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华夏艺术谷陶艺村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法定代表人：童铁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斌，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远，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涛，江西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学文，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花，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博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南昌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熊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花，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化工农资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昌华夏艺术谷陶艺村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远、熊学文、江西省博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川公司）、张波、南昌化工农资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明、李茂斌，被上诉人王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涛，被上诉人熊学文、博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周龙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波、化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志远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借款债务是虚假的，所涉的钱款往来应纳入熊学文及其控制的公司与王志远及其控制公司间的经济往来中核对确认。2、一审程序错误，对8000万元债权是整体担保，九个债权人分别起诉不合程序。3、担保书不完整，不是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4、原判对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的处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不符。王志远辩称，1、没有任何机关认定涉案债务是虚假的；2、之前九个债权人是打算一并起诉的，但一审法院告知只能一个一个起诉。3、华夏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这一司法解释不适合本案。熊学文、博川公司辩称，熊学文向王志远借款属实。本案所涉担保也属实。张波、化工公司二审均未提交答辩状。王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学文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6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其他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5日，熊学文向王志远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志远人民币1000万元整，用于周转，请将该款分别支付给江西动力燃源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南昌银行二七北路支行，账号：18×××36，金额为500万元；江西省家电市场永信家电部，开户银行：南昌银行铁路支行，账号：18×××02，金额为500万元。同日，王志远向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二份《付款委托书》，要求将其本人所有的在该公司账户的1000万元分别转给江西省家电市场永信家电部500万元，转给江西动力燃源有限公司500万元。同日，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南昌银行分别向江西省家电市场永信家电部转账支付500万元、向江西动力燃源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同日，熊学文向王志远出具一张《关于逾期还款利息计算的承诺》，内容为：本人于2010年3月15日向王志远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期七天，如逾期未还，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2012年3月12日，华夏公司、张波共同向王志远等九人出具二份《担保书》，主要内容为：被担保人（债务人）熊学文、熊学华于2010年3月15日至2012年2月7日分别向债权人王志远、陶学铜、刘小芳、罗卫民、胡啟荣借款共计5081万元（另一份《担保书》内容为：被担保人熊学文、熊学华于2010年5月27日至2012年3月11日分别向债权人王榆华、梅祖悦、况菲、李波、胡啟荣借款共计2919万元，二份《担保书》合计借款8000万元）。担保人知晓上述借款情况，为此担保人经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愿意以本公司项下资产为被担保人（债务人）熊学文、熊学华向债权人王志远、陶学铜、刘小芳、罗卫民、王榆华、梅祖悦、况菲、李波、胡啟荣就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含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至被担保人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担保人承诺，无论担保人的股东、注册资本、财产等发生何种变化，担保人都不得撤销本连带担保责任。同日，化工公司向王志远等九人出具二份《担保书》，内容与华夏公司、张波出具的《担保书》相同，并写明化工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2012年3月13日，熊学文向王志远等九人出具一份《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曾向王志远等九人借款合计8000万元，为了尽快偿还该借款，本人愿意将本人在张波处的80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志远等九债权人，以充抵本人的债务。不足部分仍由本人承担偿还责任。2012年3月14日，王志远等九人向熊学文出具一份《复函》，不同意熊学文将8000万元债务转让给张波，并要求债务人熊学文提供有还债能力的经济实体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同日，熊学文向张波出具一份《债权转移通知书》，内容为：你在2011年6月7月及6月12日分别向我借款8000万元整，现依法通知你，我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王志远等九人，并由他们向你索偿。张波在该《债权转移通知书》上写明“以华夏文化谷公司担保书在三个工作日内换此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2012年3月16日，博川公司向王志远等九人出具二份《担保书》，内容与华夏公司、张波出具的《担保书》相同，并写明博川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认为，熊学文向王志远出具的《借条》、《付款委托书》、张波、华夏公司、博川公司、化工公司向王志远出具的《担保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志远与熊学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审查，王志远提供的《借条》、《付款委托书》、进账单、《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承诺》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志远向熊学文支付了借款1000万元。因此，王志远诉请熊学文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其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华夏公司虽辩称主债权是王志远与熊学文恶意串通、捏造证据、虚构的债权，已构成虚假诉讼，但其仅提供南昌市公安局的《函》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张波、华夏公司、博川公司、化工公司自愿为熊学文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向王志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夏公司关于其出具的《担保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及不承担利息的担保责任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王志远撤回对辉华公司起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学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王志远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0年3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张波、华夏公司、博川公司、化工公司共同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向其他担保人主张其应承担的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华夏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熊学文案二审刑事判决书（第1、10、23页），证明目的：熊学文吸收存款对外是支付高额利息的，本案是熊学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的内容之一，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二组证据：南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反映江西欧亚集团公司陶学铜等九人涉嫌虚假诉讼进行诈骗的调查报告》（第1、4、5、6页）。证明内容:王志远银行帐户是欧亚集团控制，账户内资金是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王志远不是原告，该笔借款已经还清；本案所涉资金属于熊学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的一部分,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第三组证据：江西中达司法鉴定中心赣中达司鉴定（2013）0902-1号鉴定补充鉴定书（第1、5页）。证明目的：3月29日熊学文已经归还了欧亚公司的1000万。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王志远对以上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南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负责此事的原副支队长徐小波因接受华夏公司原董事长贿赂，已被提出公诉。调查报告的内容是张冠李戴，不是还王志远的钱，是还陶学银的1000万。第三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鉴定机构没有向江西欧亚集团公司调取凭证，只调取了熊学文的凭证，华夏公司只是引用了鉴定书对自己有利的部分。熊学文、博川公司提出该四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张波、化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一、熊学文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为司法机关依法作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未提及王志远借款的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2.证据二、南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反映江西欧亚集团公司陶学铜等九人涉嫌虚假诉讼进行诈骗的调查报告。华夏公司不能说明该调查报告的来源，且该调查报告未说明本案为虚假诉讼，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证据三、江西中达司法鉴定中心赣中达司鉴定（2013）0902-1号鉴定补充鉴定书（第1、5页）。该证据涉及的王志远附件并未附上，需进一步进行查证后再做评判。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公安机关委托江西中达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赣中达司鉴字[2013]0902-1号鉴定补充鉴定书（以下简称鉴定书）及其附件并组织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华夏公司认为该鉴定书的依据是熊学文的笔记本、银行流水和陶学银的短信，这些鉴定材料都是客观真实的，对鉴定结论王志远1000万元已经归还没有异议。王志远质证认为鉴定书没有向欧亚公司调取相关材料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不能以熊学文笔记本为准，要以银行流水为准，并提供2010年4月1日陶学银（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董事长）转款1000万元给熊学华的银行流水，主张2010年4月1日陶学银已经代欧亚公司归还熊学华1000万。华夏公司认为陶学银转款1000万元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王志远案没有关系。陶学银认为该鉴定书没有向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调查，且即使调取了所有流水也不能看出借款的原貌，因为还有很多款项是委托付款的。陶学银对鉴定书附件中短信予以否认，认为不是其所发，对短信内容涉及的3月29日公司收到熊学华三笔款项1000万元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三笔款共1000万元是欧亚公司向熊学华借款，不是对王志远的还款，且其4月1日马上转款1000万给了熊学华。熊学文、博川公司质证同意王志远的意见。张波、化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该鉴定书认定如下：熊学文笔记本虽为单方记载，但其作为熊学文出事前自用的原始记载，相比案发后熊学文的陈述更为可信。赣中达司鉴字[2013]0902-1号鉴定补充鉴定书主要依据熊学文笔记本，结合银行流水作出鉴定结论，本院认为可以采信涉及王志远部分鉴定结论，认定王志远出借的1000万元已经归还。本院对该赣中达司鉴字[2013]0902-1号鉴定补充鉴定书涉及王志远部分鉴定结论予以确认采信并在卷佐证。另查明，王志远系欧亚公司员工。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志远作为欧亚公司员工，其出借款是2010年3月15日从欧亚公司转出，熊学文笔记本上记录为欧亚进账，说明熊学文虽然出具了借条给王志远，但其事实上是将该1000万作为欧亚公司的借款。3月29日熊学文笔记本记载欧亚（商行）出账1000万，欧亚公司董事长陶学银认可其欧亚公司3月29日收到1000万，银行流水亦有印证，至此已经完成一轮资金的借和还。至于2010年4月1日陶学银再次转款1000万元给熊学华，该4月1日进账在鉴定报告上也有体现，并体现来源于熊学文笔记本上记录欧亚公司陶总进账，此后熊学文与欧亚之间各有进出流水。王志远、欧亚公司陶学银辩称4月1日陶学银转款1000万还了熊学华的款项，该辩称难以成立。首先，是熊学文、熊学华一直欠欧亚公司的款项，常理而言不存在欧亚公司还款；其次如系还款，3月29日还欧亚公司3月15日的款有熊学文笔记本出账欧亚公司的印证，4月1日还3月29日的款只有欧亚公司自身的陈述，且按照时间顺序认定3月29日归还3月15日的款更为合理可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根据该规定精神，亦可推定2010年3月29日1000万元款项是归还2010年3月15日1000万元借款而非对应2010年4月1日的转款。故2010年3月15日王志远委托欧亚公司转出借给熊学文的1000万元款项，熊学文已于2010年3月29日归还。华夏公司上诉主张王志远案涉1000万元款项已经归还，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志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3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47.03元，共计281178.03元，由王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军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八年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