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小渝，女，汉族，1978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杰，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杨小舟，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纪才，北京天驰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忠，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奇君，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小渝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深圳分行）、陈文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小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樊小渝无需就被上诉人陈文忠所负债务向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为上诉人樊小渝和被上诉人陈文忠间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不清。一、被上诉人陈文忠不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罗某甲。对此，上诉人樊小渝和被上诉人陈文忠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由罗某甲署名的《关于广发银行深圳分行信用贷款欠款确认书》均能予以证明。二、如涉案借款被认定为被上诉人陈文忠名下借款，也仅应被认定为是被上诉人陈文忠的个人债务，而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被上诉人陈文忠在办理涉案借款时，首先按广发银行的要求填写《生意人卡（生意红）．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在该申请表中明确要求填写配偶的信息并要求配偶进行签名确认。此即说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在进行贷款核准时，对被上诉人陈文忠的配偶即上诉人樊小渝是否知悉贷款一事要进行审核的，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显然未就此进行任何审核（通过鉴定，申请表中的樊小渝签名均为他人所签）。2、被上诉人陈文忠无论是贷款的最初目的还是取得贷款后的实际用途，都是为了帮助解决其个人朋友罗某甲的资金周转问题，而不是用于生产经营，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此时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在涉案借款的具体使用中未履行监管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广发银行除在贷款核准时未履行审核职责外，在贷款的具体使用上也未履行监管职责，根据《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的约定，涉案借款仅限于个人消费或生产经营用途，也即广发银行对涉案借款的具体用途是有限定并要进行监管的，故一审认定“广发银行在发放贷款后即己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陈文忠实自用还是交付他人使用贷款，与广发银行无关”没有任何依据。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贷款由广发银行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5月6日分15次转入被上诉人陈文忠名下账户的，也即涉案借款不是一次发放的，而是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分多次发放的。如果广发银行能在贷款发放期间内，严格履行借款用途监管义务，并根据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来决定剩余贷款是否继续发放，这势必能将损失降低到最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文忠未到庭应诉。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陈文忠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2、被告陈文忠立即向原告偿还个人信用贷款本金394，415.92元，利息（含罚息、复利）38，677.45元，合计为433，093.37元（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陈文忠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800元；4、被告樊小渝对被告陈文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陈文忠、被告樊小渝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发生的其他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陈文忠主张合同及文书中多处“陈文忠”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根据被告樊小渝的申请，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签署栏内借款人配偶签名处“樊小渝”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签名与被告樊小渝的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2、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5月6日期间分十五笔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转入被告陈文忠名下的银行账户（既是放款账户，也是还款账户）。两被告主张款项由案外人罗某甲所用，所提供的证据为被告陈文忠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上的款项存入、取出的对方户名均为罗某甲或张某甲两人。两被告称罗某甲与张某甲系夫妻关系，并提交了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作为证据。另外，两被告提交了一份署名为“罗某甲”的《关于广发银行深圳分行信用贷款欠款确认书》作为证据，该《确认书》的主要内容如下：罗某甲借陈文忠名义（陈文忠部分签名为代签）于2013年向广发银行深圳分行申请个人信用贷款50万元，对此事，陈文忠的配偶樊小渝完全不知情，贷款由罗某甲管理、使用、还款，银行预留还款人电话为罗某甲手机号码，且与广发银行按月还款等事宜均由罗某甲操作。后罗某甲生意失败资金链断裂，无法按月偿还贷款月供，导致本案纠纷，罗某甲愿意以名下资产偿还上述货款本息及本案产生的全部费用，并申请追加罗某甲为本案被告，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但罗某甲未出庭为《确认书》的真实性作证。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对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被告陈文忠可自主处理原告发放给陈文忠的贷款，因此陈文忠与谁交易，都不违反合同约定；对《确认书》的真实性，原告不予确认。3、原告当庭确认其起诉后，收到了由前述陈文忠名下账户支付的还款25，000元，截止至2016年11月5日，被告陈文忠尚有欠款本金374，344.6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99，240.10元未清偿。4、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1800元，但当庭确认上述费用因未达到律师费支付条件而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主张其与被告陈文忠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否认部分合同文件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法院确认借款合同的相关文件上“陈文忠”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结合案涉借款已发放到陈文忠名下的银行账户的事实，法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陈文忠与原告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对陈文忠存在法律约束力。陈文忠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清偿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借款合同、陈文忠清偿所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陈文忠辩称借款系案外人罗某甲以陈文忠的名义办理的，实际借款人为罗某甲，故借款应由罗某甲清偿，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一般情况下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向陈文忠发放贷款后即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陈文忠是自用、还是交付他人使用贷款，与原告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罗某甲系实际借款人且同意与罗某甲签订合同，故罗某甲并未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亦明确表示其仅向陈文忠主张合同权利，故陈文忠辩称案涉借款应由罗某甲向原告清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如罗某甲确系实际的借款使用人，陈文忠可在向原告清偿借款后另行向罗某甲追索，本案不予处理。原告要求被告樊小渝对被告陈文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虽然樊小渝未在《生意人卡（生意红）-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上签名，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樊小渝仍应对陈文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与被告陈文忠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二、被告陈文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贷款本金374，344.6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99，240.10元给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利息（含罚息、复利）计至2016年11月5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就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被告樊小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823元，由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50元，被告陈文忠、被告樊小渝负担7773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樊小渝在二审中确认其与被上诉人陈文忠仍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陈文忠是否有还款义务以及上诉人樊小渝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樊小渝主张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罗某甲，贷款均由罗某甲管理、使用及还款，有银行流水等为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信用贷款为被上诉人陈文忠提出申请，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审核其资产和信用情况后准予发放，即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的是被上诉人陈文忠，被上诉人陈文忠理应向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还款，其关于借款实际为他人所用的主张不得对抗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文忠负有还款义务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樊小渝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樊小渝还主张被上诉人陈文忠向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贷款申请表中配偶签名均非其所签，其对涉案贷款不知情且贷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相关贷款文件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为个人债务，且贷款申请表中尚要求借款人填写配偶信息且要求配偶签名，这更加明确地排除了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贷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二，在对外法律关系中，配偶一方对借款是否知情以及借款的实际用途并非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条件。故上诉人樊小渝关于其不知情及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不得对抗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第三，上诉人樊小渝主张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对借款的使用未尽监管义务应承担相应后果，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主要是对借款人的约束，并非对贷款人加以监管义务，故上诉人樊小渝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上诉人樊小渝与被上诉人陈文忠现仍为夫妻关系，二者财产处混同状态，从夫妻财产的权属角度出发，对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故上诉人樊小渝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樊小渝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73元，由上诉人樊小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国林审 判 员  李卫峰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旬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