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俊杰。
委托代理人余月海、方旭，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方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弋、张骐，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益和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浙江益和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26日，注册资本1500000元。浙江益和公司由1个法人股和2个自然人股东组成。其中法人股系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其出资12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80%；其中自然人股东为吴芸和许俊杰，吴芸出资3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许俊杰出资27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8%。方鹏系浙江益和公司董事长，许俊杰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许俊杰在收到《关于要求总经理许俊杰先生缴回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的议案》后于2014年9月3日出具《关于缴回公司印章的答复》，指出其保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证件，但拒绝上缴。同年9月4日，浙江益和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形成决议。该决议内容为通过三项议案，其中第一项内容为《关于要求总经理许俊杰先生缴回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的议案》，要求总经理许俊杰缴回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并指定董事长方鹏保管。同年11月25日，许俊杰与另一股东吴芸起诉要求撤销前述董事会会议决议。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杭下商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许俊杰、吴芸的诉讼请求。许俊杰、吴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商终字第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许俊杰自认，其保管浙江益和公司的印章和资质证照包括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发票专用章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税务登记证（国税和地税）正副本各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份，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及软件企业认定证书各一份，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权证号：甬房权证江北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甬国用（2005）第0502358号］及契证各一份、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各一份。浙江益和公司于2015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许俊杰返还浙江益和公司的资质证照、印章、财务资料、银行票据、产权证书等；2、本案诉讼费由许俊杰负担。第一、二次庭审中，浙江益和公司均分别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资料范畴，并最终确定为：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发票专用章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国税和地税）各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份，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及软件企业认定证书各一份、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甬房权证江北字第××号）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契证各一份，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各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系公司财产，浙江益和公司对其享有所有权，公司经理虽有主持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的职权，但不等同于经理当然享有保管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的权利。并且，浙江益和公司于2015年9月4日召开临时董事会，其形成的决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有效，许俊杰作为董事应全面履行决议内容，将其所持有的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移交浙江益和公司，亦即许俊杰丧失对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的有权占有。故在所有权人浙江益和公司要求无权占有人许俊杰归还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后，许俊杰理应返还，无权继续控制。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许俊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益和公司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包括国税和地税）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份、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及软件企业认定证书各一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各一本以及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甬房权证江北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甬国用（2005）第0502358号］及对应的契证各一份。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俊杰负担。
宣判后，许俊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将被上诉人的董事会决议作为依据，认为上诉人应当将公司证照返还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2013年4月，被上诉人的三位股东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许俊杰、吴芸就公司印章、财务资料、银行票据等公司资料的保管进行了协商，一致同意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及软件企业认定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契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证照资料由股东许俊杰保管，相关支票由股东吴芸保管，法定代表人章由股东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保管。同日，三方进行了交接。2013年11月27日，上述三方按照大股东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的要求，在股东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指定的监交人的监督下再次进行了移交。随后，三方按照该约定保管相应的公司资料至今。这表明，公司股东对公司相应证照进行保管是股东之间的合意，并非是董事会的授权。要改变保管人员及方式，理应由公司股东会作出相应的决议。因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公司董事会决议而推翻当初股东的合意，要求上诉人返还公司相应证照，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不存在拒不返还相应公司印章、证照等的行为，也未给被上诉人的活动造成相应的障碍，更未对被上诉人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失。首先，自2001年成立至今，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总经理一职，长期以来按照被上诉人及公司大股东的要求积极配合工作。即使在被上诉人停业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也从未发生过因上诉人保管公司相关印章、资料证照等导致被上诉人不能进行正常经营活动的情况。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上诉人控制印章、证照等公司资料的过程中，上诉人的行为影响公司正常经营、损害公司利益。因而，上诉人并未恶意控制公司的印章、证照资料等，也并未给被上诉人的活动造成任何障碍。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公司证照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侵害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三位股东对相关证照的保管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实为对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相互制约，体现了公平原则。现今，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返还其保管的印章、证照等公司资料，实为将被上诉人的全部证照交由大股东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保管，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另外，被上诉人大股东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的下属全资子公司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目前尚欠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款项达1.47亿元。如若法庭支持被上诉人诉请将上诉人所保管的印章、证照等公司资料收回，被上诉人大股东极有可能利用其掌控地位放弃被上诉人对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的债权，从而严重损害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在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尚未处理完毕之前，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返还公司印章、证照等资料明显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也没有合适人选进行相应证照的保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公司的证照缴回，因被上诉人为法人，具体证照的保管必然会落实到具体的自然人。现今，被上诉人已处于全面停业状态，公司也没有其他职工正常上班，仅有董事长方鹏、董事徐一剑以及上诉人许俊杰三人。而董事长方鹏及董事徐一剑，其个人均涉及损害股东权利责任纠纷案件，正在法院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认为其二人均不适合保管。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没有其他合适人选进行证照的保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许俊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浙江益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浙江益和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浙江益和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谓的基于股东之间合意而保管印章和证照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所谓的基于股东合意而保管印章证照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许俊杰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协议等证据，证明股东之间对印章证照保管进行了协商，有其合意。且这也不符合常识，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作为大股东，持有浙江益和公司80%股权，而且是电力系统的集体企业，有监管集体资产之责，怎么可能会把浙江益和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等几乎全部印章证照交给一个自然人小股东保管。2、上诉人认为9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无权要求其返还印章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5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的保管属于公司的管理范围，公司董事会也有权对公司印章进行管理。二、上诉人所谓的不存在拒不返还印章证照，也未对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陈述，实为狡辩。被上诉人多次要求许俊杰返还印章证照，为此多次发函，还召开董事会作出决议，要求其归还，甚至在本案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也协调要求许俊杰归还，但许俊杰一直拒绝归还，因此其所称的不存在拒不返还印章证照的情形根本就是狡辩。被上诉人因没有印章证照，无法对外正常签订合同，支付款项，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已经造成重大损害，许俊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所谓的要求其返还印章证照有违公平原则，侵害其作为股东的利益，更是无稽之谈。印章证照是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许俊杰非法占有的行为本身就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物权，被上诉人要求归还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救济，是受法律保护的，既未违背公平原则也未侵害股东利益，如果按其逻辑，印章证照由自己保管的公司，是不是都侵犯了他们的股东利益，他们的股东都可以到法院起诉公司赔偿。四、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没有合适人选保管印章更是狡辩。印章证照是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有处置权，可以自行授权合适的人选保管，许俊杰根本无权进行干涉。被上诉人的董事徐一剑、董事长方鹏都在依法履行职责，可以保管印章。许俊杰所说没有合适人选的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许俊杰既非被上诉人员工，又未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再怎样也轮不到他来保管印章。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许俊杰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浙江益和公司股东会会议文件复印件一份共计14页，拟证明2015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作出了解散浙江益和公司的决议，并成立了相应的清算组，但该清算组的成立是违法的，浙江益和公司从2011年开始就处于停业状态，鉴于浙江益和公司已经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七款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
被上诉人浙江益和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许俊杰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浙江益和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审理的是关于印章、证照返还纠纷，而该股东会只是讨论被上诉人是否解散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属于公司财产，浙江益和公司根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有效的董事会决议要求许俊杰返还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于法有据，许俊杰以其根据股东合意保管公司印章和资质证照、返还后侵害股东合法权益等为由拒不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许俊杰二审法庭调查中认为浙江益和公司相关人员涉嫌侵害浙江益和公司利益、损害股东权益的问题，因许俊杰明确表示系相关人员作为董事会成员作决议时对对外债权减免的问题，且已另案诉讼，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对许俊杰以此为由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许俊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