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大华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康乐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田国红，大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兰，大华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调解、和解、代收文书、申请执行，代领执行款物。
委托代理人万进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调解、和解、代收文书、申请执行，代领执行款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洋冶金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洋公司）。住所地谷城县石花镇武当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7976792-1。
法定代表人李富元，金洋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俊，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洋公司工程造价委托审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谷城民二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斌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任侨、代理审判员荣雯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兰、万进军，被上诉人金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华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0月31日，我公司与被告金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金洋公司委托我公司为其建设的废铅酸蓄电池低温连续熔炼车间工程提供决算审计；工作时间为被告将施工企业的完整决算资料送给我公司之日起1个月内终结；咨询业务酬金按工程造价审减额的7%收取审计费用；付款期限在出具审计报告并经被告认可后的30日内付清；上报初审结果后，若被告方不继续进行审计工作或自行与施工企业协商，初审结果视同审计结果；我公司出具初审结果后，被告方或施工企业提出的问题不符合国家政策，初审结果视同审计结论；我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完成审计工作后，被告方不按规定提取审计结论，被告应向我公司支付审计服务费及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对施工企业报送的工程决算造价28904668.42元进行了审计，审定价为26491727.88元，审减额为2412940.54元；另外，图纸存疑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36199.07元，审减额为0，该增加造价不包含施工企业工程决算造价之内。当我公司的委托合同义务履行后，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相应审计服务费用，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向我公司支付审计费168906元并支付迟延期间的与之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被告金洋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一条“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甲方将施工企业的完整决算资料送给乙方之日起1个月内终结”的约定，原告从2012年12月12日接收我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资料，期间不履行审计义务，2013年5月8日，我公司向原告发出催告工作联系函后，至2013年5月31日，送来数据明显错误的咨询报告；2、原告越权代表建设方签字确认造价结果。我公司委托原告对施工企业工程造价决算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向我公司提交报告，我公司未授权审计方代为签字确认审计结果的权利。但原告在未征求我公司意见的情况下，擅自代为我公司签署工程造价确认表，应当承担责任；3、原告与施工企业串通提交虚假工程造价报告。原告与施工企业在未征求我公司意见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对工程造价予以确认，2013年4月6日，审计造价27057491.95元，同年4月7日审计造价27027926.95元，差额29565元。原告在施工企业处盖章确认工程造价报告，审计内容不完整。4、我公司不具备合同约定支付工程造价咨询审计费的条件。原告向我公司提交初审审计报告，由于存在数据和内容上的失误，我公司不予认可。之后，原告不能证明合法有效向我公司送达了审计报告，且原告也未将施工图纸资料一并返还我公司，导致我公司不能再次开展审计。现原告大华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为单方签字盖章的文件，无我公司及施工企业书面确认，该项咨询服务成果无法得到有效认可，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29日，金洋公司与案外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鸿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由鸿路公司承建金洋公司废铅酸蓄电池低温连续熔炼项目钢结构厂房；工程内容为按报价单及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单实施；合同价款2070万元（由于图纸不全，最终决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在总价基础上进行增减）；开、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9月30日；若因承包人原因，未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工程建设任务，每推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最多不超过3%）。同年6月3日和8月12日，双方又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依该两份补充协议，鸿路公司对补充部分平面结构、墙面檩条及墙面维护系统增加造价6218343元、工程量清单计价增加1986325.42元。工程竣工后，鸿路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将该工程的《工程决算单》交付金洋公司，最终决算价确定为28904668.42元。
2012年10月31日，就上述竣工工程造价确定问题，金洋公司（下称甲方）与大华公司（下称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废铅酸蓄电池低温连续熔炼车间工程进行决算审计；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工程决算文件，应是施工企业第一次申报给甲方的本合同标底价部分的决算；乙方对甲方工程独立决算审计应按国家规定决算编制政策进行，出具审计报告、保证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可行性；乙方做好工程项目决算的初审、会审、协商谈判、签认、终结等工作，并有权到工程现场进行勘查；咨询业务酬金不按工程造价收取基本费用，按审减额的7%收取审计费用；咨询业务的酬金在咨询人出具审计报告、甲方认可后30日内付清；若甲方在约定的支付时间内未支付咨询业务酬金，从支付期限最后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乘以拖欠时间计算利息；甲方在乙方上报初审结果后，不继续审计工作或自行与施工企业协商，初审结果视同审计结论；因乙方对甲方或第三人提出的问题不能及时核对或答复，导致合同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乙方承担责任；甲方若不能按编审要求及时提供所需的全部决算资料而延误编审的时间，应由甲方承担经济责任；乙方出具审计报告后，甲方若能再审减4%以上，甲方可拒付审计费用，乙方免收本次工程咨询费；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甲方将施工企业的完整决算资料送给乙方之日起1个月内终结。合同签订后，大华公司指派造价工程师王兰为该项目负责人并进行工程造价审计。2012年12月14日，金洋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决算单》及相关资料（项目图纸、技术指标）提交给大华公司。大华公司受领审计工作后，与金洋公司、鸿路公司反复进行了核价。期间，因三方各自的利益需求不同，加之该工程项目中有的构件仅有示意图却无具体做法、有的无设计变更图纸或图纸不全等客观因素存在，鸿路公司自行按工程常规制作并安装了相关构件。对于这部分构件如何计算工程量和价款因三方各持己见，委托工程造价审计工作无法正常推进。同年3月19日，金洋公司职员邹国敏、李瑞霞向大华公司王兰提交通知，内容载明“大华公司王工（王兰）：设计图纸中工程没有具体规格尺寸的工程量未在原来鸿路公司决算价款之内”。同年4月1日，大华公司王兰就工程造价审计拟写出《请示报告》后向金洋公司提交。其在报告中称：根据金洋公司送审资料及会议纪要精神，大华公司在审计中发现12项构件（1、山墙柱支撑，2、吊车梁弹簧板，3、屋面檩托，4、抗风柱弹簧板，5、女儿墙小立柱，6、柱底垫板，7、柱底侧板，8、平台设备垫板，9、门窗侧檩条，10、女儿墙内侧檩条，11、高跨9-13轴与M轴，13米至17.2米的围墙檩条，12、以上檩条坐）只有示意图，无具体做法，没有设计变更，因此无法计算构件重量，请金洋公司与设计院、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提交构件的设计图后，大华公司才可以协助把有图纸疑问的构件的工作量计算出来。之后，大华公司对上述12项构件，据实核算用材67.333吨，造价536199.07元。2013年4月6日，大华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初审报告载明：施工企业送审造价28904668.42元，图纸疑问部分增加造价536199.07元，合计29440867.49元，审定价27057491.95元，核减2383375.54元。当大华公司的王兰将初审报告提交金洋公司签字确认时遭拒。金洋公司经复核该报告并给出拒签的理由是：不符合当初合同约定的门窗用材差价29565元未预扣除，存在显而易见的错误；施工企业的送审价仅为28904668.42元，如果因图纸疑问部分增加的造价536199.07元不包含在施工企业的送审造价之内，势必委托审计的工程造价比施工企业的自报价更高，既有悖于常理，也不符合订立委托审计合同的初衷，遂要求大华公司重新审核该项工程的合同造价并更正审计报告。同年4月7日，大华公司在前日初审报告基础之上，又重新出具一份初审报告（同施工企业核实工程量后的工程造价）。该报告载明：施工企业送审造价29440867.49元（含图纸疑问部分增加造价536199.07元），审定价27027926.95元，核减2412940.54元。初审报告由鸿路公司施工代表徐景文签收后，王兰在建设单位代表签字栏中并签署自己本人的姓名。由于其认为金洋公司可能仍会拒收，遂使用中通快递（采取寄件人存根联品名处填写工程造价初审报告，名址联品名处未填写文件名称）向金洋公司邮寄送达该初审报告书。同年5月10日，大华公司作出大华工审（外）（2013）第016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确定的送审工程造价为28904668.42元，图纸存疑部分增加造价536199.07元，合计29440867.49元，审定价27027926.95元，核减2412940.54元。同年5月31日，金洋公司明示不予认可该咨询报告书并向大华公司作出退回处理。金洋公司在《退回说明》中指出：因报告内容将施工企业送审造价金额28904668.42元，写成29440867.49元，属于明显有错误的报告，请大华公司更正错误数据，提交更正后的造价咨询报告。送来的报告不予认可，文档原件由大华公司王兰带回，连同退回的附件系2012年11月10日鸿路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单。后大华公司要求金洋公司支付审计费时，金洋公司要求大华公司重新作出审计报告并经双方确认后再行支付审计费。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自2013年4月6日至7日，大华公司向金洋公司、鸿路公司分两次提交初审报告后，因三方对初审报告中的工程造价金额各持己见，尤其是在大华公司与金洋公司各自指派的代表之间，就工程审计事宜，已不能心平气和地对话和沟通。委托工程造价决算审计陷入僵局后，同年4月13日，金洋公司与案外人鸿路公司经协商一致，双方签署了工程结算报告书。报告书载明：施工企业送审造价28904668.42元，建设单位审后造价26937491.95元（其中：鸿路公司承担因工期迟延的违约金100000元）。剔除违约金100000元后，金洋公司与鸿路公司结算的工程造价总额为27037491.95元。工程送审造价与审后造价的差额为1867176.47元。2014年8月7日，原审法院组织大华公司的王兰、委托代理人桂富新，鸿路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勇，金洋公司的邹国敏、李帆、委托代理人赵俊等相关人员到工程项目现场，就大华公司在两份《工程造价初审报告》中论及的“图纸疑问部分增加造价”即据实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增加用材67.333吨进行实物审核。其结果是67.333吨的构件已用在该项工程之中。但大华公司认为：山墙柱间支撑，吊车梁弹簧板，屋面檩托，抗风柱弹簧板，女儿墙小立柱，柱底垫板，柱底侧板，平台设备垫板，门窗侧檩条，女儿墙内侧檩条，高跨9-13轴、M轴与13M-17.2M的围墙檩条以及以上檩条坐等12项内容有的有图纸，但无具体尺寸；有的在图纸上反映的是“一条线”；有的在图纸上根本没有设计，故图纸疑问部分增加用材67.333吨、增加造价536199.07元。鸿路公司认为：大华公司称“图纸疑问部分增加造价”这12项内容中，除门窗侧檩条是在金洋公司的施工现场加工制作的外，其余的构件（钢构、型材）均已按照图纸在公司本部进行加工制作完成，只是在工程项目现场安装而已。至于在设计图纸中反映的“一条线”或是图纸上无设计的这部分施工内容，有的属于简单的工程作业而勿需设计，如檩条座（只要有檩条，必须有檩条座）、柱底垫板（本身要焊接在构件上）；有的属于工艺流程和工程质量的需要，虽然无设计或有图纸但无具体尺寸设计，施工企业径行处理后，只要符合钢结构工程规范要求并且满足工程设计需要即可，如门窗侧檩条（安装上去后便于门和窗牢固）、女儿墙内侧檩条（不增加内侧檩条，内墙板装不上去，还会存在漏雨）；至于大华公司称“增加用材67.333吨、增加造价536199.07元”这部分工程内容，已计入在竣工决算的工程量之中，提交的工程全部决算金额为28904668.42元。金洋公司认为：是否存在增加用材并由此增加造价，应以勘验的结果及鸿路公司的报价为基础进行客观评价，并以此计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大华公司与被告金洋公司在合意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就合同类型而言，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的是造价咨询合同，实则是附条件有偿的委托合同（受委托人的原告接受委托人被告之委托，对案外人鸿路公司承建的废铝酸蓄电池低温连续熔炼车间工程决算进行审计。其报酬不按工程造价取费，而是按审减额的7%取费；在此基础之上，委托人能再审减4%以上，可以拒付受委托人的审计费用）。受委托人大华公司通过审计该单项工程的造价旨在认定案外人对该项工程项目实施的经济活动和经济现象与制定的标准之间的一致程度，从而客观地收集和评估证据、评价经济责任，并将结果（审计报告）传递给委托人金洋公司的系统过程。简言之，其审计过程与案外人的决算编制过程基本相同，即按照工程量套定额。2012年11月10日，案外人编制的《工程决算单》记载该项目工程最终决算价为28904668.42元。依行业惯例，在通常情况下，大华公司接受金洋公司委托审计的工程价款额度应以施工企业自己的报价为起点，审计的范围也仅限于此。否则，工程价款审计已无必要。工程造价审计开始后，其作为国家授权或受托的专职机构和人员，应当依照国家法规、审计准则和会计理论，运用专业的方法，对案外人报审的最终决算价款及竣工决算的相关资料的真实性、正确性、合规性、合法性、效益性进行审查和监督，评价经济责任，以便切实实现被告的合法权益。但在2013年4月6日及7日，大华公司先后分别出具两份工程造价初审报告，两份报告中，金洋公司除认可案外人自报结算造价的数字外，对报告中合计的送审价、审定价核减额等数字一概不予认可，直至2013年5月31日将大华公司作出的大华工审（外）（2013）第016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拒收并已退回。委托审计陷入僵局期间，金洋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向大华公司出具通知，设计图纸中工程没有具体规格尺寸的工程量未在原来鸿路公司决算工程价款之内，但因施工企业对全部项目工程已提交决算价款在先，且该通知内容系金洋公司工作人员在不具备相应的知识、技术或能力时所为，同当初通过订立委托合同委托专业人员从事有经济意义的合同目的相悖，此举属非诚实意思表示，且与事实不符，当属无效。大华公司未能认真审计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情况、在未收到金洋公司提交的施工企业遗漏增加造价的决算资料时，仅凭金洋公司工作人员手书的通知并以此作为工程价款审计的重要资料、单方增加送审造价金额，且大华公司未与金洋公司就“增加造价”部分签订补充协议、对“增加造价部分”是否收取审计费也无约定。故大华公司要求按审减额2412940.54元计付审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大华公司将“据实结算”部分工程造价536199.07元计算在送审价内，增加送审金额，属于计算方法错误。既有违于原、被告订立合同之初衷，也不符合案外人自行报价并提交决算审计的客观实际。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金洋公司提供给大华公司的工程决算文件，应是施工企业第一次申报给金洋公司的本合同标底价部分的决算”；和“咨询业务酬金不按工程造价收取基本费用，按审减额的7%收取审计费用”；及“金洋公司在大华公司上报初审结果后，不继续审计工作或自行与施工企业协商，初审结果视同审计结论”的约定，2013年4月13日，金洋公司与鸿路公司签署合同结算报告书，并确定工程造价的最终价款，与大华公司在初审报告中提供了相应的审计数据有关，故金洋公司应支付大华公司相应的工程造价费用。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主要体现为一种民事责任形式。违约金是当事人通过约定而预先确定，在违约后生效的独立于履行行为之外的给付。故金洋公司与鸿路公司就工期延误支付的违约金100000元，不应归属于工程决算价款的审减额之中。综上，大华公司应得的工程审计费用为130702.35元（送审造价28904668.42元-审后造价26937491.95元-违约金100000元=审减额1867176.47元；审减额1867176.47元×7%=工程审计费用）。2013年4月13日金洋公司与施工企业鸿路公司就工程价款自行协商签署结算报告书，按合同约定，该“结果视同审计结论”，金洋公司于此应在30日内向大华公司付清委托合同的酬金。因其怠于履行酬金给付义务，应当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的计算遵从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计付时间以原告大华公司主张为限。被告抗辩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辩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金洋冶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大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审计费130702.35元及与之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大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原告大华公司负担660元，被告金洋公司负担3000元。
上诉人大华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采信鸿路公司项目经理李勇的虚假证言，认定图纸不全部分据实结算的工程造价536199.07元包含在施工企业原送审的造价28904668.42元当中，属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工程造价在施工企业原送审造价中遗漏，属于送审企业增加的部分工程造价，不属于咨询合同约定的送审工作范围，属于上诉人额外提供的审计服务，应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增加支付审计费37534元；（二）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付债务利息，与《咨询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咨询合同》第五条第二、三款约定，在咨询人出具审计报告，甲方认可后30日内付清，若甲方在规定的支付时间内未支付咨询业务的本酬金，从支付期限最后一日按银行贷款利率乘以拖欠时间计算利息。原审虽然支持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债务利息损失，但是按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利息损失；（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洋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大华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对争议的部分工程造价536199.07元是否包含在施工企业送审的28904668.42元当中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准许。但由于上诉人大华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应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2015年7月31日，本院司法技术处将本案退回。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造价咨询合同，而实际双方系委托审计合同即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人，对案外人鸿路公司承建被上诉人的废铝酸蓄电池低温连续熔炼车间工程决算进行审计。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以工程造价审减额的7%计取审计费。2012年11月10日，案外人鸿路公司编制的《工程决算单》确定承建被上诉人的废铝酸蓄电池低温连续熔炼车间项目工程决算造价为28904668.42元。依行业惯例，在通常情况下，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审计的工程造价额度应以施工企业的报价为依据，审计的范围也仅限于此。上诉人接受委托后于2013年4月6日和7日，先后分别出具两份工程造价初审报告，审定案外人施工被上诉人的工程造价为29440867.49元（其中含争议的工程造价536199.07元），两份报告中，被上诉人除认可案外人自报结算造价的数字外，对报告中合计的送审价、审定价核减金额等数字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拒绝接收上诉人的审计报告和承认审计结果，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审计费用无法进行结算。2014年5月7日，原审法院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李勇对争议的工程造价536199.07元是否包含在施工企业送审的工程造价28904668.42元之内，李勇证实争议的工程造价536199.07元包含在施工企业送审的工程造价28904668.42元之内，李勇作为施工企业的项目经理其证言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期间，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虽然向上诉人出具通知，设计图纸中工程没有具体规格尺寸的工程量未在原来鸿路公司决算工程价款之内，但因施工企业对全部项目工程已提交决算造价为28904668.42元在先，且该通知内容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不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而所为，上诉人在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施工企业遗漏、变更、增加造价决算资料的情况下，要求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手书的通知作为工程价款审计的重要资料、单方增加送审造价金额，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且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就“增加造价”部分签订补充协议、对“增加造价部分”是否收取审计费也无约定。故上诉人请求将536199.07元作为增加送审工程造价即要求认定送审造价为29440867.49元，扣减审定工程造价27027926.95元，按审减额2412940.54元计付审计费，计算方法错误，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在二审中，上诉人于2015年4月11日，对争议的部分工程造价536199.07元是否包含在施工企业送审的28904668.42元当中申请司法鉴定，但由于上诉人大华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应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上诉人上诉称原审虽然支持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损失，但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咨询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在规定的支付时间内未支付上诉人咨询业务酬金，从支付期限最后一日按银行贷款利率乘以拖欠时间计算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故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付上诉人利息损失，不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上诉人大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斌福
审 判 员 任 侨
代理审判员 荣雯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俊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