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676号
原告：吉运国际有限公司(JI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许大鹏，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朱国林，上海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红娟，上海航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韦莱保险经纪有限公司(WillisInsuranceBrokersCo.,Ltd)。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爱德姆·杰拉德(AdamGarrard),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窦少武，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山，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运国际有限公司(JI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Limited)为与被告韦莱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海上保险经纪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朱国林律师、罗红娟实习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窦少武律师、何山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自2009年以来，被告作为海上保险经纪人为原告承租经营的船舶提供保险经纪服务并赚取保险佣金。2012年7月，原告经被告介绍,就原告承租并经营的船舶向挪威船舶保赔协会(NORWEGIANHULLCLUB，以下简称挪威保赔协会)投保了租家保赔和船壳责任综合险(CHARTERERS’COMBINEDP&IandCLH;，以下简称租家综合险)以及运费滞期费抗辩险(FREIGHT,DEMURRAGEandDEFENCE，以下简称抗辩险)。2013年1月29日，原告期租的“OCEANPREFECT”轮抵达关塔港(GUANTA)卸货时发现货损。将该轮出租给原告的劳伦森散货有限公司(LAURITZENBULKERSA/S，以下简称劳伦森公司)要求原告为此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船合同提供金额2000万美元的可靠担保。原告立即通知并要求被告向挪威保赔协会报案。经多次催促交涉，被告通知原告，涉案货物并不属于挪威保赔协会保单的承保范围，挪威船舶保赔协会不会承担任何保险责任。由于被告的严重过失和疏忽，致使挪威保赔协会的保单不承保涉案货物风险，原告既无法就“OCEANPREFECT”轮所发生的货损事故向劳伦森公司提供担保，又不能就上述货损事故获得保险人的赔偿。原告因此在国际租船市场上声誉严重受损，无法正常开展期租业务，还面临巨额货损索赔。为此，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XXXXXXX.26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1、被告已履行保险经纪人的法定义务和《委托协议》项下的约定义务，被告的行为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对保险经纪人的定义；2、被告作为保险经纪人已履约，原告应当根据保险合同、以及其挪威律师和被告的建议向保险人提起仲裁，原告也应当向其承租人提出追索；3、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保险人拒赔而造成的损失，原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4、原告所提出的索赔要求缺乏中国法下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赔偿责任且其损失主张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围绕上述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情况如下：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2012年7月3日致原告的电子邮件及被告为原告确定的2012-2013年度保单，以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海上保险经纪服务；证据2、2012年10月25日17点16分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原告依保单通知被告涉案船舶名称、受载货物、航次信息，被告确认转发该信息给保险人；证据3、2012年10月25日18点50分挪威保赔协会致被告的电子邮件及“OCEANPREFECT”轮保单发票、保险经纪佣金发票，证据4、2012年10月26日被告致原告的电子邮件及“OCEANPREFECT”轮保单发票，以证明保险人确认承保涉案船舶、涉案航次的租家综合险和抗辩险，被告赚取保险经纪佣金；证据5、原告支付挪威保赔协会保费付款凭证及明细，以证明原告支付保险费，包含保险经纪佣金；证据6、2013年8月23日被告致原告的电子邮件及挪威保赔协会函(RESERVATIONOFCOVER)，以证明因被告严重过失及疏忽，造成涉案货物不属于保险人保单承包范围，保险人拒赔原告货损损失；证据7、第三方托管协议，证据8、原告经济损失清单，以证明(1)因货损案外人扣押原告期租的“STARDELTA”轮船存燃油和“COSFAIR”轮，原告为此支付了现金担保60万美元，案外人仍要求原告再行提供2000万美元担保,(2)“COSFAIR”轮被扣，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42463.59美元，(3)因货损案外人冻结原告银行账户，原告解封账户和对案外人提起反制措施的律师费；因挪威保赔协会拒赔，原告委托挪威律师与挪威保赔协会沟通支出律师费166396.98美元；证据9、涉案货物的托运人山东科瑞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起诉状，以证明货方因货损起诉原告，索赔金额人民币XXXXXXXX元；证据10、2010年7月6日及2010年7月9日被告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以证明被告未就原告的保险需求在保险市场公开询价并选择保险人，而直接根据其对保险人的了解、经验及以往同类保险合同的处理实践向原告推荐挪威保赔协会；证据11、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4月18日被告与挪威保赔协会的往来电子邮件，以证明挪威保赔协会认为涉案受损货物系项目货(projectcargo)，并要求被告联系其伦敦总部获取关于涉案货物分类的书面声明。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至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已尽保险经纪人的一切必要义务，没有过错，该函也不是保险人的拒赔函，而是保留赔付函，原告到目前都没有向保险人提出正式理赔申请；对证据7、8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境外取得的、没有经过公证认证，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费用以及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有诉状不能证明法院已受理该案件，且诉状所列被告不仅是本案原告，如何认定原告应承担的责任现在还不能确定；对证据10、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挪威保赔协会是原告指定被告去询价的，涉案保险合同和保险人的承租人规则中均无对项目货的定义和独立分类。本院认为，证据1至证据5中的电子邮件、保单及付费发票等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保险经纪合同，五组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被告对证据无异议亦确认其为原告提供了保险经纪服务，本院对证据1至证据5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6，原、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挪威保赔协会在该函中表明其保留保险合同项下的赔付权利，并列举了涉案货物系项目货、货物的装载和系固不符合国际公约规定且系由原告负责(致保险人无法向下家追偿)等理由；证据7，系境外形成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8，系原告单方制作，其上所列损失缺乏证据佐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9，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无相关受理法院文书佐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1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保险合同，证据2、挪威保赔协会船舶承租人规则(以下简称承租人规则)，以证明保险合同和承租人规则中没有“项目货”的定义，没有将“项目货”排除在承保范围之外；证据3、原、被告之间电子邮件，以证明原告先选定了挪威保赔协会，然后委托被告作为其经纪人；在原告每年续保时，被告都将保单、承租人规则等告知原告；证据4、原、被告与挪威保赔协会之间的电子邮件，以证明被告协助原告理赔，做了大量工作，尽到了保险经纪人的义务；证据5、挪威保赔协会与被告、SimonBernay之间的电子邮件，以证明挪威保赔协会及其所谓专家SimonBernay认定涉案货物系“项目货”没有依据，保险合同和承租人规则中均无项目货的定义，项目货不应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证据6、原、被告向挪威保赔协会申报非涉案货物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原告其他船舶承运的货物有钻探设备、钢、钢制品、拖拉机、集装箱货柜等，如同涉案船舶装载的钢制品和钻井设备一样，挪威保赔协会均确认承保；证据7、原、被告之间的电子邮件，以证明涉案保险事故发生的前两年，原告几乎每一次运输都包括挪威保赔协会现在认为的“项目货”，但挪威保赔协会从未拒保；证据8、原告聘用的挪威律师法律意见及相关文件，以证明在该挪威律师意见中，依据挪威法律原告运输的货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原、被告履行了对挪威保赔协会的告知义务；证据9、原、被告之间的电子邮件和挪威律师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原告有信心赢得仲裁案件，原告不提起仲裁的原因是原告对挪威仲裁员没有信心，仲裁的费用太高；证据10、2010年7月2日，原、被告之间的电子邮件，以证明是原告先选定了挪威保赔协会，然后委托被告作为其经纪人向挪威保赔协会询价；证据11、2013年4月21日被告将挪威保赔协会对于项目货的意见转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以证明“项目货”没有明确定义，在本起事故发生前，没有出现这一概念。对于项目货不在承保范围之内，仅是SimonBernay的一家之言，是否在承保范围之内的争议，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在挪威通过仲裁解决。证据12，保险经纪合同，以证明被告履行了保险经纪人的义务。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和当时均未向原告特别提示排除项目货的承保以及装运项目货的风险；证据2，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未向原告特别提示保险人不提供担保的条款；证据3，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未在保险市场上公开询价，而是直接向挪威保赔协会询价；证据4，对于涉及原告(原告为邮件收发或抄送一方)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不涉及原告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作为保险经纪公司应当协助原告向保险人理赔，但事实是挪威保赔协会拒绝提供担保并作出拒赔保留，而且被告作为专业保险经纪公司迄今未对涉案货物是否属于项目货给出其专业意见；证据5，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4；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7，质证意见同证据6；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挪威律师系代表原告利益，在与挪威保赔协会交涉时必然会提出与后者针锋相对的意见，不能就此证明被告履行了海上保险经纪人的义务；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因保险人拒绝提供担保和赔偿致原告账户被冻结，无力承担高昂仲裁费用也是情理之中；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上无法证明是原告先选定的挪威保赔协会；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只是将挪威保赔协会的专家意见转发给原告而已，挪威保赔协会要求被告咨询被告伦敦总部或其他专家的意见，但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此方面的意见。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是原告的保险经纪人，但不能据此证明被告履行了保险经纪人的义务。本院认为，对证据1、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可证明本案原告与保险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在保险凭证和承租人规则中，没有项目货的定义，也没有明确将所谓项目货排除在承保范围之外；对证据3、10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本案被告经原告授权后向挪威保赔协会询价，该行为得到了原告的认可；证据4、5、6、7、8、9、11之间可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在货损事故发生后，代表原告与挪威保赔协会就涉案承运货物是否属于承保范围进行了多次交涉；对证据12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原、被告自2010年起就建立了保险经纪合同关系。本院查明：2010年7月2日，原告委托被告作为其保险经纪人处理有关投保租家责任险(Charterers’LiabilityInsurance)和抗辩险(FD&D;)事务。被告接受委托后遂向挪威保赔协会询价，并于同年7月12日促成原告与挪威保赔协会订立保险合同。此后，原告一直在挪威保赔协会处投保。2012年6月19日，原告指示被告向保险人挪威保赔协会办理续保。2012年7月3日，原、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就挪威保赔协会的承保方案达成一致。2012年8月13日，挪威保赔协会向原告出具租家综合险和抗辩险保单，保险期间一年(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两份保单均约定：凡因保险合同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均应通过有三位律师参与的仲裁解决，仲裁地点卑尔根，仲裁程序受2004年5月14日/编号25挪威仲裁法管辖。2012年10月23日，原告从劳伦森公司承租“OCEANPREFECT”轮，执行航程“从中国天津、秦皇岛、上海港，开往委内瑞拉马拉开波、关塔港”，2012年10月25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将船舶相关信息以及该航次受载货物的名称——钢制品和钻井设备(STEELPRODUCTS,DRILLEQUIPMENT)等通知了被告。同日，被告将收到的上述信息转发给了挪威保赔协会。稍后，被告通知原告，挪威保赔协会确认承保上述船舶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12年12月21日期间的租家综合险和抗辩险。2012年10月30日，原告向挪威保赔协会支付了“OCEANPREFECT”轮的保险费3742.90美元和1476.12美元，被告随后从挪威保赔协会处获取了保险费10％的经纪人佣金。2012年10月30日起，“OCEANPREFECT”轮在中国天津、上海等地装载货物。2013年1月29日，“OCEANPREFECT”轮抵达委内瑞拉关塔港(GUANTA)卸货时发现货物受损。2013年2月1日，原告将货损事故通知了被告。2013年2月4日(原告通知被告发生保险事故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被告通知挪威保赔协会发生保险事故。2013年3月期间，被告多次与挪威保赔协会沟通，希望挪威保赔协会为原告提供2000万美元的担保，以避免“OCEANPREFECT”轮被扣押，但遭到挪威保赔协会拒绝。2013年4月，挪威保赔协会及其聘请的专家SimonBernay提出“OCEANPREFECT”轮承运货物属于“项目货”，不在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内。被告则回应，事先已告知承运货物中有钢制品和钻井设备，挪威保赔协会明确同意承保，且相关法律和保险合同中均无项目货的定义和分类，保险人应当遵循传统规则，任何不清楚或混淆的定义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而非保险人的角度进行解释。2013年6月，被告在得知原告其他船舶因涉案货损事故被扣押后，再次与挪威保赔协会交涉，要求后者提供2000万美元的担保。2013年8月22日，挪威保赔协会向被告发出保留赔付函(Reservationofcover)，保留赔付的理由为：1、原告在联系投保时，告知协会其有从事“运输原木、袋装水泥及件杂货运输等”经验，但没有告知原告计划承运钻井机及项目货；2、原告未向保险人披露其有计划进行项目货运输以及有该方面运输的知识及经验；3、原告向保险人发送涉案航次申报时将货物描述为“钢制品和钻井设备(steelproductsanddrillequipment)”，未提及货物实际为钻井机/项目货(drillingrigs/projectcargo)；4、“OCEANPREFECT”轮所运项目货的装载和安全系固没有遵守相关国际公约；5、“OCEANPREFECT”轮不适合装载涉案项目货；6、据悉原告为获取更高运费需承担绑扎系固涉案货物的责任，导致保险人无法向船舶下家追偿。被告遂将此保留赔付函转发原告。根据挪威保赔协会提供的保险合同和承租人规则，均无有关项目货的定义，以及项目货排除在普通货物之外的规定。承租人规则第49条规定：本协会不承担就任何索赔提供保证、保函、保证金或任何其他担保的义务。根据原告所聘请的Wiersholm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意见，挪威保赔协会以涉案受损货物为项目货，而该类项目货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的观点是错误的，建议原告在挪威对挪威保赔协会提起仲裁。庭审中，原告对于“为何不先行对挪威保赔协会提起仲裁”的回答是，原告的损失迄今尚未确定，且由于涉案货损事故，原告的航运业务和财政状况遭受严重打击，无法负担高昂的仲裁费用。原告对于“是否认同挪威保赔协会主张涉案货物属于项目货这一主张”的意见是，原告目前无法作出判断。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海上保险经纪合同纠纷，具有涉外因素，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故本院确认，本案纠纷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在保险人的选择上是否存在过错；二、涉案运输货物是否属于项目货以及涉案保险合同中有无将项目货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三、被告在理赔过程中是否尽到了协助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挪威保赔协会拒不为原告提供担保并明确拒赔，致使原告当初投保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在选任保险人方面存在重大过失。被告则认为，挪威保赔协会系原告选定，被告系受原告的委托向挪威保赔协会询价，被告在选任保险人方面没有过错。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被告早在2010年7月就原告投保租家综合险和抗辩险向挪威保赔协会询价时，原告就已知晓被告向挪威保赔协会询价一事，并得到了原告的认可和书面授权。在被告的促成下，原告和挪威保赔协会最终达成了保险合同，并在2011年和2012年连续两年办理了续保。而挪威保赔协会是一家专业从事国际海上保险业务的有资质的跨国保险公司，在国际海上保险业内具有一定的规模和声誉，因此被告为原告选择挪威保赔协会并无任何过错。原告现因保险人保留赔付为由而指责保险经纪人选任存在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挪威保赔协会的函件，保险人保留赔付的主要依据是认为原告申报的货物名称是“钢制品和钻井设备(steelproductsanddrillequipment)”，实际运输的却是钻井机/项目货(drillingrigs/projectcargo)，超出了保险责任范围。然而，原、被告在与挪威保赔协会交涉时，以及原告所聘请的Wiersholm律师事务所，均对保险人的上述观点持否定态度。本院在原告与挪威保赔协会的保险合同中，以及挪威保赔协会制作的承租人规则中，均没有看到有关项目货的分类和定义，也没有看到项目货在涉案租家综合险和抗辩险责任范围之外的有关规定。鉴于各方对于挪威保赔协会所持观点存有争议，而原告和挪威保赔协会的保险合同中又约定有关保险合同争议须通过在挪威仲裁解决，现原告仅凭挪威保赔协会的单方主张(截止本案庭审结束原告自己也未接受此观点)，认定保险经纪人在保险经纪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在后续理赔过程中，被告未积极与保险人磋商，挪威保赔协会要求被告咨询被告的伦敦总部以及其他专家关于项目货的意见，但被告始终未能提供该方面的专家意见，故而被告未尽到协助索赔的义务。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大量电子邮件证据显示，被告工作人员在涉案事故发生后与保险人就保险理赔事宜始终在沟通，包括要求保险人为原告提供担保，以及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与保险人展开争辩，均表明被告工作人员一直在履行其保险经纪人的协助索赔义务。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在理赔过程中存在懈怠和失职，挪威保赔协会保留赔付系其保险人一方的行为，并不能归处于本案被告。原告主张被告应提供其伦敦总部或其他专家关于项目货的意见，并无相关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还注意到，挪威保赔协会所列举的保留赔付的理由并不限于项目货的争议，还包括原告缺乏运输涉案货物的经验、涉案船舶不适合装载涉案货物、涉案货物没有被合理的积载和系固、原告为赚取更多运费而承担了绑扎货物的义务等等，因此原告还需证明，上述理由的正当性以及与被告行为的关联性。此外，原告在本案中亦未能证明其所主张损失数额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理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已根据保险经纪合同的约定，为原告与适格的保险人签订了租家责任险和抗辩险，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代表原告与保险人交涉赔偿事宜，目前无证据证明保险人保留赔付系因被告的过失行为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运国际有限公司(JI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Limited)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82元，由原告吉运国际有限公司(JI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Limited)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吉运国际有限公司(JI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韦莱保险经纪有限公司(WillisInsuranceBrokersCo.,Lt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 旭
审 判 员 潘 燕
人民陪审员 张 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费晓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一百一十八条保险经纪人是基于投保人的利益，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并依法收取佣金的机构。
第一百二十八条保险经纪人因过错给投保人、被保险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