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初81号原告：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新建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兰占峰，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西润泽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大余县南安镇新世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廖年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有禄，男，1971年10月19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行政部主任，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西源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犹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廖建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康，男，1967年12月18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常务副总，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夏源达，男，1957年2月3日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第三人：江西捷众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皂头镇付家村。法定代表人：夏源达，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男，1969年6月19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啸，男，1985年2月13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告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万荣联社）与被告江西润泽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被告江西源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第三人夏源达、第三人江西捷众制药有限公司（原名江西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捷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2016年9月26日由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受理，因管辖权争议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荣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李俊红，被告润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有禄，被告源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康，第三人捷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蔡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荣联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润泽公司、源泉公司对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第三人夏源达、捷众公司的债务本息15220000元（利息算至2014年5月20日）向原告万荣联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社于2005年1月30日与夏源达签订1000万元的借贷合同，约定月息10.68‰，按季付息，逾期计收复利，江西上饶康达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到期后，夏源达和康达公司均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和担保义务。2005年8月16日康达公司更名为捷众公司。原城北信用社向运城中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经运城中院（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原万荣县城北信用社提起民事诉讼，诉求夏源达、康达公司、捷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运城中院于2007年11月14日作出（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决夏源达、康达公司、捷众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城北信用社于2007年6月20日与其他十八方基层信用合作社合并组建原告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城北信用社的一切经营性资产、债务和权益全部归原告承继，且江西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于2012年变更为江西捷众制药有限公司。至此，夏源达、康达公司、捷众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在执行的过程中，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现康达公司已经注销，捷众公司的土地和房产因债务被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已停业。另查明，捷众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出资1000万元，设立江西佑盾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盾公司），并将捷众公司大小容量注射液、片剂、酊剂外用的生产、销售转移给佑盾公司，后又将佑盾公司100%的股权无相应对价转让给润泽公司。捷众公司通过所谓改制重组将其优良资产，甚至包含法律禁止转让的药品生产批准文号非法转移给润泽公司，造成无财产可执行的现状，来规避自己对原告的连带保证责任。佑盾公司吸收合并的企业应对捷众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运城中院在执行中查明，捷众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出资设立佑盾公司，佑盾公司在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于2011年7月13日以预付款的名义汇给润泽公司的关联企业源泉公司1000万元。润泽公司和源泉公司系关联企业，源泉公司应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对关联公司润泽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润泽公司辩称，1.润泽公司与捷众公司之间，通过成立佑盾公司的形式，进行资产转让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润泽公司除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对价款外，还在有关报纸进行了公告，润泽公司购买捷众公司资产的行为与原告的债权无法收回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本案原告的债权已由运城中院（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原告已胜诉，其实现方式应当是对（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承担偿还责任的被告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而不是向润泽公司提起所谓的侵权之诉，原告的再次起诉明显属于恶意诉讼。3.原告在申请执行（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一案过程中，已申请追加润泽公司为被执行人，但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最终裁定，润泽公司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4.在最高人民法院最终裁定润泽公司对该案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原告却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对润泽公司恶意虚构“侵权纠纷”提起诉讼，原告的起诉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隐瞒客观事实真相，欺骗人民法院，浪费国家司法资源，还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116号执行裁定确定的润泽公司对该案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的裁判要旨。被告源泉公司辩称，1.源泉公司与佑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合法有效，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2.源泉公司的行为与原告债权未收回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事实，已经得到山西高院（2014）晋执复字第48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3.源泉公司与润泽公司均属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第三人夏源达未作陈述。第三人捷众公司述称，1.捷众公司在2011年与源泉公司达成协议的背景是捷众公司经营困难、资金紧缺，其法人代表夏源达也有一段时间在境外。2.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为1400万元，据了解润泽公司实际支付11898233元，其中误差为2101767元。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30日，夏源达在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00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05年5月30日，并约定了利息、罚息等。双方还约定由康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来，万荣县城北信用社诉至山西省运城中院，要求夏源达、康达公司、捷众公司承担责任。因该案诉讼过程中捷众公司公告其系康达公司变更而来，而康达公司当时又未注销，故2007年11月14日运城中院作出（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夏源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3535080.1元，共计13535080.1元，由被告江西上饶康达制药有限公司、被告江西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夏源达、被告江西上饶康达制药有限公司、被告江西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付原告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支付的一审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驳回原告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2008年6月20日，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批准开业，原城北信用社的债权债务由万荣联社承继。上述判决生效后，经原告向运城中院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1年6月20日，捷众公司（作为甲方）与润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大容量注射剂、小容量注射剂（含生物制品）生产线及所有注射剂生产批准文号、罗桥生产区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房产、锅炉等）、罗桥生产区所有大容量注射剂、小容量注射剂生产、检验设备、实验动物房及其内有设施以140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并约定了操作步骤及付款进度等事项。2011年7月8日，江西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单独出资1000万元，申请设立“江西佑盾制药有限公司”，7月11日，佑盾公司成立。2011年10月30日，捷众公司与润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佑盾公司的100%股权以1000万元价格转让给润泽公司。2012年2月26日，润泽公司与佑盾公司签订《企业合并协议》，润泽公司整体吸收合并佑盾公司，佑盾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债务由润泽公司享受和承继，佑盾公司解散注销。从2011年6月24日至2011年11月22日，润泽公司向捷众公司付款11944940元。2012年5月25日，捷众公司由“江西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捷众制药有限公司”。2013年6月，康达公司注销。在（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运城中院于2014年5月20日裁定追加润泽公司、源泉公司为被执行人，润泽公司、源泉公司不服，山西高院裁定驳回润泽公司的异议、支持源泉公司的异议。润泽公司仍不服，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执申字第116号执行裁定，撤销山西高院、运城中院关于追加润泽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相关内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捷众公司与润泽公司之间资产转让、付款的事实。润泽公司未提供2011年6月20日其与捷众公司《协议书》的原件，但捷众公司对复印件无异议，且相关补充协议能印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捷众公司与润泽公司之间资产转让的有关事实。对于捷众公司转让给润泽公司资产的实际价值，捷众公司、原告主张价值7000万元，因当事人均未申请价值鉴定，本院无法确认。润泽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其中支付给沈叶凤的100万元不能充分证明是资产转让款项，故不予认定，可以认定已付资产转让款项为11944940元。二、关于源泉公司是否无对价取得佑盾公司1000万元。原告主张佑盾公司在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预付款的形式转让给源泉公司1000万元，被告源泉公司予以认可（其确认付款时间为2011年7月13日），但又主张其于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间将该1000万元陆续退回了佑盾公司（吸收合并后为润泽公司），润泽公司也认可收到该1000万元。因此，本院对源泉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定。三、关于源泉公司与润泽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相关证据不作审查，对相关事实不作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侵害债权”是否属于“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前述规定没有把“债权”列举为“权益”，但列举之后的“等”字又不排除“债权”的适用。“相对权一般不适宜由侵权责任法保护，但是，如果加害人明知他人的相对权存在，仍恶意去侵犯他人权利的，应当认定侵权责任的成立。这也是我国学界的主流观点。”（参见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条文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0年版第22页）。因此，本院认为，如果恶意侵害他人债权，可以构成侵权。二、被告润泽公司、源泉公司是否低价或无偿取得财产。从2011年6月20日捷众公司与润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看，捷众公司将其所有的大容量注射剂、小容量注射剂（含生物制品）生产线及所有注射剂生产批准文号、罗桥生产区土地及其地面建筑物（房产、锅炉等）、罗桥生产区所有大容量注射剂、小容量注射剂生产、检验设备、实验动物房及其内有设施转让给润泽公司，转让价格为1400万元，润泽公司实际已付11944940元，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让属于低价转让或无偿转让。其中药品生产许可证、批准文号，原告认为属于法律禁止转让的对象，但未提供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理证明。对于药品生产许可证、批准文号的价值，原告庭审中陈述“无法用价值衡量”，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进行价值鉴定，故对于药品生产许可证、批准文号的转让问题，原告可向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解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依法提起撤销之诉。源泉公司收到佑盾公司1000万元后，陆续退还给了润泽公司（合并佑盾公司之后），故不属于低价、无偿取得1000万元财产。三、原告是否受到损害、损害的大小以及与被告行为的因果关系。原告是否因润泽公司的行为受到损害，经本院释明、通知，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执行中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以及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金额，即无法证明其受到损害、损害大小及与润泽公司行为的因果关系。四、被告是否存在恶意。因无法认定润泽公司、源泉公司低价或无偿取得捷众公司、夏源达的财产，故也无法认定其存在恶意。五、关于被告是否因本案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应承担债务，或者是否应承担未依法清算的责任问题。原告还提出因润泽公司应承继佑盾公司债务，而佑盾公司作为捷众公司分立设立的公司应承继捷众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已经明确，本案为侵权责任（侵害债权）纠纷，因公司分立、合并所产生的债务承担问题，不属于侵权责任问题，原告如果认为符合合同法、公司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原告主张润泽公司未依法清算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润泽公司吸收合并佑盾公司，润泽公司即应承担佑盾公司的债权债务，润泽公司2012年4月15日也签署了承诺书，不存在侵权责任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37元，由原告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鸿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