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4民初2517号
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古志斌，总裁。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小北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麦家声。
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麦家声。
被告：广州保鑫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唐仁杰。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财，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小北分店（以下简称胜佳公司小北分店）、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佳公司）、广州保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文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革文，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动画片《猪猪侠之百变联盟》及美术作品《菲菲》的著作权人。上述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
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保鑫公司未经原告授权许可，在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52号一楼的“胜佳超市”将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大量玩具产品作为赠品用于超市的商品促销活动，已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为了制止侵权，原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
原告认为，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保鑫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作为被告胜佳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胜佳公司应对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侵权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被告保鑫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菲菲》及动画片《猪猪侠之百变联盟》中的“菲菲”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被告保鑫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被告胜佳公司对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的侵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三被告共同辩称：第一、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胜佳公司在收到原告律师函时已经停止六月份牛奶促销活动，即QQ星儿童牛奶搭赠涉嫌侵权玩具活动，故在原告起诉时早已经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被告胜佳公司虽然是涉嫌搭赠侵权玩具的牛奶的销售场所，但该牛奶为被告保鑫公司之货物，被告胜佳公司只提供货柜、堆头，促销搭赠的玩具是被告保鑫公司提供。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胜佳公司没有共同侵权之故意，也未在被告保鑫公司之行为中获利，故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胜佳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被告保鑫公司没有侵权故意，促销时间仅为1个月，且涉嫌侵权的赠品数量不多，被告保鑫公司没有实际获利。涉嫌侵权玩具是被告保鑫公司在市场上购买后用于其在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进行促销活动（被告保鑫公司共购买涉嫌侵权玩具540只，单价2.8元，合计1512元），只是将涉案玩具作为赠品，没有单独销售。原告目前为止共向三被告提起13个系列案共计65宗诉讼，其要求三被告合计赔偿65万元的损失，这对于搭赠购买价格只有1512元的涉嫌侵权产品而言明显不合理。原告的维权费用、公证费用均打包由代理律师处理，因涉嫌被告的侵权案合计65宗案件，案由、诉请高度一致，故代理人付出的维权成本合计仅为一天的证据保全行为、寄送一次律师函及立案3次的法律行为，劳动成本并不高，原告每案主张的高额费用等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原告针对一个玩具提起5个个案，该玩具真正对促销起作用的不过是“猪猪侠”玩具本身，即便三被告侵权，也只是侵犯了“猪猪侠”的著作权。而对于“菲菲”“波比”“超人强”“小呆呆”，只是作为背景图案描绘于玩具盒背景中，没有制作成玩具以供消费者选择，对促销活动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故三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赔偿“菲菲”“波比”“超人强”“小呆呆”损失，明显违背法律的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
2015年3月11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粤）动审字【2015】第012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其中载明：“片名：《猪猪侠之百变联盟》（1-46集），制作机构：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审查，同意上述动画片在全国发行，发行前须在每集片首标明发行许可证编号”等。
根据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分别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8、粤作登字-2013-F-00002935以及粤作登字-2013-F-00003014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分别为《菲菲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2》、《菲菲三维POSE3》（以下简称《菲菲》）的美术作品的作者均为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均为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3年5月1日，登记日期均为2013年7月17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为不同神态、表情的小猪卡通形象。
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一张DVD光碟（为复制盘），经当庭播放，其内容为动画片《猪猪侠之百变联盟》第7-12集的片段，上述动画片的片尾显示有“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等版权信息，其内容包括有名为“菲菲”的动漫形象。该动漫形象与上述美术作品中“菲菲”均为一只可爱的、拟女性化的小猪，大大的蘑菇头，头戴粉红色蝴蝶结，圆圆的大眼睛，苗条的身躯，身穿粉红色连衣裙，该形象在上述动画片中呈现不同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等。
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
2015年6月24日，原告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处公证员张逸宏和公证员助理李某乙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邓敏敏来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胜佳超市”商店，邓敏敏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件，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POS单，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拍照。购物结束后，邓敏敏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李某乙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其后，封装后的物品交由申请人取走保存。依据上述公证过程，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了（2015）深南证字第14383号《公证书》。
上述公证书所附购物小票，其中载明“胜佳超级市场（小北分店），商品名称：伊利儿童成长奶健护，数量：1，金额54.7元”等信息。上述公证书所附银联POS单，其中载明“商户名称：胜佳超市小北店，日期：2015/06/24，交易类型：消费，金额：54.7元”等信息。
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的包装完好，公证处的封条及印章没有缺损，当庭拆封验看上述公证封存物，封存物为一箱伊某乙星儿童成长牛奶（健护），在外包装箱上用透明胶带捆绑有一个“猪猪侠泡泡枪”玩具，玩具上没有标注具体的生产厂家和版权来源等规范的商品信息。原告指控上述泡泡枪玩具为侵权商品，并否认是其生产或授权生产的商品。
经当庭比对，原告主张涉案泡泡枪包装板上使用有一个平面的“菲菲”形象；上述商品中的动漫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猪猪侠之百变联盟》动画片中“菲菲”动漫形象和美术作品《菲菲》的“菲菲”形象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两者构成近似。三被告对此则表示，两者虽相似，但身材比例、服装及整体颜色方面有区别。
三、其它查明事实。
1、被告胜佳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货物进出口等。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系被告胜佳公司下设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9日，经营地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52号一楼，经营范围乳制品、散装食品零售等。被告保鑫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30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业。
2、2015年4月14日，被告胜佳公司（为甲方）与被告保鑫公司（为乙方）签订《特约供应商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利用自身的经营场所及销售渠道，销售乙方生产或经销的商品，乙方必须以各种形式的广告宣传或促销活动配合甲方的销售；乙方必须在签订本合同一个月内，提供年度或季度促销计划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的促销计划后给予乙方商品进场销售，乙方商品进场后必须进行促销活动；乙方所提供给甲方销售的商品属于伪劣、假冒、不合格的则属乙方违约，乙方除按不合格商品的总值的十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必须承担由此造成甲方或他人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月2月28日”等。被告保鑫公司同时还与被告胜佳公司签订一份《促销协议》，约定促销伊某甲典牛奶、伊某甲典有机奶，促销特价期为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5日，陈列方式为堆头或品牌专架，每个堆头不少于1平方米，并由被告保鑫公司支付赞助费用等。之后，被告保鑫公司依约向被告胜佳公司供货，其中包括伊某乙星儿童成长牛奶（健护）。
庭审中，三被告表示：庭审中，三被告表示：被告保鑫公司是被告胜佳公司的供应商，向被告胜佳公司供应伊利牌系列牛奶。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是被告胜佳公司的分公司。被告保鑫公司向被告胜佳公司供货，产品通常放在货架上进行销售，当需要促销时，被告保鑫公司则向被告胜佳公司租赁商场内的其他场地设置促销平台，促销产品由被告保鑫公司自行提供并销售，被告胜佳公司代为收款后将销售款返还给被告保鑫公司，被告胜佳公司只是每月固定向被告保鑫公司收取场地租赁费，简称堆头费。涉案产品就是促销期间由被告保鑫公司自行在促销平台上销售的，与被告胜佳公司无关。另被告保鑫公司称涉案赠品来源于广州市一德路，一共购买了三箱，每箱180个，金额共计1512元。
3、原告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制止侵权行为，对于起诉到法院的每一件侵权案件，在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每件案件的律师费为8000元等。原告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7月28日分别向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上述著作权的商品及任何其他侵权行为等，并附有被控侵权的分店名单共计14家（其中包括小北分店）。因原告与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无法就侵权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本院分别提起五宗侵害著作权诉讼[案号:（2016）粤0104民初2516-2520号]。原告主张为该五案合共支出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故每宗案件主张分摊的公证费200元、交通费100元，另律师费每案5000元。原告至今未能向本院提供交通费、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或结算发票。
另查，原告还针对被告胜佳公司及其他分店就包括涉案“菲菲”在内的数个美术作品，分别向本院提起55宗侵害著作权诉讼【案号：（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8-722号、（2016）粤0104民初2492-2496、2506-2510、2511-2515、2516-2520、2522-2526、2532、2534-2547、2550-2554、2556-2565号】。
4、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主张美术作品《菲菲》及《猪猪侠之百变联盟》中的“菲菲”动漫角色形象的复制权、发行权。另原告确认被告保鑫公司已停止捆绑涉案赠品进行销售，且在本案中不再要求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停止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8、粤作登字-2013-F-00002935以及粤作登字-2013-F-00003014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菲菲》的著作权人是原告。此外，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粤）动审字【2015】第012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载明动画片《猪猪侠之百变联盟》的制作机构是原告，DVD光盘《猪猪侠之百变联盟》显示原告是前述动画片的出品方，动画片内容亦显示“菲菲”的动漫形象。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已构成严密的证据链，在三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菲菲》以及动画片《猪猪侠之百变联盟》中动漫形象“菲菲”的著作权利，故原告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故在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14383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确认涉案被控侵权玩具是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销售的伊某乙星儿童成长牛奶所附赠品。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玩具上呈现有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菲菲”形象作品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的形象，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
根据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三被告的陈述，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销售的涉案牛奶所附赠品系由被告保鑫公司供货，故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保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将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被控侵权玩具作为赠品用于超市的促销活动，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菲菲》及动画片《猪猪侠之百变联盟》中动漫形象“菲菲”享有的发行权。被控侵权玩具上没有标注具体的生产厂家和版权来源等规范的商品信息，为三无产品，胜佳公司小北分店、被告保鑫公司对此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保鑫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原告确认被告保鑫公司已停止捆绑涉案赠品进行销售，且在本案中不再要求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停止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三被告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菲菲》及动画片《猪猪侠之百变联盟》中动漫形象“菲菲”的复制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抗辩涉案牛奶及搭赠的侵权玩具系被告保鑫公司租赁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场地自行销售的，与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无关，被告保鑫公司虽对此予以确认，但根据涉案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以及公证书所附POS单及购物小票载明的商户名称，涉案牛奶的销售商户为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故本院对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保鑫公司侵权致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该两被告获取利润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付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被告将涉案侵权商品作为赠品用于商品促销活动的情况，并考虑原告就同一涉案侵权商品同时提起五宗诉讼以及另案提起五十五宗诉讼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保鑫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因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系被告胜佳公司下设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小北分店应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胜佳公司对被告胜佳公司小北分店的侵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小北分店、广州保鑫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500元给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5元，由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元，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小北分店、广州保鑫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李文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