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高民再终字435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负责人：鲁凤清，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峥，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井珊珊，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申龙伟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屈志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屈云龙，男，北京申龙伟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金联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郑天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稳志，男，金联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铁娜，女，金联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职员。
申请再审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支行（简称沙河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申龙伟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简称申龙伟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金联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简称金联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高民终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0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7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庭审理了本案。沙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吴峥、井珊珊，申龙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云龙，金联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铁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8日，申龙伟业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称：沙河支行与北京国源创富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国源创富公司）、金联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金联通公司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宋庄支行（简称宋庄支行）的保证金账号070×××0013（简称0013账号）予以冻结。申龙伟业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申龙伟业公司的异议申请，并告知申龙伟业公司可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申龙伟业公司认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执异字第1379号执行裁定错误，且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保证金账号�的35万元应归申龙伟业公司所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对该部分款项采取强制措施。主要理由如下：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于2007年10月22日签订了编号为金（担）贷第0777号《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申龙伟业公司拟与宋庄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申请借款额度为3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金联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第三方信用担保。依据《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申龙伟业公司向金联通公司在其宋庄支行的保证金账户内交付了35万元风险保证金，申龙伟业公司为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申龙伟业公司清偿全部贷款后，金联通公司应将该风险保证金退还申龙伟业公司。
同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申龙伟业公司的案外人异议中，金联通公司亦明确承认了申龙伟业公司的意见，承认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归申龙伟业公司所有。依照法律规定，沙河支行与国源创富公司、金联通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只能对国源创富公司、金联通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是申龙伟业公司存入的风险保证金，是申龙伟业公司的合法财产，法院不应划扣。为维护申龙伟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1、判令金联通公司在宋庄支行的保证金账号0013账号（后转化为070×××0010，简称0010账号）内的35万元属于申龙伟业公司所有；2、判令沙河支行返还申龙伟业公司上述保证金及利息（从2009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沙河支行负担。
沙河支行在一审答辩称：依据沙河支行与金联通公司的《保证合同》第6条第9款约定，金联通公司不履行保证义务时，沙河支行有权对其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的款项予以扣收。0013账户为金联通公司所有，法院强制执行裁定无误，理由如下：1、账户下资金为账户所有人所有，货币属于种类物，所有权与占有同一存在，不能分离；2、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中没有明确《借款合同》为哪一借款合同，没有对该《委托保证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反担保的保证金予以特定，也没有约定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和保证金存放于哪个账户，由于合同要素缺失，该质押合同不成立，质押权也不成立，本案所涉35万元因此不属于质押物，申龙伟业公司的主张不成立。3、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沙河支行无关，申龙伟业公司应向金联通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起诉或驳回申龙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申龙伟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第三人金联通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述意见，其在法院庭审中口头陈述称：同意申龙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4月30日，沙河支行（原名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国源创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沙河支行向国源创富公司提供短期工商业借款2000万元。同日，沙河支行与金联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金联通公司为国源创富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第6.9条还约定，在金联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时，沙河支行有权直接从金联通公司在该行系统内所有营业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沙河支行向国源创富公司发放贷款后，在贷款期满后，国源创富公司未全部还款，金联通公司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沙河支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法院依据沙河支行申请，对金联通公司在宋庄支行的0013账户予以�结。法院在采取上述诉讼保全措施时，宋庄支行以“0013账号是其内部账号，系统不支持冻结”为由，将该账号转换为0010账号，并履行了冻结义务。此后，法院于2008年9月3日作出（2008）一中民初字第7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国源创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沙河支行借款本金1945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0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自2006年6月21日起至2007年4月29日止利息为1205405.64元、复利为18594.36元，自2007年4月29日起至2008年6月4日止罚息为1495318.48元、复利为286245.9元；自2008年6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罚息以1945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30％计算，复利以1205405.64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30％计算）。二、金联通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国源创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联通公司在承担判决第二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国源创富公司追偿。沙河支行胜诉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09年3月16日将上述0010账号内的款项予以扣划，其中包含本案争议的35万元。2010年6月13日，案外人，即本案原告申龙伟业公司以0013账户内有35万元款项是其向金联通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该款所有权人应属申龙伟业公司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0年9月10日以（2010）一中执异字第13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龙伟业公司的异议申请。申龙伟业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2007年10月22日，申龙伟业公司（甲方）与金联通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接受委托为甲方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条反担保第3项约定，甲方除提供上述反担保外，还应按本合同之规定向乙方支付保证金。第四条风险保证金第1项约定，债权人同意向甲方发放借款的，甲方还需向乙方合计支付风险保证金35万元，以确保甲方严格履行借款合同和降低乙方的代偿风险；如甲方不按约定交付保证金，则乙方有权拒绝与债权人签署保证合同。第2项风险保证金需在银行首笔借款到账日（或该日前）划拨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下，具体存款方式由甲、乙双方或甲、乙双方与债权人协定存转。第3项甲方按期归还债权人全部本金和利息后，乙方将作为风险保证金的银行存款取出并连同其利息全部交与甲方。……第4项甲方未能按期归还债权人全部本金和利息且债权人和乙方不同意将借款延期和担保时，风险保证金作为反担保款项由乙方直接处置，用于：（1）履行保证责任代为清偿；或者（2）在乙方代为清偿后弥补乙方代偿损失。
2007年11月1日，申龙伟业公司与宋庄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7年11月2日至2008年11月1日，按�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并约定为保证合同项下借款能得到清偿，以（2007）农商宋字261-1号、261-2号保证合同作为担保。
2007年11月7日，宋庄支行如约向申龙伟业公司发放贷款350万元。借款到期后，申龙伟业公司已偿还宋庄支行全部借款本息。
2007年11月8日，申龙伟业公司向金联通公司在宋庄支行开立的070×××0432账号(简称0432账号)支付了《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的35万元风险保证金。同年11月8日，金联通公司将包含35万元保证金的113万元通过其在宋庄支行开立的0432账号转入0432账号。诉讼中，法院向宋庄支行调查包含35万元保证金的113万元为何从0432账号转入相同账号。宋庄支行称：“从0432账号转入相同账号是笔误，实际上是从0432账号转入0013账号，转入过程在计算机中有明细。”宋庄支行还向法院提交了113万元的转账支票复印件、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贷方�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证明包含35万元保证金的113万元是从0432账号转入0013账号。
2009年3月18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营运管理部向法院出具“关于保证金科目的说明”，写明“为规范金融服务，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在内部账户中设有保证金科目，用以核算客户在办理贷款、银行承兑汇票等业务时向我行交纳的保证金，防范金融风险。为了区别此科目中核算的业务种类及交纳保证金的不同单位，在此科目下设有子目，对每个单位的保证金予以分别记载，并以统一序列的账号对各家支行的业务加以区别。保证金的业务代码统一确定为0442，账号排列顺序为：机构代码+人民币代码01+保证金代码0442+账号+校验码。”由申龙伟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宋庄支行确认的“金联通担保明细表”中，列明了各借款人的单位名称、贷款金额及已存入的保证金数额和贷款到期日，这其中也包括了本案原告申龙伟业公司的借款及相应的保证金35万元。
另查，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6年6月15日变更名称为沙河支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与宋庄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款项的归属认定问题。
首先，我国担保法第四条明确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同时，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第二条反担保第3项约定，申龙伟业公司除提供上述反担保外，还应按本合同之规定向金联通公司支付保证金。第四条风险保证金第1项约定，债权人同意向申龙伟业公司发放借款的，申龙伟业公司还需向金联通公司合计支付风险保证金35万元，以确保申龙伟业公司严格履行借款合同和降低金联通公司的代偿风险；如申龙伟业公司不按约定交付保证金，则金联通公司有权拒绝与债权人签署保证合同。第2项风险保证金需在银行首笔借款到账即日（或该日前）划拨到金联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下，具体存款方式由双方或双方与债权人协定存转。反担保合同为担保合同的从合同，易言之，反担保合同的主合同系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所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现实已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或然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担保合同合法有效，金联通公司作为第三人为债务人申龙伟业公司向债权人宋庄支行提供担保时，要求债务人申龙伟业公司提供反担保，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其次，申龙伟业公司实际将35万元风险保证金交付给金联通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的情形，系动产质押。本案中，申龙伟业公司交付金联通公司的35万元存放在金联通公司在宋庄支行开立的0013账户内，该账户为银行的保证金专用账户，款项放入该账户即应视为金钱已经特定化，根据质权的法律特征，特定化后的金钱是可以作为质权的标的物的，故本案中的35万元应为申龙伟业公司提供的反担保质押物。依据动产质押移转质押物占有，但并不移转质押物的所有权的基本特征，本案中，申龙伟业公司仍为该35万元的所有权人，对申龙伟业公司要求确认35万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沙河支行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6.9条约定，在�联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时，沙河支行直接从金联通公司在该支行系统内所有营业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该6.9条成立的前提是金联通公司账户中的款项所有权归属金联通公司，而本案中，申龙伟业公司是金联通公司0013账户内35万元的所有权人，故沙河支行无权依据该6.9条主张其对35万元的权利，沙河支行的抗辩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因申龙伟业公司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已向宋庄支行偿还了全部借款，故金联通公司应按照其与申龙伟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第四条第3项关于申龙伟业公司按期归还债权人全部本金和利息后，金联通公司应将风险保证金全额退还申龙伟业公司的约定，将35万元及在划离0013账户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返还申龙伟业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因申龙伟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沙河支行因35万元放贷而获�，故对申龙伟业公司所主张的35万元的利息损失应按照活期存款的利率标准计算。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一中民初字第1734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沙河支行0013账户后转化为0010账户中的资金35万元属于申龙伟业公司所有；二、沙河支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35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返还申龙伟业公司；三、驳回申龙伟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沙河支行负担。
沙河支行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依照沙河支行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沙河支行有权对金联通公司账户内款项进行扣收，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无误。本案中，无论是0432账户，还是0013账户、0010账户皆为金联通公司所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货币属于种类物，货币的所有和占有合二为一，不能分离。对于银行账户来说，账户中存款的所有权人是账户开户人。因此，执行法院依法对金联通公司名下账户资金进行冻结扣划，没有任何错误。二、申龙伟业公司所主张的质押依法不能成立。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之间的所谓保证金和法院扣划的金联通公司名下账户内款项没有对应关系，本案所涉款项依法属于金联通公司所有，申龙伟业公司所主张的其与金联通公司之间的质押关系依法不能成立，故执行法院对金联通公司的强制执行无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申龙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申龙伟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认为：1、申龙伟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体资格和程序都是完全正确的，沙河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申龙伟业公司和金联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证明力较一般书证更强，依据《委托保证合同》中风险保证金中的条款可以证明，申龙伟业公司向金联通公司交纳的是反担保质押物，且该质押物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账号为保证金专用账号即特户，金联通公司将申龙伟业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放到该账户内，即完成了转移占有的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反担保合同成立，质押权也有效设立。3、申龙伟业公司和金联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审结并进入执行程序，沙河支行应依据法律规定申请执行属于金联通公司的财产，而且沙河支行和金联通公司之间的约定也不能侵犯申龙伟业公司的利益，该案所涉账户内的金钱为申龙伟业公司所交纳的质押物，其所有权属于申龙伟业公司所有，因此，法院对该金钱的冻结和扣划都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沙河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联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对上诉的辩称与申龙伟业公司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关于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与宋庄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沙河支行提出涉案款项的归属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申龙伟业公司实际将35万元风险保证金交付给金联通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的情形，系动产质押。因此，该35万元保证金应为申龙伟业公司提供的反担保的质押物。动产质押的基本特征系移转质押物的占有，但并不移转质押物的所有权。申龙伟业公司交付给金联通公司的35万元存放在0013账户内，该账户为银行的保证金专用账户。故，申龙伟业公司应为该35万元的所有权人。沙河支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于2011年5月6日作出（2011）高民终字第3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沙河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沙河支行负担。
沙河支行申请再审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对金钱动产质押做出了规定，保证金是金钱动产特定化的一种形式，但是不能简单地将保证金等于特定化，不能看到保证金的约定和交付就将其视为金钱动产质押。申龙伟业公司向第三人交付�保证金并没有特定化，申龙伟业公司将保证金存入第三人金联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金钱已经混同，所有权已经转移。此后第三人金联通公司从其一般存款账户中向其保证金账户中划款，是对自己拥有财产的处置，而不是对他人所有物的转移。本案只能证明债权质押的存在，没有特定化的事实，不符合动产质押的条件，原判用保证金约定与交付当作金钱动产质押的成立条件，混淆了保证金债权质押与动产质押的区别，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申龙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申龙伟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予以维持。
金联通公司同意申龙伟业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沙河支行与金联通公司的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实有沙河支行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我国担保法第四条明确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申龙伟业公司（甲方）与金联通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第二条反担保第3项约定，甲方除提供上述反担保外，还应按本合同之规定向乙方支付保证金。第四条风险保证金第1项约定，债权人同意向甲方发放借款的，甲方还需向乙方合计支付风险保证金35万元整，以确保甲方严格履行借款合同和降低乙方的代偿风险；如甲方不按约定交付保证金，则乙方有权拒绝与债权人签署保证合同。第2项风险保证金需在银行首笔借款到账即日（或该日前）划拨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下，具体存款方式由甲、乙双方或甲、乙双方与�权人协定存转。本案担保合同合法有效，金联通公司作为第三人为债务人公司向债权人宋庄支行提供担保时，要求债务人申龙伟业公司提供反担保，意在降低自己的代偿风险。反担保合同的主合同系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所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现实已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或然债权债务关系，保证金账户内的35万元资金，反映的是债务人申龙伟业公司与担保人金联通公司之间的反担保关系。其次，申龙伟业公司实际将35万元风险保证金交付给金联通公司,并由金联通公司转入保证金账户，至此申龙伟业公司与金联通公司完成了双方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的有关内容。按照《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的情形，系动产质押。因此，该35万元保证金应视为申�伟业公司提供的反担保的质押物。动产质押的基本特征系移转质押物的占有，但并不移转质押物的所有权。金联通公司后将该保证金转存至保证金专用账户0013账户，但申龙伟业公司仍系该35万元的所有权人。宋庄支行为配合法院诉讼保全将保证金专用账户0013账户转化为0010账户，亦不能改变该35万元的归属。另，沙河支行与金联通公司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金联通公司无需向沙河支行交纳保证金，金联通公司与申龙伟业公司之间存在质押法律关系且保证金已现实交付。故沙河支行有关申龙伟业公司将保证金存入金联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金钱已经混同，所有权已经转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高民终字第3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梅
审 判 员 赵英波
代理审判员 任 颂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乔晓柳
王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