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520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某，绰号“和尚”，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籍贯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小学文化，无固定工作，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2009年12月5日因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0年1月22日刑满释放。2015年3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勇、江敏，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15）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某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凤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某及其辩护人张海勇、江敏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2月25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1月27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决定恢复审理。2016年4月27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5月24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卢某在厦门市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因工程施工问题与被害人邹某发生纠纷，继而伙同他人对被害人邹某实施殴打并砸坏被害人邹某停于水稳站出料口的闽D号小型轿车的车灯、前挡风玻璃、车某、保险杆等多处。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右肾挫伤并出血，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鉴定，闽D号小型轿车受损价值10669元（人民币，下同）。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维修发票、售后服务结算清单、刑事谅解书、收条、和解协议书、手机通话记录等书证，证人林某、朱某等人证言，被害人邹某陈述，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起诉认为，被告人卢某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卢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10699元，数额较大，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某对起诉指控其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并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对指控系共同犯罪以及故意毁坏财物的价值有异议。辩称仅其一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和砸车行为；其仅砸车辆的后面尾灯和挡风玻璃，被砸车辆在鉴定损失之前有被吊车拖离出料口，修车的金额包括了不是其砸车造成的损失。
被告人卢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对指控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2.被害人和第三人的纠纷引发本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3.价格鉴定结论不是根据现场照片和现场勘验笔录，而是根据维修记录进行鉴定，根据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造成的车辆损失是左前门和右后部位需要修复，右后门、前保险杠、后保险杠、后盖等部位的损失没有出处，烤漆修复4800元和本案无关，维修花费的部分不能认定为被告人行为所致。根据补充侦查的证据，闽D号小型轿车确实经过吊车拖动，其前杠、后杠等部位损坏不是被告人造成，修复费用不能计入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的损失金额。4.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为共同犯罪，即使有其他人参与进来，也不是出于与卢某共同伤害的故意，缺乏沟通行为和沟通犯意两大要素，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5.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在有期徒刑九个月至十个月期间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卢某至厦门市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因工程施工问题与被害人邹某发生纠纷，继而伙同他人对被害人邹某实施殴打并砸坏被害人邹某停放于水稳站出料口的闽D号小型轿车多处。经现场勘验，闽D号小型轿车左、右尾灯均被砸坏，前挡风玻璃被砸碎，左前门把手附近有凹痕，右后侧有部分凹陷痕迹，痕迹较小。因闽D号小型轿车影响出料口作业，被装载机拖动，后该车送厦门吉顺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更换前挡风玻璃、右后组合灯总成、左前车某总成、左后组合灯总成、后保险杠面罩、后灯总成-
行李箱盖左侧，并对右后门、前杠、后杠、右后叶子板、左前门、左后门、左后叶子板、后盖烤漆修复。鉴定机构根据上述维修结算清单、发票，鉴定闽D号小型轿车的受损价值10669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右肾挫伤并出血，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卢某主动投案。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卢某赔偿被害人邹某50000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①刑事谅解书、收条、和解协议书证实，林某与邹某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和解协议书，达成协议，林某一次性向邹某支付赔偿款14万元，邹某收到后放弃其他民事诉求，同意不追究林某刑事责任，出具谅解书给林某。被告人卢某家属已与邹某签订和解协议书，卢某向邹某赔偿5万元，邹某对卢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表示谅解。
②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12月28日、12月29日林某的手机与卢某的手机有多次通话记录。案发当天通话记录6条。
③闽D号小轿车行驶证、维修发票2张、一汽马自达售后服务结算清单、喷漆价格声明证实，闽D号小轿车所有人邹丽金，2015年1月19日维修费用共计12500元，包括工时费、材料费等，右后门、前杠、后杠、右后叶子板、左前门、左后门、左后叶子板、后盖喷漆花费均为600元。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①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12月29日10时，海沧所接到群众报警后民警到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现场勘验检查，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位于厦漳大桥引桥下面，该处为一个建筑工地，有一个水稳站，闽D小轿车停水稳站出料口处上车头朝内，闽D小轿车的左、右尾灯均被砸坏，前挡风玻璃被砸碎，左前门把手附近直凹痕，面积约IOO平方厘米，右后侧有部分凹陷痕迹，多处不均匀。报警人林某称有一邹姓男子被七八个男子殴打，已被送医治疗，车辆被砸损。②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20日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被害人邹某辨认嫌疑人，其辨认照片辨认出卢某系殴打他的嫌疑人之一。③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3月20日，公安机关依法组织卢某辨认案发现场，卢某辨认出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旁边一处空地系其殴打被害人邹某的地方，水稳站出料口位置，其系砸邹某小车的位置。
3.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厦）公（海刑）鉴（临床）字（2015）2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委托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邹某右肾挫伤并出血，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
4.厦海价认函（2015）18号价格鉴定受理通知书、厦海价认鉴（2015）17号《关于被损的“马自达”小型轿车的直接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根据维修情况，涉案小轿车送维修时的被损价值10669元。
5.证人证言。
①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系福建交建公司分公司的路面有限公司的工程部经理，主管厦成高速的路面部分项目部经理，案发前一天卢某与其联系说要到其项目部，案发当天卢某和三四个人开车过来项目部泡茶，期间童某还是朱某打电话给其，说水稳站有人阻挠施工，卢某说要去看下，其说刚好也要过去处理，就一起过去。卢某及其他三、四个人和其一起开了两部车到了现场，后卢某等三、四人下车和邹某谈，后卢某等三四人打伤邹某并砸了邹的车。
②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8时许，其到工地上班搞测量就看到那个胖胖姓邹的男子把车子停在出料口的位置，堵住出料口。十点多，其在测量房时，看到林某的车从路口开过来，其看到卢某、林某下车，卢某一下车就往出料口过去和那个胖胖的男的讲话，几分钟后，卢某和那个胖胖的男的打了起来，其看到卢某打男子后腰位置，没有拿工具，用手打，旁边又冲过来五个男子也用手打那个胖胖的男的，后男子倒地，其又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人都走后，其看到车子前挡玻璃有个洞，没看到砸车的经过。
③证人童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9时许，其在水稳站操作室里面工作，不久那个胖胖的水泥供应商开着马自达六堵住水稳站出料口，下车走到旁边打电话，其给林某打电话说水稳站停下来了，没办法出料了，林某说一会儿来看，电话挂了后其就在操作室泡茶，然后就听到有人喊打起来了，不久听到110、120过来。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没看到谁砸车，吃午饭的时候看到马自达六前挡风玻璃破掉。
④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在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那里发生打架其知道，但其不在现场，看不到打架现场。
⑤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在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那里打架其知道，是事后一个星期听说的，但其不在现场。
⑥证人沈某证言证实，福建交建集团道路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卢某是该公司的临时工人，做了三四年了，没有签合同。2014年12月29日卢某到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水稳站其不知道，案发后几个小时，林某给其打电话，其才知道卢某打人。2015年3月份，其通过包工头傅某找到卢某，叫卢某去投案自首，投案前一天卢某到公司找其，其带卢某去海沧所投案。
⑦证人傅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案发当天其不在场，林某被刑拘后其才知道这事。沈某告诉其这是卢某做的，叫其帮忙找卢某，其通过电话找到卢某，第二天早上卢某到公司和沈某去派出所自首。
⑧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4年底，在海沧区青礁村后松水稳站上班，公司一水泥供应商将车停在海沧区青礁村后松路口水稳站前面的出入口，当天下午两三点左右，车被人用装载机拖走了，车子有碰到两边，地盘和后保险杠位置有碰撞到地面。
⑨证人谈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底，在海沧区青礁村后松水稳站上班，看到一男子将小轿车堵在地磅前面的出入口，土方车无法进入出料口，下午两点左右，一部装载机把小轿车拖到旁边，没有看到车头或者车尾位置碰撞到什么东西。后面吃饭时候经过车子，有看到左前门凹进去，是不是石头造成的不确定。
⑩证人梁某证言证实，其系厦门吉顺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服务顾问，闽D小轿车被砸送来修，前杠的外观有伤到，具体样子记不起来，后保险杠有比较大的裂痕，前杠喷漆600元，后杠的喷漆也是600元。
⑾证人蒋某证言证实，其系厦门吉顺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工，闽D小轿车送来维修时，外观受损比较严重，后保险杠靠左后车灯的部位被损毁得比较厉害，小轿车外观有一些不同程度被砸的小凹洞，用公司的机械进行整型修复，重新再进行喷漆，前挡风玻璃进行了更换。
6.被害人邹某陈述证实，2014年12月29日10时许，其到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路口的水稳站，跟交建的现场经理说这个水泥是其的，要用其水泥要给其一个说法，不然其不让用，之后林某载了八名陌生男子过来，其中一人就抓住其的衣领，其他人就围过来用拳头一直打其，其倒地后有一个人拿机砖砸其左脚、后背，有个拿棍子捅其后背，其他人用脚一直踢其，其倒地爬不起来，其没有还手。当时在场的有交建的工人八九个，林某，还有一个老黄，土方车司机三四个，其只认识姓童的交建工人。其马自达车被砸，车牌是闽D，后车灯被砸坏了，前挡风玻璃也被砸碎了，左侧车某凹进去了，右后车某被石头砸凹了，后面保险杠也破了。
7.被告人卢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供称，2014年12月29日，其坐林某的车到海沧区青礁村后松社水泥厂工地准备去找事做，到了工地后，与被害人产生口角纠纷，后引发打架，其空手殴打被害人腹部、手臂等位置，又捡起地上的石头、棍子砸了被害人的车灯和前挡风玻璃等位置。供述只有其一个人殴打被害人和砸车。
8.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刑满释放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卢某自然情况，前科劣迹情况。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卢某于2015年3月20日到海沧派出所投案。
10.报警登记、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破案情况及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属共同犯罪；二是被告人卢某是否故意砸损被害人车辆造成车辆损失价值10669元；三是被告人卢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共同犯罪，本院认为，证人林某、朱某二人证言与被害人邹某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包括卢某在内的数人一起到案发现场，下车后共同对邹某实施了殴打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某关于仅其一人实施殴打邹某的供述不属实。辩护人关于卢某与其他参与殴打的人之间缺乏犯意沟通，因而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卢某砸损被害人车辆造成车辆损失的价值，本院认为，起诉指控被告人卢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10669元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卢某砸损车辆造成车辆损失的部位为左、右尾灯、前挡风玻璃、左前门、左后叶子板、右后门、右后叶子板，没有前杠、后杠、后盖等部位，该事实有现场照片印证；其次，现场证人证言证实该车在被砸损后，经装载机拖离出料口位置，维修工证实维修前看到后杠有明显裂痕，不排除该车前杠、后杠等其它部位因拖动造成损坏的可能；再次，厦海价认鉴（2015）17号《关于被损的“马自达”小型轿车的直接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系根据闽D小轿车的实际维修情况认定该车损失的价值，只能证实该车维修时的车辆损失情况，不能直接证实卢某砸损车辆造成的损失情况。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闽D小轿车的前杠（喷漆600元）、后杠（喷漆600元）、后盖（喷漆600元）等部分位置的损坏系被告人卢某砸损造成，指控被告人卢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超过10000元的证据不充分。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卢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卢某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及共同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某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某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予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某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卢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桔海
人民陪审员 陈 坤
人民陪审员 林巧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芳序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