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7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广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石桥桥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均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林，江苏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志贤，江苏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天浦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贵，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京广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佳公司）与被申请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以下简称浦口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佳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错误。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况,而本案属于行政征收性质，应属行政案件范畴。2、一、二审判决均认定申请人为给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主体缺乏证据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人才是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人。本案中，案涉土地已于2006年8月29由南京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南京鼎业投资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申请将原综合用地性质改变为商业、住宅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的，应当征得出让方同意，并经土地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部门批准，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整土地出让金，并于签订土地使用权合同后六十日内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才能按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是鼎业公司申请，经被申请人同意，并经被申请人及南京市浦口规划局批准将原综合用地改变为商业、住宅用地的。鼎业公司与被申请人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其应履行合同义务，全额支付该土地出让金。因此，鼎业公司才是交纳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义务承担者，而非申请人。3、申请人出具的承诺书是被迫的、无效的，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承诺是申请人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向银行进行融资贷款到被申请人处办理抵押备案登记遭到无理拒绝后，才被迫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出具的。再从申请人与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以下简称诸暨支行）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的内容来看，借贷双方为诸暨越宁商贸有限公司与绍兴银行诸暨支行，申请人是以上述土地使用权为诸暨越宁商贸有限公司提供贷款担保，该贷款不可能划至申请人账户，申请人亦无法控制支配该款项，承诺在贷款到账后的十个工作日内补交出让金的说法亦不是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承诺书应属无效。4、一、二审判决对申请人提供的重要证据均未涉及，致使案件事实未予查明。一审中，申请人提供了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办公室2009年8月22日编印的《会议纪要》及广佳建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鼎业公司先于2009年9月14日设立南京广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南京广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佳建设公司），后鼎业公司又先后于2010年1月12日、2月9日与其设立的广佳建设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受让取得综合用地时的914万元等值价款将土地使用权形式上转让给广佳建设公司，实际为鼎业公司的投资人操纵其设立的两个公司进行所谓的转让，为其进行实质性转让创造条件，而申请人却是在2010年7月6日才由广佳建设公司更名而来，显然案涉土地在四年前已由鼎业公司申请人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申请人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亦不是土地出让金的补交义务主体。一、二审法院对于上述基本事实均未查清。5、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书面申请调查收集的重要证据均未调查收集。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分别书面申请法院调取案涉土地的地籍资料、宁浦国用（2006）第06719号、第067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还申请调取原综合用地改变为商业、住宅用地的申请，呈批及主管部门审批的全部资料以及准予改变土地用途后重新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一、二审法院对于申请人的书面调查申请既不调查收集，亦未给予任何回复。另外，申请人申请调取宁大陆浦让字（2014）第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评估报告，并申请法院通知签章的土地估价师出庭接受质询，二审法院对申请人的两份书面申请均未予采纳。6、一、二审判决以失效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显属不当。被申请人提供的评估报告总述部分载明“评估报告有效期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在一审举证、质证及判决时，该报告均已失效。另外，案涉土地用途最迟于2006年8月29日已改变，而评估公司确定的评估基准日却是2009年8月27日。7、一、二审拒绝追加鼎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鼎业公司系案涉土地出让金的补交义务人，其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未追加鼎业公司作为第三人，显然程序违法。8、宁浦国用（2006）第06719号、第067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视为本案新证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指令再审。浦口国土局提交意见称，申请人的主张都在一、二审已陈述。在二审开庭时，申请人对二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也并未提出异议。申请人于2015年6月24日向被申请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上载明，认可应当补交该片土地的出让金，并且是在收到贷款后10个工作日内缴纳该款项，为了表明申请人愿意缴纳出让金的诚意，还质押了一张现金转账支票。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申请人出具承诺书是自愿的，被申请人也从未胁迫其签订承诺书。申请人承诺的债权债务关系，跟土地流转过程并没有直接关系。申请人是最终的涉案土地受益人，其也认可补交土地出让金并出具了承诺书。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中，广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宁国土资浦分公开告知[2017]36号），用以证明涉案土地在2006年8月29日经鼎业公司申请，浦口国土局同意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且由鼎业公司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广佳公司在受让涉案土地之前，土地性质已经发生改变，鼎业公司才是补交涉案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承担者。2、《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用以证明2015年6月24日的承诺书系广佳公司在被迫情况下出具的，该承诺书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浦口国土局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2、对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形成于2015年6月29日，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合同不能证明申请人是在被迫情形下出具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承诺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畴的问题。本案系浦口国土局诉广佳公司要求其依据承诺书补交涉案土地出让金1984.23万元而提起的民事诉讼，该承诺书中广佳公司自愿承诺补交土地出让金1984.23万元，在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民事法律关系，应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二审法院按照民事纠纷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故广佳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佳公司是否应给付涉案土地出让金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2004年1月11日，浦口国土局与江浦县食品公司畜禽良种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浦口国土局将位于珠江镇（现更名为浦口区江浦街道）华山村面积为42512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江浦县食品公司畜禽良种场，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2004年1月20日，江浦县食品公司畜禽良种场作为甲方与鼎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0年1月12日，鼎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广佳建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浦口区珠江镇华山村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面积18740平方米，土地用途商业、住宅。2010年8月20日，广佳公司取得宁浦国有（2010）第029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记载土地座落于浦口区，土地用途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18538.8平方米。2010年2月9日，鼎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广佳建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浦口区珠江镇华山村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面积23772平方米，土地用途商业、住宅。2010年8月20日，广佳公司取得宁浦国有（2010）第029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记载土地座落于浦口区，土地用途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23230平方米。2015年6月24日，广佳公司向浦口国土局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司现以华山山庄的土地，面积为18538.8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向绍兴银行进行融资贷款。现我司郑重承诺，此贷款到账后，在十个工作日内补交土地（改变用地条件）出让金19842300元，并先行质押转账支票一份……”。广佳公司于2015年9月取得贷款。从涉案土地的上述流转情况来看，广佳公司系涉案土地最终的土地使用权人。广佳公司虽主张涉案土地用途在鼎业公司转让给其之前已发生改变，鼎业公司系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其应履行合同义务，全额支付该土地出让金，但广佳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向浦口国土局出具承诺书，承诺补交土地出让金19842300元，该承诺意思表示明确，表明广佳公司自愿补交土地出让金。因此，一、二审判决广佳公司给付浦口国土局相应土地出让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广佳公司认为土地出让金应由鼎业公司缴纳，其履行承诺义务后可另行向鼎业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涉案承诺书是否属于受胁迫情形下出具的问题。本案中，广佳公司主张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系在其为了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取得银行贷款，被迫按照浦口国土局要求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广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用以证明该主张。本院认为，广佳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其对土地性质改变应当补交土地出让金是明知的，其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在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该证载明土地用途已经改变的情况下，浦口国土局要求补交土地出让金时未提出异议，还出具承诺书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受胁迫情形，且其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广佳公司据此主张承诺对其没有约束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二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广佳公司主张鼎业公司为补交涉案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人，应追加其为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系浦口国土局依承诺书提起诉讼，要求广佳公司履行该承诺书的义务，一、二审法院未追加鼎业公司为第三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于广佳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广佳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洪审 判 员  陈 丽审 判 员  秦岸东法官助理  缪 晔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