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02民初380号原告：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步焦公路南平湖塘北1幢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573389C。法定代表人：罗伟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市星诺管桩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兴星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27570659063。法定代表人：沈天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毛国强，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因与被告嘉兴市星诺管桩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15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因涉及工程实际施工人李明华收取的工程款项及其下落不明的情况，原、被告争议巨大，故双方申请了六个月的庭外协商期限并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在法庭依法对李明华进行调查后，于2017年12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依法延长审限六个月），两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建明、被告委托代理人毛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顺公司起诉称，被告因车间建设工程的施工，于2015年5月18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公司》一份，原告为承包人，被告为发包人，施工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工程造价、工程款支付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该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约于2015年7月23日开工，12月28日通过预验收，2016年7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期间，原告于预验收通过后，于2016年2月1日开具发票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912000元，并赔偿自2016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相应经济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星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12000元，工程款是早已付清的；二、本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竣工验收的备案，该厂房至今未取得产权证，对此被告保留相应的权利。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天顺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建设施工法律关系成立以及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请法庭注意合同第21页补充条款。2.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竣工验收纪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原始文件一组，证明案涉工程的开、竣工日期和工程竣工验收结果，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尚未完成备案（说明：工程备案材料已送到建设局，但城建档案备案系因非施工单位原因而未完成）。3.2016年2月1日原告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系复印件，金额90万元，开出发票用于催款），以及催款函一份并附快递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已开具发票交付被告并向其催讨工程进度款，催款函已送达被告。4.星诺车间基础验收纪要、主体结构预验收纪要、中间结构验收纪要、隐蔽工程验收纪录及相关签到表等一组；5.竣工验收原始文件一组（含整改回执、子单位竣工验收记录、签到表。以上证据4、5用于证明工程各项中间验收、竣工验收已完成事实，以及原告具体参加和主导参与验收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于施工合同，第21页的补充条款我方认为是受到原告的欺诈而订立的，原告公司利用了被告法定代表人不懂工程的弱点而签订该条内容；该工程实际由李明华施工，李明华系挂靠在原告天顺公司名下。对于相关的工程验收资料，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也未备案，我方保留相关的权利。对于证据3的工程发票，该发票由李明华转交给被告星诺公司，交给被告时这张发票上已盖有“现金收讫”的章，发票上的款项90万元属已经支付；催款函，我方是收到的，但工程款已支付。对证据4和证据5，上面有关星诺公司的公章是对的，但有关会议纪要、签到表上的“顾金福”签名均不是顾金福本人签的，而且验收记录中天顺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朱继荣”、质检员“归彭飞”等人的签名我方认为均是由李明华代签名字的，理由是这几个人都从未到过施工现场或对工程进行管理，施工工地都是由李明华一人负责的，李明华就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星诺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星诺公司财务账册关于“建造厂房工程”现金流水凭证一份（记载从2015.7.14-2016.9.7共支付13笔，总额为905000元，其中8笔是承兑汇票，另5笔为现金支付，每笔均由“李明华”在记账凭证上签名确认）。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5000元的事实。2.八份承兑汇票底单（每张承兑汇票粘单处均填写被背书人为“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加盖星诺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原法定代表人顾金福印）。承兑汇票均交给了李明华，证明被告方已经尽到了付款义务。3.2016年9月7日最后一笔代付人工工资10000元的支付凭证，由李明华签字同意直接转付给相关工人张翔华账户。原告质证认为：对李明华的收款行为不予确认，由于是被告单方制作的证据，故对“李明华”的签名我方无法判断真实性，承兑汇票上所附粘单“被背书人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只表明被告有付款意向，但并没有进原告天顺公司的账，原告没有收到承兑汇票上的款项。对证据3代付工人工资10000元，我方也了解张翔华是为李明华做水电，但有几个水电工程同时在做，张翔华所收10000元是否为本案中的工人工资现在无法确认，需到原告公司做进一步核实后答复法庭。为查明客观事实，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在海盐县行政拘留所找到李明华，对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李明华陈述：其本人原是大桥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后大桥建筑公司改名为天顺建设公司。其与本案工程的甲方很熟悉，厂房工程由其先承揽过来，包下来后再挂靠天顺建设公司用它的资质进行施工。本案星诺公司的每笔付款均由其本人签字确认，承兑汇票的交接也是其签字，包括最后一笔10000元工人工资的签字也是对的。其与天顺公司罗伟良口头讲好，公司从其承包的工程中收6.5%-7%左右的税金和管理费，由公司开具工程发票。星诺公司工程未作最终结算，竣工验收资料还未送到建设局。（庭审中出示）对此原告质证认为：李明华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真实，完全没有依据。被告质证认为：对李明华的笔录陈述的真实性基本没有异议。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星诺公司补充提供了：1.由星诺公司书写经过并由南湖区七星街道办事处、七星派出所盖章情况属实的《关于建造厂房期间天顺建设公司李明华拖欠民工工资的调解说明》一份，证明天顺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良在2017年1月曾带领民工，向七星街道主管部门反映包工头李明华恶意拖欠民工工资、且李明华已经卷款跑路的情况。2.2016年2月1日由天顺公司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原件一份（上有两个“现金收讫”方章并由“李明华”签字）。证明这份发票是原告方实际承包人李明华提供给我方建设单位的，截止2016年2月1日原告方收到了工程款90万元。说明一点：涉案工程的承揽、实际施工、催要工程款都是李明华操作，李明华就是实际施工人，李明华将发票拿来时就盖好了“现金收讫”章，我方考虑发票的真实性又要求李明华签字并写身份证号码，之后才入账。原告天顺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1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但李明华接到工程后，仅是与天顺公司有劳务分包关系，也就是经济责任制的内部考核。对证据2该发票号码是对的，是我方天顺公司开的，发票总共三联单（一联交业主单位、一联我方做账、一联缴税），对该份发票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付款，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是应当转账的，不可能是现金支付，要求是转账到天顺公司账上；“现金收讫”章和“李明华”签字我方认为是事后添加的，我方的发票底联也在（出示给法庭），上面没有“现金收讫”的章。被告明知款项是要付到原告公司的，但原告公司没有收到这笔款项。本院认证如下：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且对有关工程款支付情况，与收款人李明华经确认核实，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并据此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星诺公司的三期厂房建造工程由李明华与甲方联系商谈后确定予以承建，李明华原系原告天顺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天顺公司签有劳务分包协议。由此在2015年5月18日，原告天顺公司与被告星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公司》一份，约定合同总价为96万元，原告单位为承包人，同时施工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工程造价、工程款支付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后原告方依约于2015年7月23日开工，2015年12月28日通过预验收，2016年7月14日整改完毕且双方之间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在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实际承包人李明华以现金和承兑汇票形式付款共13笔，合计905000元，均由李明华签收。在2016年2月1日原告天顺公司向建设单位星诺公司开具一份建筑工程发票，金额为90万元并注明需转账至天顺公司的账户，被告已收到发票。后发生李明华拖欠民工工资且下落不明的情况，经七星街道主管部门介入协调无果，原告天顺公司认为其从未收到过任何工程进度款，遂引起诉讼。本院认为，原告天顺公司与被告星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本案原告的诉请是要求被告按合同支付95%的工程款计912000元（指合同总价960000元95%的进度款），由于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第（1）—（5）项的内容已经约定至工程预验收后七日内应支付至总价的95%，故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设单位即被告星诺公司对工程进度款是否已适当履行。对上述争议，根据在案现有证据本院审查认为：1.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最后（第21页）附加的补充条款“本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必须进入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的账户，否则按工程款未付到位”内容，但根据该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第三款“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须经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约定，首先，上述补充条款内容未经双方单位盖章确认，也无双方合同签署人（即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其次，若将该补充条款视为一项特别约定，从该条约定的字体明显度、位置等因素看，则属完全未作合理的告知和提示，不符合通常做法。故法庭认为该补充条款未经双方确认程序，对合同相对方（付款义务人）不产生约束力。2.审理中查明，涉案工程是经由李明华联系承揽并由其经办合同的签订、盖章交接事宜，原告法定代表人也陈述称其公司与李明华有内部合同关系，施工合同签订后李明华做现场管理，故而星诺公司认为李明华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地位成立；由此星诺公司向李明华交付承兑汇票和现金共13笔进度款共计905000元，这种支付方式符合施工领域的一般交易习惯，且交付的8份承兑汇票均明确填写“被背书人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星诺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不违反银行承兑汇票的相关背书交易规则。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从未支付分文工程款的主张，即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本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3.按双方合同约定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应支付进度款912000元，但现有证据仅能表明被告支付了905000元，差额的7000元被告应继续支付。还需指出，法律上的“竣工验收”应指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等办理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而非工程验收完成备案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已于2016年7月通过竣工验收，预留的5%工程款按约定已达支付时点（只是本案中原告未提起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而不予处理），被告仍应依全面履行原则予以支付。综上所述，本案原告的工程款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兴市星诺管桩构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7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50元，原告负担6000元，由被告嘉兴市星诺管桩构件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锦明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姚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