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6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邓茗丹，女，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现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邓琪文，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现住岳阳市。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湛青，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廖某，女，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某，男，200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理人：廖某，陈某之母亲。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时森，男，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凌正群，女，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户籍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述四再审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进，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邓茗丹、邓琪文因与再审被申请人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湘06民申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茗丹及邓茗丹、邓琪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湛青、刘礼伟，再审被申请人廖某及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茗丹、邓琪文申请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勇霖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缺乏证据；二、即使陈勇霖确实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也应当由热水器的生产者、销售者、安装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不应由邓茗丹、邓琪文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何超作为“陈氏玖玖香傻儿火锅店”的合伙人，应当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判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邓茗丹、邓琪文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辩称：邓茗丹、邓琪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各赔偿义务人支付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因陈勇霖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02527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法院认定事实：邓琪文与邓茗丹系兄妹关系，2014年12月1日，邓茗丹在岳阳楼区注册登记成立陈氏玖玖香傻儿火锅加盟店，邓琪文参与该店的经营，邓茗丹、邓琪文决定于2015年1月1日开业。2014年12月30日，受害人陈勇霖应邓琪文、邓茗丹的邀请到岳阳帮助邓茗丹解决该店开业过程中的相关事宜。陈勇霖到岳阳后由邓琪文负责接待，并安排陈勇霖与陈长寿、夏刚建、何超等4人入住在邓琪文租赁的位于岳阳楼区的租赁房屋内，陈勇霖来岳阳的交通费由邓茗丹、邓琪文支付。2014年12月30日晚，陈勇霖与陈长寿、夏刚建、何超在租住房屋内用邓茗丹购买的海信8升热水器洗漱完毕后入睡。2014年12月31日早晨，被告邓琪文来租赁屋喊陈勇霖4人去火锅店，敲门屋内没有人反应，之后要房东过来开门，发现出了中毒事故，屋内陈勇霖已经死亡，其他3人均不同程度受伤。随后，邓琪文向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望岳路派出所报警。2014年12月31日，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岳楼）公（刑）鉴（尸检）字[2014]122号《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分析意见为：综合调查、现场勘查和尸检情况分析，排除死者陈勇霖因机械性损伤和机械性窒息死亡，分析认为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可能性大，建议作尸体解剖、病理学检验、毒物化验进一步查明死因。各方的当事人对受害人陈勇霖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邓茗丹、邓琪文认为造成受害人陈勇霖死亡的另一原因是受害人在使用热水器时未注意房屋通风，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租赁房屋内的海信8升热水器系邓茗丹购买的，热水器为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热水器安装在租赁屋厕所外墙上，安装工在热水器墙壁下方标明“警告用热水器保持通风请将换�扇打开不用时请关阀门请将睡房门关住防止中毒”的字样，受害人中毒现场不通风。受害人陈勇霖死亡后，邓茗丹、邓琪文为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了安葬费7500元，火化费2680元、冷藏费2070元，为受害人陈勇霖的亲属来岳阳处理陈勇霖的丧葬事宜支付了住宿费2960元、餐饮费4902元，共计垫付费用为87612元。受害人陈勇霖的亲属回成都时自行支付交通费8100元。受害人陈勇霖生前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横街20号附3号从事餐饮经营。受害人陈勇霖需尽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陈时森、母亲凌正群，儿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陈某随受害人陈勇霖夫妻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万安正街59号居住生活。邓茗丹主张其所购买的海信8升热水器系假冒伪劣产品，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起诉时所列被告为邓茗丹、邓琪文、尹如初、刘霞，本案诉讼过程中，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于2015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销对尹如初、刘霞的诉讼。
一审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陈勇霖应邓琪文、邓茗丹的邀请到岳阳帮助处理陈氏玖玖香傻儿火锅加盟店开业过程中的相关事宜，陈勇霖在邓琪文、邓茗丹安排的住宿过程中，因邓琪文、邓茗丹提供使用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道，导致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废气无法排出室内，造成陈勇霖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作为受害人陈勇霖的近亲属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其合理损失应予支持。从造成陈勇霖死亡的原因来看，一是邓琪文、邓茗丹在其租赁的房屋内安装燃气热水器时未按安装规范安装排气管道，导致热水器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一氧化碳气体无法排出室�，是造成陈勇霖死亡的直接原因。邓琪文、邓茗丹将受害人陈勇霖安排在具有安全隐患的房屋内居住，该行为存在明显过错，邓琪文、邓茗丹的过错行为与受害人陈勇霖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陈勇霖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二是陈勇霖在使用热水器时未注意热水器下方墙壁上的警示内容，未保持室内通风，是造成其死亡后果另一因素。受害人陈勇霖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其自身所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当事人在发生损害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认定邓琪文、邓茗丹对受害人陈勇霖死亡后果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邓琪文、邓茗丹认为造成陈勇霖死亡原因系第三人即海信热水器生产厂家和销售商以及热水器安装人员造成，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赔偿权利人的诉讼请求，赔偿权利人在陈勇霖死亡后可获得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主张丧葬费24262.50元，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受害人陈勇霖生前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万安正街56号经商，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予以认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受害人陈勇霖应尽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陈某、陈时森、凌正群居住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标准计算，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67542.50元明显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不予支持。陈某、陈时森、凌正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366700元认定【18335元/年×20年×1人（有多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4、主张伙食补助费8100元，无法律依据支持，不予认定。5、交通、通信费，交通费按2015年1月8日回成都的9张飞机票共计8100元认定。主张通信费2025元，无通信费用票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一行9人来岳阳办理受害人陈勇霖丧葬事宜产生了误工损失，应当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按2014年12月31日来岳阳至2015年1月8日回成都，误工时间为9天。误工标准按主张的�收入30182元/年认定，误工费为6697.92元（30182元/年÷365天×9天×9人）。要求按15天的时间计算误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以上一至六项损失合计937160.42元，另加邓琪文、邓茗丹支付的住宿费2960元，共计940120.42元，由邓琪文、邓茗丹连带赔偿752096.34元（940120.42元×80%），剔除邓琪文、邓茗丹垫付的87612元后，应赔偿664484.3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受害人陈勇霖死亡后给赔偿权利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作为陈勇霖的亲属要求邓琪文、邓茗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要求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邓茗丹、邓琪文赔偿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664484.34元。二�由邓茗丹、邓琪文支付原告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
以上应支付款项限当事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7元，由廖某、陈某、陈时森、凌正群共同负担2012元，由邓茗丹、邓琪文共同负担10845元。
在本次再审中，邓茗丹、邓琪文围绕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于邓茗丹、邓琪文在本次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以及《加盟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其关联性给合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于《销售信誉卡》、《热水器使用说明书》、《海信厨卫质量保修卡》、涉案热水器照片、邓茗丹与何超的微信聊天记录、邓茗丹与何超的QQ聊天记录、何超出资4万元的证明、何超为装修及购置材料产生的票据、证人李学兵等人的证言、邓茗丹与何超的通话录音、何超与陈勇霖、夏刚建、陈亮的聊天记录、短信记录、通话记录、何超与余君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给合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本次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陈勇霖是否死于一氧化碳中毒；2、如果陈勇霖确实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应当由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何超是否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关于焦点1，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的（岳楼）公（刑）鉴（尸检）字[2014]122号《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为：综合调查、现场勘查和尸检情况分析，排除死者陈勇霖因机械性损伤和机械性窒息死亡，分析认为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可能性大。邓茗丹、邓琪文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陈勇霖可能因其他原因死亡，原判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认定陈勇霖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陈勇霖作为陈氏玖玖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代表，其到岳阳来帮助岳阳楼区陈氏玖玖香傻儿火锅加盟店经营者邓茗丹解决开业过程中的一些问题，其行为性质属于正常的商业合作行为，依据双方的约定，邓茗丹应当承担陈勇霖一行的交通费并且安排住宿，因此邓茗丹安排陈勇霖到邓琪文租住的房间住宿的行为是履行约定的行为，既然邓茗丹承诺安排住宿，那么邓茗丹就有义务安排陈勇霖一�到安全的居住环境住宿，但邓茗丹给陈勇霖一行安排的住宿场所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因此邓茗丹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发生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邓琪文虽非陈氏玖玖香傻儿火锅加盟店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但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承认其参与该店的经营，邓茗丹给陈勇霖一行安排的住宿场所也是由其租赁，其对于住宿场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明知，但其并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其行为亦具有过错，原判认定其应与邓茗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关于邓茗丹、邓琪文提出的应当由热水器的生产者、销售者、安装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邓茗丹、邓琪文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损害结果是由于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同时，热水器的安装者也已在安装场所明确标明了警示标识，因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热水器的生产者、销售者、安装者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邓茗丹、邓琪文能够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热水器的生产者、销售者、安装者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可另行向其进行追偿。
关于焦点3，根据岳阳楼区陈氏玖玖香傻儿火锅加盟店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店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邓茗丹，赔偿权利人据此向邓茗丹主张民事权利并无不当，何超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如邓茗丹确有证据证明何超为岳阳楼区陈氏玖玖香傻儿火锅加盟店的合伙人，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
综上，邓茗丹、邓琪文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
再审受理费11720元，由邓茗丹、邓琪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新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乔宝全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