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冠成，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雄，广东杰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乃辉，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婵，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冠成因与被上诉人郭乃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1）肇鼎法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冠成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郭乃辉向李冠成返还多入账款52343元、倒计金额89153.06元、擅自提高购入价款34844元、虚报债务54644元、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169908元，以上款项合共400892.06元；3.郭乃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与案件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一审法院采信本案的《内部审计报告》，但却没有按《内部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作出判决。根据《内部审计报告》的反映，郭乃辉多入账款52343元、倒计金额89153.06元、擅自提高购入价款34844元、虚报债务54644元、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169908元，合共400892.06元。但一审法院却驳回了李冠成的诉讼请求，这是自相矛盾的。二、《内部审计报告》可以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李冠成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1.《内部审计报告》是李冠成、郭乃辉共同委托进行审计的，是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审计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郭乃辉在一审时曾申请重新审计，但没有按规定缴付审计费用，视为郭乃辉放弃重新审计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后果和责任应由郭乃辉承担。三、一审法判决有违法律公平。一审法院根据《内部审计报告》审计总结之一的库存物品价款而判决李冠成返还郭乃辉258761.5元，但却没有按《内部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判决郭乃辉返还李冠成多入账款、倒计金额、擅自提高购入价款、虚报债务款、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而是驳回了李冠成的这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同一份《内部审计报告》的处理截然不同，对李冠成不公平。四、根据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合同》的约定，郭乃辉负责工厂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材料采购、产品销售及会计等工作。李冠成负责工厂财务记账、资金管理、厂房租借事务等工作。郭乃辉利用李冠成的妻子陈三妹担任工厂出纳及陈三妹不具备会计资格、不熟悉财务管理的漏洞，在货物购销过程中，不断实施多入账、虚报债务、擅自虚提货物单价、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等一系列违规行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直接和全部责任。而李冠成的妻子陈三妹是根据郭乃辉提供的违规凭据记账，从一定程度讲，李冠成也有一定的审查职责，但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以“不排除属于李冠成财务做账产生的差异”及“应认定入账的开支由李冠成审查，对于购货单据等入账凭证，李冠成应清楚并确定”的空洞理由驳回李冠成的诉讼请求而不需要郭乃辉承担任何责任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李冠成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郭乃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李冠成支付郭乃辉库存产品的费用25多万元的依据并不仅仅是《内部审计报告》，还依据一审庭审中李冠成承认处理了所有库存物品且对50多万元的金额是没有异议的。不单是承认，郭乃辉也有相关证据是证实李冠成处理了库存物品。另外，李冠成也无法举出证据证明郭乃辉在执行支付租金的案件中处理的机器设备是包括在库存物品里面，因此一审判决李冠成支付郭乃辉相关的处理库存费用25万元是正确的。二、《内部审计报告》就李冠成所提及的项目全部都是依据不足的，存在非常多的问题和漏洞。郭乃辉在一审时针对该报告存在的问题提交了一份《重新审计及评估资产申请书》。一审法院也认为该份《内部审计报告》存在矛盾，并不能证实李冠成所主张的事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冠成的上诉。
李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李冠成、郭乃辉签订的《合作投资合同》，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2.郭乃辉承担租金3万元（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10月1日止），交回已收货款未交回总款9977.6元，归还多入账款52343元、倒计金额89153.06元、侵吞企业公款34844元、虚报债务侵吞金额54644元、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169908元，并赔偿3万元给李冠成；3.诉讼费用由郭乃辉承担。
郭乃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李冠成退还已收取的货款54713.25元（109426.5元÷2），退还郭乃辉代垫的款项49893元（99786÷2），赔偿擅自处理库存品等合伙资产的损失297029元（594058.96÷2），赔偿擅自停产造成的损失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冠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冠成于2009年5月20日设立了字号为“肇庆市鼎湖区莲花镇汇银原子灰厂”（以下简称汇银原子灰厂）的个体企业，其与郭乃辉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合作投资合同》，约定双方各投入资金30万元共同经营该企业，各占50%的利润，并承担50%的责任。上述合同第二条第1点约定：甲方（郭乃辉）负责企业的生产技术、工艺流程、生产配方、材料采购、机械维护、产品验收，根据双方的决定对外承揽业务，制订生产计划及规章制度，负责企业会计、产品利润月报表、公司仓存数量，审核企业资金的流动去向，保管所有会计单据；第2点约定：乙方（李冠成）负责企业的财务，记录资金的收、支数目，控制资金的开支，每月底建立资金报账表，负责厂房租借事务，有权知道一切进货材料单价，协作购买材料。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企业建立新的账簿，其收入和支出必须经双方签字确认，原则上一月一结。
李冠成、郭乃辉合伙经营汇银原子灰厂至2010年3月，因双方产生矛盾而停止生产经营。经双方协商后，郭乃辉于2010年3月10日写下字据，承认在经营管理中失职，自愿赔偿3万元给李冠成。2010年4月2日，李冠成、郭乃辉共同委托肇庆市诚信会计记账有限公司对汇银原子灰厂的财务进行内部审计。该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出具《内部审计报告》，报告表明：2009年7月至2010年3月期间，该企业材料货品发生进销差数量20781.6KG，倒计金额89153.06元（4.29元/KG）；账面剩余资金50966.91元存放在出纳陈三妹处，应收未收货款119341.7元（附表三），应收回押金34610元，应付未付货款331265.1元（附表四），结存未销成品594058.96元（附表七），经营期间亏损159931.53元。该报告同时披露汇银原子灰厂财务管理不善，报账存在不符合《会计法则》的事项：1.所有开支单内的原始单据都欠缺经手人签名确认，有些报账单只有支出凭证后无附明细原始单；2.所有购进材料单都无经手人签名，无汇银原子灰厂的收料证明，有些客户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别的人名或外厂名，无法识别是汇银原子灰厂的收货单，详见附表七（购货明细表）；3.存在有材料虚入账数据（张肇芬问题），郭乃辉确认购进材料重油、双茂稀，但供应商张肇芬不确认有货卖出，其中2009年10月23日购进重油3970KG（金额23820元），2009年10月18日购重油4130KG（金额19411元），2009年10月15日购双茂稀差1360KG（金额8160元），2010年1月19日购双茂稀9530KG价格差953元（报账按7.3元/KG计算，卖方确认按7.2元/KG计算），上述金额合计52343元。该报告附表三“应收账款明细”项目记录有客户“勒流千色”应收款8022元、客户“西海铜厂工地”应收款1267元、客户“碧桂路陈生”应收款546元、客户“台山伍生”应收款79元。附表四“应付账款明细表”项目记录有客户“张肇芬”应付款124246元（张肇芬确认69602元），客户“陈高勇”应付款5824元，客户“陈家彬”应付款4480元，客户“陈荫强”应付款4880元，客户“星和化工厂”应付款39352.5元，客户“影鸿化工”应付款20932元。附表六“购货明细表”记录有部分货物无收货单位名称或收货人，部分货物收货单位名称不是汇银原子灰厂，部分货物名称与送货单的名称不符，其中2009年10月15日、10月23日、10月28日由客户“张肇芬”供应的“双茂稀”3860KG、3970KG、3410KG，送货单标注为“重油”，均无收货单位和收货人。李冠成认为审计报告披露的材料货品进销差价89153.06元、材料虚入账款52343元已由郭乃辉侵吞，附表三中客户“勒流千色”“西海铜厂工地”“碧桂路陈生”“台山伍生”的货款共9977.6元已由郭乃辉收取，附表四中多入账的客户“张肇芬”的货款54644元已由郭乃辉侵吞，附表六中“张肇芬”供应的“双茂稀”价格差34844元[（双茂稀6元/公斤-
重油2.9元/公斤）×（3860KG+3970KG+3410KG）]已由郭乃辉侵吞，附表六中非汇银原子灰厂收货的货单20张共款169908元已由郭乃辉侵吞。其向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报案，称郭乃辉涉嫌侵占企业财产。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于2010年6月16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李冠成不予立案。李冠成于2010年6月13日向郭乃辉发出《处理积压物品通知书》，要求郭乃辉退还侵占的款项，并回厂共同处理积压物品。但郭乃辉没有按其要求回厂，李冠成遂于2010年7月开始将库存的货物变卖，至2011年3月处理完毕。其称由于产品存放时间过长，质量变差，因此低价处理，变卖价为517523元。肇庆市诚信会计记账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日出具“审计报告事后说明”，称由于库存材料中黄粉、石粉及活性碳的单价有变，价值降低65258.75元，库存商品的价值由原来的594058.96元变更为528800.21元。
郭乃辉认为《内部审计报告》附表三中“西海铜厂工地”“碧桂路陈生”“台山伍生”的货单已作废，扣除上述款项，应收货款为109426.5元，由于收款单据在李冠成处，因此要求李冠成退还其中一半即54713.25元。且其认为由于会计师欠缺化工知识，导致《内部审计报告》发生重大错误，因此申请其证人杨某能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述称化工生产中实际有材料损耗，报告使用的配方有错误，因此，该报告关于油漆生产方面的原材料使用及成品的数量存在极大错误。但李冠成对上述证人的证言不予确认。郭乃辉向该院申请对汇银原子灰厂的财务进行重新审计，但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预交审计费用。
另查明，2010年7月27日，“勒流千色”向李冠成出具证明，称其汇银原子灰厂金额共为8022元的送货单已转入郭乃辉“迎丽牌”油漆名下，与汇银原子灰厂无关。其又于2011年11月10日向郭乃辉出具证明，称勒流千色彩的油漆货款不是郭乃辉本人收款。因汇银原子灰厂欠付货款，案外人张金来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冠成、郭乃辉，要求两人支付货款42700元及利息。该院于2011年3月10日作出（2010）城法民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郭乃辉向张金来清偿货款42700元及利息（从2010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李冠成确认属于双方的共同债务，但郭乃辉未能提供履行上述债务的凭证，故李冠成不认可该债务。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影鸿化工有限公司、傅永发、佛山市南海九江盈铭塑料五金制品厂均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冠成、郭乃辉偿还汇银原子灰厂所欠的货款。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佛南法樵民初字第93、9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冠成、郭乃辉向佛山市南海九江盈铭塑料五金制品厂支付货款33828元及利息，向傅永发支付设备款24000元及利息，向佛山市南海影鸿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932元及利息。李冠成、郭乃辉各偿还了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部分欠款，但李冠成在本案中未要求郭乃辉返还，而郭乃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故李冠成不予确认。郭乃辉又提供了南海星和化工有限公司、陈荫强、陈家彬、陈高勇及“影鸿化工”、某贸易公司、陈某等出具的收据，以证明其支付了汇银原子灰厂的货款共67966.5元，但李冠成均不予确认。
又查明，汇银原子灰厂经营期间租赁案外人植志光的厂房，李冠成支付了2009年7月15日至2011年1月15日期间的租金4万元。其后因欠付租金，出租人向该院起诉要求支付2011年1月15日后的租金。该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肇鼎法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冠成、郭乃辉共同支付2011年1月15日至2012年1月14日期间的租金4万元。但李冠成、郭乃辉未依判决履行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肇鼎法执字第22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汇银原子灰厂价值限额为43200元的机械设备。依据上述裁定书，该院查封了汇银原子灰厂的砂磨机、大铁罐、铁油桶、油漆等物品。因查封物品经拍卖未成交，该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2）肇鼎法执字第220号恢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以查封的机械设备、物品抵偿租金86668元（计算至退出租赁物之日）。
再查明，李冠成的妻子陈三妹是汇银原子灰厂的出纳。在诉讼过程中，李冠成以郭乃辉骗取财产为由向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莲花派出所报案，但该所对其报案不予受理。
经审查，李冠成、郭乃辉确认汇银原子灰厂于2010年3月停止经营，双方的合同于2010年4月1日解除。李冠成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的合同已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李冠成、郭乃辉签订的《合作投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双方确认合同已于2010年4月1日解除，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汇银原子灰厂的财产是否存在被侵占的事实认定及其法律责任；二、汇银原子灰厂的债务认定及处理；三、汇银原子灰厂的债权认定及处理；四、汇银原子灰厂的库存财产认定及处理；五、郭乃辉是否应当向李冠成支付赔偿款；六、李冠成是否应当向郭乃辉赔偿经营损失。
一、关于汇银原子灰厂的财产是否存在被侵占的事实认定及其法律责任。李冠成、郭乃辉终止合伙后，双方共同委托肇庆市诚信会计记账有限公司对汇银原子灰厂的财务进行内部审计，虽然郭乃辉对其出具的《内部审计报告》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其异议意见应不予采纳。因此，上述《内部审计报告》应予采信。该报告对汇银原子灰厂的材料及成品进行审计，认定材料进出差价89153.06元，并披露了汇银原子灰厂采购双茂稀、重油的数量及价格与供应商张肇芬的确认存在差异（即“张肇芬问题”），产生虚入账款52343元（不符合《会计法则》的事项第3点）。其附表四反映应付张肇芬的账款多报54644元，附表六反映由张肇芬供应的三批送货单标注为“重油”的材料按“双茂稀”计价，产生价格差（李冠成统计为34844元），上述问题均是因材料进货产生的财务问题。而该审计报告附表六反映其购货单据部分货物无收货单位或收货人，或收货单位不是汇银原子灰厂，或账上的货物名称与送货单不一致。上述审计情况证明汇银原子灰厂入账的购货单据不符合财务要求，账务制度不符合规范，但无法认定账面与实际购货是否相符，因此，不排除属于财务做账产生的差异，依据该审计报告尚不足以认定实际发生企业财产被郭乃辉侵占的事实。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汇银原子灰厂由李冠成的妻子陈三妹作出纳，及依照《合作投资合同》的约定，李冠成负责企业的财务，记录资金的收、支数目，控制资金的开支。因此，应认定入账的开支由李冠成审查，对于购货单据等入账凭证，李冠成应清楚并确认。其认为存在侵占或诈骗等足以反驳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李冠成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经公安机关审查仍未能认定存在上述事实。因此，其认为郭乃辉虚报购货单据侵占企业财产，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李冠成要求郭乃辉返还审计报告所反映的因购货材料差异所产生的多入账款52343元、倒计金额89153.06元、材料价格差额34844元、虚报债务54644元、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169908元，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汇银原子灰厂的债权认定及处理。对汇银原子灰厂的应收货款，李冠成认为郭乃辉已收取9977.6元，但郭乃辉未予确认。其虽然提供了“勒流千色”的证明，以证明郭乃辉收取了该公司的货款8022元，但该公司其后又出具证明，证明郭乃辉没有收取其货款。上述欠款人的证明前后相矛盾，其证明力应不予确认。因此，对上述货款该院均不予认定。郭乃辉认为李冠成收取了汇银原子灰厂应收的货款109426.5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冠成未予确认，因此，该院亦不予确认。双方主张的上述货款债权涉及案外人，本案不予处理，李冠成、郭乃辉可另行追偿。
三、关于汇银原子灰厂的债务认定及处理。对汇银原子灰厂的债务，对双方确认的李冠成支付的租金4万元，该院予以确认。上述债务应由李冠成、郭乃辉各负担50%即2万元，郭乃辉应向李冠成返还2万元。对清远市清城区法院（2010）城法民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因郭乃辉未能提供付款的凭证，且李冠成不予确认，该院亦不予确认。郭乃辉清偿后可再请求李冠成返还。对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樵民初字第93、94、9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应予确认。但李冠成未要求郭乃辉承担其已偿还的债务，本案不作处理。郭乃辉称其偿还了部分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冠成不予确认，该院亦不予确认。对郭乃辉主张的其余货款67966.5元，由于李冠成不予确认，且涉及案外人，本案不予确认。鉴于双方合伙的债务较多，而李冠成、郭乃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以致本案经三次开庭未能全部查清其债务情况，因此，对李冠成、郭乃辉双方有异议的债务，本案均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
四、关于汇银原子灰厂的库存财产认定及处理。根据肇庆市诚信会计记账有限公司出具的《内部审计报告》及“审计报告事后说明”，汇银原子灰厂库存商品的价值为528800.21元，应予以确认。由于库存产品属于化工产品，其质量会因存放时间产生影响，从而影响其销售价格。因此，其后李冠成处理库存品未能获取评估的价值，理由充分，应予认可。且郭乃辉未依李冠成的请求共同处置企业财产，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库存产品的变卖价517523元，该院予以确认。该库存商品价款应由李冠成、郭乃辉各占50%即258761.5元，李冠成应返还258761.5元给郭乃辉。
五、关于郭乃辉是否应当向李冠成支付赔偿款。郭乃辉于2010年3月10日写下字据，自愿赔偿3万元给李冠成，应依约履行。虽然郭乃辉对其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违反其真实意思，因此，应认定上述承诺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李冠成请求其赔偿3万元，该院予以支持。
六、关于李冠成是否应当向郭乃辉赔偿经营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汇银原子灰厂因李冠成、郭乃辉产生矛盾而停止经营，因此，郭乃辉认为李冠成的行为造成经营损失，理据不足。其请求李冠成赔偿经营损失，应不予支持。且郭乃辉未能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营损失，因此，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冠成与郭乃辉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合同》已于2010年4月1日解除；二、郭乃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租金2万元并赔偿3万元给李冠成；三、李冠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库存物品价款258761.5元给郭乃辉；四、驳回李冠成要求郭乃辉返还多入账款52343元、倒计金额89153.06元、擅自提高购入价侵吞企业款34844元、虚报债务54644元、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169908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郭乃辉要求李冠成赔偿停产损失20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213元、反诉受理费4378元，共12591元，由李冠成负担9601元，郭乃辉负担29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冠成表示对非汇银原子灰厂的收货均不予确认，但本院询问其对购货明细中记载的客户张肇芬的收货时，李冠成认为购货明细中记载的2010年1月19日客户张肇芬、收货单位为七星化工厂的69569元货款是汇银原子灰厂的进货，放在七星化工厂加工的。
再查明，《内部审计报告》附表4显示账目中对客户张肇芬的未付款余额为124246元，张肇芬确认数为69602元，应付账款多报54644元，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该54644元为汇银原子灰厂的债务。二审法庭调查中，李冠成、郭乃辉均确认应付客户张肇芬的货款为69602元且未支付；李冠成表示对虚报债务54644元不再主张；李冠成确认其主张的多入账款52343元与擅自提高购入价侵吞企业款34844元存在重复。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冠成要求郭乃辉返还多入账款52343元、倒计金额89153.06元、擅自提高购入价侵吞企业款34844元、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169908元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第一，本案《内部审计报告》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进行审计而得出，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采信。审计报告显示汇银原子灰厂账目存在材料进出差价、虚报应付账款、非本厂单据入账等问题，反映汇银原子灰厂财务制度不规范，无法认定账面与实际购货是否相符。根据《合作投资合同》的约定，李冠成负责企业的财务，记录资金的收、支数目，控制资金的开支，事实上汇银原子灰厂的出纳也由李冠成的妻子陈三妹担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入账开支由李冠成审查，李冠成应清楚并确认购货单据等入账凭证的事实，并无不当。第二，李冠成主张的数额含糊不清，且相互矛盾。二审中，李冠成确认其主张的郭乃辉多入账款52343元与擅自提高购入价侵吞企业款34844元存在重复；李冠成对非汇银原子灰厂的购货均不予确认，但其已确认的购货明细中却含有非汇银原子灰厂的收货（如七星化工厂的收货69569元）；《内部审计报告》显示的应付账款多报54644元，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该54644元为汇银原子灰厂的债务，也未判令由任何一方承担该债务，李冠成却要求郭乃辉返还该54644元，至二审中本院释明后，李冠成才不再主张郭乃辉返还该款项。综合以上事实，李冠成负责汇银原子灰厂的财务，却对其主张的数额含糊不清，且相互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要求郭乃辉返还多入账款52343元、倒计金额89153.06元、擅自提高购入价侵吞企业款34844元、拿非本厂购货单据入账款169908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李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3元，由上诉人李冠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任喜跃
审 判 员 张秀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结琼
书 记 员 邵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