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7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号百信钻石苑*栋*层商铺**号。
法定代表人：朱泽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冰清，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亚太轩豪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号院*号楼（科技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刘妍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艺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亚太轩豪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5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冰清、被申请人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艺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25日，一审原告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6月15日，其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吉百中矿业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吉百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探和开发，同时，双方就合作方式和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其公司依约向北京吉百中公司支付办理探矿证的相关费用时，于2007年10月31日受北京吉百中公司电话指令将其中的100万元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帐户。后其公司与北京吉百中公司由于该合作协议发生纠纷，在相关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北京吉百中公司对该笔汇款不同意确认为双方往来帐款，认为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的收款行为与其无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的（2012）高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均未将该笔汇款确认为其公司与北京吉百中公司因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付款行为。据此，其公司与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之前从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笔付款行为完全是基于北京吉百中公司的指令作出的，与之对应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取得该笔款项亦无任何法律或者合同依据，应予返还。故诉至法院，要求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返还100万元以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14.7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基于2007年10月31日的汇款单主张100万元不当得利的返还，但电汇凭证显示的汇款人是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而非原告，两公司属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事实上，其公司曾帮助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勘查相关矿产，并为其提供了参考性意见，本案的争议标的就是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支付的报酬。（二）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其接受北京吉百中公司的指令将100万元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帐户，那么原告与北京吉百中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的合同相对人是北京吉百中公司，原告应向指令人主张权利，而无权向接收人主张权利。（三）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其与案外人存在合同关系，其中涉及了该笔汇款，而此纠纷已经法院一审、二审，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就已生产的案件所涉及的事实再次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四）根据原告的自述，原告的汇款行为不是欠缺目的的给付，其公司取得该款也是有原因的。而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且对于其公司收取该款项有无合法根据，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故其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15日，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吉百中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决定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和开发，原则上甲方负责投入资金进行勘探和开发，乙方负责办理和延续探矿权、采矿权，建立、保持与各级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工作联系和友好关系，乙方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在全国各省、自治区申请办理探矿权，申请主体为甲方，乙方负责编写申报材料并办理相关手续。后双方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发生纠纷，北京吉百中公司将本案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以及北京众成金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通过审理作出（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在（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5号案件中，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提交付款凭证以及相关证明（证据2），欲证明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先后向吉百中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用1655万元。但（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查明“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共计向吉百中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1220万元，分别为：2007年6月19日付款100万元、2007年8月25日付款100万元、2007年10月8日付款120万元、2008年1月15日付款500万元、2008年3月27日付款200万元、2008年6月17日付款13.8万元、2008年6月27日付款186.2万元。”该判决书中未将本案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出示的证据2中列举的2007年10月31日电汇支付的100万元即本案的争议标的确认为亚太豪轩矿业公司向吉百中公司支付的前期工作费中。北京吉百中公司不服（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07年10月31日，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以电汇的方式向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汇入资金100万元。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对2007年10月31日收到1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在一审庭审中，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向法庭出示北京亚太轩豪经贸公司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本案争议标的100万元是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接受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的委托，代替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其法律责任由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承担。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占有该笔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民法中的不当得利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调整欠缺法律依据的损益变动，使这种损益变动产生的不平衡重新归于平衡；对取得利益是否具有合法根据的判断必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财产利益的变动是否因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应予返还，首先应当考虑在合同、侵权、物权等法律关系中是否有取得利益的合法根据，如果获利者无以上根据而保有其所受利益的，才能适用不当得利制度。而单纯的占有事实并不能产生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在很多情况下，一方的占有往往表明一个法律关系（如归还借款、支付报酬、履行合同的付款等）的终结，而不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开始；因为，前一个法律关系（即给付的原因）可能在给付完成的同时已经连同证据归于消灭，此时，如果要求获得利益的一方都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保有该利益有合法依据，这不仅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原理，无疑也会破坏现有的占有关系。本案中，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以电汇的方式向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汇入资金100万元，对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给付款项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的情形，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认为系接受案外八北京吉百中公司的指令将100万元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账户，因此该笔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且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不属于法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亚太豪轩矿业公司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有举证责任，而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仅仅陈述是受北京吉再中公司的指令向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认为北庭永泽能源公司收到100元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举证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主张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以及占用资金利息14.7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新民一初字第199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北京亚太轩豪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亚太轩豪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占用资金利息14.7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3元（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已预交），邮寄送达费40元，均由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负担。
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认可收到100万元，但双方既无合同关系、又无任何法律关系，故应予以返还，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只能证明付款行为；2．上诉人称按照案外人的指示汇款，应该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所汇款项必须要债权债务冲抵。3．被上诉人收到的100万元不是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是合情合理的。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占有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电汇的1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受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委托将100万元款项电汇至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承担。虽然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认为其是接受案外人北京吉百中公司的指令将100万元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账户，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涉及本案100万元款项，与北京吉百中矿业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前期工作费用没有关联性。也就是说，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该笔汇款行为没有了法律生的原因，且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亚太轩豪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从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获得利益时不具备相应合理性。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要求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返还10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主张利息147000元，本案虽系不当得利，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因自身原因将100万元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在收取该笔款项时没有主观过错，故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要求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支付147000元利息损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对上诉人主张147000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予以纠正。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1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北京亚太轩豪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占用资金利息14.7万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1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北京亚太轩豪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新疆北庭永泽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北京亚太轩豪矿业投资有限公司10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6元、邮寄费40元，由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负担13%即3937.18元，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负担87%即26348.82元。
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证据认定错误，本案所涉款项的付款人系北京亚太轩豪经贸中心，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虽提交了一份委托付款的证明，因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与亚太轩豪经贸中心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该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具有证明力，原判采信该证明错误，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原判逻辑推理错误，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在另案中的主张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并不能必然得出其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支付就没有了法律上的原因。3．原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并未规定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亚太轩豪公司付款系主动给付的行为，给付数额、对象明确具体，其主张自己的行为系无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4．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起算时间，本案中付款人是在2007年10月31日付的款，付款对象和金额明确具体，诉讼时效自当日即开始起算，原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错误。被申请人亚太轩豪矿业公司辩称，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提交的亚太轩豪经贸中心的付款凭证及《说明》是补充关系，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款项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确实收到，对此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与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无合同关系，也无任何法律关系，该款应予返还。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称其与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存在咨询协议，但自始至终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提交了亚太轩豪经贸中心于2007年10月31日支付给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100万元的电汇单及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亚太轩豪经贸中心系受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的委托，向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承担。该《证明》系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在无证据证实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与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的情形下，仅以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与亚太轩豪经贸中心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及该《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为由，主张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的申请再审理由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证明》的内容证实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故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具备本案民事诉讼主体的资格。
关于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对本案所涉100万元的占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主张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占有本案所涉款项的行为对其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原审中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与北京吉百中公司、北京合众成金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的内容证实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曾主张本案所涉款项系其受该案原告北京吉百中公司指令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而北京吉百中公司在该案中对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认可，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亦未就该项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的判决中均未将本案所涉款项认定为亚太轩豪矿业公司支付给北京吉百中公司的款项。基于上述事实，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本案所涉款项的给付系误解，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占有该款项无合法根据，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应为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判以另案判决书的认定推断出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的该笔付款行为没有了法律上的原因并无不当，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因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已尽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如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仍不认可，主张该款系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向其支付的报酬，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一审时辩称其该笔款项系因其曾帮助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勘查相关矿产并提供了参考性意见，亚太轩豪经贸中心给其支付的报酬。但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在原审及本院再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亚太轩豪经贸中心存在委托勘查矿产关系。原判在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已经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形下，要求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因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未提交证据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亦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亚太轩豪矿业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亚太轩豪经贸中心虽于2007年10月31日受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委托将100万元汇入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但亚太轩豪矿业公司应系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其公司与北京吉百中公司、北京合众成金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中对该笔款未认定为其公司在该案中的已付款项时，才知道北庭永泽新能源公司对其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故亚太轩豪矿业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宋振芹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布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