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水南街188号2幢附4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项锋，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特别授权代理，系王文良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文良，男，194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金元，男，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清勇，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礼万，男，1959年9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文良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州区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项锋、王燕与被上诉人陈金元、赵清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29日，江西省广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饶经济房三江小区项目部（甲方）与原告赵清勇的父亲赵忠书（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交纳每栋房20万元的保证金并垫资从接桩至二层顶面的工程量，保证金及垫资款不计取利息；第二层封顶后，付20万元之第三层工程款，以此逐层支付。保证金及垫资款及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装饰部分按每层8万元支付；结算方式按实际的工程量套用2001年江西省工程预算定额计算，不计“费用定额”中的一切费用（流动津贴费除外，另行按3.5元/工月计取，其他一切费用不计取）。主材（钢筋、水泥、砖、砂石、水电材料）按签证计取差价。其他材料不计取差价。增减工程签证计算，向税务部门交纳的税额由甲方向乙方代扣交纳。（税率按税务部门的规定执行）；在工期方面每提前一天奖500元，每推迟一天罚500元，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权利义务转给了万恒公司，乙方也将权利义务转给了三原告。2008年11月12日，被告王文良出具借条一份，其中借工程款共计135万元，利息831,000元，共计2,181,000元。2009年4月14日，工程竣工验收。2010年2月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工程预（结）算书》，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9#楼（土建）建筑面积为4，工程总价为1,766,176.43元，单方造价每平方米360.23元；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五单元（9#水电）建筑面积902.90平方米4，工程总价214,226元，单方造价每平方米43.69元；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12#楼（土建）建筑面积为902.90平方米5，工程总价2,058,712.29元，单方造价每平方米363.71元；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东面一层店面，建筑面积660.30平方米775平方米，工程总价404,765.68元，单方造价每平方米522元，以上共计4,443,880.4元。截至2011年2月1日，原告共收到被告万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4,363,313元。2013年2月28日，被告王文良出具欠条给原告陈金元，欠条注明：今欠到陈金元同志9#、12#楼借款、利息、工程款壹佰壹拾万元整，借（欠期陆个月）期，利息按法定保护计算。另查明，在工程造价结算前双方对9#、12#楼应扣项目已进行结算，其中包含代收材料款、代缴税收及相关费用共计1,082,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广高公司将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9#、12#楼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赵清勇的父亲赵忠书，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虽然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三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并已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万恒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2013年2月28日，被告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良出具的欠条，可确认被告万恒公司所欠的借款、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10万元。被告万恒公司虽然在庭审中提出该欠条是在其算错账，未扣减代收材料费、税费等费用及部分付款凭证未收集齐全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在该欠条出具前双方就已对代收材料费等费用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082,900元，况且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告具有丰富的经验及严格的结算流程，且该结算作出的时间是2013年2月，在之后的两年多时间里，被告万恒公司亦未提出要求撤销该欠条，而是在原告起诉时才提出欠条结算错误，而且在原审法院审理的该项工程其他实际施工人起诉被告万恒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中，被告万恒公司均以结算错误进行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该欠条实际包含部分利息，故与被告万恒公司所提供的结算单不一致合情合理。故原告要求被告万恒公司支付工程款（含利息）110万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66万元的主张，由于欠条确认被告万恒公司应支付110万元中包含借款、工程款及利息，而原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各部分的具体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66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工程款的利息原告在有其他新证据的情况下，可另行起诉。原告要求被告王文良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万恒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工程竣工时间为2009年4月14日，至原告起诉时已过6年，况且被告万恒公司在结算中也未提及违约金，故被告万恒公司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金元、赵清勇、夏礼万支付工程款110万元（含截至2013年2月28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金元、赵清勇、夏礼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文良、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0,320元，由被告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50元，原告陈金元、赵清勇、夏礼万负担3,870元。反诉受理费9,710元，由被告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文良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万恒公司和王文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有：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110万元的欠条，而否认上诉人结算错误的抗辩理由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强有力的书证，违背客观事实，应予纠正。1、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绝大多数均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进度支付，已付工程款4,363,313元和保证金386,600元;2、上诉人出具的110万元的欠条系在对135万元错认为未归还的情况下出具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10万元不存在；3、上诉人结算错误的原因在于上诉人遗忘135万元借条已平帐，未扣减税、费、材料款及部分凭证未收集齐全，财务管理混乱。二、原审法院未在总体上核实相关金额，导致错判，上诉人不存在欠被上诉人110万元。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代付材料款、税、费等有争议而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四、被上诉人迟延完工应承担违约金，上诉人主张抵销未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陈金元、赵清勇、夏礼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08年11月12日的135万元，是工程款转为借款（亦是被答辩人与其他承包人的普遍做法），是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2013年2月28日的110万元的欠条，是在被答辩人拖欠工程款数年后，双方的又一次核账、结算得出的，上诉人辩解“算错帐”无事实依据，又不符合常理。三、材料款、税费在工程结算中已扣除。四、被答辩人主张的延期完工违约金60万元，与事实不符，导致工程延期完工是被答辩人造成的，退一万步讲，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文良否认尚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工程款110万元，但被上诉人有上诉人出具的110万元欠条为据，且在上诉人出具该欠条给被上诉人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已对工程总造价进行过结算，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尚未进行工程款最终结算，可另行举证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文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扬
审 判 员 熊巧玲
代理审判员 万利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姚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