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1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
法定代表人卢传珂，柳泉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祖茂标。
委托代理人陈辉，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兵，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银豹，学生。
法定代理人胡永兵，男，汉族，铜山区人，农民，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晓阳，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胡立稳因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祖茂标、上诉人胡立稳、被上诉人兼被上诉人胡银豹的法定代理人胡永兵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晓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下属职能部门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农村公路管理养护办公室2011年1月1日与胡立稳签订公路养护承包合同书，该办公室将其辖区内的柳高线系总长7.5公里的农村公路，以10800元的价格承包给胡立稳进行养护。双方在合同中对养护内容、违约处理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后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该办公室为迎接上级有关部门的检查又将另一段路以3000元的总价格单独承包给胡立稳进行养护。胡立稳承包该段后，又以每天30元的劳动报酬雇用胡永兵之妻、胡银豹之母王秀华及周淑娥等人对该路段进行部分养护。2011年1月31日上午，王秀华正在扫马路期间，被王士文驾驶的摩托车撞伤，送往医院抢救，在抢救过程中支出费用24721.69元。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士文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普通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疏于观察，遇有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撞到在道路上进行作业的环卫工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王秀华在道路上作业横穿道路时没有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认定王士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秀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肇事者王士文给付胡永兵、胡银豹80000元赔偿款。
另查明，2012年3月21日，胡永兵、胡银豹以工伤待遇为由起诉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胡立稳。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一审裁定，认为，胡永兵、胡银豹向法院起诉要求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胡立稳赔偿工伤保险待遇，徐州市铜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给其认定为工伤死亡，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工伤保险待遇，不具备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胡永兵、胡银豹的起诉。胡永兵、胡银豹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8月20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认为一审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并无不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永兵、胡银豹不服终审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3年11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认为虽然人民法院未确认王秀华与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在明知胡立稳不具有用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公路发包给胡立稳养护并放任胡立稳自行雇用王秀华，故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王秀华在公路养护过程中所受伤害应由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与胡立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受理工伤待遇纠纷案件的前提条件仍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对相关的事故伤害作出因公伤亡的结论及劳动能力鉴定，否则没有裁判的依据，无法确定工伤待遇的标准。驳回原告胡永兵、胡银豹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后，在劳务活动中，劳务提供者受到伤害而引起的纠纷。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首先，胡立稳在承包公路养护后以每天30元的价格雇用王秀华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通过公安机关的认定可以看出，原告亲属王秀华提供劳务时，在道路上作业横穿道路时没有在确认安全后通过，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法院酌定承担30%的责任。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下属职能部门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农村公路管理养护办公室明知胡立稳不具有用工资质的情况下将公路的养护工作发包给胡立稳进行养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应当与胡立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胡永兵、胡银豹在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当按照《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确认。胡永兵、胡银豹的相关损失，具体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认定为24721.69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598元，按二十年计算同时加上原告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7200元，共计为309160元；关于丧葬费，原告请求22038元，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355919.69元。被告承担其中的70%即249143.7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王秀华的过错，酌定为35000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胡立稳赔偿原告胡永兵、胡银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204143.78元（已扣除王士文给付的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给付；二、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胡永兵、胡银豹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已与王士文签订了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协议已解决了受害人的案件，被上诉人无权再以同样的事由重复要求镇政府赔偿。2、胡永兵妻子的工作性质是临时性的打扫卫生，不是经营性的，法院将此临时性的清扫业务认定为需要资质是一种错误的法律认定。3、一审法院在肇事者、胡立稳及上诉人责任不分的情况下，确定胡立稳和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胡立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王士文负主要责任，死者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与王士文自行协商以给付各项赔偿费用8万元了结此次交通事故，说明上诉人的权利已得以实现。被上诉人无权再以同样的事由重复要求胡立稳赔偿。2、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但没有正确认定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而且侵犯了上诉人的法定权利，剥夺了其向王士文追偿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永兵、胡银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提供以下证据：铜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明被上诉人已和肇事方进行了和解，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协商不再向任何部门提出赔偿。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提出赔偿。胡立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镇政府的观点。胡永兵、胡银豹对刑事判决书、谅解书、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刑事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农村公路管理养护办公室将发生事故的路段单独承包给无用工资质的胡立稳进行养护。胡立稳承包该段后，又雇用胡永兵之妻等人对该路段进行部分养护，胡永兵之妻在道路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因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农村公路管理养护办公室属于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胡立稳在无用工资质的情况下招用胡永兵之妻进行道路养护，故一审法院判决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和胡立稳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关于损害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数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纳入赔偿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胡永兵、胡银豹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将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胡立稳赔偿原告胡永兵、胡银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204143.78元（已扣除王士文给付的80000元），变更为：胡立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永兵、胡银豹169143.7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5元，由胡立稳负担696元，胡永兵负担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人民政府负担1054元，胡立稳负担1054元，胡永兵负担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政
审判员 周向前
审判员 刁国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