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民终3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大街99号。
法定代表人：桑卫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军，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远，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坡，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波。
上诉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1日，原告张俊坡与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因承建晓廊坊工程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诉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协议的借款方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廊坊项目部，落款处没有上诉人任何签章及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的签字，应认定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张俊坡和李仕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李仕云等向张俊坡借款时出示的加盖“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和“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中，“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可能是冒用上诉人名义的虚假印章。且该委托书明确载明“涉及到经济往来及法律事务的文件，必须加盖本公司公章”，借款合同上即使有李仕云签字也不能代表是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并未承建晓廊坊项目，不可能因为工程施工而举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李某、河北中瑞、福斯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四方均认可是李某是实际施工人，是其以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而北辰分公司并非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3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延期一个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没有上诉人任何签章。“李仕云”的签字与本人其他签字笔迹不符。认定延期一个月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李仕云48万、12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借款中收款帐户不是上诉人的帐户，转款帐户也不是张俊坡的帐户。4、一审判决认定李仕云、苏润民在晓廊坊项目中实际的行为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所借款项不排除是借款人个人借款，应当认定是李仕云冒用上诉人名义进行借款。二、不排除是张俊坡与李仕云等人合谋的虚假诉讼。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出借人实际借款数额、是否还过款、还过多少一审没有查清。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晓廊坊项目工程建设不清。诉讼主体认定事实不清。
张俊坡答辩称，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其主张的主体问题，另案的一审、二审判决，河北省高院的裁定，以及本案二审法院从安次区公安分局调取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关于借款数额，有历次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借款人出具的借条、收条为证，足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俊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其借款729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廊坊市晓廊坊小区工程期间，因工程资金紧张累计向张俊坡借款729万元，工程完工后，经多次催要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原告张俊坡与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因承建晓廊坊工程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该协议甲方有原告签字及手印，乙方有李仕云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帐形式汇入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账户92万元，次日再次汇入92万元；2011年8月3日，原告再次汇入张晓亮账户200万元。张晓亮及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张俊坡代替被告交来混凝土款200万元；2011年8月3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延期一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9月30日，落款处甲方有原告签字及手印，乙方有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公章、李仕云签字及手印。2011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0月29日止，落款出借人有原告张俊坡的签字及手印，借款人有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公章、李仕云签字及手印。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李仕云48万元，李仕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廊坊市环宇担保有限公司50万元。2011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0月29日止，落款出借人有原告张俊坡的签字及手印，借款人有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公章、李仕云签字及手印；原告通过银行转帐形式支付128万元，李仕云出具收条收到150万元。2011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为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7日至2012年1月26日止，借款用途为承建荣盛晓廊坊工程，利息为月利率为50‰，借款到期日为结息日，落款为出借人有原告张俊坡的签字及手印，借款人有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公章、李仕云签字及手印，当日，李仕云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为600万元。2012年2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为66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25日至2012年4月23日止，借款用途为承建荣盛晓廊坊工程，利息为月利率为50‰，借款到期日为结息日，落款为出借人有原告张俊坡的签字及手印，借款人有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公章、李仕云签字及手印，当日，李仕云、苏润民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为663万元。2012年6月7日，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其中甲方为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公司晓廊坊住宅小区项目部，丙方为新城混凝土公司并张俊坡。协议约定“乙方在承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晓廊坊项目11#楼、12#楼建设工程中丙方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材料，同时因资金紧张丙方张俊坡先生借给乙方人民币729万元，因乙方承建此工程项目挂靠在甲方，因此经三方友好协商，就有关债务清偿问题达成协议如下：3、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日前，乙方向丙方张俊坡先生借款人民币729万元”。另，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广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100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冀10民终3638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李仕云、苏润民在晓廊坊工程中实施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2014年11月17日，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辰分局出具行政处理告知书，确认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构成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分公司登记的行为，依法做出津工商辰撤字【2014】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撤销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设立登记。原告曾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4年11月20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2014）广民初字第959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书均已证明李仕云、苏润民在晓廊坊工程中实施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729万元系原、被告于2011年12月27日确定借款600万元和利息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来看，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应为600万元，利息应当自2011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辰分局出具行政处理告知书，但该证据并不能否认李仕云、苏润民在晓廊坊工程中实施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俊坡借款6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理由和事实，双方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第一组：王哲、聂克军、苏润民、李仕云的询问笔录和公章印模。王哲的询问笔录证实晓廊坊项目11号楼12号楼是荣盛公司发包给福斯特公司施工的。聂克军的询问笔录证实福斯特公司将11#12#楼给了李仕云和苏润民施工，苏润民和李仕云是以福斯特公司的名义成立了项目部。苏润民的询问笔录证实苏润民具体经手的借款400万元是用于小廊坊项目的，实际借款数额是扣除了16万元的利息。李仕云的询问笔录证实北辰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李分全，同时也证明关于400万借款中扣除了16万元利息，150万元借款中扣除了22万元利息，50万元借款中扣除了2万元利息。晓廊坊项目部实际借到款项为560万元。该笔录同时也证实李仕云从没有接触过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瑞公司没有实际授权或委托过李仕云担任代理人。其还能证明借款合同上的印章是北辰公司刻制的，一直由一个叫曹迎碰的人保管。故该借款与上诉人无关。公章印模是在公安机关向上诉人了解有关案情时由上诉人提供的当时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上诉人认为该印章可以与本案中有关的委托书上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以确定委托书的真伪。第二组：有关北辰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和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北辰分公司登记过程中向工商部门递交的材料中加盖的有关显示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以上两份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北辰工商分局给上诉人出具的行政处理告知书是相互印证的，足以说明北辰分公司不是上诉人的分支机构。被上诉人张俊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对王哲和聂克军的证言的总结是断章取义的。根据已生效的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6）冀1003民初字16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查明上诉人施工的项目有1#商业、10#、11#、12#、13#楼。虽然11#、12#楼是福斯特中标，但是基于上诉人与福斯特公司的关系，上诉人的分公司也就是北辰分公司以福斯特的名义也施工了11#12#楼。而苏润民和李仕云的两份笔录，恰恰能够证明北辰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且还能说明向被上诉人举债600万元的事实及该款项用于晓廊坊项目部的工程上。对于授权委托书印模的问题，在侦查阶段我方也申请公安机关对于委托书进行鉴定，由于没有原件鉴定不出来。我方认为没有授权委托书的鉴定也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被上诉人张俊坡提交了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第一组：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对李分全的询问笔录及协议书一份。证明北辰分公司是上诉人的下属单位，北辰分公司如数向上诉人交纳了管理费，协议中的挂靠内容能够充分地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李分全称2008年开始直至2015年5月每年都会给该公司交挂靠管理费。开始合同约定的金额是20万元之后每年递增12%，涨至50万元封顶，挂靠期限为八年，但2013年初桑卫安本人找到其本人要求管理费增加到60万。管理费是按照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会计吕相芝的要求转账至个人账户，有时转入王学敏的个人账户。第二组：相关询问笔录及票据。李某询问笔录，证明李仕云等人挂靠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荣盛公司开发的晓廊坊项目1、10、13号楼，这个项目是通过李分全经营的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挂靠的。大约2013年底河北中瑞公司副总经理彭冬冬让其带着会计和帐目到中瑞公司对帐。李某、苏润民、王显华、曹迎碰、会计杨菊香一起带着廊坊晓廊坊住宅小区的账目到了河北中瑞公司对了几天账。苏润民的询问笔录，证明李分全曾用保定祥发公司的账户给河北中瑞公司交过管理费。2014年1月24日李分全用保定祥发公司的天津账户给河北中瑞转账140万，其中60万是管理费，这笔钱转到了河北中瑞公司财务总监王学敏的账户内。另外还有三笔都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显示出了给河北中瑞公司交管理费的过程。杨菊香的询问笔录及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日记帐、现金日记帐、10-13号楼工程付款明细。证明借款过程和所借款项用于晓廊坊项目。第三组证据：河北省高院（2017）冀民申字185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苏润民与李仕云在晓廊坊项目施工过程中，是代表上诉人河北中瑞集团有限公司，属于法定职务行为。第四组证据：河北中瑞在向河北省高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收据一张，证明河北中瑞确实管理着北辰分公司的账目，双方签订2012年6月7日还款协议以后上诉人确实偿还过张俊坡20万元的利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上述意见，上诉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李分全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分全为了不被刑事追责将上诉人之前与李分全署名为负责人李芬全的挂靠协议书张冠李戴。事实上上诉人公司从没有授权过李分全或涉案的其他有关人设立北辰分公司，并没有授权过李分全施工建设晓廊坊项目，也没有授权过李仕云签订相关经济合同。2007年5月31日协议书是组建天津分公司，跟北辰分公司不是一回事，无关联性。对杨菊香的陈述不予认可，杨菊香作为晓廊坊项目的会计，是公安机关侦办涉嫌合同诈骗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在该背景下杨菊香为了避免被追究刑事责任，有意称北辰分公司是上诉人下设的分公司。杨菊香所做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另外杨菊香询问笔录中关于借款数额也进行了交代，说明被上诉人向晓廊坊项目部出借的款项并非上诉人诉称的数额。杨菊香所称的付中瑞公司管理费应当指的是其所认为的北辰分公司。就20万元的收据，真实性我方认可。但是就该票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主张。该票据是河北高院在再审审查案件中李某作为案件的证人参加听证时出示的，足以说明该张票据的保管人是谁。被上诉人想以此来证明北辰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是不成立的。
证人李某出庭作证，陈述了其所了解的李仕云、苏润民借张俊坡款项的情况及组织施工、还款、交纳管理费等情况。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通过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与被上诉人订立借款合同的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向项目部支付借款。张俊坡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已证明因为被起诉向上诉人对过账，证明上诉人对于北辰分公司具有管理关系。证人出具的凭证，是双方结算以前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如下事实：廊坊晓廊坊项目由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荣盛公司）开发。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1＃商业、10＃、13＃楼工程。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福斯特公司）中标该项目11＃、12＃楼工程。荣盛公司、李某、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斯特公司四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甲方（荣盛公司）与丙方（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合同》，甲方将晓廊坊小区1＃商业、10＃、13＃楼发包给了丙方施工建设，但未实际履行。2、乙方（李某）以“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与甲方的廊坊分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对甲方的晓廊坊小区1＃商业、10＃、13＃楼施工建设并已履行完毕，现该小区已交付业主。3、甲方与丁方（福斯特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晓廊坊小区包括11#、12#楼在内的数栋楼发包给了丙方施工建设。4、乙方以“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的名义与丁方订立了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将丁方承建的晓廊坊小区11#、12#楼交由乙方施工建设并实际施工。5、甲方与乙方关于晓廊坊小区建设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甲乙丙三方均认可乙方李某为1＃商业、10＃、11#、12#、13＃楼实际施工人，均同意将剩余工程款由甲方结算给乙方。就本案涉及的李仕云等借款行为，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曾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经过讯问犯罪嫌疑人、询问相关当事人、调阅审查涉案工程相关帐目，认为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从公安机关调取了该案的卷宗材料。证人李某提交的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26日两张收据，共计40万元，经本院向张俊坡调查核实，张俊坡认可收到过该两笔款项，张俊坡主张该款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就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借贷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是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以600万元为基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从（2016）冀100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10终3638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民申1855号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李某、李仕云、苏润民、杨菊香等人的陈述，足以证明李仕云、苏润民等向张俊坡借款并用于涉案工程施工，上述行为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务行为的事实。虽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来撤销了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但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不能因此免责。一审法院确认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应当认定李仕云冒用上诉人名义进行借款、本案不排除是张俊坡与李仕云等人合谋的虚假诉讼等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上诉人并未承建晓廊坊项目、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借款合同，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承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张俊坡诉求中主张的729万元，应为借款本金及利息组成。经本院调查，2011年8月1日，张俊坡出借400万元，扣除对方拖欠的200万元混凝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184万元；2011年8月31日，张俊坡出借50万元，通过银行转帐形式支付48万元；2011年9月30日，张俊坡出借150万元，通过银行转帐形式支付128万元。虽然借款人出具了足额收款的凭证，但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相关知情人均表示出借人并未足额给付借款，而是直接扣除了“合同款”。本院认为所谓提前扣除的“合同款”实为提前扣除的利息。2011年12月27日的借款额为6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2年2月25日的借款额为663万元的《借款合同》，实为以前借款合同的展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张俊坡实际出借金额应为560万元。按照2012年2月25日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50‰，逾期出借罚息利率为约定出借利率水平加收20%，已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最高年利率的规定，本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借款人应偿还本金560万元，并以5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张俊坡对借款人在该合同签订后已偿还两笔共40万元利息予以认可，该40万元在应付的利息中应当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俊坡借款56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已经支付的40万元利息在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内予以扣除。
三、驳回张俊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142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36420元，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980元，收张俊坡负担2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200元，收张俊坡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代述平
审判员 王荣秋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