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1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枣园东路92号。法定代表人赵宝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雒建飞，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峰，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曾斌，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西平，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运输公司）、上诉人张小峰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雒建飞、上诉人张小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斌、胡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平安运输公司与白明玉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白明玉先期出资740万元购买25辆公交客车，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独家运营933线路，并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办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平安运输公司依法享有该线路的经营权，白明玉负责按照线路经营的有关规定运行，白明玉每月每车向平安运输公司�纳营业税、车船税等2298元及管理费1000元。933线路按照白明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欠收自补”的原则，自己享受经营收益，承担经营风险。车队运营所需的司乘人员均由白明玉自行雇佣，并负责司乘人员的考勤、管理、工资发放、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的缴纳等事宜，平安运输公司与白明玉雇佣的司乘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等。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933路队未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2014年8月，张小峰应聘至933路队从事司机一职，白明玉承包的933路队对张小峰进行日常管理、安排工作、考核考勤，张小峰每月以现金签字形式领取工资。张小峰2016年3月工资为5320元。2016年6月，白明玉因经营不善停止经营933路队，平安运输公司接手933路队经营至2016年8月31日，后该车队被解散。后张小峰向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平安运输公司支付其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的工资8000元；2、平安运输公司支付其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3、平安运输公司支付其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高温补贴1350元；4、平安运输公司退还其押金3000元及服装费210元；5、平安运输公司为其缴纳2014年8月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2017年3月17日，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莲劳人仲案字（2016）第5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平安运输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小峰经济补偿金8000元；二、平安运输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张小峰押金3000元；三、平安运输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张小峰补缴2014年8月至2016年9月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及生育保险；（�小峰与平安运输公司分别承担其应缴部分，具体补缴的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的数额为准）；四、驳回申请人其他申请请求。张小峰于2017年4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同书》、工资表、证人证言、《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等。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平安运输公司与张小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双方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应当从主体资格、从属关系、劳动性质三方面进行评判，综合考虑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本案中，平安运输公司与白明玉签订《合同书》，约定白明玉购买的25辆公交客车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每月向平安运输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等，车队自行雇佣司乘人员并负责雇佣人员的考核、管理、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的缴纳等，其经营权益和风险自行承担。白明玉运营的933线路车队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张小峰受聘于933路队，工作接受路队安排管理，工资由路队�放，该933路队未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故张小峰与933路队属于劳务关系。2016年6月前，平安运输公司并未招聘张小峰，也未对其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等。虽然平安运输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张小峰提供的劳动属于平安运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并未接受平安运输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平安运输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不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张小峰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平安运输公司诉称其与张小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不向张小峰返还押金3000元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2016年6月后，白明玉因经营不善停止经营933路队，平安运输公司接手933路队经营至2016年8月31日，张小峰在933路队工作至2016年8月31日，平安运输公司与张小峰自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均未提交张小峰离职前12个月�资证明，参照张小峰2016年3月工资数额5320元，依法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平安运输公司应向张小峰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平安运输公司要求不为张小峰补缴社保之诉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对此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小峰经济补偿金2660元。二、原告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返还被告张小峰押金3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小峰承担（原告已预交）。宣判后，平安运输公司、张小峰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平安运输公司上诉及答辩称，一、原审认定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判决上诉人向张小峰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白明玉的合同是在2016年6月底解除的，车队6月份的日常经营管理由白明玉负责，所以原审认为2016年6月份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2016年6月合同解除后，车队管理人员不变，但减少了大量出车趟次，之所以没有立即停运，是因为与西安市公交运输总公司办理线路交接需要时间，公交客运又属于市民必须的服务，为保证不影响市民日常出行，上诉人才要求白明玉不能立即停运，必须安排一定运力，满足市民需求。2016年7月、8月期间车辆运营所需的油气费、人工费根本无法依靠车队营收填补，反而是上诉人�白明玉垫付。二、被上诉人2016年3月所得劳务费是其与车队之间协商的劳务报酬，原审要求上诉人按照他们之间的报酬协商的数额，向张小峰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对上诉人不公。综上，2016年6月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016年7月、8月期间车队仍是由原管理人员管理，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向张小峰支付经济补偿金2660元；本案诉讼费由张小峰承担。上诉人张小峰上诉及答辩称，一、933车队系平安运输公司所属，直接受平安运输公司管理。1、933车队是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办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且在933线路经营期间，平安运输公司直接派遣公司经理对该车队进行管理，每日客运款由平安运输公司收取，司乘人员工资核发都需经过平安运输公司审核通过后由933车队财务人员领取再发放�员工。2、上诉人于2014年8月入职平安运输公司所属的933车队，从事司机一职，向平安运输公司缴纳押金3000元，2016年1月19日上诉人被评为平安运输公司“先进驾驶员”，并颁发荣誉证书。3、2016年6月至8月31日，933车队工作直接由平安运输公司安排，员工工资直接由平安运输公司发放。2016年9月1日以后，因933车队被取消，平安运输公司要求所有司乘人员在签署《离职申请书》时才发放8月份的工资及退还押金3000元，部分司乘人员签署《离职申请书》后平安运输公司发放了8月份工资及退还了押金，而上诉人因未签署《离职申请书》工资于9月底才发放，押金至今未退。因此，933车队系平安运输公司直接管理，双方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审认为白明玉为933车队实际经营人，平安运输公司无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用工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平安运输公司提供与白明玉签订的《合同书》拟证明已将933线路的经营权发包给白明玉个人独立经营，但根据《陕西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平安运输公司将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经营资格的白明玉，因此对白明玉招用的劳动者，应由平安运输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三、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平安运输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平安运输公司退还上诉人押金3000元；变更原判第一项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8000元；由平安运输公司为上诉人补缴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及生育保险；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运输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张小峰2016年7月工资为4204元，8月工资为4465元。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平安运输公司和张小峰的各项请求是否成立？2013年1月31日，平安运输公司与白明玉签订《合同书》，约定白明玉购买的25辆公交客车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每月向平安运输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等，车队自行雇佣司乘人员并负责雇佣人员的考核、管理、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的缴纳等，其经营权益和风险自行承担。故白明玉运营的933路队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933路队未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张小峰受聘于933路队，933路队安排其工资，并对其进行管理、发放工资，故张小峰并未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立劳动关系，而与933路队建立劳务关系。张小峰所主张的押金系933路队收取，现其向平安运输公司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2016年7月、8月933路队的营运收入全部直接交到平安运输公司，白明玉和平安运输公司均陈述2016年7月、8月933路队未给平安运输公司缴纳管理费，承包人也未获取承包款，平安运输公司派自己的工作人员参与管理933路队，故原审认定2016年6月，白明玉停止经营933路队，平安运输公司接手933路队经营至2016年8月31日，2016年7月、8月张小峰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平安运输公司应支付张小峰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唯数额应予调整。经核查，张小峰2016年7月工资为4204元，8月工资为4465元，平均为4334.5元，故平安运输公司应支付张小峰经济补偿金2167.25元。对于张小峰主ＸＸ安运输公司给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件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妥。据此，原审判决第一项应予变更，第二项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小峰经济补偿金2660元。”为：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小峰经济补偿金2167.25元；三、驳回张小峰其余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30元，均由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张 静代理审判员  冯旭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黄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