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创业路银湖小区****号。法定代表人：陈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纯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川，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杏梅，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光明，广东中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诉人陈福川、罗杏梅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不予承担赔偿保险金；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福川、罗杏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被保险人陈保颖因交通事故至溺死的死亡结果属于多因一果，非直接受到撞击死亡，并不完全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免责的范畴，酌定华安保险公司赔偿陈保颖的死亡赔偿金按200000×50%元的责任承担，明显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日常交通事故致死的原因有很多，并非直接受到撞击的，才算是交通�故的致死原因，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等明确交通事故致死的原因只能是直接受到撞击而成，一审法院的认定既无法律依据，也违背事实根据。第二，根据一审查明的证据材料，已明确陈保颖因交通事故致死，事故的原因是由于陈保颖无证驾驶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溺死只是结果，只存在一因一果的因果关系。一审案件审理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多个致陈保颖溺死的原因，那么法院如何认定存在有多因一果的结论，判决我方承担50%的责任。第三，即便陈福川、罗杏梅认为陈保颖的死亡也是因多因一果导致的，根据谁提出谁举证原则，陈福川、罗杏梅方应当提供相关合法有效的证明事实陈保颖并非只有交通事故导致溺死的证据，而一审案件审理中，陈福川、罗杏梅方并没有提供此类证据证明。2、华安保险公司跟投保人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人身意�伤害保险合同是有效的，并已明确履行告知保险的险种、保单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规定，且得到投保人确认并签领承保单证和保险条款，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四）被保险人饮酒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有效驾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属责任免除，不予赔偿；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不予承担赔偿保险金。陈福川、罗杏梅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投保人为陈保颖投的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陈保颖的死亡是事故中溺死，也是属于意外。多因一果就是不仅是开车被撞击死亡，还有被水溺死，这一认定是符合当时的情况的，华安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原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的50%也是欠妥的，应全额赔偿。2、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给投保人的保险条款只有一份，陈保颖无法了解免责条款。3、保险条款没有经双方签名盖章未生效，不能用免责条款约束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陈福川、罗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保险公司赔偿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陈保颖在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实习期间，该公司为陈保颖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时间是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至2017年6月18日止。2016年9月16日4时，陈保颖驾驶助力车在台山市汶村镇开发区金达利陶瓷厂路段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陈保颖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受益人曾经找华安保险公司要求赔偿陈保颖意外死亡赔偿金200000元，但遭华安保险公司拒绝。�据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陈保颖的死亡是交通意外事故。为维护陈福川、罗杏梅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7日，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雇请的81名员工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华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名员工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在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华安保险承保单证和保险条款签收单》和《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盖章确认。该保险条款签收单主要载明“本人已收到以上保险单证和保险条款，并已详细阅读所投保险种的条款和保单。保险人已向本人说明所投保的险种和保险单的内容，并已向本人解释和说明该条款和保险单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规定，本人已明了该条款和保险单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规定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并同意遵守。”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主要载明“本人就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团体险，确认以下事项：产险销售人员梁钰滢，执业证号61001044002080W2015001082，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2016年6月17日，华安保险公司向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出具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保险单号码：0302605941），主要载明：“主险：团体人身伤害保险，保险金额：15900000元，保费1482元，附加险：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9日零时至2017年6月18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本保单记名投保，投保单位如有人员更换请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办理人员变更手续。”后，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由于人员变动向华安保险公司申请变更上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中的部分被保险人名单，华安保险公司�2016年8月31日作出批单，该批单主要载明：“减少梁峰铭，学徒），增加为陈保颖，售后），增加人员每人保险金额：意外伤害保险：200000元。除本条款规定的外，本保单所载其他内容不变。”2016年9月16日4时，陈保颖驾驶助力车在台山市汶村镇开发区金达利陶瓷厂路段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陈保颖溺水死亡及车辆损坏。2016年9月18日，台山市公安局向陈保颖的家属作出江公台（交）鉴通字[2016]12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载明：“我局指派/聘请有关人员，对陈保颖尸体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是陈保颖符合交通事故致溺死。”2016年9月19日，台山市汶村镇汶村村民委员会作出一份《村（居）委会证明》，主要载明：“兹我村（居）委会户籍（常住）居民陈保颖，性别男，年龄21岁，身份证号码为**************，户籍地址台山市，现住地址台山市，死者家属自报于2016年9月19日因意外在金达利陶瓷厂路段死亡，初步判断死因无可疑，请协助办理死亡登记手续。”陈福川、罗杏梅向华安保险公司要求理赔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一审庭审中，蔡凤珍认为其不是陈保颖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申请撤回了蔡凤珍的起诉。陈福川、罗杏梅承认事故中陈保颖驾驶的助力车是陈保颖向朋友所借，没有车辆登记手续，没有购车发票，陈保颖具备驾驶C1车辆的资格。一审庭审中，关于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具体释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华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华安保险公司主张投保时，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释明有关的免责条款，并经该公司盖章确认。其中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饮酒驾车、醉酒驾车、�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本案中，死者陈保颖没有驾驶二轮摩托车的驾驶资格，该二轮助力车也没有有效的登记证书，因此华安保险公司免责。陈福川、罗杏梅则认为陈保颖是后来增加的被保险人的，对前面华安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陈保颖是不知情的。根据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四份证据，没有一份证据是陈保颖本人签名确认的，因此陈保颖本人对免责条款是不知情的。同时，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对格式条款的免责条款的文字应该特别显示粗线条，同时应告知当事人有上述免责条款的规定，并请当事人签名确认。对投保人已阅读上述免责条款，没有意见。诉讼中，华安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交警部门处理陈保�此次交通事故的卷宗，包括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人证言、驾驶人资格信息、车辆登记信息，陈保颖的死亡证明、尸检报告。另查明，蔡凤珍是陈福川的母亲，陈福川与罗杏梅于1995年8月26日生育了陈保颖。陈保颖具有准驾C1车型的资格，有效期从2016年7月11日至2022年7月11日。再查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饮酒驾车、醉酒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与华安保险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的是人身保险，且没有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陈福川、罗杏梅作为死者陈保颖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向被告主张保险金的权利。蔡凤珍不是死者陈保颖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且已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对蔡凤珍的撤诉申请，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向陈福川、罗杏梅支付保险金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时，在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华安保险承保单证和保险条款签收单》和《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盖章确认投保人已收到保险单证和保险条款，并已经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所投险种的条款和保险单内容，并已解释说明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规定，投保人已经明确了解条款中责任免除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并同意遵守。华安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且陈福川、罗杏梅亦承认投保人已阅读上述免责条款，据此，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发生法律效力。尽管陈保颖驾驶不符合准驾车型的无有效行驶证的二轮助力车发生事故，但是从台山市公安局对陈保颖尸体作出法医学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陈保颖符合交通事故致溺死，本案中陈保颖并不是因事故直接遭受撞击导致死亡，而是由于发生事故导致陈保颖溺水死亡，陈保颖的死亡结果属于多因一果，并不完全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免责的范畴，故原审法院酌定华安保险公司应承担支付50%保险金即100000元（200000元×50%）的责任。对陈福川、罗杏梅主张华安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超过原审法院核定的金额，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7）粤17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金100000元给陈福川、罗杏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0元，由陈福川、罗杏梅负担107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07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华安保险公司与陈保颖履行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应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华安保险公司对陈保颖的死亡事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事故经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陈保颖驾驶助力车在台山市汶村镇开发区金达利陶瓷厂路段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陈保颖溺水死亡及车辆损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台山市公安局对陈保颖的尸体进行法医学鉴定，认定陈保颖符合交通事故致溺死。从上述证明和鉴定意见可以看出，陈保颖溺水是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而死亡也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一个后果。也就是说陈保颖溺水死亡本身就是其驾驶助力车引起的一个交通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饮酒驾车、醉酒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期间”。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时，在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华安保险承保单证和保险条款签收单》和《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盖章确认阳�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已收到保险单证和保险条款，并已经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向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说明所投险种的条款和保险单内容，并已解释说明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规定，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已经明确了解条款中责任免除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并同意遵守。华安保险公司已向阳江市金山汽车有限公司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华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陈保颖无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华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条款的内容，在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可免除华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陈保颖驾驶的是助力车，而无认定该助力车属于机动车，华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保颖所驾驶的车型是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华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安保险公司主张对本案事故免责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