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安宁化肥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安宁市。
法定代表人赵恩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安宁龙宝化工有限公司。
住所地：安宁市。
法定代表人杨忠敏，系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钱宇，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曹学亮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安宁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化公司）、被上诉人云南安宁龙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宝公司）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知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学亮，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钱宇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原审被告安化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17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过磷酸钙、复合肥、硫酸、磷矿粉、饲料级磷酸氢钙、工业氟硅酸、化肥的零售、矿产品购销。原审被告龙宝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硫酸、锌焙砂、铁粉矿生产销售、硫化锌矿、硫铁矿购销。原审原告曹学亮是原审被告安化公司的退休工程师，2000年至2004年，原审被告安化公司返聘原审原告曹学亮回单位工作，安排原审原告与栾建存、余华三人组成硫酸建设项目组负责原审被告龙宝公司的硫酸生产项目，栾建存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原审原告曹学亮与案外人余华作为该项目组成员。硫酸项目生产筹备期间，两原审被告每月支付原审原告工资800元。2001年3月，龙宝公司硫酸项目按照安化公司项目工期管理要求顺利建成竣工投产，试运行验收合格。2001年5月10日，原审被告安化公司奖励该项目组5万元，其中奖励项目组成员原审原告曹学亮1.6万元。2014年6月28日，安化公司针对原审原告曹学亮设计补偿及收益分享申请的回复函中载明“申请中提到的沸腾炉、各工序间工艺管道直径尺寸进行修改，将转化器内部不锈钢材料钢梁构建修改为碳钢材料构件，同时取消了高温风机和皮带机设备，这一系列工作，只属于设计图纸及设施设备的创新修改，而非创造发明，整个工程实施只属于技改项目，而非发明创造的中试项目工程。
同年，原审原告向云南省科技厅申请鉴定其修改设计的硫酸生产项目属于科技成果。2015年1月，云南省科技厅以原审原告的申请属于《科技成果鉴定办法》第七条第四款规定的“已转让实施的应用技术成果”以及第五款规定的“企业、事业单位自行开发的一般应用技术成果”不属于鉴定的范围为由，对原审原告的该申请不予鉴定。原审原告认为其在硫酸生产项目中采取的对各工序间工艺管道尺寸的修改、转化器内部材料的修改以及取消生产工序中不必要的设备的硫酸生产项目的修改设计方案属于科技成果，该设计为两公司节俭基建投资2000万元，两原审被告应给予其40万元奖励，遂诉至应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庭审后，原审法院就硫酸的生产过程及原审原告修改设计的内容分别询问了原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及相关技术人员。原审被告方的技术人员栾建存、杨忠芳认为硫酸的生产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其修改设计也必须在国家的标准范围内进行，且修改完成后要交由设计单位确认后方能实施，其认为原审原告的修改只是硫酸生产过程中很小一部分的修改，该修改只是一般的技术性改造，属于原审原告的工作职责，并未形成科技成果。原审原告则认为硫酸的生产无国家标准，其对沸腾炉等设备进行修改后，原审被告就按其修改方案投产使用，但原审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硫酸生产项目是依据其修改方案进行生产的。
原审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要求两原审被告共同支付科技成果奖励费40万元；二、原审案件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对自己的发明或者其他科技成果，有权申请领取荣誉证书、奖金或者其他奖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事业单位独立研究开发或者与其他单位合作研究开发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成功投产后，单位应当连续三至五年从实施该科技成果新增留利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原审原告主张两原审被告应对其科技成果给予奖励，必须证明：一、原审原告主张的对象构成法律保护的科技成果；二、两原审被告将该科技成果转化成功投产并产生新增留利；三、原审原告对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的重大贡献。针对证明内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技术成果，是指利用科学技术知识、信息和经验作出的涉及产品、工艺、材料及其改进等的技术方案，包括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植物新品种等。”本案中，硫酸生产项目修改设计方案是否构成“科技成果”，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属于针对产品、工艺、材料及其改进的国家、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国务院有关部门科技计划内均应用技术成果，或者属于少数科技计划外的重大应用技术成果。结合本案，原审原告曹学亮主张的修改设计方案既不是国家计划内的应用技术成果，也不是计划外的重大应用技术成果，也不是原审原告参与的项目组为两原审被告研究开发的创新项目，而且原审原告的该修改设计方案也未固定为明确具体的应用性成果，故其方案只是企业的一般性的应用技术，不属于科技成果。科技成果在本质上作为一种技术方案，其表现方式一般为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集成电路布局设计、植物新品种等。不是所有的技术方案都会形成知识产权而得到法律的保护，只有具备一定条件的技术方案，例如对该成果采取保密措施或将符合专利条件的技术转化为专利，将其纳入到我国知识产权法律所保护的范围内，才能得到我国知识产权相关法律的保护。结合本案，原审原告并未提出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修改设计方案属于何种法定的科学技术成果。原审原告主张的修改设计方案也未采取任何保密措施或向国家专利局提出专利保护申请，故原审原告曹学亮诉称的硫酸生产项目修改设计方案并不具备完整清晰的文字载体或其他载体，也不具备科技成果的表现方式，该方案不属于法定的科技成果，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原审原告主张其享有的硫酸生产项目技术改进方案是科技成果，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审原告提交的硫酸日产岗位记录纸、龙宝公司生产线工程结算书等证据也不能证明两原审被告在硫酸工程项目中获利2000万的事实。三、原审原告提交的创新修改设计内容的证据属于原审原告自己的陈述，在原审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原审原告在该项目组从事的具体工作及其对该项目所做的具体贡献。据此，原审法院对其要求两原审被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支付其科技成果奖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原告所主张的科技成果并不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曹学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原审原告曹学亮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曹学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曹学亮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是从安化公司退休后，1998年又返聘回厂担任技术顾问。2000年和副经理栾建存负责筹建龙宝公司年产2万吨的硫酸生产线建设。南化设计院云南分院设计的图纸经上诉人的修改和重新设计后，于2001年5月顺利投产，产量不是原审计方合同书承诺的日产硫酸72吨，而是过100吨。上诉人只补充设计六十几台设备中的五项就大幅度增加了酸产量。后安化公司法人赵恩明又安排上诉人为安化公司设计净化为稀酸洗的硫酸生产线。2004年两条生产线同样达到年产硫酸3万吨。这说明了上诉人的职务技术成果已经被转让实施了。上诉人于2004年9月向安化公司申请将技术开发成果折价入股被拒绝。上诉人到省科技厅要求鉴定是否为科技成果。科技厅工作人员用文件《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回答“企事业单位独立开发且已经转让实施的技术成果不在鉴定范围内”。因此，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要求“两被告将科技成果转化成功投产并产生新增流利需要原告出据证明”错误。上诉人认为如果南化设计院云南分院设计下去，三条生产线仅生产6万吨酸，而经过上诉人修改设计的生产线可多生产出3万吨酸。依照设计方2万吨需投资1203.4万吨推算，设计3万吨的基建投资少说也要1805.1吨，节约了概算投资1805.1万元和投产后的经营留利不同，但同样是收益。一审时上诉人要求明确上诉人的成果究竟是什么成果，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鉴定存在错误。同时，不鉴定不等于否定技术成果。因此，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公司年产2万吨硫酸的生产线基建工程中，用自己的知识经验以突破性创新设计为两被上诉人创造了价值1805.1万元的硫酸生产能力，两被上诉人无偿占用。依据《国家科学技术奖励条例》十、十一条和“科学技术进步奖”第五十五、五十八条以及2014年1月10日上报的云南省委1号文件21条“有突出贡献重奖”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支付科技成果奖励费18万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述为：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18万元损失，开庭时其明确表示是将一审的诉请降低为18万，放弃22万诉请）并承担上诉费3900元。
被上诉人安化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安化公司的硫酸生产系统的设计建造是由安化公司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来进行的，其内容仅为必要的生产系统的一般性建设，并不存在任何创新技术。2.硫酸的生产属于危化行业，整个生产线的设计制造必须为标准化，且必须符合国家安全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相关文件。硫酸的生产技术以及生产范围在国内是非常透明的普遍技术，上诉人所属的工作组仅只是在工作过程中，对于不同生产工艺模块，按照公司的不同需求在已有的技术层面进行放大缩小，不具备创新性。3.上诉人的成果既不是计划内科技成果也未取得相关专利证书或者科技成果认定，不应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科技成果。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新增留利是多少。5.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在建设过程中究竟做了什么工作，作为安化公司的返聘员工，公司技术组的成员，工作就是为公司提供技改支持，技术组提出的一般性技改方案仅算作正常工作，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哪些措施。6.距龙宝公司投产至今已有15年，上诉人提出的修改到今天已经没有使用，已经替换成了新的技术和设施。
被上诉人龙宝公司答辩：上诉人与龙宝公司并没有劳动关系，也不是本公司的员工，也不存在委托关系。其是安化公司退休返聘的员工，工作时间为2000-2004年。龙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直径4530沸腾炉装配图，证明设计者是上诉人，签名是上诉人后签上去的，丁建华是协助画图。2.直径5000沸腾炉装配图，证明设计者是上诉人。3.冷却滚筒和4.尾料斗图纸，证明上诉人对滚筒的尺寸进行了放大，图是上诉人设计的，由昆明一家厂加工的。5.大料仓图纸，是上诉人设计的。6.净化填料出口气体配管图，证明上诉人将主工艺管道直径由600改为820。7.冲泡洗涤器图纸，证明图纸是上诉人设计的，将直径由240改为360。8.操作记录表两份，证明日产100吨是事实。9.说明一份，证明证据1中的数据是上诉人提供的，设计者不是丁建华而是上诉人，丁建华是南京南化设计研究院的设计人员。10.上诉人给丁建华的数据清单一份，证明数据是上诉人提供给丁建华的。11.解聘通知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安化公司的聘用时间和解聘情况。12.解聘通知一份，证明上诉人在龙宝公司工作过。13.收条和14.传真件证明栾建存已经和南化设计院中断合作，设计图纸不需要通过南化设计院同意。
被上诉人安化公司和龙宝公司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是南化设计院的设计图复印件，不是上诉人的，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2设计图上的签字均为手写，且上诉人也称签名是其后签的。硫酸技改工程是2001年完工，而设计图时间为2000年，附表为手写，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3是手写版本的复印件，不是工程蓝图，设计时间为2000年6月8日，但设计时间和手写字体都经过涂改，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4是手写的，不是工程蓝图，体现不出设计方名称，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5的设计时间为2003年2月28日，且时间和标题有涂改痕迹，图纸是手写版复印件，不是工程蓝图，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6无法证明设计方，也不能证明是安化公司的图纸，只有设计者曹学亮，图纸有涂改，图纸是手写版复印件，不是工程蓝图，设计时间为2004年8月7日与工程时间不符，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7设计时间为2002年5月与工程时间不符，图纸为手写版复印件，落款没有公司印章，看不出任何比例改动，大部分字体有改动痕迹，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8两份表为复印件，无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确认，无法证明取得途径，数据均不真实，落款上的三人都不是公司员工，时间为手写，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9是复印件，且丁建华签字和证据1中的签字不相同，无法核实丁建华的真实身份。证据10是复印件，落款没有公司盖章认可，时间为2008年8月，无法确认是谁手写的，用的是安化公司的信笺，但落的是龙宝公司的款，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11是复印件，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安化公司的员工，认可其解聘时间，该证据是复印件。证据12是复印件，通知内容部分有涂改，上诉人与龙宝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解聘，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内容仅为龙宝公司和南化设计院沟通流程，不能证明安化公司与设计院解除了合同。证据14上没有任何公司的印章，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7为复印件而非工程蓝图，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部分证据仅为制作硫酸工艺的部分图纸，无法体现该生产线的整体情况和上诉人主张的创新修改设计的实际内容，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时间跨度从2000年到2004年，与上诉人自述的第一条生产线于2001年建成的事实不相符，故本院对证据1-7不予采信。证据8为复印件，没有被上诉人安化公司的签章，安化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诉人设计该硫酸生产线的时间为2001年，该两份记录表时间均为2015年，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10中丁建华身份不明，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为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安化公司认可上诉人系其员工并且解聘情况属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为复印件，部分字迹严重模糊无法辨认，龙宝公司不认可曾聘用过上诉人，故本院认为在无其他的证据予以辅助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上诉人与龙宝公司的雇佣情况，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3的收条内容为龙宝公司收到南化设计院云南分院图纸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南化设计院云南分院解除设计合同，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4为传真件，虽然载有南化设计院云南分院和安宁化肥厂的名称，但没有任何单位签章且传真收发信息均未记载，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安化公司成立时间应为1985年，认为“安排原告与栾健存、余华三人…”的记载中余华只参加了5%，此外95%的工程都是上诉人负责的，栾建存负责的是电气仪表项目；对2014年6月28日的复函内容有异议，遗漏部分事实。
两被上诉人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安化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的成立日期与原判确认一致。关于上诉人与项目组其他成员的贡献比例为何，将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评判。2014年6月28日的复函内容引用与原文一致，至于引用是否遗漏重要部分将在下文详细论述。
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支付科技成果奖励18万元的诉请是否成立。
经审查，一审确认的事实清楚、无误，二审查证的事实均是在一审证据的基础上确认。如上诉人的诉请要获得支持，首先应考量上诉人主张的法律适用是否适当，其次再看是否有其他的法律规定可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上诉人要求依据《国家科学技术奖励条例》十、十一条和“科学技术进步奖”第五十五、五十八条以及2014年1月10日的云南省委1号文件21条“有突出贡献重奖”的规定由两被上诉人支付科技成果奖励。本院将对上诉人提出的法律依据逐一分析：1、《科技成果奖励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评审委员会作出认定科技成果的结论，并向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委员会提出获奖人选和奖励种类及等级的建议。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委员会根据评审委员会的建议，作出获奖人选和奖励种类及等级的决议。”第二十条规定“国家科学技术奖的奖励经费由中央财政列支”。以上条文明确表述，该奖励评定由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委员会决定，奖金由中央财政保障。该项奖金的发放决定并非法院的裁判范围，如上诉人要获得该条例下的奖金应按照该规定要求的程序申请。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获得过该奖项的评定认可，也就没有获得该奖金的依据，并且该奖金的支付主体应为条例中规定的行政部门，并非为两被上诉人。同理，“科学技术进步奖”也是由国家相关行政部门进行成果认定后给予的奖励，不适用于上诉人的诉请。2.2014年1月10日的云南省委1号文件《关于创新体制机制加强人才工作的意见》第21条规定“探索建立政府荣誉制度，对于作出杰出贡献的优秀人才授予称号和颁发荣誉勋章。省有突出贡献的优秀人才一、二、三等奖人员的一次性奖励分别提高到5万元、4万元、3万元，享受省政府特殊津贴人员一次性奖励提高到2万元。鼓励各地区、各单位对作出突出贡献的人才给予重奖和发放生活补贴。”上诉人主张以该条款最后一句作为依据，该句表述为“鼓励”其实质是云南省委对鼓励创新所作出的倡导性的要求，并非强制性规定，也未明确规定奖励的具体条件，是否奖励和如何奖励是企业经营中的自主选择，并未强制要求。经核实，安化公司已经于2001年5月10日给予上诉人所在项目组5万元的奖励，其中上诉人曹学亮获得了1.6万元奖励。该奖金就是对上诉人在项目组所完成的创新工作的鼓励。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基于以上条款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科技成果奖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案由认定为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经审查，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支付科技成果奖励费”，上诉人主张的科技成果是在其返聘于安化公司负责硫酸项目工厂建设相关工作的过程中，履行其作为工程技术人员职责时形成的，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六条规定，“职务技术成果的使用权、转让权属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就该项职务技术成果订立技术合同。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从使用和转让该项职务技术成果所取得的收益中提取一定比例，对完成该项职务技术成果的个人给予奖励或者报酬。…职务技术成果是执行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技术成果。”结合本案，该条款明确规定获得该奖励或者报酬必须满足三个条件：1.上诉人所主张创新性修改为技术成果；2.职务技术成果使用和转让过程中存在收益；3.明确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金额的计算标准。
首先应当判断上诉人主张的创新性修改设计是否属于技术成果。本院认为，技术工作人员在履行工作职责中会涉及到一定的技术运用和修改，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运用和修改都视为技术成果。将一般履行职务的行为和职务技术成果区分开，应考量该履职行为在圆满完成了工作任务的同时是否产生了新的智力成果。该新智力成果应具有创新性、实用价值和一定的载体。对于其创新性和实用价值的判断需要上诉人提供相应的鉴定报告或者权利证书予以评判该技术成果的质量和水平。而技术成果载体可以参照科技成果鉴定的要求提供计划任务书、研究合同、开题报告、国家行业标准等完整清晰的文字载体予以确认。
本案中，上诉人自述其对两被上诉的硫酸生产线进行创新修改设计后，使得该生产线产量增加3万吨，但对于创新修改设计的清晰完整载体形式、质量和水平未提供证据予以说明。两被上诉人则认为安化公司硫酸生产系统的设计建造是由安化公司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来进行的，其内容仅为必要生产系统的一般性建设，并不存在任何创新技术。上诉人所属的工作组仅只是对于不同生产工艺模块针对公司的不同需求在已有的技术层面进行放大缩小，不具备创新性。上诉人主张的成果未取专利证书或者科技成果认定，不应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科技成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述其创新修改设计仅针对整个生产线上六十几台设备中的五项设备进行修改。而上诉人参与的硫酸生产线建设项目未获得过任何的科技成果认定或者奖励，也不是国家计划内的应用技术成果。上诉人主张的创新修改设计仅针对整体项目中的部分技术进行修改，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创新修改设计在行业中是否处于领先水平或者具有创新性，也并未获得科技成果登记或者鉴定书等证明其形成了独立的科技成果。因此，其主张的创新修改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科技成果。上诉人二审中申请对创新修改设计进行科技成果鉴定。依据《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第九条规定“鉴定由国家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以及国务院有关部门的科技成果管理机构负责组织。”因此，上诉人所提的申请不属于司法鉴定的范畴，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主张的创新修改设计是否为科技成果是上诉人证明其获得奖励的重要事实依据，上诉人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创新修改设计已经通过科技成果登记或者鉴定书确认其质量和水平，也未提供该创新修改设计除口述以外的清晰文字载体，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创新修改设计为科技成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创新性修改设计在载体没有明确，也未经认定为科技成果的情况下，就不能判断其主张的创新修改设计的使用或转让情况以及获得收益所应享有的比例，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上诉人曹学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志祥
代理审判员 孙 熹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