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达中刑终字第11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汉族，1958年1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
委托代理人熊建军，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嵩，男，生于1985年9月3日，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高中文化，户籍地：开江县天师镇，住开江县新宁镇。2014年3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开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启福，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某，绰号“保长”，男，生于1961年5月2日，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高中文化，住开江县永兴镇。2014年4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开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开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开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嵩、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要求彭嵩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开江刑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原审被告人彭嵩、曹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永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建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嵩及其辩护人肖启福、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10日9时许，开江县永兴镇“旺源木材加工厂”更换经营业主，股东杨某甲（男，系本案被害人）、杨某乙（系杨之女）、李甲（系杨某乙之夫）与被告人曹某某、朱某某（系曹之妻）、张某某、刘某某等人清算核资。11时许，杨某甲和曹某某意见发生分歧，杨某乙便关电闸、砸玻璃，并与朱某某发生抓扯。李甲见状即持一根螺纹钢筋打在朱某某腰背处，被告人彭嵩见朱某某被打，即与曹某某各持一根螺纹钢筋击打李甲，曹某某手中的钢筋划伤李甲左耳垂下颈部致其皮肤挫裂伤，彭嵩挥舞螺纹钢筋致杨某甲右眼破裂，后该眼球被摘除。经鉴定：杨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同日，被告人彭嵩、曹某某接开江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所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杨某甲受伤后送往开江县人民医院急救，经CT检查诊断：右侧额骨眼眶顶壁见骨折；右侧眼球外凸，密度增高，形态略显改变；右侧前额部头皮血肿及右侧眼睑部软组织肿胀。次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以下简称西南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眉弓处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右侧额骨骨折；右眼盲目。并于当日手术，2014年3月18日出院。同月19日至同月28日，杨某甲在开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月28日至同年4月5日，杨某甲第二次在西南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右眼球摘除暨义眼植入术。其右眼球组织病理图文诊断为：（右眼球）角膜部分脱落，视神经萎缩。2014年7月23日杨某甲委托达州正大司法鉴定所按GB／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其伤残等级为5级。审理中，彭嵩对鉴定适用的标准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同年11月26日，开江县人民法院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其伤残等级为7级。2014年3月25日，曹某某与李甲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李甲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5万元，李甲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表示谅解。彭嵩之妻为杨某甲先行垫支医疗费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立案时间。
2、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对彭嵩、曹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彭嵩、曹某某身份信息。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开江县人民医院入院病历、西南医院入院病历，证实杨某甲在开江县人民医院和西南医院治疗的情况。
6、达州市公安局（达）公（物）鉴（法）字（2014）82号、172号鉴定意见，证实：杨某甲右眼部外伤致右侧额骨眼眶顶壁及外侧壁骨折，属轻伤一级；杨某甲外伤致右眼眼球摘除术后，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7、达州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达正鉴临（2014）字第96、069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杨某甲的伤残等级为5级。该鉴定中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其伤残等级为7级。
8、达州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达正鉴临（2014）字第3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李甲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辨认笔录，证实彭嵩、曹某某辨认致伤杨某甲、李甲的钢筋的情况。
10、开江公安局永兴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10日，该所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勘验和调查走访，现场勘验结束后，电话通知彭嵩、曹某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彭嵩、曹某某接通知后到派出所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1、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证实：我与曹某某等人在开江县永兴镇合伙经营“旺源木材加工厂”。该厂原来是我在经营，其他股东分红，2014年2月交由曹某某经营，因涉及账务问题，我与曹某某进行清账核资。同年3月10日上午8、9时许，我与女儿杨某乙、女婿李甲，曹某某及其妻子朱某某，负责清账核资的张某某及股东刘某某、罗某某等人在厂办公室清账核资，为算账和分红的问题，我与曹某某意见产生分歧。杨某乙关闭加工厂的电闸后持一个铁套筒砸碎办公室的玻璃，我拉她朝厂门口走。朱某某便过来与杨某乙发生抓扯致朱摔倒，我与杨某乙、李甲上车后听见车前盖“嘭”的一声，李甲便下了车，我也下车挡在杨某乙前面，不让她与朱某某抓扯。当我看见李甲与曹某某均手持钢棍，我抢掉曹某某的钢棍比划了一下，但并没有打曹某某。这时，彭嵩冲过来持钢棍打了我右眼，送医院治疗的途中，我看见李甲的脖子也在流血。
12、被害人李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10日早晨8时许，岳父杨某甲及曹某某、张某某等人在厂办公室清账核资，为算账和分红的问题产生分歧。我的妻子杨某乙要求把账算清楚再开工，随即关闭加工厂的电闸并持一个铁套筒砸碎办公室的玻璃，杨某甲叫我们到永兴镇政府反映情况。我准备开车，曹某某之妻朱某某将车拦住，杨某乙下车与朱某某发生抓扯致朱倒在地上。朱爬起来后持东西敲了车前盖一下，我下车持一根螺纹钢击打了朱某某的腰背部一、二下及打了曹某某一下，彭嵩持钢条打了我右肩部后便冲过去击打杨某甲，我感觉左边脸上有些痛，转身看见曹某某持钢条站在左边。
1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0日，我丈夫李甲、父亲杨某甲与曹某某等股东在算账，曹某某说他不退我们的钱后面入股的账也不认。我听了很生气，对曹某某说不算好账就不能生产。我将电源闸刀关闭后持套筒打烂办公室的玻璃。我父亲将我往外面拖叫我走，曹某某的家属朱某某便一直骂我，我下车捡了块石头扔朱某某但没扔中，朱某某便持一块石头砸我们的车，李甲持一根螺纹钢打了朱某某背心一下，曹某某持螺纹钢击打李甲的左边脖子致颈部划开一口子，杨某甲见李甲受伤，就去抢曹某某的螺纹钢，彭嵩即用螺纹钢击打杨某甲眼部致受伤。
1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0日上午，我是杨某甲的女儿杨某乙及其丈夫李甲打伤的，我女婿彭嵩持螺纹钢棍打伤杨某甲，我丈夫曹某某持钢棍打伤李甲的颈部。
1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0日上午9时许，曹某某、朱某某、杨某甲、杨某乙、李甲及股东刘某某在旺源木材加工厂清产核资，因利润分红发生争执，杨某乙说“账不算好就不生产”。杨某乙将电源闸刀关闭后持套筒打烂办公室的玻璃。朱某某与杨某乙对骂，杨某甲拉杨某乙走，杨某乙又捡了块石头扔朱某某致二人发生抓扯，李甲持一根钢筋打在朱某某的腰部，曹某某持钢筋击打李甲颈部致其颈部划了一条很深的口子，后看见杨某甲蒙住右眼，血从手指缝隙喷出来，彭嵩持钢棍站在附近。
16、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0日11时许，我上班时突然停电，其后听见厂办公室有争吵的声音，我赶到现场看见杨某乙持套筒击打办公室的玻璃窗，并与朱某某争吵、抓扯中致朱某某摔倒，朱爬起来后捡拾一块砖头扔李甲的车，李甲便持钢棍打了朱某某背部一下。这时，彭嵩跳起来持钢棍击打杨某甲头部致其眼睛出血。
1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曹某某与杨某甲、李甲、杨某乙、张某某等人在办公室算账，杨某乙听了曹某某的话后便将电源闸刀关闭，并持套筒打烂办公室的玻璃，杨某甲将杨某乙拉住。后杨某乙与朱某某争吵起来，杨某甲与李甲拉杨某乙准备上车，杨某乙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扔朱某某。后看见杨某甲右边眼睛出血，李甲颈部出血，俩人如何受的伤我没有看见。
18、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曹某某与杨某甲、李甲等人在办公室算账。后看见曹某某、彭嵩及李甲均持钢棍打起来了，后看见杨某甲捂住眼睛，李甲的颈部有一个伤口。
1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在旺源木材加工厂上班时听见外面吵得凶，出门看见杨某甲在拉杨某乙走，杨某乙持一块砖头掷朱某某，朱某某也捡了一块石头扔杨某乙家所有的车。李甲便持一根钢棍打朱某某，双方男的即持钢棍乱舞，后得知杨某甲的眼睛受伤，李甲的颈项上有一条很长的口子。
20、被告人彭嵩供述，证实：2013年1月，杨某甲与我岳父曹某某等人合伙经营层板厂，杨某甲是负责人兼任会计和出纳。2014年3月10日上午，曹某某及岳母朱某某、杨某甲、股东张某某、刘某某算账时发生争吵，杨某甲的女儿杨某乙持套筒打烂办公室的玻璃，杨某甲在劝杨某乙，岳母朱某某也在阻止杨某乙砸东西，当我看见朱某某从地上爬起来将腰捂住，便持钢条打了杨某乙之夫李甲右肩部，并持钢条击打了杨某甲的右眼，杨某甲立即将眼睛捂住呻吟。后民警叫我们到派出所讲清楚事情经过，我与曹某某来到派出所。
21、被告人曹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我与杨某甲等人合伙经营旺源木材厂。2014年2月24日，该木材厂由我家承包经营。同年3月10日9时许，双方算账时因分红等事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杨某甲之女杨某乙便持一个铁套筒砸办公室的玻璃，杨某甲将其拉住并在劝阻杨某乙。后杨某乙与我的妻子朱某某发生抓扯致朱倒在地上，朱某某捡了块石头砸了杨某甲的女婿李甲的车，李即持钢筋殴打朱，我持一根钢筋击打了李甲肩膀上面，张某某将我们扯开说我把李甲颈部划出口子了。
22、开江县人民医院、西南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及结算票据，证实：杨某甲住院治疗及费用开支情况。其中西南医院手术经过：①全麻成功后，取平卧位，常规消毒铺巾，开睑器开右眼睑，生理盐水冲洗结膜囊。②360度打开球结膜，有大量暗红色血性液体流出，角膜皱褶，前房血性浑浊，眼内结构窥不清。③外直肌断腱后颞侧距角巩膜缘约13mm处探及巩膜裂口，大量内容物脱出，尽量还纳色素膜，剪除玻璃体，探查至距角膜缘22mm处，仍未见巩膜裂口止端等。
23、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2014年3月25日，曹某某与李甲于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李甲的谅解。彭嵩之妻预付杨某甲的费用5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嵩、曹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李甲有过错，可对曹某某酌定从轻处罚；彭嵩已赔偿部分费用，可对彭嵩酌定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彭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被告人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二年；被告人彭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7648.97元，扣除已支付5万元，尚差7648.9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嵩上诉提出：认定杨某甲的重伤证据不足，杨某甲有过错且已赔偿了杨的费用，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宣告缓刑。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曹某某上诉提出：其系自首，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上诉提出：自己的伤残等级应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彭嵩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收集被害人杨某甲在西南医院治疗的病历资料。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其收集并提交法庭的关于杨某甲入住西南医院的病历资料均已通过原判举证、质证，且在原判认定事实中予以体现，并非新证据。上诉人曹某某、上诉人杨某甲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嵩、曹某某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甲为合伙清算发生纠纷导致打架，彭嵩持螺纹钢棍打伤杨某甲右眼，构成重伤；曹某某划伤李甲颈部，构成轻伤，上诉人彭嵩、曹某某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发生打架过程中，被告人彭嵩、曹某某没有共同实施犯罪的意思联络，而是针对不同目标实施犯罪，不构成共同犯罪，对造成的伤害后果应分别处罚。案发后，彭嵩、曹某某接民警的电话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从轻处罚；李甲对纠纷的扩大有一定过错，可对上诉人曹某某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彭嵩赔偿了杨某甲的部分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彭嵩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杨某甲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彭嵩上诉提出，认定杨某甲的重伤证据不足，杨某甲有过错。经查，开江县人民医院、西南医院的住院病历及手术记载、相关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彭嵩的供述、有关部门的鉴定意见，足以认定杨某甲右眼球受重伤的事实；纠纷发生中，杨某甲对其女儿的行为多次阻止、劝解，尚无证据证实杨某甲与对方的人员发生抓打，对纠纷的发生、扩大、造成的后果存在过错，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彭嵩上诉还提出其系自首且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曹某某上诉提出其系自首，经查成立。但原判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上诉人彭嵩、曹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并已对其从轻处罚，现彭嵩请求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曹某某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某甲的伤残等级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标准，故杨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赔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 江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吴成姝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