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锐，女，199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系丁锐之父），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英，女，194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汝明，男，194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云波，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际芳（系程云波之妻），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丁锐、刘美英因与被上诉人程云波、程汝明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锐、刘美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程云霞在2015年5月21日出具的文件效力应当严格依法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该文件的形成过程，该文件是孤证，并不能反映程云霞的真实意思。程云波办理了案涉轿车过户手续的事实也不能佐证该文件的真实性。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所谓的文件并非程云霞在文件打印完成后再签名的，相关事实和证据至少能够证明文件真伪不明。3.文件本身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ＸＸ霞生病期间，陪同其四处求医的是其姐姐程云芳而非程云波。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是我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然而，该三条法律依据只涉及所有权的权能及赠与合同的定义，对于案涉打印的赠与文件是否应当认定其效力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将不应认定其效力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用于鉴定程云霞笔迹的检材，也即一审判决书所述的程云霞自2008年度至2013年度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未经双方质证，上诉人提出对案涉赠与文件中打印字体与签名进行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拒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如果程云霞已经将车辆赠与给程云波，为何在过户时不采用赠与的方式，而以虚假的二手车买卖方式过户。依据法律规定，案涉车辆取得行驶证的依据是无效的合同，必然会导致案涉车辆所有权登记无效，故也可以认定程云波取得车辆的行为无效。程云波辩称，程云霞在2015年6月3日将所有资料给了本人。赠与文件上明确表示，程云霞将案涉车辆赠送给本人。本人根据其意愿办理了过户手续，并实际取得了车辆。赠与文件中的笔迹经鉴定确认是程云霞本人所签。本人从未拿过所谓的空白签名纸，上诉人所谓的证人证言可信度很低。程云霞生病后做理疗、做瑜伽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根本没有人24小时陪护。其在去世前两年在家休养，根本没有所谓的“颇高的收入”，其车贷、房贷、医疗费用、生活费一部分是靠自己的积蓄维持，另一部分是靠同学、同事、亲友的捐助，故其在赠与文件中所陈述的是事实。丁锐在其母亲程云霞生病期间从未探视，也未有任何形式的问候或者关心。在其母亲火化当天，也没有前来祭拜，母亲过世两年也从未上母亲坟头祭扫过。程云霞离婚时是净身出户，婚内受其前夫各种折磨。程汝明辩称，1.一审法院调取的检材是由上诉人方提供线索。该部分文件经医院盖章确认真实，因此即使一审法院没有对这部分检材进行质证，也不影响该部分检材的真实性以及鉴定意见的效力。2.上诉人对所谓事实的主观臆断均没有依据。3.程云霞已经在出具的赠与文件中明确说明，无论采取何种手续，均不影响赠与的成立。4.丁锐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丁锐诉程汝明等的遗产纠纷正在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中的一份关键证据是程云霞的代书遗嘱。代书遗嘱中剥夺了丁锐的全部继承权，该份遗嘱已被鉴定确系程云霞签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云霞系程汝明、刘美英之女，丁锐之母，程云波系程汝明、刘美英之子，程云霞之兄。程云霞1996年与丁洪结婚，同年生育丁锐。2002年程云霞与丁洪经法院判决离婚。2015年6月19日程云霞因病去世。程云霞生前于2011年7月以305000元的价格购得沃尔沃轿车一辆，当时车辆的号牌为苏Ｅ×××××。2015年6月3日左右程云霞出具一份(说明)文件给程云波，其内容为：“我程云霞，一直以来和哥哥程云波感情较好。在我与丁洪结婚后遭受巨大精神折磨的几年中，每次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都是哥哥程云波支持我帮助我。在我身患乳腺癌期间，哥哥程云波陪我四处求医，期间的各项费用都是哥哥支付的。这么多年来，因为我不幸的婚姻和身体健康原因，我对父母没有尽到一个女儿应尽的义务，基本是哥哥程云波关心照顾父母。我本人是医生，根据我现在的情况，很可能不久于人世。为了报答哥哥，同时考虑到父亲身体不好，需要哥哥带他看病求医，我决定将我名下的苏Ｅ×××××沃尔沃小轿车一辆赠送给哥哥程云波。之前我已经托人问了车子过户的手续，需要带我的身份证、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去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手续，如果找黄牛更方便。因此让我哥哥程云波拿我的身份证、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去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把苏Ｅ×××××沃尔沃小轿车过户到哥哥程云波名下的手续。不管办理什么手续，哥哥程云波都不需要给我支付购车费用。程云霞2015-05-21”。该文件内容为打印（印刷体），签名及日期为手写。程云波取得了该车及程云霞身份证、车辆行驶证等相关原始证件于2015年6月5日在苏州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以买卖的方式将苏Ｅ×××××轿车变更为程云波所有，该二手车买卖合同上的“程云霞”签字为他人代签。后程云波就该车又领取了苏Ｆ×××××的号牌并一直使用至今。丁锐于2016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因丁锐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了（2016）苏0682民初6423号民事裁定书，对苏Ｆ×××××的号轿车进行了查封。审理中，丁锐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2015年5月21日程云霞（说明）文件中“程云霞”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以及签名与打印字体形成时间的先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调取了程云霞生前工作单位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08年度至2013年度程云霞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六份作为样本，于2017年1月22日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1、2015年5月21日程云霞（说明）文件中“程云霞”的签名字迹与样本“程云霞”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受检验条件所限，无法对检材“程云霞”签名字迹与印刷体文字之间的形成先后顺序出具鉴定意见。其理由为：“经观察，检材‘程云霞’签名字迹与印刷体文字之间没有交叉重合，故不具备朱墨时序检验的基本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有自主处分其财产的选择及自由。本案中，程云霞于2015年5月21日出具的（说明）文件中，已明确表示将涉案沃尔沃轿车赠与给程云波，应认定为程云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后程云波亦按程云霞的意愿去二手车交易市场及车辆登记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并实际取得了该车辆。综合赠与行为全过程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应认定为程云霞赠与成立并生效。丁锐、刘美英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锐、程汝明、刘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1480元，合计6080元，由丁锐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程云波提交凌晨与程云霞的聊天记录一份、凌晨的男朋友照片一张及名片复印件一份，证明程云芳母女二人并没有长时间、不间断地与程云霞共同生活，进一步证明她们在一审中的证言不实。丁锐、刘美英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看出“蝴蝶结”的微信号是凌晨的，且微信聊天内容亦不完整，所谓的照片与名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再次向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调取了一审中用于笔迹鉴定的检材并由双方就该检材发表质证意见。丁锐质证认为年度考核表可能由他人代签，不一定是程云霞本人的笔迹。刘美英质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另案中对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检材不持异议，故最好以该份检材作为本案鉴定的检材。程云波、程汝明对检材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检材是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线索前去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调取，调取程序合法，上面有程云霞生前所在医院的盖章，虽然上诉人对该检材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佐证其猜测，故对于上诉人要求以另案鉴定中的检材作为本案鉴定检材的要求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程云波据以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赠与文件是伪造的，则其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该份文件经鉴定，上面程云霞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书，且程云波携程云霞的身份证、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等证件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除了程云芳、凌晨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以证明程云波系伪造了案涉赠与文件，故仅凭程云芳、凌晨的证人证言，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程云波伪造了案涉赠与文件。综上所述，上诉人丁锐、刘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丁锐、刘美英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