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艳新，男，197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斌斌，男，197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光，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刘洁，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艳新因与被上诉人顾斌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艳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斌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斌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我方陈述不一致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磋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本案诉讼时间看，月饼具有季节性，不可能在两年之后选择退还订金。其次，顾斌斌对于订购过程答非所问，虽然顾斌斌有书面证据，但是其并不能清楚阐述交易过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顾斌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顾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顾艳新返还货款订金2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9日，顾艳新向顾斌斌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顾彬彬2014年月饼订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顾艳新在该收条右下方签署姓名和日期。一审另查明：苏州天香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香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艳新。2012年始，经顾斌斌介绍，天香阁公司与上海润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业公司)之间发生月饼买卖关系。2014年7月23日，天香阁公司（甲方）、润业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乙方月饼，乙方预付甲方定金200000元，其余货款将于2014年10月底前支付，最后结款时乙方付总货款的1%给甲方作为欠款利息。甲方由田燕英签字并加盖天香阁公司公章，乙方处由杨庆华签名，乙方处另加盖有润业公司公章，乙方处另由顾斌斌书写“担保人：顾斌斌”。顾斌斌一审庭审中陈述：1、其并非润业公司的代表，与天香阁公司与润业公司之间的往来无关，并不参与两�之间的业务；2、此次收条上的付款仅是根据双方口头意向付的订金，当时告知顾艳新系其本人向顾艳新订200000元月饼，涉案200000元系顾艳新到其办公室，分三次现金交付顾艳新，时间跨度1个月内，第一次50000元，第二次50000元，第三次100000元，2014年8月9日顾艳新在其办公室出具了该收条，其联系好下家后才能给顾艳新下单，具体的要等上家下单确定，后来与上家因价格、时间没达成一致故生意没做成；3、其自己有渠道销售月饼，涉案200000元就是其通过向顾艳新订购月饼通过渠道销售赚差价，2014年4、5月份就已经和上家洽谈，2014年8月最终没谈成功，2014年年底、2015年年初当面向顾艳新要钱，后来也打电话要钱，顾艳新以润业公司欠他钱、其系介绍人为由拒还款；4、经销合同上，当时因润业公司与天香阁公司因上年的月饼质量问题存有矛盾，顾艳新就叫其作为担保�签字。顾艳新一审庭审中陈述：经销合同上的定金200000元就是收条上的200000元，系润业公司通过转账和承兑方式支付。后又称：该200000元根本没有实际支付，实际是用润业公司已付2013年月饼款（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23日间）冲抵经销合同上的定金200000元，润业公司让天香阁公司先发经销合同上的月饼，2013年的欠款之后由润业公司再补付给天香阁公司；润业公司至今尚结欠天香阁公司月饼款为2012年度120000元、2013年度280000元、2014年月饼款70000元，其中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的付款200000元计算在2014年的付款时段，天香阁公司未起诉过润业公司，两家公司只签过一次涉案的经销合同，因硬向润业公司要钱要不到，其只想把生意做下去，故签合同时也没对之前的欠款做约定。以上事实，由顾斌斌提交的收条、还款通知复印件、邮寄凭证复印件、网络查询单复印件，顾艳新提交的经销合同，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涉案收条载明的200000元的定性问题，顾斌斌认为该款系其本人向顾艳新订购月饼的订购款，顾艳新认为该款系润业公司支付的涉案经销合同的月饼定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间接证据，如果要以间接证据推翻直接证据，必须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现有证据下，顾艳新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不足以推翻顾斌斌所持收条，更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从收条本身来看�通常收到款项后出具收条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书证系有力的直接证据，在顾艳新明知经销合同相对人为润业公司的情况下，向顾斌斌出具收条明确载明收到顾斌斌本人月饼订金200000元，付款人明确且具体并直接指向顾斌斌本人而非润业公司，且该收条上明确载明该款系“订金”，而非涉案《经销合同》上约定的定金；2、从经销合同本身来看，合同上明确载明“担保人：顾斌斌”，顾艳新称顾斌斌系润业公司代表的说法遭到顾斌斌明确否认、而顾艳新亦并无证据佐证，经销合同上顾斌斌的担保人身份足以说明顾艳新对润业公司已不信任，且顾艳新称润业公司尚结欠其公司2012年、2013年货款未付，顾艳新不让润业公司另付定金而采用之前已付货款冲抵经销合同定金的做法明显违背逻辑思维和日常生活经验；润业公司付款已有相应转账记录及承兑汇票的收款凭�予以证明，在顾艳新实际未收到定金时，其根本无需向任何人出具收条，本案中其向顾斌斌出具收条恰恰证明其与顾斌斌之间发生月饼买卖关系的可能性；3、从顾艳新辩称涉案200000元的付款逻辑来看，顾艳新对该200000元的付款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顾艳新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该收条上的款项系润业公司转账或承兑、少部分由顾斌斌支付现金，后又称全部由润业公司转账或承兑，但在第二次开庭时顾艳新又称该款其实润业公司根本没有另外支付；另关于付款和签订经销合同的时间陈述与实际情况亦不符；况且，顾艳新不与润业公司进行货款结算，亦未对已付货款的期间截至、金额组成、相互冲抵的意思表示等进行约定，相反采取这种使得天香阁公司与润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更趋复杂化的冲抵做法，令人难以置信。综上，顾艳新所举证据无法推翻顾斌斌所持收条，故一审法院对顾艳新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顾艳新向顾斌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顾斌斌月饼订金200000元后未实际向顾斌斌供应月饼，理应返还已收取顾斌斌的该200000元月饼订金，另顾艳新辩称顾斌斌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相应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顾斌斌要求顾艳新返还订金2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另顾斌斌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顾艳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顾斌斌�款订金2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顾斌斌负担300元，顾艳新负担4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顾艳新认为润业公司与天香阁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后，并未针对合同中的定金单独向天香阁公司支付过20万元，但天香阁公司仍履行了经销合同，结合合同以及顾斌斌的签字，可以证明顾艳新出具的收条针对的就是润业公司的款项，而非顾斌斌个人的订金。本院认为，顾斌斌依据顾艳新出具的收条，认为顾艳新收取其月饼订金20万元，之后双方未进行月饼交易，故要求顾艳新退还订金20万元。顾艳新对于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收条上20万元的性质是顾斌斌个人支付的月饼订金还是润业公司为履行经销合同支付的定金。从收条内容来看，该收条记载的付款主体是顾斌斌个人，款项性质是月饼订金，已经足以证明顾斌斌的主张。顾艳新认为该20万元系润业公司支付的合同定金，应当由其举证证明。根据双方的陈述，顾斌斌仅是润业公司与顾艳新经营的天香阁公司月饼交易的介绍人，在经销合同上也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顾艳新并无证据证明顾斌斌可以代表润业公司，故对于为何收取润业公司的定金后向顾斌斌个人出具收条，顾艳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顾艳新未能提供润业公司的付款凭据，仅凭顾艳新履行经销合同的情况不能推定顾艳新已经收到润业公司的定金，更不能推定收条上记载的20万元即是润业公司支付的定金。顾艳新举证不足，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收条，顾艳新收取了顾斌斌的月饼订金20万元，之后双方未进行月饼交易，顾斌斌要求退还订金并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顾艳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顾艳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沈维佳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锐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