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9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振安消防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和街36-l号。法定代表人：杨忠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鸽，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山清，女，199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一审第三人：陕西万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二环南段10号。法定代表人：滕麟，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张庆刚，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振安消防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安公司)与被申请人高山清及一审第三人陕西万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张庆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6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振安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将案件提审或发回重审，驳回高山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高山清承担。具体理由如下：案件审理程序错误，高山清上诉增加了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程序性规定。一审中，高山清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执民异字第0006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0704号房屋的查封；2.确认万强公司和张庆刚在2007年6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确认高山清与万强公司2008年12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确认高山清是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070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4.判令万强公司为高山清办理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0704号房屋网签备案手续和房屋产权证手续；5.本案诉讼费由振安公司承担。二审中，高山清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一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2、不得执行位于西安市西二环南段10号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单元7层10704号房屋，并解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显然，高山清的上诉请求完全独立于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二审法院未就高山清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释明，也未进行调解而直接进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高山清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二审法院仅用高山清陈述的事实与社会公众的日常生活经验相一致，并不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为由，就认定高山清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是错误的。首先，关于是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问题，高山清提供了万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称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466664元全部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显然不符合常人的支付习惯，即使是现金支付,高山清也应该有取款记录等凭证来印证，而且也没有正式的购房发票，万强公司也未能提供财务入账凭据，仅凭一张收款收据不足以认定高山清足额交纳了购房款。另外，高山清提交的专项维修基金收据上载明的房屋面积为105.36平方米、房价款463584元，契税完税证载明的房屋面积为104.85平方米，房价款为461340元。两份证据与本案涉案房屋载明的房屋面积106.06平方米、房价款为466664元无法印证。可见，高山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且证据间自相矛盾，高山清与万强公司串通损害振安公司利益。其次，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的问题。《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时间是2008年12月20日，收房时间是2009年2月7日，第一份租赁协议签订的时间却是2008年12月10日，租赁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还未购买房屋就签订租赁协议，还未收房就将房屋租赁出去，显然违背常识。另外，承租人“北京科能腾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24日才更名为“北京科能腾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此之前不可能存在北京科能腾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2008年12月10日的租赁合同加盖着“北京科能腾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显然存在问题。二审法院认可高山清陈述的购买写字楼是投资行为，与承租人北京科能腾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本身就认识，故提前就签订合同，不给房子留空白的租赁期，忽略了高山清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高山清为了满足实际占有房屋这一要件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2年3月9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张庆刚与万强公司于2007年6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办理了登记备案，并设定了抵押，这说明房屋在此时已经具备了登记备案的条件。而且万强公司也承认高山清购买房屋时，五证齐全，完全具备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的条件，高山清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没有进行网签备案登记手续。高山清与万强公司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交付后180天办理备案手续；房屋交付时间为2009年2月7日，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登记机关备案。该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09年1月31日，应该在2009年8月1日前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即使按照收房时间2009年2月7日计算，也应该在2009年8月7日前办理产权证书。但是直至高山清2013年8月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高山清及其父母也没有以书面形式催促万强公司尽快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和承担违约责任，也没有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要求办理产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涉案房屋在2007年已经登记在张庆刚名下，不存在万强公司与张庆刚恶意串通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备案的问题。高山清在合理期限内未办理网签备案、过户登记手续，足以认定其具有过错，所以高山清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张庆刚，实际所有人为万强公司，涉案房屋应为被执行财产，原判决认定万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山清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与万强公司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在房地产登记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2007年6月28日，万强公司以张庆刚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同时办理了抵押，张庆刚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法院可以依法处置该房产，以上足以说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万强公司。高山清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没有办理网签、备案等手续，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已支付了全部价款，而且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应承担不利后果，该不利后果不应该强加于振安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高山清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执民异字第0006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0704号房屋的查封；2.确认万强公司和张庆刚在2007年6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确认高山清与万强公司2008年12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确认高山清是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070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4.判令万强公司为高山清办理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0704号房屋网签备案手续和房屋产权证手续；5.本案诉讼费由振安公司承担。高山清在二审法院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一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2.不得执行位于西安市西二环南段10号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单元7层10704号房屋，并解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高山清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和在二审法院的上诉请求一脉相承，并未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2008年12月20日，高山清的母亲曹春华与万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万强(2004)388号，合同约定，其购买万强公司位于西安市西二环南段10号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单元7层10704号房屋，该房产的建筑面积为106.06平方米，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400元，房屋总价款为466664元。2012年3月9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执仲字第00012-2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产即万强艺术家(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幢10704号房。综上，高山清的母亲曹春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009年2月7日，高山清与陕西兴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0704号房屋签订《前期物业服务管理协议》及案涉房屋收楼、入住手续。2010年3月29日，高山清向西安市房屋管理局缴纳了西安市房屋专项维修资金13907.52元。2012年12月28日，高山清向西安市莲湖区财政局缴纳了西安市西二环南段10号万强艺术1幢10704号房屋契税13840元。综上，高山清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高山清的父亲高理亭于2008年12月10日与北京科能腾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写字楼租赁合同》、2012年1月1日其与西安敏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3年1月18日陕西兴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联通西安市分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物业费票据等进一步证明高山清以对外出租的形式使用房屋。至于高山清在购买和入住之前就与承租人北京科能腾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不足以影响对高山清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这一事实的认定。2008年12月27日，万强公司给高山清出具了售房专用收款收据，编号为0001699,收据中载明了房号为1-10704及房款总额为466664元，并盖有万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此关键证据振安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至于案涉房产契税完税证明、专项维修基金收据和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房屋面积不一致的问题，属于房屋买卖过程中的正常现象，房屋最终面积是以产权证记载为准，上述不一致的情况不影响对高山清支付价款的认定。综上，高山清已支付全部价款。2007年6月28日，万强公司以张庆刚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艺腾国际商务大厦1幢10704号房屋，同时《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西安市房屋管理局已备案登记在张庆刚名下，同时在该房产上还设定了抵押。张庆刚也承认万强公司借用其名字购房并抵押贷款，其从未付过款，也未办理过产权过户手续，其不是该涉案售房合同所属房屋产权人。在高山清购买涉案房屋之前，万强公司以张庆刚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合同备案，还设定了抵押，设定抵押权的房产不能过户，故无法过户登记的责任在于万强公司，非因买受人高山清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高山清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高山清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不得执行该房屋。振安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山清伪造证据、与万强公司串通损害振安公司的利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黑龙江省振安消防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省振安消防设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元博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