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佳商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魏立华，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景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苏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市郊区水产技术推广站，住所地佳木斯市。
法定代表人邓吉河，男，站长。
委托代理人郝忠辉，黑龙江郝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佳木斯硕业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法定代表人刘业硕，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石家庄斯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鹿泉市。
法定代表人陈君，女，董事长。
原审被告刘业硕，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系佳木斯硕业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54委8组。
上诉人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乐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郊区水产技术推广站、原审被告佳木斯硕业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木斯硕业公司）、刘业硕、石家庄斯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2）汤民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9月10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乐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雷、郭景峰、被上诉人佳木斯市郊区水产技术推广站的委托代理人郝忠辉、原审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业硕、斯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在2008至2011年经营期间欠张太成等40名债权人奶资款共计1522129元。2012年7月16日，原告佳木斯市郊区水产技术推广站与张太成等40人签订协议，受让了张太成等40人所享有的对佳木斯硕业公司的债权（奶资款）1522129元，原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佳木斯硕业公司。经原告多次催要该欠款，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以单位已停产无力清偿该欠款为由拒付。经查明，2008年3月11日石家庄三鹿乳品有限公司入股佳木斯硕业公司，投资510万元，占51%的股份，刘业硕投资490万元，占49%股份。2008年9月29日石家庄三鹿乳品有限公司变更为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2011年1月7日，君乐宝公司将持有的佳木斯硕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斯浓公司，斯浓公司占51%股份，刘业硕占49%股份。2003年12月10日牡丹江硕业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江硕业公司）成立，股东为刘业硕、赵艳君。2008年3月11日石家庄三鹿乳品有限公司入股牡丹江硕业公司。2011年1月7日，君乐宝公司（原三鹿公司）将持有的牡丹江硕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斯浓公司。
另查明，石家庄三鹿乳品有限公司入股佳木斯硕业公司后由石家庄三鹿乳品有限公司董事长魏立华任佳木斯硕业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刘业硕任总经理，聘任石家庄三鹿乳品有限公司王新华为财务负责人、主管财务副总经理。
又查明，佳木斯硕业公司曾在2008年3月20日至2010年12月20日期间向牡丹江硕业公司转移资金15063228元。现佳木斯硕业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无力偿还奶资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的原债权人与原告佳木斯市郊区水产技术推广站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与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理应积极履行给付义务，拒绝给付于法无据。故对原告诉请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偿还奶资款152212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给付欠款利息的问题，由于原债权人与佳木斯硕业公司双方关于欠款利息没有约定，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也未提及利息的问题，因此在还款期限之前就应视为没有利息，但在还款期限之后可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支付利息。关于还款期限，可以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借款合同的有关规定，对期限没有约定的，可以要求随时返还。本案中双方关于还款期限没有约定，而原告对其要求被告返还欠款的日期又举不出证据，因此应按照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原告要求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佳木斯硕业公司和牡丹江硕业公司虽然股东一致，但两个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被告君乐宝公司和被告刘业硕作为佳木斯硕业公司的股东，在其共同控股期间，将公司资产转给同样由其控股的牡丹江硕业公司，且被告君乐宝公司、佳木斯硕业公司及刘业硕均未举证证明其转账的合理用途。上述二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致使佳木斯硕业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拖欠大量外债无法偿还，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被告君乐宝公司、被告刘业硕应对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君乐宝公司提交的转款证据，只能证明君乐宝公司与佳木斯硕业公司两企业之间有经济往来，与原告的主张没有关联性。被告君乐宝公司主张的“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应在吊销后进行清算，应由债权人提出破产清算”，以便偿还债务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原债权都是在斯浓公司持股前形成的，并且原告无证据证明斯浓公司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被告斯浓公司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欠原告奶资款1522129元，利息从2012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君乐宝公司及被告刘业硕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99元由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承担。
君乐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自成为佳木斯硕业股东以来，从未实质介入公司运营，往来账目也是通过公司基本户正常出入，既无抽逃出资，亦无私自转移资产，更谈不上滥用股东地位，且一审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上诉人利用股东地位转移佳木斯硕业的优良资产，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此重要事实的情况下，迳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错误。第二、一审原告提交的佳木斯硕业公司银行流水证据中说明自2008年至2011年共计转给牡丹江硕业乳业有限公司13209690元，扣除牡丹江硕业公司的转回款后往来共计10978720元，其中包含两笔即2008年3月20日1910000元（上诉人购买牡丹江硕业公司股权转让款）及2008年3月27日1990000元（佳木斯借款）合计3900000元，可一审判决中对上述事实如此描述：“又查明，佳木斯硕业公司在2008年3月20日至2010年12月20日期间向牡丹江硕业公司转移资金15063228元，”不知是何意。二、一审判决在关键问题上违反法律明确规定，属于违法判决。第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原则。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佳木斯硕业公司是依法在佳木斯市汤原县工商局注册并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时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全部手续，成立至今并没有发生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让其股东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违背公司法的规定及法律原则的。其次，上诉人在2008年3月至2011年1月期间曾是佳木斯硕业公司的股东，均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受让股权以及出让股权的，在持有股权期间，并没有实际介入公司的经营管理，佳木斯硕业公司的内部管理文件及财务报表、账簿上并没有原法定代表魏立华先生的签署，全部是股东兼总经理的实际控制人刘业硕在经营管理，上诉人在持有股权期间仅应对佳木斯硕业公司的经营后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第二、一审判决对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的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书中以下述理由来推断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君乐宝公司和被告刘业硕作为佳木斯硕业公司的股东，在其共同控股期间，将资产转给同样由其控股的牡丹江硕业乳业有限公司，且被告君乐宝公司、佳木斯硕业公司及刘业硕均未举证证明其转账的合理用途。”首先，应明确上诉人是否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这是适用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的前提。上诉人在2008年3月至2011年1月持有佳木斯硕业公司股权期间，根本没有介入其实质的经营管理，一审中也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介入实质的经营管理，上诉人在没有行使公司实际权利的情况下，何谈滥用呢？其次，再需确定的是上诉人是否控制佳木斯硕业公司逃避债务，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打款凭证及借据：2007年11月5日分三笔借给佳木斯硕业公司2000000元、2008年2月3日借给佳木斯硕业公司1000000元、2008年3月25日借给佳木斯硕业公司1990000元、2008年4月17日借给佳木斯硕业公司1950000元。以上合计借给佳木斯硕业公司694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真实性也给予确认。截至到现在，佳木斯硕业公司仍然没有归还上述借款，上诉人也没有从佳木斯硕业公司及牡丹江硕业公司拿回一分钱。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如果能够实际控制佳木斯硕业公司及牡丹江硕业公司，不会连自己的债权都要逃避吧？最后，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的适用是有非常严格的限制的，对股东需要承担的责任也是一种严格责任，从法学理论上计，是“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或“揭开公司面纱”，不能任意解释，随意使用。第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看出，公司法规定仅是一人有限公司对连带责任的承担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而对于其他类型的公司，依然是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对于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且需要明确的证明是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而不能仅从“佳木斯硕业公司转账到牡丹江硕业公司”一事靠个人的想象来推断，这是严重违背法律精神的，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判决认为佳木斯硕业公司与牡丹江硕业公司的账务往来不合法的证据应该由被告举证证明，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违法判决。综上，上诉人既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也没有逃避债务，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佳木斯市郊区水产技术推广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公司法股东责任规定问题，公司法规定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但被上诉人在起诉的理由及原审判决理由中并没有以上诉人存在抽逃注册资本并以此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关于上诉人称其根本没有介入其实质经营管理，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佳木斯硕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由其股东会选举产生的，控股股东就是上诉人，并且经营管理中上诉人委派王新华作为佳木斯硕业公司及牡丹江硕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因此上诉人所称未参与该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刘业硕、斯浓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院举示如下证据：
牡丹江硕业乳业有限公司给佳木斯硕业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2页及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33页。
证明问题：在佳木斯硕业公司打给牡丹江硕业公司的款项中是以货款打回去的，不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将佳木斯硕业公司资产擅自转移，两个公司之间是合法的经济往来。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发票明细的合法出处应为税务机关，对账单的合法出处应为银行，而不是所谓的经侦大队。证明问题有异议。发票内容无法确认，如果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应有合同存在，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合同，发票明细看不出来是谁开给谁的。银行对账单无法证明佳木斯硕业公司向牡丹江硕业公司转款的合理合法的理由。
佳木斯硕业公司对上述情况进行说明如下：银行转款填写为货款，是为了转款的需要，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税务发票是为了抵扣税款的需要，牡丹江硕业公司的销售均未开具发票，因此没有销项税，而购买原材料有进项税，因此给佳木斯硕业公司开具了发票，双方之间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联系不上，其委托人也不能准确说明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两份情况说明。从内容上讲，佳木斯硕业公司与牡丹江硕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这两个公司有业务往来，通过银行帐和增值税发票都能证明双方的往来以及合同关系，这是多年银行往来帐和增值税后能够证明的事实，而情况说明否定了真实的存在。如果像委托人所说是从法定代表人那里所拿，公章是真的，上诉人认为这个公司涉嫌诈骗；同时这种开发票的行为涉嫌偷税、涉嫌虚开。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没有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佳木斯硕业公司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将优质资产转移给其它公司。
法院调取牡丹江硕业公司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无异议。
原审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
经审查核实，上述证据中的银行对账单与原审法院调取的一致，经到佳木斯市国税局核实，该增值税发票明细记载的是牡丹江硕业公司给佳木斯硕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因此对账单和增值税发票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然对原审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情况说明均加盖有原审被告的单位印章，合议庭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调取的牡丹江硕业公司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因其是由牡丹江阳明区国家税务局出具，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举出牡丹江硕业公司给佳木斯硕业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银行对账单，欲证明牡丹江硕业公司与佳木斯硕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转款行为是合法的经济往来。在法院指定的期间，上诉人及佳木斯硕业公司、刘业硕均未提供证实佳木斯硕业公司与牡丹江硕业公司上述转款基于买卖关系而产生的货款所依据的合同及履行的证据。虽然该对账单中的摘要栏中记载的为货款，但单从该记载内容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两个企业之间是关联公司，在未提供合同的前提下，无法证实牡丹江硕业公司与佳木斯硕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佳木斯硕业公司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牡丹江硕业公司给佳木斯硕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为了抵扣税款。因此，上述银行对账单及发票不能证实佳木斯硕业公司向牡丹江硕业公司的转款行为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发生的合法的经济往来。同时，上诉人参股佳木斯硕业公司期间，派驻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直接参与公司运营，并将该公司资金擅自转移至关联公司，上诉人所称的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与事实不符。因此，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业硕共同持股期间，原审被告佳木斯硕业公司将公司款项持续转给关联公司牡丹江硕业公司，已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且造成巨额债务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引起了社会的不稳定，因此，佳木斯硕业公司的股东，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刘业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9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艳军
审判员 荆献龙
审判员 李忠臣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春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