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民终1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康复路59号汉中西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二楼。
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学，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省宁强县金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汉源街道办事处七里坝村。
法定代表人:张启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涛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宁强县金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弘涛公司不服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07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学、被上诉人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弘涛公司并未提交本案征地款的收缴部门即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同意转让该款的有效证明……，截止2015年12月14日，征地项目主体仍然为宁西公司，并未发生变更，即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并未明确知道该笔征地款所有权己发生变更。本院在2016年1月根据该局出具的上述资金使用情况采取执行措施时，涉案61.867万元征地款的所有权仍归宁西公司所有。金盛公司请求许可执行该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一、上诉人与宁西公司之间转让和受让行为己经产生法律效力且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转让该款无需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同意。1、上诉人与宁西公司是项目整体转让而不是单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在协议书签订后办理和完成相关转让手续是合同(协议)的履行而不是效力的认定。2、城投公司就是代表宁强县人民政府，城投公司先与宁西公司解除协议然后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该行为即为审批同意，明显合法有效;3、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自2015年6月之后宁西公司在宁强县城南综合体项目已经合法转让给上诉人，则上诉人就对包括宁西公司前期交纳的费用享有所有权。4、上诉人己经全面接手城南综合体项目建设，各项工作正在进行中，其中一期工程己经建成，本次一审如此认定难不成要作废宁强县政府这一形象工程。二、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执行异议期间查明，宁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关于宁强县2015年度第六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请示》表明该批土地意向统计表中统计的意向主体均是弘涛公司”、“城投公司与弘涛公司在2015年6月12日重新签订了《项目建设投资意向书》，并报送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备案”，何以又认为“截止2015年12月14日，征地项目主体仍然为宁西公司，并未发生变更，即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并未明确知道该笔征地款所有权己发生变更”。另外，2014年12月14日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证明本案所涉及的61.867万元是属于城南综合体项目两个子项目的征地款，何以将该份证据认定为该款截止2016年1月执行时还是宁西公司的财产，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在上面哪一句话说该款还是宁西公司的财产；三、上诉人必须明确说明，上诉人在2015年6月12日从宁西公司手中完成宁强县政府许可转让的城南综合体项目后，只要在2015年6月12日前宁西公司因该项目未被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那么均为上诉人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完成转让前对城南综合体项目40万元采取了保全措施，上诉人己经服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没有提出上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因为被上诉人恶意提出诉讼，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严重侵害，故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金盛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与宁西公司之间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在签字后，宁西公司有关项目及资金就自然属于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21条规定，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30日内，持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到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备案。由此可以看出，转让房地产项目必须先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然后方可在城建部门登记备案。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与宁西公司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已约定转让有关资金时，必须由宁西公司提供收缴部门的详细清单及收缴部门同意转让的有效证明，方可办理转让资金过户手续。截至2015年12月14日，上诉人和宁西公司及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并未办理资金过户手续及具有法律认可的公示方式。二、上诉人与宁西公司之间项目转让合同并不必然签字即代表审批，因为城投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按企业管理、企业运作，其经营范围中有一条特别注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宁西公司与弘涛公司签订的《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以及宁西公司与城投公司所签订的《解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等等约定，视为宁西公司与弘涛公司企业之间内部事务，不能代表一级人民政府。三、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城南综合体项目转让给弘涛公司，但现实为汉中中院采取保全措施行为之日，该项一直以来未办理相关转让过户手续，资金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账户上，仍为宁西公司财产，法院也依法查封扣划的为宁西公司财产，是我公司应受益的合法财产。四、2015年12月14日，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应汉中中院要求出具的《宁西公司征地项目缴征地款和征地项目资金使用情况》显示，该项目主体仍然是宁西公司，并未发生变更，其土地资金与弘涛公司没有关联。虽有所谓宁强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度第六批次建设用地征收意向统计表》及《2015年度第六批次建设用地征收请示》和城投公司与弘涛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投资意向书》，其属于行业内部规定，不能以此对抗此前依法存在的法律行为，也不符合上诉人与宁西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有关转让价款的约定第2条载明的内容，更不符合法律法规认可的要件。(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71号判决书载明，陕西省林业厅于2015年9月28日向宁西公司作出陕林资许准（2015）389号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宁西公司建设宁强县客运中心占用相关林地3.560l公顷。这些都证明了上诉人与宁西公司转让未办理相关手续，项目主体仍是宁西公司，资金自然属于宁西公司。五、我公司与宁西公司、宁强县明盛水电开发有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第五条载明：“在乙方没有还清甲方欠款、欠款责任公司如股东变动、资产转让买卖、出让，必须先通知甲方法定代表人张启平本人，如私自处置不通知张启平本人同意，视为无效，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在宁西公司与弘涛公司私下签订的转让项目中，并未通知张启平本人，而且未有转让任何公示文书，我公司一直不知情，直至弘涛公司第一次提出执行异议才得知。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合法，请求驳回弘涛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恢复对汉中中院(2016)陕0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主文中载明的对宁强县宁西酒店项目款16.867万元及宁强县兴宁路南侧拆迁安置项目款45万元，合计61.867万元的执行。2、诉讼费由弘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盛公司诉宁西公司、宁强县明盛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受理。2015年4月15日，金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汉中中院于当日作出(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1号民事裁定，对宁西公司及明盛公司价值139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保全裁定执行过程中，根据金盛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汉中中院于2015年4月17日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为:一、冻结宁西公司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左家湾水电站项目的征地款241.131万元;二、冻结宁西公司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城南客运站项目的征地款40万元。2015年5月15日，金盛公司与宁西公司、明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汉中中院作出(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宁西公司未能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金盛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年12月14日宁强县国土资源局《陕西省汉中市宁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征地项目缴纳征地款和征地项目资金使用情况》显示，宁强县宁西酒店项目征地款尚余16.867万元、宁强县兴宁路南侧拆迁安置项目尚余45万元。后汉中中院执行局于2016年1月扣划本案争议之两笔合计61.867万元土地款时，弘涛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向汉中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经宁强县政府同意，宁西公司已于2015年6月将城南综合体项目的所有投资转让给了弘涛公司，已缴纳的征地款项均已成为弘涛公司的合法财产，请求对该61.867万元解除查封措施。汉中中院执行局在对弘涛公司的异议进行审查之后，认为其异议成立，遂作出(2016)陕07执异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61.867万元的执行。汉中中院执行局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查明，宁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宁强县2015年度第六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请示》，表明该批土地建设意向统计表中统计的意向主体均是弘涛公司，项目包括城南客运站项目、兴宁路南侧开发项目、兴宁路南侧拆迁安置项目、宁强县宁西酒店项目。另查明，因宁西公司拖欠弘涛公司债务无力偿还，双方于2015年4月2日签订《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将城南综合体项目以及已经发生的前期税费和工程等转让给弘涛公司，转让价款为4000万人民币(含宁西公司已花费的费用在内，移交给弘涛公司)。协议书还约定“2、该项目转让给乙方(弘涛公司)后，其中甲方(宁西公司)向政府及相关部门前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保证金等费用及上交的其他款项等(具体数字以甲乙双方和政府部门三方确认为准)，甲方必须将该笔费用收缴部门同意转让的有效证明交付乙方，用以冲减甲方向乙方的前期借款。”随后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草签了解除协议，之后经多方协商并报相关部门同意，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于2015年6月2日重新签订了解除协议，并由城投公司与弘涛公司在2015年6月12日重新签订了《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并报送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定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继而判断执行标的物能否被执行。交付是动产所有权变更的生效要件，而对于动产的交付除了现实交付之外，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让与也是其交付的方式，采用返还原物请求权让与的方式时，所有权转移的通知必须到达不动产实际占有人，即实际占有人明确知道该不动产所有权已发生变化。本案中，宁西公司因开发宁强县“城南综合体项目”需征用土地而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部分款项，在取得土地完成性质变更，完成招拍挂取得固有土地使用权之前，所缴款项属于宁西公司的财产。宁西公司将项目转让给弘涛公司时约定，宁西公司必须将该征地款收缴部门同意转让的有效证明交付给弘涛公司，但庭审中查明截止该61.867万元被人民法院执行扣划，弘涛公司并未提交本案征地款的收缴部门即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同意转让该款的有效证明。2015年12月14日，宁强县国土资源局《陕西省汉中市宁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征地项目缴纳征地款和征地项目资金使用情况》显示，截止2015年12月14日，征地项目主体仍然为宁西公司，并未发生变更，即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并未明确知道该笔征地款所有权已发生变化。本院认为在2016年1月，根据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上述资金使用情况采取执行措施时涉案61.867万元征地款的所有权仍归宁西公司所有。金盛公司请求许可执行该项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许可本院在执行(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中对陕西汉中宁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款61.867万元予以执行。案件受理费9987元，由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人民法院执行宁西公司财产时，宁西公司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交纳的征地款所有权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宁西公司因开发宁强县“城南综合体项目”需征用土地而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部分款项，在取得土地完成性质变更、完成招拍挂，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所缴款项属于宁西公司的财产。宁西公司将项目转让给弘涛公司时约定，宁西公司必须将该征地款收缴部门同意转让的有效证明交付给弘涛公司，但截止该61.867万元被人民法院执行扣划时，弘涛公司并未提交本案征地款的收缴部门即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同意转让该款的有效证明，亦说明宁西公司与弘涛公司约定的“用以冲减宁西公司方向弘涛公司方的前期借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即本案所涉款并交付，所有权亦未发生变更。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在执行宁西公司财产时，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向执行机关出具的《陕西省汉中市宁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征地项目缴纳征地款和征地项目资金使用情况》显示，截止2015年12月14日，征地项目主体仍然为宁西公司，并未发生变更，宁西公司征地项目缴纳征地款和征地项目资金仍属宁西公司。一审法院在2016年1月，根据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上述资金使用情况采取执行措施时涉案61.867万元征地款的所有权仍归宁西公司所有。综上所述，上诉人弘涛公司虽与宁西公司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对诉争的款项进行了约定，但双方的约定在人民法院执行宁西公司财产时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7元，由上诉人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西 京
代理审判员 成芳代理审判员路亚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史 小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