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沃森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海淀区马甸冠城南园11号楼19A。法定代表人：柴国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侠，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天才，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发行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北展北街7号E座3层303。负责人：赖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萍，女，196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视达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1号21号楼一层106房间。法定代表人：贾中达，董事长。原审被告：古京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浙江大厦507室。法定代表人：李美赞，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北展北街7号E座8层801。法定代表人：喇培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沃森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森公司）、上诉人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发行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影发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静萍、原审被告北京中视达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达公司）、原审被告古京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京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8民初3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静萍对沃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静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沃森公司并非借款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沃森公司承担还本付息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1.虽然沃森公司是电影《传奇》（后更名为《史前怪兽》）的投资方之一，但杨静萍提供的借款合同载明欠款方是《传奇》剧组，沃森公司并非借款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2.沃森公司与中视达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协议书》明确约定，影片拍摄过程中的债务、纠纷均由中视达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结果，与上述事实相矛盾，违反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刘晓东曾以劳务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要求沃森公司向其支付在拍摄《史前怪兽》期间拖欠的酬金。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因《史前怪兽》摄制问题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中，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应严格遵守，合同之外的其他当事人对刘晓东没有清偿义务，判决驳回了刘晓东对沃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处理结果与上述判决相矛盾。三、杨静萍提交的证明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发生的证据，均系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一审法院在未对借款事实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即判决沃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沃森公司不公平。四、沃森公司认为，中视达公司对杨静萍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认可，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希望二审法院对于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资金流向等重要问题进行严格审查。电影发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8民初3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静萍对电影发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静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视达公司为拍摄《史前怪兽》注册成立了剧组，该剧组由中视达公司控制、管理、运营，与电影发行分公司无法律关系。杨静萍与剧组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欠款人的承诺，本案款项应由剧组和刘晓东共同偿还，与电影发行分公司无关。杨静萍与剧组间的借款发生于电影发行分公司与中视达公司签订出品协议之前，从签约主体、借款时间看，均与电影发行分公司无关。二、杨静萍与剧组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7月20日，但其起诉时间是2016年1月4日，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根据电影发行分公司与中视达公司的约定，因影片制作事宜引起的任何纠纷，由中视达公司全部负责，电影发行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四、电影发行分公司并非影片《史前怪兽》的出品人和版权人，仅具有署名权。五、根据电影发行分公司与中视达公司签订的《电影〈传奇之史前怪兽〉联合出品协议》（以下简称《联合出品协议》）及《影片〈史前怪兽〉代理发行合同》（以下简称《发行合同》）约定，电影发行分公司的投资款是附加专款专用优先收回条件的投资，不承担影片投资方的义务，也不享有影片永久权利。杨静萍针对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剧组是因为拍摄电影才成立，其产生和相应的权利都是基于投资方的授权，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均是涉案影片的投资方，也是影片的所有者和影片收益的获得者，应对因影片拍摄产生的债务负责。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分别与中视达公司的合同中，关于影片摄制发行过程中的债务承担、损害赔偿条款的约定，应适用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对杨静萍不具有约束力。影视剧摄制的风险和利益并存，如果投资人均以内部约定规避风险，以剧组的名义对外借款，剧组解散后对欠款不予以归还，与事实不符，也是不成立的。二、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杨静萍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转款证明，剧组对此也予以了书面确认。三、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作为影片的投资人，仍享有影片再发行权和收益权，其已经从电影中获得收益。并且，根据投资人之间的协议约定，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对今后影片产生的收入仍享有权益。相应的，也应该承担还款义务。四、关于刘晓东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电影发行分公司针对沃森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沃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沃森公司针对电影发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电影发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视达公司针对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发表陈述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电影公司针对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发表陈述意见称，对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古京公司未作陈述。杨静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视达公司、沃森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电影公司支付杨静萍欠款130万元及利息65万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4日止，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0日，中视达公司《传奇》剧组（甲方）与杨静萍（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的内容：此协议为甲方所属公司与乙方于2012年5月8日所签订联合摄制影片《传奇》（以下简称本片）的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补充协议：1、由于本片增加其他权利方，故原协议应由权利方实体（即《传奇》摄制组）与乙方签订协议；2、由于乙方在本片中无任何权益（版权、著作权、署名权），故原协议实为借款协议；3、由于本片拍摄款至今未能全部到位，故甲方根据原协议所欠乙方款至今为130万元；4、由于本片至今未能完成发行，双方约定在本片发行回款后归还；5、自今日起甲方按130万元为本金并以年息20％支付给乙方利息，起始日期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至还款当日为限；6、甲方代表应积极与全体权利方沟通并及早归还所欠乙方款项；7、乙方在适当时间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在权利方其中一方所在地对甲方提起诉讼；8、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刘晓东（系电影总制片人）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中视达公司《传奇》剧组印章，杨静萍在乙方处签名。一审庭审中，杨静萍为证明上述款项还提供了其工行转账明细，证明杨静萍于2012年5月11日两次向刘晓东账户转款90万元，5月12日向刘晓东账户转款10万元，共计转款100万元，且刘晓东代表剧组收款。杨静萍并称借款为100万元，其余30万元系剧组应支付的奖励，中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中达予以认可。2012年6月28日，沃森公司（甲方）与古京公司（乙方）签订《联合摄制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鉴于甲方已与中视达公司达成的共同投资中英合拍片《传??奇》的协议，为了更好地在国际上繁荣和推广中国的影视文化产业及双方的品牌文化，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优势互补、互利双赢的原则，就乙方投资融进甲方资金，共同联合投资在中国地区的摄制以及在全球联合出品中英合拍片《传??奇》，达成合作协议如下：剧名《传??奇》，本剧总长度为92分钟（暂定），甲乙双方共同认可本剧在中国地区的摄制预算为人民币3400万元和中国发行销售地区发行宣传经费1700万元人民币，以及在英国地区的后期制作预算经费为750万美元，本片在中国地区的全部经费由中视达公司为主投入，其余1000万元由甲乙双方组成一方共同投入（双方各投入500万元）；双方责任、权利、义务：本片摄制组由中方中视达公司和英方共同负责组建，他们双方负责签订中外摄制组演职人员的合同并对本片剧组承担管理责任，甲方需将他们签的合同及全片预、决算交复印件交予乙方知情备存，摄制工作中若出现本片演职人员和剧组引起的一切纠纷，或因本片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著作权、肖像权、名誉权等法律纠纷，由中视达公司和英国盛夏影视制作公司负责承担全部责任和后果，与甲乙双方无涉。甲乙双方共同和中视达公司三方均享有中方的联合出品、联合摄制单位的署名权，三方法人代表均享有中方的本片出品人，三方确认的其他领导可享有本片制片人、监制、策划等署名权，其他人上字幕届时另行协商。除本剧的署名权外，本片版权以及一切相关知识产权和发行权三方共同所有，本片若参加华表奖、金鸡奖和“五个一”工程奖及其他国际国内各电影节奖项的评选，凡获得的荣誉由三方共同享有，所获奖金在扣除相关手续费用后，剩余部分按三方实际投资比例分成；三方均有权以本片名义争取第三方的资金赞助和植入广告，赞助和植入所得扣去相关的费用后，剩余部分归本片所有；本片在摄制过程中若出现问题及其他原因引起的失误并造成损失的，责任全部由中视达公司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以及经济损失，而由此给甲乙双方造成了经济损失，由中视达公司负责赔偿；在本片投资层面上，由于乙方单方面原因资金不能按合同要求及时到位而影响中英方拍摄造成了经济损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中视达公司负责建立摄制组账户和刻制摄制组印章，以便保证投资款及时到位和使用；鉴于甲方已与中视达公司签订了《传??奇》一片合作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的协议，故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融入甲方投入人民币中的50％，计500万元，作为该片的投资，投资分二期注入甲方账户内，第一期款额300万元于签订合同三日内打入甲方账户内，第二期款额200万元于停机前三日内打入甲方账户内，届时甲方以书面通知乙方后办理。发行收入：甲方和中视达公司已签合同中对方承诺：片方所得分成首先保证返还沃森公司投入资金的本金1000万元和固定回报利润人民币360万元，两项合计1360万元，于该片在影院上映发行第一期内全部偿还完毕，若发行收入超过2亿元，乙方按照所投资比例参与分配；故而甲乙双方签署的本投资协议亦按上述原则约定执行，即结算时甲方应付乙方投入了50％的资金所应获本利680万元，若影片出现亏损情况，甲方和中视达公司亦应保障优先返还乙方投入的本利680万元；协议书还约定了违约条款。2012年6月29日，中视达公司（甲方）与沃森公司（乙方）签订《联合摄制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鉴于甲方已和英国盛夏影视制作公司签署了中英合拍片《传??奇》的投资协议，为了更好地在国际上繁荣和推广影视文化产业及双方的品牌文化，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优势互补，互利双赢的原则，就联合投资在中国地区的摄制以及在全球联合出品中英合拍影片《传??奇》，达成合作协议如下：剧名《传??奇》，本剧总长度为92分钟（暂定），甲乙双方共同认可本剧在中国地区的摄制预算为人民币3400万元和中国发行销售地区发行宣传经费1700万元人民币，以及在英国地区的后期制作预算经费为750万美元，本片在中国地区的全部经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投入；双方责任、权利、义务：甲方和英方负责本片的全部拍摄制作和宣传发行工作，乙方介入可协助甲方完成本片宣传和发行工作；本片摄制组由甲方负责组建，甲方负责签订摄制组演职人员的合同并对本片剧组承担管理责任，甲方须将上述和演职人员签的合同及全片预、决算交予乙方知情备存，摄制工作中，若出现因本片演职人员和剧组引起的一切纠纷，或因本片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著作权、肖像权、名誉权等法律纠纷，由甲方负责承担全部责任和后果，与乙方无涉；甲方负责本片在广电总局的题材规划申报立项和变更事宜等（即完成片送审时，甲方须和电影局申请变更乙方为中方第一出品方，甲方为中方第二出品方的公映许可证上排序及影片字幕排序位置）以及物料的出入境海关手续和完成片的送审、申领发行许可证和相关的审查工作，此项工作如有必要时，乙方可予以协助甲方；乙方可委派一名制片人和一名监制对本片的制作进行监管和委派财务人员对摄制组财务状况进行监督了解；甲乙双方共同负责策划、组织关机仪式、首映式、新闻发布会等宣传活动（本片已于2012年5月19日开机）；甲乙双方均享有中方的联合出品、联合制作单位的署名权，双方法人代表均享有中方的本片出品人，双方确认的其他领导可享有本片制片人、监制、策划等署名权，单位和出品人署名权排序乙方在前，甲方在后，其他人上字幕届时另行商定；除本剧的署名权外，本片版权以及一切相关知识产权和发行权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本片若参加华表奖、金鸡奖和“五个一”工程奖及其他国际国内各电影节奖项的评选，凡获得的荣誉由双方共同享有，所获奖金在扣除相关手续费用后，剩余部分按甲乙双方实际投资比例分成；甲乙双方均有权以本片名义争取第三方的资金赞助和植入广告，赞助和植入所得扣去相关的费用后，剩余部分归本片所有；本片在摄制过程中若出现问题及其他原因引起的失误并造成损失的，责任全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以及经济损失，而由此给乙方造成了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在本片投资层面上，由于乙方单方面原因资金不能按合同要求及时到位而影响甲方拍摄造成经济损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甲方负责建立摄制组账户和刻制摄制组印章，以便保证投资款及时到位和使用；甲方应以每周向乙方提供拍摄期间的财务报表，以作为本剧在中国拍摄最终投入证明；甲方负责投入人民币2400万元，以及合作拍片引入英国投入资金750万美元；乙方负责投入人民币1000万元，分二期注入甲方已开账户内，第一期款额600万元于签订合同三日内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内，第二期款额400万元于停机前三日内打入甲方账户内，届时甲方以书面通知乙方后办理；发行收入：甲方承诺片方所得分成首先保证返还乙方投入资金的本金1000万元和固定回报利润（所投资额的36％）人民币360万元，以上合计1360万元于该片在影院上映发行第一期内全部偿还完毕，若发行收入超过2亿元，乙方按照所投资比例参与分配；若影片出现亏损情况，甲方亦应保障优先返还乙方投入的本利1360万元，届时不再商议。协议书还约定了违约条款。2013年6月17日，中视达公司（甲方）与电影发行分公司（乙方）签订电影《联合出品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甲乙双方系专门从事影视投资、制作、宣传推广和发行的专业公司，本着平等自愿、真诚合作、优势互补的原则，决定共同投资并联合出品电影《传奇之史前怪兽》（以下简称本片），据此，甲乙双方达成本协议，以期获得良好的社会效益和本片票房最大化。甲方作为本片的第一出品方和主要发起投资方，代表出品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同时代表出品方履行本协议的各项权利义务，乙方系中国电影市场最大份额公司，基于对本片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良好预期，愿意与甲方代表的本协议各主要投资方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共同参与本片的投资制作。本片投资总额为6200万元，甲乙双方共同以货币出资的形式投资本片，乙方为本片的联合出品方之一，其中乙方出资750万元作为乙方本片投资款，约占本片投资总额的12％，该出资额作为本片宣发成本，即本片上映前本片宣传与发行的费用总和，甲方出资5450万元作为本片投资款，约占本片投资总额的88％；甲方享有本片的版权，乙方享有本片署名权；本片一切版权出售，均由出品方乙方全权独立销售。收益分成：若本片票房不足2亿元（含2亿元）甲方应承诺乙方将获得全部投资本金10％作为投资回报，合计75万元，全部投资本金及投资回报总计825万元；若本片票房超过2亿元，乙方将以本片发行收入扣除乙方发行代理费后，按照投资比例10％进行分账；经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具体负责本片的参展、参奖事宜；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2013年8月21日，沃森公司、中视达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公司、英国盛夏影视制作公司向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发出“关于故事片（合拍片）《传??奇》出品单位变更的请示”。请示的内容：由华强方特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中视达公司、英国盛夏影视制作公司（英国）联合拍摄的电影《传??奇》现申请办理更换第一出品人及增加出品单位的手续，原第一出品方华强方特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更换为沃森公司并增加古京公司和电影公司作为联合出品方，上述新联合出品单位，均一致同意新的出品方排列顺序为：1、沃森公司；2、中视达公司；3、古京公司；4、电影公司；5、英国盛夏影视制作公司。2013年10月23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向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出具了“关于合拍故事片《传??奇》更改片名的批复”。批复的内容：你公司《关于合拍故事片拟更改片名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影片《传??奇》片名更改为《史前怪兽》，英文片名由《Legendary:TheShpocate》更名为《Legendary》。2013年12月17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出具电影片（数字）技术合格证。合格证记载了：片名史前怪兽，出品单位沃森公司，2013年12月18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出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许可证记载了：片名：《史前怪兽》，出品单位：沃森公司、中视达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公司、英国盛夏影视制作公司，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15年8月31日，中视达公司（甲方）、沃森公司（乙方）、古京公司（丙方）、电影发行分公司（丁方）签订《关于〈史前怪兽〉出品及发行结算相关事宜的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确认函》的主要内容：鉴于甲乙丙丁四方作为影片出品方于2013年共同投资并联合出品电影《史前怪兽》（以下简称影片），影片已于2014年1月1日在中国大陆地区上映，于2014年2月15日落片；2013年，甲方作为影片的第一出品方和主要发起投资方，代表影片其他出品方与丁方签订了《联合出品协议》及《发行合同》。但由于影片出品方对影片版权以及发行收入的结算持有异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影片出品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关于出品及发行结算相关事宜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现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共同确认如下内容：一、影片票房结算：1、首先扣除丁方应获得的影片发行代理费、投资本金以及投资回报。根据《联合出品协议》及《发行合同》的约定，影片发行代理费等于影片发行总发行收入的8％，投资本金为608.9267万元，投资回报等于丁方投资本金的10％，即60.89267万元；2、影片总发行收入扣除上述丁方应获得的影片发行代理费、投资本金以及投资回报后剩余款项为【】元，因未达到《备忘录》所约定的1360万元时，故丁方将全部剩余款项汇至乙方以下账户。3、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影片总发行收入扣除丁方应获得的影片发行代理费、投资本金以及投资回报后剩余款项因未达到1360万元，故甲方和丙方无法获得任何影片投资回报，即丁方无需就影片出品发行相关事项向甲方和丙方支付任何款项。二、影片版权归属：影片的版权归属甲乙双方，丁方享有影片的出品署名权；影片如参加国内、国外电影展、电影节或其他奖项评选而获奖的，该奖项荣誉由影片出品方共享，奖金按影片出品方对影片的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甲乙丙三方应收到影片获奖奖金之日起七日内将丁方应得部分奖金以电汇方式汇入丁方指定账户。该《确认函》由上述四方分别加盖了各自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义务主体。通过法庭调查及当事人举证、质证，该院认为，杨静萍与《传奇》剧组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了尚欠杨静萍130万元款项，且所欠款项中包括100万元借款本金和30万元奖励，并约定以130万元作为欠款本金及影片发行回款后归还及利息计算标准，且杨静萍提供了转款100万元的转款凭证，因此，该院依法认定杨静萍与《传奇》剧组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补充协议》虽系以《传奇》剧组名义与杨静萍签署，并承诺影片发行回款后归还杨静萍，但《传奇》剧组系以中视达公司名义申请组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中视达公司作为剧组的申请人及影片《传奇》（后更名为《史前怪兽》）的投资人，应承担《传奇》剧组承诺的还款义务。故杨静萍要求中视达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静萍主张的借款利息一节。该院认为，由于杨静萍与剧组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130万元借款本金中，杨静萍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另30万元系奖励费，由于双方间系民间借款关系，双方所约定的30万元奖励费系借款期间的利息性质，且该款项经计算已达到法律规定的有关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故双方所约定的将30万元款项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故杨静萍主张30万元款项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杨静萍在庭审中提供了中视达公司与沃森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协议书》、沃森公司与古京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协议书》、中视达公司与电影发行分公司签订的《联合出品协议》，电影发行分公司并提供了《确认函》，上述证据材料均证明中视达公司、沃森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系影片《史前怪兽》的投资方及受益方，且杨静萍所出借的借款也系用于影片《史前怪兽》的拍摄，因此，沃森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作为投资方及收益方应承担偿还杨静萍欠款本息的义务，故杨静萍要求沃森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电影公司虽记载为影片《史前怪兽》的出品人，但电影公司非该影片的投资人，且杨静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电影公司负有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故杨静萍要求电影公司承担偿还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静萍主张的利息数额。该院认为，因杨静萍与《传奇》剧组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且该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该院不持异议，但杨静萍主张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4日止的利息为65万元，系按130万元为基数计算，如上所述，其中30万元系借款利息性质，杨静萍无权再主张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应以100万元借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经该院计算，该期间的利息应为493250元，不足65万元，故杨静萍主张的利息中超出该院计算的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古京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但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进行裁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中视达公司、沃森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杨静萍欠款130万元及借款100万元本金的利息493250元，共计1793250元；2.驳回杨静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沃森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16）京0108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摄制组的债权债务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应该由中视达公司承担。电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17）京01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民申35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摄制组的债权债务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应该由中视达公司承担。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系另案诉讼文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电影发行分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并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另，《史前怪兽》的公映许可证载明，沃森公司、中视达公司、古京公司、电影公司、英国盛夏影视制作公司是该电影的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另，《联合出品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电影发行分公司享有影片署名权，同意以“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作为联合出品单位；未经电影发行分公司同意，中视达公司不得随意变更署名要求及名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主要问题是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作为案涉影片的出品人和摄制单位，是否应对影片剧组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诉争借款问题。杨静萍提供了由中视达公司《传奇》剧组盖章、制片人刘晓东签署的《补充协议》，载明《传奇》剧组确认向杨静萍借款130万元的事实。杨静萍亦提供了其于2012年5月11日和12日共计向制片人刘晓东账户转款100万元的转款凭证，对其款项交付情况进行了说明。中视达公司作为剧组的组建人，对剧组承担管理责任，亦确认借款金额和借款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静萍向《传奇》剧组出借100万元借款，且相关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本院认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沃森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未予查清，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均主张，其不是《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其无需对剧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剧组是由导演、演员、灯光、剧务、场记等组成的拍摄电影或电视剧的主创团队，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其影片的投资方和权利方承担。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分别与中视达公司签订了《联合摄制协议书》和《联合出品协议》约定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是影片《传奇》（后更名为《史前怪兽》）的投资人、出品人，影片的公映许可证亦根据沃森公司和电影发行分公司的要求载明沃森公司和电影公司是出品人和摄制单位，影片相关的收益权、知识产权等亦是由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享有。《传奇》剧组已经因影片拍摄完成而解散，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作为影片的投资人、摄制单位和收益人，应承担因影片而负担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应对剧组和杨静萍之间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上诉主张，与中视达公司约定，关于影片拍摄的所有债务纠纷均由中视达公司负担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系投资人之间关于债务负担的内部约定，对外部债权人不具有拘束力，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以其内部约定，拒绝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影发行分公司上诉主张，杨静萍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电影发行分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时效问题提出抗辩，其亦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杨静萍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电影发行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影片的出品人、版权人问题。虽然电影发行分公司不是《传奇》（后更名为《史前怪兽》）公映许可载明的出品人和摄制单位，但电影发行分公司系电影公司的分公司，在与中视达公司签署的《联合出品协议》中，电影发行分公司将出品人的署名权指定由电影公司行使，电影公司仅具有署名权。根据《联合出品协议》及《确认函》可知，电影发行分公司实际享有出品人的权利和义务，拥有影片的相关权益，并实际获得影片投资回报。鉴于此，一审法院未认定电影公司对剧组债务承担出品人的义务，确认电影发行分公司系影片的投资人和受益人，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电影发行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沃森公司、电影发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0元，由北京沃森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负担22350元，由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发行分公司负担22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