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沭刑初字第044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驾驶员。因涉嫌犯损害商业信誉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江（未出庭）、唐赏，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某，农民。因涉嫌损害商业信誉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加生、钟岩，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5）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戚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广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唐赏、被告人戚某及其辩护人冯加生、钟岩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期限为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顾某强（另案处理）受胡某娟（另案处理）安排，指使被告人杨某对浙江X电池（江苏）有限公司、浙江X电池江苏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环境污染情况进行调查，并许诺给付报酬。2013年3月，被告人杨某又以利益为诱，通过冯某忠（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戚某，让其组织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附近的沭阳县梦溪街道徐庄村部分儿童进行血铅检测。后被告人杨某为了影响儿童血铅含量，购买皮蛋提供给被告人戚某分发给被检儿童在抽血前食用。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检测，被检儿童胡某在食用皮蛋后血铅含量检测为162.9ug／L，其余儿童血铅含量均不超过100ug／L。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儿童血液中铅含量0-100ug／L符合国家标准，超过100ug／L则为铅中毒。同年4月16日，被告人杨某又让被告人戚某组织徐庄村部分儿童到沭阳县妇幼保健院抽血进行血铅检测。经南京迪安医学检验所鉴定，被检儿童蔡某血铅含量为101.96ug／L、被检儿童田某血铅含量为105.24ug／L，其余被检儿童血铅含量均不超过100ug／L。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杨某在沭阳县修远中学西侧“海洋数码打字复印”店内雇佣他人将铅含量未超标儿童的检测数据全部篡改成超标，其中将周某血铅含量从75.8ug／L改成103.71ug／L，将周某航血铅含量从44.72ug／L改为104.81ug／L。被告人杨某安排被告人戚某找胡某、蔡某等近亲属接受媒体采访时被拒绝。后被告人杨某以利益为诱，并将超标检查单通过被告人戚某告知愿意接受采访的被检测儿童周某的母亲王某、被检测儿童周某航的父亲周某、使其在认为周某、周某航血铅超标的基础上接受采访，认为儿童血铅含量超标系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铅污染造成，并给儿童带来危害后果。2013年3月至4月间，中国环境报对X电池沭阳一期、沭阳二期铅污染进行报道，报道中捏造了因胡某铅超标对其母亲采访的内容。2013年8月2日，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经济半小时”栏目播放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铅污染造成附近儿童铅中毒等问题，其中包括王某、周某等人采访过程。上述媒体报道后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
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杨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杨某、戚某供述、同案关系人冯某忠、顾某强等人供述、证人王某、周某、唐某等人证言，检测报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的事实，指控被告人杨某、戚某编造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戚某共同实施故意犯罪，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某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戚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戚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在信息网络上散布的虚假信息，仅对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内部及附近的徐庄村产生了一些影响，但尚未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指控被告人杨某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
被告人戚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戚某为了调查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是否存在铅污染而实施涉案行为，其并无扰乱公共秩序的主观心态；徐沭村村民代表座谈会的会议记录记载“村委会已在央视报道后对村民要求上访进行了协调、处理，表示没有不和谐的情况发生”，可见其行为客观上也未导致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
2012年，顾某强（另案处理）受胡某娟（另案处理）安排，指使被告人杨某对浙江X电池（江苏）有限公司、浙江X电池江苏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环境污染情况进行调查，并许诺给付报酬。
2013年3月，被告人杨某又以给付金钱为诱，通过冯某忠（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戚某，让其组织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附近的沭阳县梦溪街道徐沭村部分儿童进行血铅检测。后被告人杨某为了影响儿童血铅含量，购买皮蛋提供给被告人戚某分发给被检儿童在抽血前食用。其中，胡某在食用皮蛋后进行抽血，后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检测其血铅含量为162.9ug／L，其余儿童血铅含量均不超过100ug／L。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儿童血液中铅含量0-100ug／L符合国家标准，超过100ug／L则为铅中毒。
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杨某又让被告人戚某组织徐沭村部分儿童到沭阳县妇幼保健院抽血进行血铅检测。经南京迪安医学检验所鉴定，被检儿童蔡某血铅含量为101.96ug／L、被检儿童田某血铅含量为105.24ug／L，其余被检儿童血铅含量均不超过100ug／L。同年4月18日，被告人杨某在沭阳县修远中学西侧“海洋数码打字复印”店内雇佣他人将铅含量未超标儿童的检测数据全部篡改成超标，其中将周某血铅含量从75.8ug／L改成103.71ug／L，将周某航血铅含量从44.72ug／L改为104.81ug／L。
被告人杨某安排被告人戚某找胡某、蔡某等近亲属接受媒体采访时被拒绝。后被告人杨某以给付金钱为诱，通过被告人戚某将超标检测结果告知愿意接受采访的被检测儿童周某的母亲王某、被检测儿童周某航的父亲周某。王某、周某在误认其孩子血铅超标的情况下接受了中央电视台记者的采访。经被告人戚某事先引导告知，在采访过程中，王某、周某向记者述说，其孩子血铅含量系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铅污染造成，且铅污染已给儿童的生长发育带来危害后果。2013年3月至4月间，中国环境报对X公司沭阳一期、沭阳二期铅污染进行报道。2013年8月2日，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经济半小时”栏目播放“躲猫猫的铅污染”电视报道，报道反映了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铅污染造成附近儿童铅中毒等问题，内含王某、周某等人的上述采访过程。该报道播放当日，约有200余万人次观看，次日新浪央视财经官方微博将上述报道内容以文字版形式发布，至同月4日7时，X电池公司铅污染网情被新华网、人民网等59家网媒转载，新浪、腾讯微博转载3257篇，引发大量网民讨论。在观看该报道后，X公司一期、二期员工及附近徐沭村村民产生极度心理恐慌，引发部分员工离职及民众信访问题。2013年4月份沭阳县徐沭村村民陈某祥等10人致信国家环保部，反映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污染周围人居环境情况。沭阳县委书记、县长及宣传部长等领导作重要批示，要求对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污染问题进行调查并对群众积极作解释、安抚等工作。同时政府组织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周围群众进行血铅检测；宿迁市环境检测中心站、沭阳县环境检测站也多次按国家规定标准对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附近的土壤、水质、空气、噪声等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达到国家规定标准。
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杨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戚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据证明效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杨某供述：2012年夏天，我以前的同事顾某强联系我说他有朋友想调查一下X公司污染的情况，顾某强让我拍一下X电池厂车间内部、排气口、排污水口等地方照片给他。后来顾某强和他的朋友来沭阳的，顾某强他们还打钱给我们作为活动经费。后按照顾某强朋友要求，我和徐庄村的老高一起到X周围河边取了土壤和水送到苏州进行检测，后来结果显示铅和铬都超标，我就将报告单给老徐（戚某）让他在接受采访时拿出来。另外，按照顾某强要求，我又通过冯某忠联系老徐，让老徐组织一批小孩进行血铅检测，我给了老徐有六千元。后来我和冯某忠一起买了皮蛋给老徐，让他分给被检查的小孩吃。晚上我上网一查吃皮蛋会增加血铅量，估计对方目的是拿到小孩铅超标的证据，我也没叫老徐不要给小孩吃。后来冯某忠联系一个护士一起到老徐租的房子处对小孩进行抽血，后来我送到杭州迪安医学中心检测的，检查出有小孩超标。后来又组织了一次检查，也有小孩超标，但有一个叫胡某的小孩第一次超标第二次没有超标。后来顾某强朋友说有记者过来，让我组织一些人接受采访。检测结果下来后，我就让老徐找超标小孩父母接受采访，结果真正血铅超标的儿童家长不愿意接受采访。顾某强就叫我找不超标小孩父母接受采访，并让我把单子拿到复印的地方把检测数值改高些，把单子的流水记录编号也改一下。后我就到沭阳修远中学附近“海洋数码打字复印”店里，找一个女的让她把检测单子上的一些数字数值改高些，就是将本来不超标数值改成超标，后来我就联系老徐找人接受采访的，让老徐把改过的单子递给接受采访的小孩家长。当时是把周某和周某航改过数字的单子给他们父母的，这二个小孩家长都认为小孩铅超标，就按照小孩铅超标接受记者采访的。至于说采访时怎么说我没有安排，但是戚某和那些儿童家长都会说的，无非就是超标给他们家小孩造成一些影响。顾某强答应给我工资的，他一共给我大约五六万元钱，我支付了老徐有三四万元，其余的都被我自己用了。顾某强安排我们做事就是想通过媒体报道X电池厂铅污染超标的事，造成影响。我考虑到，通过造假安排采访人员接受采访，如果播放出来肯定对X厂造成负面影响。我只是按照顾某强要求到X周边取一些水和土壤，但是我不知道相关取样要求，顾某强的目的就是收集一些污染材料，把X名声搞臭。
2.被告人戚某供述：2013年3、4月份，冯某忠打电话给我，让我找徐庄当地小孩做血铅检查，检测费用都报销，另外每家小孩给300块钱。我贪便宜就答应的。在检测前一天，冯某忠拿了皮蛋给我让我分给要检查的小孩吃。第二天，冯某忠和一个宿迁男的（后来知道叫杨某）带一个穿白大褂女的来抽血，血样被杨某带走了。过有两三天，冯某忠又叫我重新组织小孩到妇幼保健院再检查。这次没有发皮蛋也没有叫小孩吃皮蛋，具体检测结果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检查小孩血铅超标问题来针对调查X污染，让媒体报道出去，给X造成坏的影响。我为其做事目的是为了得到点好处费，其中有胡某、田某峰和一个姓蔡的小孩血铅超标，但这几家儿童家长不同意接受采访。杨某和冯某忠一共给我有一万多块钱，除了给被检测儿童一部分，我自己也留了一部分。在这段时间，杨某让我找人带他去X附近检测水和土壤超不超标的，我就叫我家东边一个姓高的男的带他去的。后来杨某联系一个记者到我家，我找姓高的小孩母亲接受采访。后杨某打电话让我找被检儿童血铅超标的父母接受采访，还给我18000元。但胡某、姓田的小孩家人都不接受采访。后我找了周某、周某航的家长在宾馆接受采访，杨某把周某、周某航的检测单给我拿给孩子父母看，都是稍微超标，并说给他们每人5000元。采访的时候杨某他们在外面等的。冯某忠事先给我一张纸条，就是X污染导致小孩铅超标，不肯吃饭长得瘦弱一些话，让我给接受采访家长看让他们照着说，但实际上这二个小孩铅都不超标。在采访时，我在边上说不想吃饭，厌食、面黄肌瘦，厂子对老百姓啊，地方空气啊，小孩身体都危害很大，主要是受利益驱动，目的是想说说X污染造成坏影响，同时我也引导周某航父亲说X污染话。高某轩母亲到我家接受记者采访也是我叫过去的，实际上高某轩本人不超标。冯某忠跟我说小孩吃皮蛋血液中铅容易被查出。如果铅超标，就可以向媒体曝光，说是因为X电池厂污染严重才导致小孩铅超标的。
3．涉案关系人供述：
（1）顾某强供述：2012年4月份前后，我朋友胡某娟找我调查沭阳X厂铅污染的，给我20万元调查经费。我就联系以前同事杨某找人调查，杨某找冯某忠，因为冯某忠之前在X工作过。后来我就让杨某和冯某忠他们拍X厂房以及一些附近水沟照片、视频，又让他们找小孩做血铅检测和在X附近去土壤和水进行检测，又给了他们一些钱。第一次是杨某一个人取的，我拿到杭州检测的，显示铅超标。第二次是让杨某找附近居民一起去采集的，是送到苏州一家苏环检测机构检测的，显示水和土壤铅都超标。2013年4、5月份，我安排杨某、冯某忠两人组织当地儿童做血铅检测，最少二次，一次是血样送到杭州检测的，一次在沭阳当地医院抽血检测的，共有二三名儿童超标。在检查之前，不是胡某娟通过我安排杨某叫小孩检查前吃皮蛋就是杨某自己想到的，反正胡某娟又联系两批记者来采访的，我就联系杨某接待的。我没有叫人修改检测报告。采访结束后，杨某也告诉我，说记者采访了附近的村民，血铅检测数据以及土壤检测数据都给记者了。后来到2013年8月份，中央台经济半小时播出X污染节目，我就意识到事情搞大了，肯定对X公司造成很坏影响。
（2）胡某娟供述：我在2007年至2011年底在杭州汇丰公寓北楼开私家侦探公司。2012年4月份，有一个姓钟的男的叫我调查江苏沭阳X厂污染情况，找厂附近村民有没有铅中毒。因为我对沭阳不熟悉，就问朋友顾某强的，后来顾某强找到当地一男的，我就接下这个单子，对方先给了我20万元，我就把钱给顾某强的，让他找X沭阳厂附近居民进行血铅检查的。后顾某强就找他朋友杨某做的，杨某还找了一个小冯帮忙的。2013年3月份，姓钟的叫我组织人员进行血铅检测，如果有，就组织附近村民闹事。后来我就通知顾某强安排小杨（杨某）做的。后来因为当地人怕事情闹大也没有组织人闹事。后来姓钟的男的说有些东西吃了容易造成血铅超标，比如皮蛋之类的。后来我就让顾某强安排下面人让做血铅检测人在检测之前吃皮蛋。后来对方又让采集X附近的土壤和水做检测，我都让顾某强找人去做的，后来说检测结果是土壤和水都超标。后来姓钟的男的一共安排过两批记者去沭阳采访，采访的事情都是小杨负责接待的。2013年8月份，沭阳X电池厂污染报道在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播出，播放内容大概是X电池厂造成儿童血铅超标、周围环境污染等，这些肯定对X电池厂造成很坏的影响。
（3）冯某忠供述：2012年春天，杨某让我帮忙找X附近儿童进行血铅检查。后来我找有七八名儿童，是去上海检查的，每家给了500元。检测单杨某也没有给我们，我问他，他说都不超标。后来我见过顾某强，知道杨某做这些事都是顾某强和一个浙江人安排。后来杨某又叫组织小孩进行血铅检查，在检查前杨某买了皮蛋和我一起送到戚某家，后来杨某就血样去检查的，说有二三个人超标。我知道吃皮蛋对铅含量有影响。后来有个女记者打电话给我，说是杨某叫我把她带到戚某家采访了一个老头。
4.证人证言：
（1）耿某连证言：2013年3月，我孙女胡某被戚某找去进行血铅检查的。在检查前，戚某送来皮蛋交给小孩吃。检查当天早上我给胡某吃了一个皮蛋。过有几天，戚某又叫去妇幼保健所去抽血检查，这次没有吃皮蛋。检查结果具体我不清楚，但戚某说超标，戚某给了我300元钱。戚某还说给我1万元叫我接受记者采访，被我拒绝了。胡某母亲张丹没有接受过采访，家里也没有人接受过采访。
（2）张某英证言：田某是我孙子，2013年3、4月份戚某叫我带他去妇幼保健所检查血铅含量，还给了我家300元。后来我从戚某处拿了一张单子，显示小孩含量是105.24ug／。后来戚某说给我1万元叫我接受记者采访，我没有同意。
（3）徐A证言：耿某涵是我孙子，2013年年初的时候我带小孩抽血做血铅检查的，人家还给了300元。检查之前小孩姑姑说人家发皮蛋叫小孩叫吃，但小孩嫌皮蛋有味道没有吃。我不知道检查结果。
（4）李某霞证言：我第一次带孙女徐某妍去戚某家抽血检查，他发皮蛋让在抽血前给小孩吃的，我家孙女只吃了一口。隔几天，我又带孙子徐某毅去妇幼保健所抽血检查血铅的，因为我孙子不喜欢吃就没有吃皮蛋。戚某给了我家600元。我不知道检查结果。
（5）庄某兰证言：我带孙子蔡某孙女蔡B去做血铅检查，戚某让我抽血前把皮蛋交给小孩吃，但我没有给。我们检查时因为徐庄村离X电池厂近，怕X电池对小孩有影响。
（6）蔡某华证言：2013年二三月份这样，我带儿子蔡某A去妇幼保健院抽血检查铅，实际我2009年之后就带孩子去十字生活了，人家给了我们家200元。
（7）蔡某芹证言：我2013年年初第儿子张某翔去妇幼保健所检查血铅，2010年之前我在徐庄村住过两三年。现在不住那里，抽血时没吃皮蛋，过后人家给我200元。
（8）高某来证言：2013年春天，经戚某介绍，我带小孩高A、高B、高C三人到戚某家抽血检查血铅的。之前戚某给6个皮蛋交给小孩吃，小孩不喜欢吃就没吃。戚某后来说三个小孩血铅不超标。他给了我600元。戚某还让我带个一个侉子去X厂边上去采集土壤和水标本的，后来给我500元钱。
（9）蔡某奇、钱某玉证言：2013年年初两三月时，经戚某介绍，安排我家小孩蔡某、蔡X去妇幼保健所抽血查血铅含量的。还给皮蛋叫我在检查前给小孩吃，我知道皮蛋含铅就没有给孩子吃。检查过后戚某说蔡某血铅含量超标，后来我又带蔡某到沭阳中医院复查，血铅含量并不超标。
（10）田某林证言：2013年春天，胡某奶奶找我一起带孙子孙女去妇幼保健所检查的，她还给了我600元，说是上边人组织去检查的。检查前还给我皮蛋让给孩子吃。我知道吃皮蛋会造成铅含量增加，就没给我家孙子孙女田家俊、田娇悦吃。
（11）高某标证言：2013年春天时，我带孙女到戚某家抽血检查血铅含量的，后来戚某给了皮蛋让我在检查前给小孩吃。我家孩子只吃了一口，事后老戚给了我300元补助。
（12）王某证实：2013年春天，我带儿子周某到戚某家抽血检查铅含量，之前戚某给了皮蛋叫给孩子抽血前吃，但我没有给小孩吃。后来戚某给我看一张检测报告单，说周某铅超标，我看过以后发现的确超标。后来他给我5000元，叫我到一个宾馆接受采访，采访之前一两天晚上还给我一张纸条叫我按照上面说，大概意思就是X电池厂危害我们，小孩成长都受到影响，说铅超标后就吃点苹果、喝点牛奶什么的。实际上我儿子周某发育正常，比同龄小孩还高。
（13）周某证言：戚某组织我们家孩子去妇幼保健所抽血检查血铅的，去之前戚某发皮蛋让我给小孩吃的，我也给小孩吃的。后来戚某带我到沭阳一个宾馆内接受记者采访，在采访之前，老戚到我家找我，说我家小孩血铅超标，并把检测单给我看的，让我接受采访，把X电池厂说的越孬越好。我心想我家小孩瘦小，肯定是血铅造成的，于是就在采访中就说是X厂污染造成的影响。中央电视台播的那个视频中2分15秒至30秒钟出现的人就是我和老戚。
（14）王某证言：2013年春天，戚某组织我家小孩去检查身体，还给了皮蛋让查血铅时给小孩吃，给了300元钱，但是我没给我孩子吃。后来戚某带我到他家接受一个女记者采访，叫我说X电池厂污染的事情，好像还告诉我高某瑄血铅超标。中央电视台播的那个视频里我说X厂铅会飘过来、吃药排铅的话都是戚某教我说的。老戚还说如果记者问我小孩超不超标，就说超标，还要说X厂有污染这些话。实际上我不知道有没有污染，我家也没有人血铅超标。我觉得老戚说的话是真的，不是什么坏事，就按照他教的那样说的。
（15）吴某证言：我是X集团董事长助理，X集团因受到同行B集团的不正当竞争，对方指使他人篡改儿童血铅报告数据等手段，并通过媒体对X电池一期、二期污染情况进行曝光，诋毁我们公司名誉。两次中国环境保护报以及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关于铅污染的不实报道导致X集团融资失败、股价大跌等，市值蒸损失约30个亿，商业信誉以及品牌价值都受到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影响。在沭阳县的X电池厂的建厂地点都是符合规定的，在央视报道后，沭阳县政府部门组织儿童检测，无一个儿童铅超标问题。
（16）李某志、程某凤、尹某、陈某A（均系沭阳X电池一期、二期员工）证言：中央电视台关于X铅污染报道以后，厂里员工都议论纷纷，担心自己身体受到影响，出现伤风感冒都会朝这个方面想，很多员工都不相信厂里组织的体检，自己又到外面体检，虽然结果一致，但对员工心理影响比较大，很多员工以各种理由辞职了，工作积极性都受打击，工作效率很低，厂里招人也不好招了。
（17）徐某光、鲍某春、徐某刚、韩某、胡某荣、徐某华、魏某怀、魏某军、徐某永、魏某毕、徐某建、沈某、高某、田某华、魏某柱、周某望、李某付、张某林（均系沭阳县沭城镇徐沭村村民）证言：2013年夏天中央电视台报道沭阳X污染的事情，说影响周围水、土壤，还造成小孩血铅超标。因为是中央电视台报道的，我们都相信，村里很多人见面都议论这事，担心X污染给大家以及小孩造成影响，看到小孩不吃饭就会怀疑是不是铅超标，怕X厂的污染影响下一代，大家生活都很恐慌，有的人都搬走了，有人说到县政府问政府领导关于X厂污染的情况。
（18）沈某华证言：我是徐沭村治保主任。徐庄户籍人口有二千多人，暂住人口也有二千多人，我们是徐沭居委会的，是徐庄和沭河两个村合并的，该居委会管辖的人口约在一万五千口人，且居委会距离X电池厂都不远。X电池厂是2005年建厂生产电池的。因为生产铅蓄电池本来就是污染企业，之前对于它的污染是否符合国家规定不确定。但在2013年中央电视台关于X污染的节目报道后，我们徐庄村很多人都看到，大家都担心自家小孩会受到影响，有时候小孩不吃饭、长瘦的话就会担心是不是血铅超标造成的，还有村民问我X厂的污染是不是真的很严重，会不会造成身体伤害，有些人家都开始讨论要不要搬家了，开始质疑徐庄村是否适合居住的事，大家都处于恐慌之中。
（19）宋某利证言：我是宿迁市环保局下属单位宿迁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科负责人，我们检查污染现场采样，分验收采样和委托采样。验收采样具有强制性，验收地点由我们决定。委托采样地点由委托方定。我们对沭阳X厂界四周的空气、噪声、水质、土壤等都做过检测，在2013年9、10月份进行的验收监测、委托检测结果都符合国家规定标准。
（20）唐某证言：2013年4月18日，一男子拿了“迪安医学检验所检测报告单”到我经营的“海洋数码打字复印”店叫我改变里面数据，改变后我在电脑里保存了十一份。你们提供给我看的那份周某航的检测单和我电脑里保存的一样，周某的数据我电脑里没有，但应该也是我修改的。
（21）姜某华证言：我在是江鼎清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我们公司为江苏沭阳县徐庄村检测过水质和土壤。从检测结果看，厂排水口下游100米、200米水和土壤均超标，上游400米不超标。但该样本是人送过来的，我们没有到现场去采集。
（22）高某辰证言：我系江苏苏环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客户工程师。杨某曾委托我们检测宿迁市徐庄村土壤和水检测铅和镉是否超标。结果显示大部分超标。但样本是他们送来的，我们没到现场采集。
5.其他证据：
（1）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躲猫猫的铅污染”视频资料以及对话文字整理，证明被告人戚某参与央视对X污染问题的采访报道，内含X公司对附近儿童身体造成的不良影响等内容。
（2）X集团提供的“2013年媒体不实报道对X资本市场的影响”“2013年个别媒体恶意报到对X造成的损失评估”证实X集团因不实报道在股票、项目投资、品牌价值、日常经营等方面遭受了巨大损失。
（3）X集团江苏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至10月离职人员名单，共1462人离职。
（4）杨某辨认笔录：辨认出其所称的老徐就是被告人戚某。
（5）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检测报告单证实2013年4月12日所采集的胡某等九人的血铅检查含量结果，仅有胡某一人血铅超标为162.9ug／L。
（6）淮卫迪安医学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单证实2013年8月16日所采集的蔡某、田某、胡某、周某航等十四人的血铅含量结果，其中仅有蔡某、田某血铅超标分别为101.96ug／L、105.24ug／L，其余血铅含量均未超标。
（7）沭阳县公安局检查笔录证实从海洋数码打字复印店所提取的篡改数据后的迪安医学检验所血铅检测报告单，其中周某航血铅含量被修改为104.81ug／L，修改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
（8）送交物品清单以及被篡改后的周某、周某航的血铅检测报告单，证实二人的血铅含量被篡改为103.71ug／L、104.81ug／L。
（9）中国环境网报道“铅污染夺走了他们的未来”证实中国环境报对沭阳县X电池厂铅污染致儿童血铅超标一事进行报道。
（10）沭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市环保局汇报的2013年8月14日、8月21日对X公司周边群众血铅抽检情况，被抽检对象血铅检测结果均在正常值范围内。
（11）宿迁市环境检测中心站2013年10月对浙江X电池江苏有限公司、X电池江苏新能源有限公司铅尘和铅烟进行的委托检测；宿迁市环境检测中心站2013年10月10日对X集团江苏特种电源有限公司的验收监测报告；宿迁市环境检测中心站2013年9月对X集团江苏科技有限公司的验收监测报告；沭阳县环境监测站2014年2月7日对浙江X电池（江苏）有限公司空气及废气中铅监督检测报告；宿迁市环境监测中心站2014年10月对浙江X电池（江苏）有限公司监督监测报告；宿迁市环境监测中心站2014年9月对浙江X电池（江苏）有限公司监督委托监测报告。上述报告监测的内容涉及X电池（江苏）有限公司即沭阳X厂及附近的水质、土壤、空气、噪声等内容，检测结果均符合国家环保标准。
（12）浙江圣光环境检测技术报告2013年4月15日对沭阳县徐庄村做的委托检测，显示部分指标超标。
（13）江苏苏环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2013年4月17日对徐庄村的委托检测报告显示绝大部分污染超标
（14）沭阳县县委办169号批办件处理单，有县委书记、县长及宣传部长等领导批示，要求对X污染问题进行调查等内容。
（15）央视索福瑞媒体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视率数据证实，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躲猫猫的铅污染”报道播出当日，约200余万人次观看。
（16）侦查人员从2015年1月15日，百度网搜索“躲猫猫的铅污染”出现的搜索结果、媒体网站报道。其中股吧网站显示该新闻有2326人阅读，评论三条，另外一条信息“躲猫猫的铅污染、国家开始严管，骆驼获重大利好”有4039人阅读，评论4条，还有一条报道3201人阅读；另外在新华网、央视网、优酷及56视频网均有上述信息或视频报道；其中优酷网显示731次播放，华数tv显示3230次播放、爱上直播网显示3201次播放。
（17）沭阳县公安局网监大队2013年8月4日第96期舆情快报，证实2013年8月3日13时19分，新浪央视财经官方微博将8月2日央视经济半小时报道内容以文字版发布，截止8月4日7时，X铅污染网情共有新华网、人民网等59家网媒转载，新浪、腾讯微博转载3257篇。
（18）江苏省环境信访事项交办单苏环交信（2013）040号，证实沭阳县徐庄村村民陈树祥等10人于2013年4月致信环保部，反映X电池厂污染周围环境的事实。
（19）徐沭村村民代表座谈会以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14日徐沭村村民及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梦溪街道管委会、环保分局、徐沭村村委等代表因中央电视台关于X污染的报道后，村民的人居生活如何解决问题等情况进行讨论座谈。
（20）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庭前合法取证，经过当庭质证，辨认，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在信息网络上散布的虚假信息，仅对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内部及附近的徐庄村产生了一些影响，但尚未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指控被告人杨某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
被告人戚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戚某为了调查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是否存在铅污染而实施涉案行为，其并无扰乱公共秩序的主观心态；徐沭村村民代表座谈会的会议记录记载“村委会已在央视报道后对村民要求上访进行了协调、处理，表示没有不和谐的情况发生”，可见其行为客观上也未导致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查：本案被告人杨某通过戚某分发皮蛋给儿童检测血铅前食用，意图获得血铅超标结果，并通过恶意篡改被检儿童的血铅数据，误导其家长接受在我国具有影响力的央视媒体记者采访，并在采访中通过戚某引导家长述说儿童血铅超标系X厂污染造成等内容，该报道播出当日即有200余万人次观看，短短几日内即被新华网、人民网等59家网媒转载，新浪、腾讯微博转载3257篇，在网络上引发大量网民讨论。同时结合徐庄村村民徐某光等人及X电池厂职工李某志等人的证言以及我县政府批办件、环境检测报告等材料以及徐沭村村民代表座谈会的会议记录中记载的“村委会在央视报道后对村民要求上访已进行了协调、处理，没有不和谐的情况发生”等证据，可反映该不实报道后在现实生活中造成了民众极大心理恐慌，引发民众信访，政府亦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对群众进行安抚，同时对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进行污染检测，被告人杨某、戚某的犯罪行为对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的生产秩序、附近居民的生活秩序以及我县政府工作秩序都造成了重大影响，导致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
被告人戚某在伙同杨某参与X铅污染调查过程中，在向被检测血铅的儿童分发皮蛋时就已察觉其意图毁坏X公司名誉的目的，而其仍通过给付金钱为诱，且明知央视媒体报道在我国范围内的影响力，仍在没有核实数据来源真伪，以及儿童血铅超标是否与X公司生产有必然关系等情况下，让误信其孩子血铅超标的家长接受媒体采访，并在采访前及采访时，引导家长述说X公司沭阳一期、二期污染影响儿童发育，造成血铅超标等内容，可见其扰乱公共秩序的主观故意明显。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戚某编造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导致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戚某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杨某、戚某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且二被告人均系犯罪行为主要实施者，均系主犯。被告人杨某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戚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起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止。）
被告人戚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起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栋
代理审判员 屠鑫鑫
代理审判员 丁薇薇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顾方云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
编造虚假信息，或者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混乱的，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