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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2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系被害人彭某戊的大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乙，系被害人彭某戊的二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系被害人彭某戊的三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丁，系被害人彭某戊的四哥。
被告人章四才，原武汉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1999年8月因寻衅滋事被武汉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云，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四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祥、李文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彭某丁、被告人章四才及其指定辩护人黄云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重大复杂，本案经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5日13时许，被告人章四才在本市江岸区余华岭某号附近一麻将室内，因琐事与彭某戊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打斗，被告人章四才先用拳头击打彭某戊头部，随后又持刀朝彭某戊手臂、腋下猛砍二刀，致彭某戊因左腋窝处创口致左肱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1、破案及抓获经过；2、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伍某、罗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被告人章四才的供述及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四才无视国法，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后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章四才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16800元、丧葬费人民币17589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误工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40389元。
被告人章四才当庭辩解没有拿刀砍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创口是被告人造成的；2、被害人挑衅被告人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起因，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5日中午，被告人章四才将手机电池充电器放到本市江岸区余华岭某号附近一麻将室内充电。13时左右，章四才回到麻将室欲拿回充电器，在麻将室内的彭某戊以要烟抽为由拒绝将充电器还给章四才，两人发生口角，彭某戊将充电器摔坏，继而发生扭打，章四才用拳头击打彭某戊的头部，后持甘蔗刀朝彭某戊猛砍二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彭某戊倒地身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戊因左腋窝处创口致左肱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同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青山区某科技工业园一宿舍内将被告人章四才抓获。
被告人章四才的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彭某丁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人章四才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彭某丁丧葬费人民币1936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后湖街石桥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信息单、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章四才系被抓获归案。
2、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本市江岸区余华岭某号居民楼旁相关区域处。该居民楼为一栋楼高3层的私房，位于江岸区潇湘路边。在余华岭某号居民楼南面楼下，有一排临街门面，其中西端的门面为一间麻将室。经勘查，在麻将室门前西南面的潇湘路边路面上，有一具中年男性尸体，尸体头部靠近丁字路口，俯卧于地上。尸体上穿白底黑字母短袖上衣，下穿灰白色短裤，脚穿棕色拖鞋。在尸体右手掌心处有一个红色一次性打火机，在尸体右手边地面上有一个黑色手机电池充电器，充电器分离成两半，打火机和充电器上有血迹（已提取血迹样本）。在尸体胸腹部、腿部及周边部位的地面上有大量血泊，在尸体东面和南面的旁边地面上散布有擦拭状和滴落血迹（已提取血迹样本），在尸体旁东北面的潇湘路排水沟边的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110cm×100cm的血迹（已提取血迹样本）。在麻将室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70cm×50cm的血迹（已提取血迹样本），在麻将室的水泥门槛上有血迹（已提取血迹样本）。在麻将室门口边的室内和室外地面上有大量水渍及水痕，麻将室内摆放有麻将桌、塑料凳、玻璃柜台、木柜、西瓜等物。
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后，对现场予以照相的方法固定，并提取了现场遗留的血迹样本送检。
3、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侦大队制作的指认现场照片、甘蔗刀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章四才到案后，带领民警到本市江岸区金桥大道新春加油站马路对面处的绿化带内找到其丢弃的作案凶器甘蔗刀。民警将该甘蔗刀提取，并照相予以固定，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后将该甘蔗刀送检。
物证甘蔗刀照片当庭交被告人章四才辨认无误。
4、武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3）3168号、武公物鉴（化）字（2013）27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⑴送检的标记“麻将室门槛上血迹”、“麻将室门口地面血迹”、“尸体下地面血泊”、“尸体旁地面血迹”、“尸体旁地面擦拭状血迹”、“尸体旁地面滴落状血迹”、“死者手中打火机擦拭拭子”、“尸体旁充电器擦拭拭子”、“刀柄擦拭拭子”、“刀刃擦拭拭子”、“死者左手指甲”及“死者左手指甲”中均检出人血，且其dna分型与死者的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从上述检材中均检出死者的血痕。⑵死者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0毫克／100毫升，死者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
5、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出具的（岸）公（司）鉴（法）字（2013）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⑴尸体检验：死者左额部至左面颊部在10cm×9cm的范围内可见多处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区。左颞部可见一大小为3.2cm×1.3cm帽状腱膜下出血区。右前臂中段尺侧可见一大小为6.5cm×2cm创口，双创角尖锐细长，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内无组织间桥，创底深及尺骨。该创口旁的右腕关节尺侧可见一大小为2cm×0.2cm短条状表皮剥脱。左上臂肩关节前侧至左腋窝可见一大小为8.5cm×1.5cm创口，双创角尖锐细长，下创角可见鱼尾纹，创壁整齐，创壁平整，创内无组织间桥，创底深及肌层。其余未见异常。⑵鉴定意见：死者系因左腋窝处创口致左肱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6、证人伍某（麻将室老板、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5日12时30分左右，“孝孝”（彭某戊）到我的麻将室来玩，姓“章”（章四才）的也来了，当时麻将室没有什么人，我们三人就在一起聊天。过了一会，姓“章”的找“孝孝”要充电器，“孝孝”不给，我听见“孝孝”在找姓“章”的要什么东西，但当时我没听清楚，只听见“孝孝”说你把东西给我，我就把充电器给你。他们越说越激动，在斗狠。“孝孝”说要把充电器摔了，姓“章”的说你敢摔我就敢打你，接着“孝孝”就把充电器摔了，姓“章”的冲上去用拳头打“孝孝”的头部。我看见“孝孝”的裤子口袋里有一把削甘蔗的刀，刀柄露在外面。当时他们两个人打得很凶，我想扯，但拢不过去。接着我看见“孝孝”身上在流血，姓“章”的手上拿着一把刀，就是之前我看见“孝孝”裤子荷包里的那把甘蔗刀。姓“章”的手上拿着刀在对“孝孝”不停的挥，然后姓“章”的就拿着刀往外跑，“孝孝”往门口走了几步就面朝地倒在地上。后来我们就报警了。
我在我的晃晃室门口摆了一个西瓜摊卖西瓜，摊子上有一把长的西瓜刀。
7、辨认笔录证实：伍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男子（章四才）就是在2013年8月5日在其麻将室内和“孝孝”扯皮并打“孝孝”的人。
8、证人罗某（章四才朋友）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5日11时左右，姓“章”的到余华岭菜市场对面我家楼下找我，说要一起吃午饭。他说他手机没电了，把手机放到旁边麻将室里充电。之后我们一起到余家墩一家餐馆吃饭，我们喝了一瓶小黄鹤楼酒。吃饭的时候姓“章”的说他今天心情不好，和老婆离婚了。大约12点多钟，我们吃完饭回到余华岭，姓“章”的就到麻将室去拿充电器。麻将室里有一个姓“彭”的人拿着姓“章”的充电器不给，姓“彭”的说让姓“章”的买包烟过来给他，他就把充电器还给姓“章”的。我说充电器是姓“章”的，凭什么要给他买烟。姓“彭”的就嚷要我不要管那么多，我和姓“章”的说我不想和姓“彭”的扯皮，我就走了。过了约二十分钟左右，姓“章”的从我修车的地方过，他说有点急事先走了。姓“彭”的是我们村里的人，叫彭某戊，50岁左右。
9、辨认笔录证实：罗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2号男子（章四才）就是在2013年8月5日中午在麻将室参与扯皮的“章”姓男子。
10、证人祝某（章四才前妻）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5日10时左右，我和章四才在黄陂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办完后，章四才就乘公交车回汉口了。13时左右，我接到章四才的电话，他说他把“孝孝”打死了，我问他怎么把“孝孝”打死的，他说“孝孝”把他的充电器拿了，他抢“孝孝”也不给，他就打了“孝孝”两拳，把“孝孝”打死了。
11、证人杨某（武汉某清洁服务公司负责人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5日15时左右，章四才到车间里找我结算工资，他说他打了人，我没有同意，他就回二楼休息了。后来警察将他带走了。
12、证人彭某甲（被害人兄弟）证言证实：我当时赶到了现场，确认死者是我弟弟彭某戊。
13、被告人章四才的供述：2013年8月5日中午，我路过余华岭，就找一个住在这里的同事一起吃午饭。吃饭前我发现手机没电了，就将电池拔下来插上充电器，放在附近的一间麻将室里充电。吃完饭后我回麻将室拿充电器，发现“孝孝”将充电器拿走了。“孝孝”非要我给他烟抽才把充电器还给我，我说我没有烟，“孝孝”还说要我不给他烟抽，他就把充电器摔掉，还从旁边拿了一把削甘蔗用的刀在我面前亮了一下，放进左边裤子口袋里。我当时心情就不好，“孝孝”也急了，把我的充电器摔在地上，并用手抓我的脖子，我们扭打在一起。我怕他用刀伤害我，就用右手去抢他裤子里的刀子，把刀子抢过来放进我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孝孝”说你还敢搞老子，我就用拳头打“孝孝”的头。我打了几拳后就从麻将室跑出来，我把刀子丢在“锦绣江南”旁边的一个花坛的草丛里，之后回到青山我公司的宿舍里，直到当天下午被警察抓走。我到案后，带领民警找到了我丢弃的刀子。当时只有我和“孝孝”在对打，麻将室的老板娘在现场。我曾经在余华岭租住过，认识“孝孝”。
且有同步讯问光碟在卷。
14、武汉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制作的武劳教一（1999）1654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1999年8月，章四才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章四才、被害人彭某戊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章四才当庭提出其没有拿刀砍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创口是章四才造成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罗某、伍某证实章四才和被害人“孝孝”发生争执，且伍某还证实只看见章四才拿甘蔗刀朝“孝孝”挥舞，后“孝孝”流血倒地。同时，被告人章四才到案后多次供述当时只有他和“孝孝”在对打，且其到案后带领民警找到其丢弃的作案凶器甘蔗刀，后鉴定人员从甘蔗刀上检出被害人“孝孝”的血痕。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章四才持甘蔗刀伤害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章四才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挑衅被告人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起因，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彭某戊以要烟抽为名拒绝将章四才的手机充电器还给章四才，引发双方口角，随后彭某戊将手机充电器摔坏，激化矛盾，两人继而发生打斗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在矛盾的引发及激化上，被害人彭某戊负有一定的责任，可酌情对章四才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已予以客观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四才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后，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章四才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戊、彭某甲、彭某丙、彭某丁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戊、彭某甲、彭某丙、彭某丁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戊、彭某甲、彭某丙、彭某丁请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该诉讼请求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四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章四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彭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19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林林
审判员张青
代理审判员吴晶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