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3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原莆田县人民检察院。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元裕，男，196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莆田市涵江区，因犯破坏集体生产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服刑期间，因犯脱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本院对其减去有期徒刑七个月。现刑罚已执行完毕。
辩护人：陈晶晶，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梧塘镇松东村第十一村民小组。
代表人：陈瑞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59年5月6日出生于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华，福建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莆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郑元裕犯破坏集体生产罪一案，原莆田县人民法院于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1994）莆刑初字第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郑元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日作出（1994）莆中刑终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上述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郑元裕不服，提出申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六月九日作出（2014）闽刑监字第88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冰出庭履行职务，郑元裕及其辩护人陈晶晶、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原莆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被告人郑元裕因与同村村民陈某1有积怨而怀恨在心，于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十八日用人民币100元雇用同案人陈国里去砍陈某1向本村第十一村民小组承包的“田螺坑北面大墓空”山上的枇杷树。同月二十日上午，陈某3里纠集同学庄某、郑某2新、张某2、刘某（均未满十六周岁）等四人，折断陈某1承包的部分枇杷树的树枝。次日上午，郑元裕对只用手折断部分树枝不满意，要陈某3里用刀去砍枇杷树。同日午后，郑元裕携带一把柴刀到山上，指使陈某3里、庄某、郑某2新用柴刀砍伤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65棵，造成陈某1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325元，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2975元。案发后，郑元裕的家属代其赔偿人民币1.5万元给陈某1。陈某3里、庄某各退回非法所得款人民币50元。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承包的枇杷树被砍伤65棵；庄某、郑某2新等人的供述及证人佘某、张某1、郑某1等人的证言，直接或间接证实郑元裕雇用及指使陈某3里等五人砍伤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莆田县农业局的鉴定报告及现场照片等，证实被砍伤的枇杷树的损失及现场情况。一审认为，郑元裕为了泄愤，指使并教唆他人砍伤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65棵，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325元，间接损失人民币4297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集体生产罪。原莆田县人民检察院对郑元裕的指控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一、被告人郑元裕犯破坏集体生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郑元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梧塘镇松东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千六百元；三、被告人郑元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元（已付一万五千元予以折抵）；四、随案移交的退赃款人民币一百元，予以没收。
郑元裕上诉称，没有指使他人砍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案发当天整天都在彭某钢筋店购买及加工钢筋，没有作案时间，请求宣告无罪。其辩护人称，郑元裕没有作案时间，陈某3里翻供，也没有作案时间，其他同案人的陈述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原莆田县人民法院认定郑元裕雇用并指使他人折、砍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65棵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庄某、郑某2新、张某2、刘某的供述及庄某、郑某2新的辩认笔录，证人佘某、张某1、李某1、肖某1、郑某1的证言，直接、间接证实郑元裕指使陈某3里等人砍伤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的事实；陈某1的陈述及莆田县农业局对被砍伤的枇杷树鉴定报告，证实被折、砍枇杷树的数量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郑元裕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认为，郑元裕为了泄愤，指使教唆未成年人砍伤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65棵，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325元，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2975元，其行为已构成破坏集体生产罪，情节严重。郑元裕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元裕申诉请求：撤销原莆田县人民法院（1994）莆刑初字第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莆中刑终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改判无罪。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郑元裕雇用陈某3里等人砍、折陈某1的枇杷树的证据是通过刑讯逼供手段获得的，为非法证据，且证据内容矛盾，也与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相矛盾；郑元裕自始至终未供认实施犯罪；证人彭某的证言能证实郑元裕没有作案时间；郑元裕及其亲属自案发后至今一直在为本案上访、申诉，历尽艰辛。郑元裕提供了同案人陈某3里、郑某2新的自书证词、证人彭某的自书证言、证人陈某2（被害人陈某1的哥哥）的证言等。郑元裕另补充意见：一、本案的侦查人员林某与陈某1关系密切，应回避而未回避。二、原审采纳的游某的证言不真实。三、陈某3里和郑某2新辨认郑元裕的房屋的经过不客观。四、侦查人员存在刑讯逼供。五、郑元裕没有对郑某2新进行恐吓威胁。六、赔偿协议书是被骗签名的。
其辩护人称：一、本案的侦查程序违法。1.公安机关询问未成年人郑某2新、陈某3里时，未通知成年家属到场；2.陈某3里供述被刑讯逼供；3.陈某3里、刘某、郑某2新虽然向检察机关和法院作过有罪供述，但他们是未成年人，在公安机关被威胁过，有心理阴影，所作的供述仍是公安阶段的内容。二、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雇佣作案的佣金，作案工具柴刀的来源、去向和数量，作案人员和作案情节，各同案人的前后供述和相互供述不一致。三、郑元裕及郑某2新、庄某没有作案时间。彭某的证言证实郑元裕没有作案时间，张某2的证言证实郑某2新、庄某没有作案时间。四、郑元裕在和解协议书签字时并不知晓协议内容。郑元裕取保后即找陈某1讨钱，说明其并不同意协议内容。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基本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一、二审判决、裁定。一、郑元裕犯破坏集体生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基本充分。按照当时的办案标准，本案已达两个基本标准。本案中，庄某的多份稳定供述，陈某3里的部分有罪供述，郑某2新、张某2、刘某的有罪供述，佘某、李某2、张某1、肖某2、郑某1、游某、周某、黄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二、本案的侦查程序合法。侦查机关对未成年人的部分讯问笔录缺少法定代理人签名或法定代理人不在场，并不意味着办案程序违法。并无确凿证据证实本案存在刑讯逼供。三、郑元裕不在现场的辩解不能成立。郑元裕在案发当天中午曾离开彭某的钢筋店，其具备作案时间。
经再审查明，一、二审认定郑元裕雇用并指使陈某3里、庄某、郑某2新等人折、砍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造成直接经济9325元，间接损失42975元，构成破坏集体生产罪的事实，有庄某、郑某2新、张某2、刘某等人的供述，庄某、郑某2新的辩认笔录，佘某、张某1、李某1、肖某1、郑某1的证言，原莆田县农业局对被砍伤的枇杷树的鉴定报告，陈某1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对于郑元裕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程序不合法、在案证据所证实的内容不一致、郑元裕没有作案时间、郑元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调解协议等意见，经查：1.侦查机关对未成年人的部分讯问过程中，已经通知当事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参加，郑元裕及其辩护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侦查人员陈某4存在应回避而未回避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刑讯逼供的现象，所以本案的侦查程序并不违法；2.本案同案人的供述虽然前后和相互之间并不完全一致，但考虑到同案人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心智发育并不成熟，其出于逃避责任等因素的考虑而先后作出不一致供述的情况也属正常，但综合各同案人的供述，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基本证据也确实充分；郑元裕及其辩护人认为部分证人的证言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3.郑元裕在案发当天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彭某的钢筋店，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郑元裕在中午曾离开钢筋店，而此段时间与陈某3里等人供认的作案时间基本吻合，所以郑元裕具备作案时间；辩护人认为郑某2新、庄某没有作案时间的依据并不充分；4.郑元裕及其辩护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郑元裕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调解协议。综上，郑元裕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郑元裕为泄私愤，指使并教唆同案未成年人毁坏陈某1承包的枇杷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9325元，间接损失4297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破坏集体生产罪。郑元裕的行为给梧塘镇松东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及陈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一、二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也符合当时刑事审判对事实、证据的认定要求。郑元裕的申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1994）莆中刑终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原莆田县人民法院（1994）莆刑初字第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勇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