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晓芳,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平潭县苏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霖、何圣恩，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雪娇,女,195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芳因与被上诉人黄雪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霖、何圣恩，被上诉人黄雪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雪娇的一审全部本诉请求并支持上诉人杨晓芳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作出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矛盾的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还被上诉人的款项认定为案外人周安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迄今还欠其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能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已全部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仍需偿还792000元借款本息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全部偿还了借款本息，并多还了510482.3元。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黄雪娇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一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帐户来往确认，计算上诉人杨晓芳2010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3日向答辩人还款1008800元准确无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杨晓芳对法院调取的双方银行往来帐确认无异议，根据该帐户往来事实，可以计算出上诉人杨晓芳2010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3日向答辩人的还款金额为1008800元，答辩人虽自认为共还款1080000元，但法院确认的事实是在双方共同确认的证据上准确计算得出，故该确认的事实并无错误。二、上诉人杨晓芳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90万元从证据角度完全可以确认。1.上诉人杨晓芳对本案两张借条的形成事实均予以承认，且案中有大部分款项的转款凭证证明，且该两笔借款均为2010年延续至2013年，因此，可以证明本案借款90万元存在的真实性；（1）、上诉人于2012年7月23日向答辩人出具、签注2013年7月23日的42万元借条和上诉人于2011年8月1日向答辩人出具、签注2012年8月1日及2013年8月1日的60万元的借条原件两张。（2）、答辩人起诉诉称：“2010年7月23日，原告向被告借款30万元，约定年利率40%，……2010年7月3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60万元，约定年利率40%。”，上诉人在其一审《民事反诉状》中诉称：“2010年7月23日、7月30日反诉人分别向被反诉人借款30万、60万元，合计90万元。”。虽然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之规定，答辩人对90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无需举证，但是答辩人还是提供了2010年7月23日答辩人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7月30日、8月2日答辩人向上诉人转账各30万元的凭证。（3）、上诉人在2014年10月08日发短信给答辩人：“98万是我个人借的我知道！”，90万元就是本案诉讼的借款，另外8万元是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出具借条给答辩人的借款。更有甚者上诉人在2016年2月18日收到答辩人起诉材料后发短信给答辩人：“阿姨，真的是患难见真情啊！我相信一切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们的眼光是太短浅了，太现实了。一个真朋友不只值九十呀！再说你也是为了挣钱才投这九十钱。凭凭自己的良心说话”，上诉人在2016年2月18日仍然短信确认欠答辩人90万元借款。2、关于超过年36%的已付利息抵还本金计算：（1）、2010年7月23日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本金30万元。2011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按照年利率40%归还答辩人利息36万元，上诉人2016年3月1日反诉中提出返还超出年利率40%部分的利息，即2011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3日每年超出年利率36%部分即4%——1.2万元，三年共计3.6万元。（2）、2010年7月30日答辩人出借上诉人本金60万。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上诉人按照年利率40%归还答辩人利息72万元，上诉人2016年3月1日反诉中提出返还超出年利率40%部分的利息，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每年超出年利率36%部分即4%——2.4万元，三年共计7.2万元。2010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3日三年期间答辩人自认上诉人共偿还答辩人利息1080000元，虽转帐凭证中仅有100.88万元，90万元借款本金三年期间按受到法律保护利息年36%为97.2万元，上诉人超出年利率40%部分多偿还答辩人的利息实为3.68万元，但一审法院以答辩人自认1080000元，将多出的108000元直接抵减本金，答辩人基于自认的前提，同意该108000元从其应还本金中抵减，则本案上诉人应还答辩人本金应为792000元。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已是充分考虑上诉人方的利益，故上诉人否认尚欠借款本金与案中其多次自认证据是无法自圆其说的。三、上诉人及案外人周倩宇代转周安偿还答辩人的款项不应计为上诉人对答辩人的本案还款，故上诉人称多偿还答辩人510482.3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恳请贵院不予支持。1、双方的行为习惯：上诉人于2010年7月23日向答辩人30万元，年息40%，直接计算为12万元，计入借款为42万元，由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答辩人2013年7月23日之前利息，未归还答辩人30万元借款本金，所以上诉人将2012年7月23日划去，签注2013年7月23日，因此可见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明确尚欠答辩人本金30万元以及2013年7月23日之后利息；上诉人于2011年8月1日向答辩人出具60万元借条，年息40%，由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答辩人2013年8月1日之前利息，未归还答辩人60万元借款本金，所以上诉人将2011年8月1日、2012年8月1日划去，签注2013年8月1日，因此可见2013年8月1日上诉人明确尚欠答辩人本金60万元以及2013年8月1日之后利息；上述行为习惯可见，2013年7月29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4月11日，上诉人通过其自己及女儿账户（杨晓芳、周倩宇已共同确认该账户实际为杨晓芳使用）汇还的42万、44万、30万元确系是将周安偿还给答辩人的利息转给答辩人，该事实案外人周安已确认，且周安与答辩人并不相识，不存在为答辩人谋利的可能，且上诉人据其自述在欠债巨大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情理会多偿还上诉人达50多万元而没有任何意识还多次自认欠款90万！上诉人的两张借条原件至今还在答辩人手中，并且双方归还各年利息之后都会在借条重新注明日期，归还借款都会收回借条原件。但是上诉人始终未辩称答辩人收回借款不归还上诉人借条的情形，答辩人保留的两张借条原件足已证明上诉人未归还答辩人借款本金90万元及相应利息。2、案外人周安的陈述：答辩人通过上诉人介绍借款给周安，周安将支付答辩人的利息一并支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将收到周安支付答辩人的利息向答辩人支付的情形,该事实有2015年1月23日周安供认以及2017年7月27日贵院调查周安制作的《调查笔录》为证;2012年12月11日周倩宇账户收到周安支付100万元利息，当日周倩宇账户转还答辩人利息52万元；2013年7月29日上诉人杨晓芳账户收到周安212万元利息，当日上诉人转还答辩人利息42万元；2014年1月29日周安向杨晓芳的中国建设银行43×××18账户转账300万元，归还利息（其中44万元属于答辩人），2014年1月30日通过周倩宇账户转账44万元给答辩人，归还周安支付答辩人的投资利息；2014年4月11日周倩宇账户收到周安50万元利息,当日周倩宇账户转还答辩人利息30万元，上述转账记录与答辩人陈述、周安供认相互印证，可以认得上述款项为周安支付答辩人的利息，不是上诉人归还答辩人的借款。3、上诉人案前案中的自认：上诉人在2014年10月08日发短信给答辩人：“98万是我个人借的我知道！”；上诉人在2016年1月21日发短信给答辩人：“阿姨，我不是说这钱不要还了。但发生这情况了，大家只能先等一等，我人在这里会不要还钱吗？但你告这状了就不是朋友的做法了，这么多年钱是否有没有还清你自己很清楚吧？再说告状你也不可能把钱都能拿回解决你的问题呀？所以你为什么心要这么坏呢？？？等我房子卖了安排钱还给你为什么不要等呢？你这是什么朋友呢？难道你告状就能够马上得到现吗？”；2016年2月18日上诉人收到答辩人起诉材料后发短信给答辩人：“一个真朋友不只值九十呀！再说你也是为了挣钱才投这九十钱。凭凭自己的良心说话。”，上诉人在2016年2月18日仍然短信确认欠答辩人90万元，且上诉人杨晓芳一审当庭承认信息内容的真实性，从上诉人发给答辩人的信息内容可以清楚看出上诉人发送信息时仍然向答辩人自认借款90万元尚未归还，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多偿还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企图将与答辩人往来的其它款项计算为归还答辩人90万元借款本息明显与上诉人信息自认内容矛盾，该矛盾上诉人无法解释清楚，而且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拒不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792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的判决已是在充分考虑其利益的前提下做出对其有利的判决，依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撑，恳请贵院依法审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晓芳偿还黄雪娇借款900000元及相应利息（300000元从2013年7月23日，600000元从2013年8月1日，均按月利率2%计至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杨晓芳承担。杨晓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驳回黄雪娇的诉讼请求；2、黄雪娇返还杨晓芳还款510482.30元；3、本案本、反诉的诉讼费由黄雪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芳因需要于2010年7月23日、7月30日向黄雪娇分别借款300000元、600000元，其中黄雪娇于2010年7月23日向杨晓芳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通过其丈夫翁强明于2010年7月30日向周金珠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2010年8月2日向杨晓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为此，杨晓芳向黄雪娇出具借条2张。杨晓芳于2011年8月至2013年6月从自己和女儿周倩宇银行账户按年利率40%向黄雪娇偿还借款利息，并将借条重新出具或重新写借款日期，其中，杨晓芳转账支付：2011年8月3日240000元、2012年8月7日75000元、2012年8月23日50000元、2013年5月25日200000元、2013年6月26日100000元，周倩宇转账支付：2011年9月5日40000元、2011年9月22日80000元、2012年8月9日223800元，共计还款金额为1008800元。黄雪娇继续持有杨晓芳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2张，内容载明：①借款金额420000元，限一年期无计息，落款日期2013年7月23日；②借款金额600000元，每年利息利40%，加上本钱840000元，落款日期2013年8月1日。此后，黄雪娇与杨晓芳及其女儿周倩宇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发生转账往来明细：①杨晓芳账户于2013年7月29日收取周安转账汇款2120000元，同日，向黄雪娇转账支付420000元；②杨晓芳账户于2014年1月29日收取周安转账汇款二笔1500000元，计3000000元，同日、次日向周倩宇分别转账支付192000元、740000元，周倩宇于2014年1月30日向黄雪娇转账支付440000元；③周倩宇账户于2014年4月11日收取周安转账汇款500000元，同日，向黄雪娇转账汇款300000元；周倩宇建设银行账户尚向黄雪娇转账支付6笔，分别是①2014年5月23日40000元、②2014年8月18日20000元、③2014年12月18日13000元、④2015年3月2日100000元、⑤2015年3月8日10000元、⑥2015年10月31日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杨晓芳作为借款人于2010年7-8月向黄雪娇出具借条约定年利率40%计息，发生借款900000元的借贷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本息已获清偿的数额。杨晓芳在黄雪娇提出要求偿还借款900000元及重新立据时间起按月利率2%计息的诉讼主张之后，以其及通过女儿周倩宇共向黄雪娇还款2427000元作为事实和理由，提出反诉主张要求黄雪娇归还超额的还款510482.30元。黄雪娇针对杨晓芳的反诉，提供另一债务人周安的借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以及杨晓芳所发承认借款900000元的短信内容等证明材料，以证明杨晓芳所述还款额中有周安转托还款部分，继续主张杨晓芳尚欠借款900000元。杨晓芳虽承认介绍周安向黄雪娇借款，但并不承认其及女儿周倩宇向黄雪娇转账汇款中有受托替周安转还借款，理由为其同样是周安的借款债权人。首先，黄雪娇、杨晓芳都存在向周安出借款，且黄雪娇向周安的出借款项是杨晓芳介绍的，周安在公安机关讯问、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时均是陈述通过转账支付杨晓芳及其女儿周倩宇向其他债权人（包括黄雪娇）还款；其次，杨晓芳、周倩宇银行账户存在收取周安转账汇款后即将部分款额转汇黄雪娇的处分行为；第三，杨晓芳于2013年7月29日转账支付黄雪娇420000元，杨晓芳继续出具落款日期2013年8月1日的借条，即杨晓芳在转账后依然予以确认借款事实；第四，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杨晓芳继续通过其女儿周倩宇向黄雪娇数笔转账支付款项进行还款；第五，黄雪娇提其诉讼后，杨晓芳向其所发短息中有承认尚欠借款待清偿的内容；综合上述几点，可以反映出：杨晓芳主张周安没有通过其及女儿周倩宇账户向黄雪娇还款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之，对于杨晓芳及其女儿周倩宇在收取周安转账支付后即转汇黄雪娇的款项，即2013年7月29日420000元、2014年1月30日440000元、2014年4月11日300000元之款额应认定为周安通过杨晓芳向黄雪娇还款。对于杨晓芳以2013年7月23日之前按年利率40%还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提出应按照年利率36%计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借款额900000元超出计息的年利率4%，从借款之日起计至重新立据为多计息108000元应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本案杨晓芳所提供银行转账凭据尚能够证明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0月31日向黄雪娇还款187000元，其中2015年3月2日转账支付款项100000元可与黄雪娇于2014年4月28日转账支付100000元的案外另一笔借款相互抵消，其余款项87000元可作为抵充涉案借款产生的息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黄雪娇作为债权人持有借条有权主张债务人杨晓芳清偿借款，现黄雪娇提出要求杨晓芳清偿借款900000元及从立借据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按扣除应返还利息额及已还87000元予以支持。杨晓芳提出的反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杨晓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黄雪娇借款人民币792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以借款792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计至还款之日，并扣除已还87000元的利息）。二、驳回杨晓芳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晓芳虽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黄雪娇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晓芳与被上诉人黄雪娇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短信往来凭证等证明，上诉人杨晓芳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本案讼争的116万元款项（杨晓芳及其女儿周倩宇在收取周安转账支付后即转汇黄雪娇的款项，即2013年7月29日420000元、2014年1月30日440000元、2014年4月11日30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上诉人杨晓芳主张该款项是其对被上诉人黄雪娇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根据被上诉人黄雪娇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项是案外人周安通过上诉人杨晓芳向被上诉人黄雪娇还款，而上诉人杨晓芳亦无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其上诉请求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8元，由上诉人杨晓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秋华审判员  吕德快审判员  刘 瑜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黄晓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