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华，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霞，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小松，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举，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委托代理人段洋河，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英华、张红霞与被上诉人张振举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0月4日作出（2016）豫142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王英华、张红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英华、张振举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小松，被上诉人张振举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洋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张振举准备在利民镇××村搞房地产开发，需要占用村民的土地，其中有王英华家的土地5.99157亩。2012年9月18日，由老庄村委会干部陈爱军经手，王英华、张红霞领取了“占地补偿款”198000元。后因故张振举没有进行房地产开发。因占地补偿款是否应当归还双方发生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严禁非法转让土地、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本案中，张振举准备占用利民镇××村村民的可耕地搞房地产开发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张振举与王英华、张红霞虽然没有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但张振举已实际出资，王英华、张红霞已实际领取“占地补偿款”198000元，张振举和王英华、张红霞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土地的合同关系。至于领款条上所称的“占地补偿”，系双方意欲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土地买卖的非法目的，实为“卖地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张振举与王英华、张红霞之间的买卖土地的合同无效，王英华、张红霞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张振举，张振举要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王英华、张红霞称已将涉案土地交还村集体，且部分土地已经被占用，因王英华、张红霞没有提供承包证书等证据，无法予以认定，如王英华、张红霞有相关证据证明张振举占用了其土地，可另行提起诉讼。对于王英华、张红霞称198000元系租给村委会的租金，该院结合利民镇当地的土地出租实际情况，认为王英华、张红霞所述明显超出当地出租价格，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英华、张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振举人民币198000元。（该款汇至虞城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户名:虞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26×××08。汇入行名称：中国银行虞城县支行。行号：10450621827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被告王英华、张红霞负担。
王英华、张红霞上诉称：张振举主张委托村干部办理相关购地事宜，但其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其他足以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购地款交给了村干部。涉案土地是村集体土地，上诉人与村委之间系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涉案土地的流转由村委会决定，上诉人对土地流转协商的具体内容及过程概不知情，不知道具体的“买受人”，也不知道土地被“卖掉”，上诉人与张振举素不相识，双方之间不存在协商买卖土地的情形，上诉人也未收到张振举主张的“购地款”，张振举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购地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领款条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张振举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2012年9月份，上诉人根据村委的号召，积极配合农村土地的合法流转，将上诉人承包经营管理的土地交还给村集体，由村委统一进行处置。村委会的说法是土地只是暂时占用，经与村委会协商，村委会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关的占地款，应当追加虞城县××××村委会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才能查清案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振举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张振举答辩称：张振举经当时的村委干部将购地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了领款条，村委会负责人将领款条交给张振举，张振举持有购地款原件，双方存在土地买卖的事实。由于土地买卖违法，双方之间的土地买卖行为无效，且村委会一直在调解此事，张振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振举未占用上诉人的耕地，上诉人一直自行使用其耕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购地款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英华、张红霞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追加虞城县××××村委会参加诉讼；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王英华、张红霞收取的19.8万元占地款是否应返还给张振举。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辩论，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张振举准备在虞城县××××村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委托该村的村委干部协调用地事宜。经村委干部协调，计划占用王英华、张红霞家耕地5.991575亩，需支付占地款19.8万元。2012年9月18日，王英华、张红霞从村干部手中领取占地补偿款19.8万元，并在占地补偿款领款凭证上予以签名按指印。因在耕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致使张振举无法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王英华、张红霞陈述在2012年9月份将土地交出后，土地闲置了两年，2015年又自行耕种了土地，但其中有1.37亩耕地被占用作为村里的坟地，对该1.37亩被坟地占用的耕地村委已另行给其补偿2万多元。张振举则主张其从未实际占用王英华、张红霞的5.991575亩耕地，涉案土地一直由王英华、张红霞耕种。王英华、张红霞主张的被坟地占用的耕地并不包含在涉案的5.991575亩耕地内，其耕地被用作坟地发生在2011年，亩数也不到1.37亩，且村委已经给其支付了补偿款，与张振举无关联。
另查明，张振举在二审中表示愿意从王英华、张红霞应返还的占地款中扣除1.37亩土地相对应的部分。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振举持有王英华领取占地补偿款凭证的原件，原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英华、张红霞辩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追加虞城县××××村委会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张振举虽向王英华、张红霞支付了占地款，因在耕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张振举要求王英华、张红霞返还已支付的占地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王英华、张红霞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王英华、张红霞主张涉案5.991575亩耕地已被坟地占用1.37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占用的1.37土地包含在涉案的5.991575亩土地中，且其认可村委会已另行向其支付了补偿金。张振举主张涉案土地王英华、张红霞一直在耕种，王英华、张红霞则主张涉案土地被闲置两年，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地的土地租金情况，结合张振举自愿对争议的1.37亩土地所对应的占地款放弃主张权利的事实，王英华、张红霞应返还4.621575（5.9915751.37）亩土地所对应的占地款152726元。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英华、张红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振举人民币152726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振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张振举负担760元，由王英华、张红霞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张振举负担760元，由王英华、张红霞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倩
审判员 周克风
审判员 宁传正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