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嵩县供电公司，住所河南省嵩县白云大道东段。负责人：杨鲲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敏，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建，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龙，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嵩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嵩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双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5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嵩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贾亚敏，被上诉人李双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嵩县供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内退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内退期间，其未参加劳动，领取的是内退生活费而不是劳动报酬，上诉人也并未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力，从劳动合同的概念和法律特征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双方之间签订的《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协议书》是终止劳动合同的协议书，不是变更劳动合同的协议书。该协议的核心是被上诉人退出工作岗位，进入休养状态，即劳动关系的终止而不是变更。3、《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没有授权其工作人员在该认定书上签字，该认定书的内容及公式与《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相违背。即使该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也不具有劳动合同属性，不属于双方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而是双方对劳动合同的终止。4、内退职工生活费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其在本质上属于政府主导的行为，是特定时期的产物，不应用法律法规予以衡量和调整，故其不属于劳动仲裁和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5、即使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受理的范围，《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对生活费的测算应以洛阳供电公司出台的文件及释义和说明为准。6、即使测算程序认定书有效，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与依照测算程序认定书计算出来的金额不相符。7、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双建辩称，1、李双建系嵩县供电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上诉人保留被上诉人在职职工的身份，按月给被上诉人发放内退工资，发放时间同在职职工。办理内退手续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发生改变或终止，只是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和工资标准发生了改变。2、本案内退职工生活费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内退职工生活费即工资，职工生活费是职工的福利，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3、《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系上诉人制定的政策，工作组系上诉人组织的，工作组人员的签名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生活费的计算依据。上诉人之后出台的《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第三条适义及计算公式的说明》是上诉人与其上级单位恶意串通捏造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生活费的计算依据。嵩县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以仲裁裁决事项即内退职工生活费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驳回原告起诉；2、若内退职工生活费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应按照《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和《（洛供公司人[2007]30号）第三条释义及计算方式的说明》的计算标准计算2007年1月1日起至被告达到退休年龄之日止被告内退期间的生活费，对应自2007年1月1日起至被告达到退休年龄之日止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内退职工生活费金额在原、被告之间进行多退少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双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双建系原告嵩县供电公司（原国网河南嵩县供电公司、嵩县电业局）的内退职工，2007年3月31日，嵩县电业局、李双建以嵩县电业局作为甲方、李双建作为乙方签订《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保留乙方的在职职工身份，按月发给乙方内退工资，发放时间同在职职工。”第三条约定：“甲方发给乙方的工资标准为：乙方办理内退手续时本人的岗位工资、技能工资的80%及各种津补贴（含效益工龄工资）之和。”第九条约定：“乙方在内退期间如遇工资结构调整，按上级文件精神执行，没有明文规定的，同在职职工，但发放标准仍按本协议第三条规定执行。”而后，李双建办理了内退手续，嵩县供电公司按《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协议书》约定的内退待遇标准逐月给李双建发放生活费。2007年9月25日，河南省电力公司洛阳供电公司为加强内退职工管理、规范内退职工生活费发放标准，出台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即《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该文件第三条规定：“内退职工生活费的构成：由基本部分（技能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各种津补贴以及按自然增长机制增加的生活费补贴四部分构成”，“内退职工生活费自然增长机制标准为：每年以内退人员上年生活费总额为基数，由各县级供电企业按照本企业在岗职工上年平均工资增长率进行调整，调整时间为每年元月1日，调整增加的部分纳入按自然增长机制增加的生活费补贴项目逐月发放并作为次年生活费调整基数的构成部分。各单位不得以奖金形式支付内退职工报酬”。该文件第六条规定：“本意见从2007年元月1日起执行，如上级在内退方面有新的规定，按新的规定执行。”2013年5月，李双建等内退职工派出代表，要求嵩县电业局（嵩县供电公司前身）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对内退职工生活费重新进行测算。2013年9月6日，嵩县电业局作出《关于内退职工要求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执行的答复》，内容为：“一、嵩县电业局内退职工生活费发放标准严格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规定执行；二、内退职工须在签定《内退生活费测算约定》半数以上的情况下由内退职工代表与工作组共同进行测算；三、原执行2010年9月达成的内退职工生活费发放办法（即当年内退职工生活费，占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方案自此次测算认定后废止；四、测算过程必须由五位代表（郭书彬、韩建学、李颖慧、田红建、李双建）全过程参与，测算必须五个代表全部到场方可进行，亲自执笔严格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计算办法测算，局人力资源部、财务部、行政工作部配合提供相关档案资料，纪检监察部、工会工作部全过程监督，测算工作组对测算公式、数据收集、数据汇算等进行监督审定；五、同意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规定对本人生活费进行测算，测算结果与现已执行生活费（1、2007-2012年已补发内退职工生活费；2、若有其他奖金形式发放按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执行）进行差额计算。多退少补，不再反悔。如果需要补发由单位按照数额分月补发到工资表，如果需要扣减由单位按照数额分月从工资表中扣除；六、自2013年1月1日起至退休之日生活费发放测算严格执行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2013年9月24日，嵩县电业局组成的测算工作组与内退职工代表共同签订了《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确认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相关项目注解及测算公式为：“上年工资增长率=（上年在岗职工工资总额-上上年在岗职工工资总额）÷上上年在岗职工工资总额；内退人员当年生活费=上年本人生活费总额×（1+上年工资增长率）；月生活费发放金额=内退人员当年生活费总额÷12；注解：在岗职工即主业全民在岗职工（不含局班子、临时工）。”自2014年起，嵩县供电公司为内退职工调整了内退生活费，但李双建认为嵩县供电公司未按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中的“自然增长机制”给其增长生活费，双方发生争议。2015年2月11日，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洛阳供电公司作出《（洛供公司人[2007]30号）第三条释义及计算方式的说明》，第一条内容为：一、“指导性意见”第三条中“内退职工生活费”指的是由“基本部分+工龄工资+各种津补贴+按自然增长机制增加的生活费”四部分构成，并非是指由“基本部分+工龄工资+各种津补贴+按自然增长机制增加的生活费+按自然增长机制增加的生活费×本企业在岗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增长率”构成，即并非由五部分构成。2015年3月13日，李双建等20人以嵩县供电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定：1、被申请人按照双方约定的生活费测算公式确定申请人的生活费标准；2、补发2007年元月至今少发给申请人的生活费99000元。2016年5月10日，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嵩劳人仲案字[2015]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的计发标准，计发申请人生活费；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附表中对应的补发总额补发申请人2007年至2014年的生活费差额；三、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的计发标准，计发申请人生活费。嵩县供电公司不服，于2016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双建于2007年3月内退，2017年4月退休。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嵩劳人仲案字[2015]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应补发李双建的生活费数额为161457.9元。诉讼中，原国网河南嵩县供电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被依法注销。2017年10月12日，嵩县供电公司（2017年4月25日成立）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嵩县供电公司申请，由其作为本案嵩县供电公司，承担原国网河南嵩县供电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李双建等20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嵩县供电公司（原国网河南嵩县供电公司、嵩县电业局）与李双建签订的《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协议书》及《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协议书》及《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属于嵩县供电公司、李双建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嵩县供电公司、李双建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因内退职工生活费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嵩县供电公司主张的嵩县供电公司、李双建之间内退职工生活费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及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嵩县供电公司、李双建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是有嵩县供电公司抽调工作人员组成工作组与内退职工代表签订的。其内容与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即《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一致，是双方对“内退职工生活费”计算方法的诠释和理解。嵩县供电公司在本次诉讼中认为《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嵩县供电公司在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及本案原审诉讼期间均将该测算程序认定书作为其证据提交，应视为嵩县供电公司对该测算程序认定书的认可。故嵩县供电公司的该诉称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内退职工生活费，应按《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计算。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嵩劳人仲案字[2015]第30号仲裁裁决书计算的补发生活费数额准确无误，嵩县供电公司应按该仲裁裁决书的计算结果补发李双建2007年元月1日至李双建退休之日的生活费差额。综上所述，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嵩县供电公司应按《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计发李双建2007年1月1日至李双建退休之日的生活费差额。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嵩劳人仲案字[2015]第3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本案李双建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生活费差额为161457.9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嵩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补发被告李双建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的生活费差额161457.9元；二、原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嵩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按照《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的计发标准，计发被告李双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的生活费，已发部分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嵩县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嵩县供电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以下两点：1、本案内退职工生活费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畴；2、一审法院判决的生活费数额差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本案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畴的问题。嵩县电业局与李双建签订的《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嵩县电业局在李双建办理内退后对李双建的工资发放标准，并包括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内容，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上述协议书的内容系对双方劳动合同内容的具体变更，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因内退职工生活费差额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畴。嵩县供电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内退职工生活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畴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生活费数额差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是由嵩县供电公司抽调工作人员组成工作组与内退职工代表签订的。其内容系双方对洛供公司人[2007]30号文件即《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中“内退职工生活费”计算方法的诠释和理解，一审法院据此作为本案内退职工生活费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在劳动仲裁和本案一审审理中，嵩县供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双建在办理内退手续前的实发工资总额，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嵩县供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关于加强和规范县级供电单位内退职工管理的指导性意见》、《洛供公司人[2007]30号内退职工生活费测算公式及测算程序认定书》中的公式，按照李双建提供的实发工资总额，计算其内退生活费差额并无不当。嵩县供电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计算内退生活费差额错误，经二审合议庭多次释明，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嵩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嵩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良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游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