购房款远低于涉诉房屋的实际市场价格。故吴俭辩称其作为善意第三人，已善意取得涉诉房屋的答辩意见，因其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现赵昭智、乌宝生起诉要求确认杨国利与吴俭签订的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杨国利与吴俭于二Ｏ一三年二月一日签订编号为CW2×××0、CW2×××2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常浩代赵昭智与杨国利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杨国利取得涉诉房屋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灭失。吴俭通过与杨国利签订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除办理所有权转移所需的备案合同外，双方并未签订其他基础合同，关于实际购房价款、房屋交付时间、转移过户等均无书面约定。在诉讼中，吴俭与杨国利及居间人赵某关于涉诉房屋口头约定价格均陈述不一。吴俭主张房屋价款750万元，除其中300万元向杨国利直接支付外，另有150万元支付居间人赵某、300万元系由杨国利指定的案外人收取。现吴俭不能证明后两笔款项实为购房款且杨国利已收到，该价款亦低于交易时房屋市场价格。从房屋使用情况来看，涉诉房屋产权转移前后一直由赵昭智、乌宝生管理使用，吴俭称其在购房前实际看房，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涉诉交易存在众多疑点，与一般交易习惯存在较大差异，吴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整个交易中为善意。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杨国利与吴俭签订的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吴俭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淼
审 判 员 姚颖
审 判 员 李珊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宋佳
书 记 员 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