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赤峰市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和美工贸园区A区4幢010125号。
法定代表人：吴福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民，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赤峰市银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巴林左旗林东镇刀老毛道村。
法定代表人：卢俊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杰，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焦利国，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王琳琳，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赤峰市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城房产）、赤峰市银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商贸）与被申请人焦利国担保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内04民申28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城房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民、银联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杰、被申请人焦利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王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银城房产再审称，一、撤销（2016）内042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偿还被申请人焦利国债务责任。二、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9日案外人杨某向被申请人焦利国借款100万（该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申请人不知情），杨某再三要求申请人为其担保，申请人处于面子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用巴林左旗上京物流园区A4号楼02、03、04号商厅进行担保，但该案的三个商厅并不属于申请人所有，申请人也无权对该案商厅进行处分，申请人应起到担保人的作用。申请人用涉案的商厅作为案外人杨某与申请人的抵押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和案外人杨某与焦利国之间民间借贷是否履行确没有查清。首先，本案是由案外人杨某与被申请人焦利国借贷关系引起的，那么该案应与2014年8月25日松山区人民法院调解杨某与被申请人焦利国借贷一案具有关联性，而在松山区法院案件中被申请人未将申请人列为被告，申请人有理由认为被申请人与杨某恶意串通（因是调解结案），故意为之，二者的民间借贷根本没有实际发生。在调解过程中被申请人明确放弃了抵押权（有笔录记载）。现又以抵押权提起诉讼，说明被申请人有意不让申请人参与他与杨某的借贷诉讼之中，有意剥夺申请人在主合同中对二者的借款事实进行确认，以及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确认他们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履行。其次，一审判决，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本金100万元，在松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的案件中杨某给付被申请人100万，同一笔钱出现了两个案子，属于重复给付，100万元本金变成了200万元本金，被申请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银联商贸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内042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二、一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9日，被申请人焦利国与杨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申请人焦利国借给杨某100万元现金，约定使用期半年，按月利率3%计算，该案经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双方达成调解，由杨某于2014年10月30日偿还申请人焦利国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3万元，同时被申请人焦利国在庭审中明确说明其不再主张该笔借款的抵押权。后被申请人焦利国又以该借款为基础，向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主张实现担保物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申请人没有为上述借款提供过担保，不是本案的担保人，申请人作为独立的法人，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应有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涉案借款中没有体现出申请人是此笔借款的担保人。被申请人焦利国向法院提交的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及收据中仅有被申请人赤峰市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章，被申请人焦利国以此向申请人主张担保责任主体并不适格。同时，案外人王某并非我公司员工，更不是我公司负责人，我公司仅授权其办理招投标事宜。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我公司为该案担保责任的承担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焦利国答辩称；第一、本案担保关系复杂，在2014年被申请人诉杨某借贷一案发生时，法律对此尚未明确支持，在当时的司法环境下，没有追加银城、银联公司为被告的可能性。有限让与担保不是我国法律确认的物权担保形式。对让与担保效力的有限承认发生于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本案被申请人诉杨某借贷一案，发生于2014年，依据当时的法律，凭借《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联、银城并不是合法的物权担保人，被申请人在当时没有请求银联、银城承担保责任的可能性。银城公司代理人也辩称，如果不适用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那么，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申请人的诉请只能被驳回。确实如此。当时，如果在与杨某的诉讼中直接要求银联、银城做为物权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这个诉讼请求不能被法院支持。因此，在当时的法律环境下，被申请人绝不可能同时向银联、银城主张担保责任。就今天这个诉讼中，如何设定法律关系也存在困难。左旗法院一审期间，我们的诉讼请求是交付房屋，经庭审，法官释明，应当是名为买卖实为担保，做为担保起诉，我们才调整了诉讼请求。本案担保形式并非法定，这种担保形成之时、在发生诉讼当时，法无明文规定。因此，不能要求被申请人像明确的抵押权人、保证权人那样，在主债务实现时一并主张相应的担保物权或保证人权利。被申请人一审没有主张担保权利，考虑当时的法律环境，被申请人确实没有任何过错。第二、本案的让与担保，不是法定的物权形式，不应当适用物权关于时效的规定。物权法定，只有基本法律可以创设。现在司法对有限担保物权的确认来自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因此，只能说具有物权的部分效力，但绝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正式的物权。本案不能适用担保物权方面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二申请人关于已过担保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第三、银联、银城是共同的担保人。银城公司当庭明确表示：王某与银城没有任何关系，不是银城的员工。银联公司表示：王某代表其在上京物流园区招投标文件上做为负责人签字。在各方无争议的房屋收据三枚上，王某均做为负责人进行了签字。此收据上同时签字的有银联法定代表人卢俊杰的父亲卢铁汉，也就是说，该三枚收据来源于银联，并经过银联重要成员的审慎把控。那么，王某如果不是银城的人，合理的推定只有一个：王某是银联方面的负责人。因此，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上，既有银城的印章，又有银联负责人的签名，无论在形式还是实质上，银联、银城都通过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的行为，成为共同的担保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一审判决。
焦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按照商品房订购协议书的规定，对位于××旗、03、04号商厅履行订购协议，交付钥匙。第一次开庭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用位于××旗、03、04号商厅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责任范围为本金100万元，自2013年4月29日至今的利息（月息2分），利息暂记84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9日原告焦利国借给杨某100万元现金，约定使用期半年，按月利率3%计息，原告和二被告之间以买卖合同形式作为此次借款的担保，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用担保物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起诉二被告的理由是，1、焦利国与杨某的借款属于借款纠纷、焦利国与二被告的抵押属于担保纠纷。按照法律规定，借款纠纷和抵押权纠纷可以单独审理，也可以合并审理。焦利国分别起诉借款纠纷、抵押权纠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抵押权设定有特殊性，法律关系难以识别，原告不具有在主债务诉讼中一并请求解决抵押之诉的条件。本案的抵押权设定是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呈现。双方之间是抵押权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不经人民法院确认，当事人难以自行判断。3、抵押标的房屋在原告起诉主债务人时尚未建成，原告在起诉主债务人时不具有一并主张实现抵押权的事实条件。4、焦利国在诉杨某一案中所说不主张抵押权，并不是在实体上放弃抵押权的意思表示。5、解除抵押合同应是双方的合议，应由合同双方达成解除抵押权，本案双方当事人从未进行合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9日焦利国借给杨某现金1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使用期半年，用涉案的楼房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做的担保。2014年10月8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松民初字第4823号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由杨某偿还焦利国人民币本金100万元，利息33万元。焦利国虽然在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将杨某欠款一案进行调解，但杨某至今未履行调解协议，原告的债权未能实现。原告在松山人民法院诉讼中没有要求二被告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5月27日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将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银城房产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原审法院和本院一审和二审裁定驳回。一审诉讼中，焦利国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调取了银联商贸的施工中标通知书，证明涉案的商厅的招标单位是银联商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中标单位是赤峰巨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焦利国变出具的《商品房定购协议书》三份开头甲方均是银联商贸、结尾甲方是银城房产合同专用章；收据三枚盖章是银城房产财务专用章，负责人是王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和被告之间表面虽然是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是焦利国变将款借给杨某被告用涉案的商厅承担担保责任而引发的担保物权纠纷。担保物权是他物权，是以担保主债的清偿为目的物权。该案主债务虽然在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予以调解，但原告的债权未能得到实际清偿。原告以买卖合同成立向二被告主张抵押物的所有权，被告以该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的债权还是不能得到保护。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是让与担保，这种形式的担保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按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在担保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本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年利率以不超过24%为限的规定，利息自2013年4月29日的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本院予以支持。银城房产在答辩中称该合同已经过担保期限，因在担保期限内，原告提起过诉讼，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还有该合同到履行期限担保物还在建设中，银城房产过担保期限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银联商贸的招投标通知书、收据的负责人均是王某，能够证明银联商贸是该案担保责任的承担者。银联商贸与其无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银城房产、银联商贸于判决生效后在抵押的商厅范围内优先偿还焦利国本金100万元，并从2013年4月29日的次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本案再审过程中，焦利国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被申请人与杨某的借款过程，100万借款是给银联公司借的。
银城房产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证人杨某属于本案法律关系中一方当事人，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证人陈述该笔借款代王某所借，但是在松山区法院调解书中杨某和焦利国双方认可的事实是涉案借款因杨某承建上京地块工程所借。从当庭陈述内容看，申请人认为与被申请人焦利国所陈述的内容一致，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
银联商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1、对证人所陈述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杨某是涉案借款的主债务人。2、从杨某与被申请人的关系看，二者之间有利害关系。杨某作为涉案借款的主债务人，杨某是急于摆脱债务，不排除与焦利国恶意串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甲方焦利国与乙方杨某作为该笔借款实际还款人应为杨某。证人在庭审中陈述，被申请人焦利将借款打给杨某，杨某又为焦利国出具借款协议，无论是从合同相对性还是从还款责任讲，杨某都是涉案借款还款义务人。
焦利国对证人证言的质证与答辩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1、多人做的同一事实，恰恰证明事实是真实的。2、银城说杨某所借款项承建上京工程，上京园区唯一的开发人是本案申请人银联公司，也就是王某任高级主管的公司。杨某在一审中陈述是最真实的，当时为了保护银联公司名声，才如杨某刚才作证所说，王某说别把公司名声搞坏了。这个钱确实是银联公司用了，确实是银联用他自己的房产的担保。
本院再审对杨某出庭作证认为，杨某确系涉案借款的主债务人，二者之间有利害关系。杨某的陈述不能成为本案的证人证言，仅能成为当事人陈述。对银城房产和银联商贸就此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杨某所借款项是否为承建上京工程，本案不作审理与认定。综合本案原审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赤峰市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赤峰市银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采用与焦利国签订《商品房定购协议书》的形式，为焦利国与杨某间的借款提供担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名为买卖，实为担保。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与行使权利。焦利国虽然起诉杨某并达成调解协议，但杨某并未履行协议与偿还债务。在焦利国起诉杨某偿还该债务的案件中，作为担保人的赤峰市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赤峰市银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既不是当事人，也没有申请参加诉讼，不论焦利国在与杨某的诉讼中是否表示放弃行使担保权，对当时未参加诉讼的担保人都没有约束力。焦利国另案单独起诉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但担保人偿还债务后有追偿的权利。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案外人王某不是其公司的法人和负责人等，进而否定担保合同的效力。但其并未否认合同所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也没有王某非法使用印章的证据，故行为人是否为其公司的法人或者负责人，并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关于本案的担保期间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权力，不超过抵押权行使的期限。本案以物担保，担保权行使未超过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赤峰市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赤峰市银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但其履行担保义务后可以行使追偿的权利。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高子武
审判员孙霞
审判员赵杰
二○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于芳
书记员张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