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3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莆田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胜利北路1050号后塘小区1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380286087。法定代表人：王祖荣，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香，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继苹，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福建莆田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云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上诉人黄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继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运输公司无需向黄云香支付自2012年9月起至恢复工作之日的工资。事实和理由：1.仙游公司于2012年7月在黄云香申请二胎的书面报告上加盖公章并不是以用人单位的形式对其申请进行批注，而是黄云香离职后，告知公司办理二胎申请需要原单位证明其一胎女儿患有先天心脏病的事实，因此公司为其办理了证明。一审根据郑健在复职申请上的批注，认定黄云香的辞职申请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运输公司并未收到该复职申请书，且所谓的郑健批注时间是发生在2015年12月14日，那时郑健已退休2年之久，且黄云香的事情不属于郑健任职期间所分管的，因此，一审根据该复职申请作出对运输公司不利的事实推定，认定黄云香主张运输公司为了评选先进单位而让其倒签辞职申请的情况属实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2.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要求运输公司为黄云香恢复工作并补发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云香因个人家庭原因向运输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运输公司批复并同意黄云香的申请。辞职申请书系黄云香个人亲笔书写，不存在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月1日合法解除，运输公司无需为黄云香恢复工作并补发工资。黄云香辩称：1.黄云香的辞职申请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格内容除了黄云香是其本人写的，其他的内容均为运输公司填写的。因为运输公司为了要评优评先，让黄云香把孕期哺乳期和产假的休息换一个方式，双方根本没有解除劳动关系。2.运输公司提出劳动关系已经于2012年1月1日合法解除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到目前为止双方还是存在劳动关系的。黄云香到2012年8月份还在上班并领取运输公司发放的工资，运输公司主张该工资实际为补助不是事实。综上，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运输公司立即为其安排工作，恢复劳动关系；2.运输公司为其补发2012年9月起按月工资1909.7元计至恢复工作之日的工资；3.运输公司补缴自2012年9月起依法应享有的“五险一金”的劳动保险福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云香于2002年10月进入运输公司上班。2010年12月1日，黄云香与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黄云香被安排在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枫亭汽车站）任职，从事站务岗位。任职期间，运输公司为黄云香缴纳“五险一金”。2012年6月23日，黄云香向盖尾计生办呈送报告，主要内容：“……由于本人夫妇为农村户口，鉴于第一胎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实际情况属实，请计生办……准予生育第二胎。”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在该申请报告上加盖公章，并注明：“申请人申请情况属实，请有关部门按规定给予办理。”运输公司为黄云香发放工资至2012年8月。2012年8月，黄云香的月工资为1909.7元。2012年10月4日，黄云香生育第二孩。2015年12月8日，黄云香向运输公司及其仙游分公司呈送复职申请，主要内容：“……2012年6月23日，本人写一份生育第二胎申请报告，经仙游运输公司同意并盖章之后办理，经仙游县计生办确认符合第二胎条件的手续。2012年7月，本人经公司领导同意请假休息。2012年8月27日，仙游运输公司几位领导携带一份已写好的‘辞职申请书’到本人家里，告知本人：‘目前公司正在进行计生检查（实为评文明单位），就你现在的情况，我们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把这份辞职申请书抄一份给我们应付检查，暂时在家待工，等事后再回公司上班’。现在事情已经落实，本人并没有违反计生政策……请有关领导为本人证明回复原职。”复职申请上有“郊尾站黄清平、许智勇、张秋华”签名以及批注：“黄云香所述情况与当时仙游分公司汇报情况基本一致，特此证明。郑健，2015.12.14”。2016年12月19日，运输公司工会委员会向莆田市总工会复函，主要内容：“贵工会关于黄云香反映劳动权益一事的监督提示函，我司于2016年12月19日收悉，经查，现复函如下：黄云香……2002年10月入伍，原聘我司仙游分公司所辖枫亭站站务员一职，2011年12月2日因其本人家庭原因主动向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当月8日，仙游分公司根据其申请向总部书面报告，当月12日，公司正式作出决定，同意黄云香的辞职申请，并自2012年元月1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黄云香本人于2011年12月31日向分公司进行工作移交后在离职证明上签字确认，整个辞职手续依法完整，申请人辞职意愿表达清晰明了，不存在黄云香向贵工会反映其辞职涉及其他任何异意和缪述，且其反映的时间与其所述事件发生的时间节点完全不符。”2017年1月18日，黄云香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17年3月8日，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仙劳仲案（2017）123号仲裁裁决，驳回黄云香的仲裁请求。黄云香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上签署名字并书写落款时间“2011年12月2日”，离职原因填写：“因本人的丈夫是上门女婿，无法适应当地生活习俗，特申请辞职随丈夫去其原籍古田县谋生。”2011年12月8日，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向运输公司呈报《关于黄云香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的请示》，主要内容：“……该员的丈夫系上门女婿，原籍宁德市古田县，因不能适应仙游的生活习惯和民俗风情，婚后长期在某老家谋生……黄云香提出书面申请，从2012年1月1日起，自愿与股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我司办公会议研究，拟同意黄云香的辞职申请。”运输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闽莆运（2011）405号文件《关于同意与黄云香同志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决定自2012年元月始与黄云香解除劳动关系。黄云香在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的离职证明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运输公司主张其公司自2012年元月起即与黄云香解除劳动关系，但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于2012年7月在黄云香呈报的申请生育二胎的书面报告上加盖公章，以用人单位的形式对黄云香的书面申请予以批注。另外，黄云香在2015年向运输公司提交的复职申请上，亦有运输公司领导的批注及其下属单位郊尾汽车站工作人员的签名，运输公司亦为黄云香发放工资至2012年8月，与黄云香主张的其工作至2012年8月底相符，运输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为黄云香发放困难补助，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黄云香虽在辞职报告上签名，时间为2011年12月2日，但2012年之后，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仍然履行用人单位职责，并发放给黄云香工资至2012年8月。运输公司副总郑健在复职申请上批注，亦表示黄云香所主张的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为了评选先进单位，让黄云香在2012年8月倒签辞职申请的情况属实。黄云香在庭表示庭审后向法庭提供计生管理部门准予其生育第二胎的审批手续，若未在期限内提交，视为未办理准许生育许可。庭审后，黄云香虽向法庭提供计生证明，但未向法庭提供其生育第二胎的审批手续，计生证明无法证实黄云香生育第二胎取得了审批手续。与复职申请中的所述的运输公司分公司为了应付计生检查，让黄云香倒签辞职申请相符。黄云香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对黄云香主张的辞职申请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在2012年亦继续履行用人单位职责，故黄云香主张其未与运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成立。根据黄云香和运输公司仙游分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但黄云香于2002年10月入伍，已在运输公司工作满十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黄云香享有选择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黄云香主张运输公司为其安排工作，恢复劳动关系有理，予以支持。黄云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9月后为运输公司提供劳动，故其主张运输公司应按1909.7元发放工资无理，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报酬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运输公司应自2012年9月起按仙游县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给黄云香工资至恢复工作之日止。虽然为劳动者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是按照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法定保险费的征缴既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职责，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没有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可以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争议。因此，黄云香要求运输公司补缴2012年9月起的“五险一金”，不作处理。综上，黄云香和运输公司的劳动关系未解除，黄云香主张运输公司应为其安排工作、恢复劳动关系、按仙游县最低工资标准补发2012年9月起至恢复工作之日的工资有理，予以支持。运输公司主张其公司已与黄云香解除劳动关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黄云香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1.运输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黄云香恢复劳动关系，为黄云香安排工作；2.运输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仙游县人民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给黄云香自2012年9月起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的工资；3.驳回黄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云香提交了医保、养老保险缴纳明细表，本院根据黄云香申请调取了银行现金交款单。运输公司对医保、养老保险缴纳明细表及银行现金交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在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黄云香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郊尾支行通过现金交款方式将营收款汇入运输公司的银行账户。黄云香的养老及医疗保险运输公司也分别缴纳至2012年的9月份及12月份。由于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运输公司与黄云香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运输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2年1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黄云香却主张是运输公司根据需要要求其在员工离职申请表等相关离职材料上签字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上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经审查，虽然黄云香本人有在员工离职申请表及离职证明中签字，但是，在2012年1月份之后，运输公司还继续为黄云香缴纳养老及医疗保险，黄云香还存在收取营业款的行为，以上事实与运输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2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相符，运输公司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运输公司原领导郑健在黄云香的复职申请上签字证明“黄云香所述情况与当时仙游分公司汇报情况基本一致”，作为运输公司的员工许智勇、张秋华等人也在该复职申请上作为证明人签字予以证明。因此，一审结合案件情况认定黄云香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运输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对黄云香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由于运输公司与黄云香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上并未解除，故运输公司以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为由，主张无需向黄云香支付自2012年9月起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的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莆田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志健审判员  陈 凡审判员  吴伟凡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子娟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