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永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君，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郁旦蓉，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正义，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二（商）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橱柜产品；被上诉人所购买橱柜总价人民币144，500元；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要求进行设计，设计图稿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后生效；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确认的设计图纸进行加工及安装；家具包括：厨房橱柜、主卧衣柜、过道衣柜、次卫浴柜、实木门、餐壁柜、书柜等。签约后，被上诉人于同年6月-10月分三次支付上诉人价款人民币145，000元。上诉人于同年年底交付被上诉人合同项下的全部家具（含增加的儿子房一套黑色家具）。后家具发生爆漆、裂缝等问题。2012年9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房门及橱柜因为爆漆、裂缝等问题，全部拆除并修复，厨房中的所有橱柜也同样进行拆除并恢复；橱柜中接下来需要使用的板材由被上诉人自行指定，该指定的板材与原来相对应的板材之间若出现差价，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互补差价，若指定的板材出现问题（与上诉人无关的问题），由被上诉人负责；恢复后的橱柜若出现质量问题，由上诉人负责；拆除定在9月中旬，10月底完成恢复；原来一套黑色家具由上诉人收回。签约后，上诉人于2013年1月将系争家具拆除收回。后双方对系争家具的修复和恢复发生争执，致使《协议》未继续履行。被上诉人遂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及《协议》、上诉人返还价款人民币145，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
上诉人对此辩称并反诉称，系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工程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支付增加项目的价款人民币13，146元；后双方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应支付板材差价人民币19，467元，因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述款项，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据此，上诉人反诉请求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协议》、被上诉人支付价款人民币32，613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6月1日，被上诉人就系争家具的修复及恢复向上诉人进行交涉，上诉人对收回全部家具一节事实未表示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应确认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定作的家具发生问题，双方又签订《协议》，约定对系争家具进行拆除、修复，并对板材进行调整，该《协议》可视为是对原合同的补充与变更，系合同双方的合意，亦应确认有效。后《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又发生争执，致使《协议》未完全履行。现被上诉人作为定作方主张解除《工程合同》及《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因此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关于拆除家具一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拆除所有家具，而上诉人则认为最终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仅拆除部分家具，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应拆除全部家具，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了《协议》内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拆除家具的情况，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上诉人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拆除所有家具而主张返还已付价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一节，因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是其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额外款项一节，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应被上诉人要求而用于本案系争项目，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解除郁旦蓉与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整体橱柜、整体衣柜、卫浴柜工程合同》、于2012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二、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郁旦蓉价款人民币145，000元；三、驳回郁旦蓉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9.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327.40元，由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70元，由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于2011年6月22日的《工程合同》性质属于买卖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定作合同关系。现《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项下的家具已经全部安装完毕，144，500元的合同款也已经付清。至于2012年9月8日的《协议》，这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并非对《工程合同》的补充和变更，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依据。另外，原审已经查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将合同项下的家具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此后被上诉人返还了多少家具的举证责任应当归被上诉人，事实上，厨房橱柜、卫浴橱柜、实木门等家具并未由上诉人拆除取走。另，关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所主张的增加部分是确实存在的，故原审不予支持反诉请求让上诉人难以接受。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郁旦蓉答辩称：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均在一审中已经提过，原审法院对这些意见未予采纳，是正确的。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就可以看出双方的合同关系是定作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取回修复重做，然后上诉人提出增加费用，有违诚信，故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上诉人提供的所有家具都已经由上诉人全部拆除取回，一审中，原审法院承办人也去现场看过，并无异议。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性质，从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测量、绘制图纸、制作橱柜等合同标的物，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上诉人称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依据，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定制并安装的橱柜存在爆漆、裂缝等质量问题。双方遂协商确定由上诉人拆除原家具更换板材，可见双方对原合同已经进行了变更，并确认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算并补差价，但并未约定变更后的具体价格。在拆除家具后，重做橱柜时双方针对补差价格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故合同的履行遂陷入僵局。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双方的定作合同关系，可予准许。与此相应，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至于全部定制家具是否全部拆除的问题，鉴于《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全部的定制家具均由上诉人拆除，且2013年6月1日双方协商过程中，上诉人对收回全部家具一节事实未表示异议，故在上诉人无法举证只实施了部分拆除的情况下，法院实难认定上诉人所称的木门、卫浴柜、厨房橱柜等家具并未拆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7.3元，由上诉人上海锦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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