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17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俊英，女，194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谷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春兰，女，194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谷县城利民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存花，女，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谷县城利民区。委托代理人席敦信，山西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玉马，山西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太谷县箕城街***号。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再审申请人张俊英、张春兰、张存花（以下简称张俊英等3人）因诉太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谷县政府）给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行终6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志刚、审判员董保军、审判员仝蕾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俊英等3人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诉称，2014年3月21日，其就太谷县西庄正街22号院向房屋产权登记机构书面提出房屋产权异议登记。2014年12月31日，太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太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俊英等3人与张世霞对太谷县西庄正街22号院太权证字第××号产权证上的1-3号院计11间房屋所有权形成共同共有关系，该判决现已生效。因该房院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在张俊英等3人与张世霞就该房院所有权争议诉讼期间，张俊英等3人委托律师于2014年3月24日向太谷县政府委托负责补偿拆迁的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致函，要求“停止相关拆迁补偿安置等款项发放程序，待张俊英、张春兰、张存花、张世霞明确产权后按相应份额比例发放给相关权利人。”2014年3月26日，太谷县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领导组办公室也向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致函，“对于太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内登记的财产现属于所有权人不确定状态，在签订征收房屋补偿等协议时，应通知相关全部人员办理;相关款项发放时，待司法机关有效判决或相关利害人有效协议后进行，以免出现差错”。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在收到致函件后，置张俊英等3人的合法权益不顾，于2014年5月2日将太谷县西庄正街22号院太权证字第××号产权证上1-3号计11间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计802225元错误支付于张世霞一人，致使张俊英等3人的601668.75元合法权益受到损失。张俊英等3人于2016年9月11日向太谷县政府申请支付其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601668.75元，太谷县政府于2016年9月12日收到张俊英等3人的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后至今未作出相关行政行为，其不作为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张俊英等3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太古县政府支付张俊英等3人拆迁征收补偿款601668.75元;诉讼费用由太谷县政府承担。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笫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的主体是市、县人民政府，太谷县政府是该案适格被告主体。2014年12月31日太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太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中写明，张世霞提交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作为民事诉讼原告的张俊英等3人知道太谷县政府作出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行政行为的内容，知道该案请求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在太谷县政府与张世霞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偿范围内。由此可知，最迟在民事判决作出前张俊英等3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财产权益受到侵害，但其并不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至2015年5月1日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实施之日，张俊英等3人的起诉期限尚未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的规定，至2015年11月1日前，张俊英等3人的起诉期限已经届满，其于2017年1月9日提起诉讼依法应予驳回。期间张俊英等3人提出房屋产权异议登记、提起民事诉讼、向行政机关提出支付申请，以及有关人员、单位向房屋征收拆迁实施单位致函，属于其选取的不同救济方式、措施，并非起诉期限扣除和延长的法定事由，张俊英等3人以此为未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张俊英等3人的起诉。张俊英等3人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与张世霞于2014年5月2日签订《城南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产权调换协议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张俊英等3人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太谷县政府作出支付张俊英等3人房产拆迁征收补偿款601668.75元的行政行为。从张俊英等3人的诉讼请求看，其实质上是要求太谷县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职责。而事实上，该案诉争房产的补偿款802225元，已经由太谷县政府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一次性全额支付给了该诉争房产四位共同共有人之一的张世霞，该案诉争房产的补偿责任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而且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与拥有诉争房产合法所有权凭证的张世霞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的行为在前，太谷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定诉争房产为张俊英等3人和张世霞四人共同共有的事实在后。尽管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在向张世霞作出补偿行为之前，太谷县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领导组办公室曾向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致函，指出诉争房产产权存在争议，要求其在相关款项发放时，待司法机关有效判决或相关利害人签订有效协议后进行。但该函件作为行政机关之间内部的来往公函并不具有可以对抗张世霞所持有的合法的房屋所有权凭证的效力，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根据登记在张世霞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凭证对其作出补偿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已经恰当、完全地履行了诉争房产的补偿责任。张俊英等3人提起诉讼再行向太谷县政府主张支付601668.75元补偿款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虽然裁判理由欠妥，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张俊英等3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当然，张俊英等3人作为诉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可以通过自行协商、民事诉讼等途径向已经领取全部补偿款的其他共有人张世霞主张自已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笫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俊英等3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判令被申请人作出支付申请人房产拆迁征收补偿款601668.75元的行政行为；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1、本案为政府征收不动产的行政行为，应适用法定的20年最长起诉期限。2、2015年1月30日太谷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生效时，申请人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于2017年1月9日起诉并不超起诉期限。3、原审认定张世霞持有太权证字第××号产权证即为有效产权凭证错误。由于张世霞私自以个人名义将父亲名下的不动产以自己为独立继承人的理由登记于张世霞名下。申请人于2014年3月21日向登记机构申请了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依法进行了异议登记，并告知申请人15日内提起不动产确认诉讼。直到2015年1月30日，太谷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生效。该判决确认了申请人对001374号产权证内登记的不动产拥有共同物权。异议登记之日至不动产物权确认判决生效前，太权证001374号产权证内不动产权属归于不确定状态。这是人所共知的的普通常识，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基本法律准则。但是原审裁定却错误地认定太权证001374号产权凭证就是真正不动产权属的法律凭证，应当得到纠正。4、太谷县政府及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在征收本案涉及的不动产时，异议登记机构和山西敦宇律师事务所均以书面形式早告知其“001374号产权登记已存在权属争议，切勿单方面发放征收补偿款”后，其明知道001374号产权登记已存在权属争议，却故意在不动产尚未确认权属的情况下，将价值186万元的不动产予以征收，又将其全部征收拆迁补偿款发放给张世霞，这种行为，直接侵犯了申请人的不动产所有权。可见太谷县政府该行政行为违法，太谷县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结合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为应否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和太谷县政府向张世霞一次性全额支付补偿款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本案应否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虽然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款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诉讼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的前提是，起诉人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内容。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在张俊英等3人诉张世霞的太谷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初字第296号民事诉讼中，张世霞提交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张俊英等3人已经知悉太谷县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并补偿的事实，并非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内容，故本案不存在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问题。关于太谷县政府向张世霞一次性全额支付补偿款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2014年5月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在与张世霞签订《城南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产权调换协议书》和向张世霞一次性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补偿款时，涉案房屋的太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张世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太谷县政府将涉案房屋的补偿款一次性全额支付给证载权利人张世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太谷县人民法院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太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判定涉案房屋属张俊英等3人与张世霞共有，则属于后续发生的事实，并不能依此去证明在先的太谷县政府将涉案房屋补偿款支付给证载权利人的行为违法。张俊英等3人虽在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向张世霞作出补偿行为之前，委托律师发函，太谷县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领导组办公室也致函，要求暂停发放涉案房屋的补偿款，但此均不构成阻却太谷县政府向证载权利人发放补偿款的法定事由，除非张俊英等3人拿出足以否定张世霞太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确凿证据。综合本案情况看，本院需要指出，太谷县南城区管委会在收到上述致函件后，暂停发放涉案房屋补偿款应更为稳妥，但其将补偿款按照补偿协议支付给证载权利人张世霞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太谷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张俊英等3人与张世霞共有，本院认为，张俊英等3人完全可以通过自行协商或提起民事诉讼等途径，向张世霞主张权利，而不能要求已经履行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职责的太谷县政府再次另行履职。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均无不当。综上，张俊英等3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俊英、张春兰、张存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志刚审 判 员 董保军审 判 员 仝 蕾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苏志权书 记 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