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联和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板芙中路85号。
法定代表人：罗坚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融和机电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会路67号首层1号，组织机构代码L4829464-5。
主要负责人：张欢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乐，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娜，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联和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蓬江区融和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融和经营部）、张欢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联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签订销售合同之前，联和公司曾到现场了解，并作预估，由于当时业主正常作业，冷库温度极低，不可能准确掌握原已安装货架的情况，受融和经营部误导，签订了销售合同。后在合同履行中，发现预估需要履行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重大差异，双方才签订了联络函，对销售合同进行了变更。联络函约定合同总金额53000元是不变的。货架规格与安装方式的变更必然导致单立柱数量的变更，单立柱数量可能减少，但其他材料可能增加，厚度规格也可能有变化，融和经营部以实际单立柱数量要求扣减货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另融和经营部与业主的工程结算资料中，显示该部分货架项目的结算金额也是与双方约定的金额是相同的。
融和经营部、张欢乐辩称，单立柱数量双方是确认的。联络函是联合公司为了规避履行风险，不是约定了合同价款为53000元不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联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融和经营部向联和公司支付货款3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判决生效后仍未支付的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付利息；2.张欢乐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融和经营部承担联和公司因追讨而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联和公司、融和经营部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编号：15Q6061-1R），合同约定：联和公司为融和经营部拆装货架，其中项目1直入式货架1006个，重型货架88个，规格为卡板（1200*1000*1600），拆装费（该价格不含税）用合共33000元；项目2新增材料规格为7400H*90*70*1.8mm的单立柱100条，合计价格（该价格不含税、含安装运输）20000元,“预估需要换立柱100条左右，以实际更换的数量为准，多退少补”；项目1+项目2合计价格（该价格不含税、含安装运输）53000元；上述项目合计价格为53000元；交货期限为收到定金后2-3天内安排人员进场拆货架，等客户打好地面后再进场安装；付款方式为签约后付40％合同款作为定金，60％合同款安装完毕后7天内一次性付清；需方不按约定支付货款而导致供方追讨，供方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需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联和公司、融和经营部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融和经营部张欢乐于2015年10月9日向联和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2015年11月6日，联和公司（供方）与融和经营部（需方）签订《联络函》一份，载明：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冷库通廊式货架拆装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15Q6061-1，合同额为53000元，因客户货架规格与供方产品的规格完全不同，经双方协商同意改变原合同所订的安装方式，其中新增货架部分不超过20000元，合同总金额保持为53000元；注：供方安装的新、旧货架要以阿波罗雪糕厂（业主）认可为准，需方才验收。联和公司、融和经营部均在《联络函》落款处盖章确认。之后，联和公司为融和经营部位于江门市××区阿波罗雪糕厂的客户拆装货架。工程完工后，融和经营部未能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联和公司多次追讨未果，据此诉至法院。
联和公司（甲方）与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之委托，指派本所律师韦坤为甲方与蓬江区融和机电经营部、张欢乐购销合同纠纷一案第壹审诉讼代理人；根据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应向乙方交纳代理费肆仟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联和公司为此出具了面额为4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编号：NO.38102423）。
一审法院另查明：融和经营部系于2012年3月1日在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蓬江分局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欢乐，经营范围为安装、维修、零售：机电、空调、冷库设备及配件。
融和经营部于2017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汇款回单》一张，证明其于2017年3月13日向联和公司转账19000元，联和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联和公司与融和经营部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约定由联和公司为融和经营部拆装货架，融和经营部应依据合同约定向联和公司支付拆卸、安装费用，双方对于涉案货款中货架拆装费用33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合同履行中，联和公司实际为融和经营部客户安装的单立柱个数是30根还是100根的问题；二、融和经营部是否应该按照20000元的价格支付单立柱项目的货款。
关于焦点一，联和公司主张，关于实际安装的单立柱数量，时间太久联和公司已经忘记，但联和公司的货物已达到业主的要求，融和经营部应当按照联络函的约定，支付全部货款53000元；融和经营部主张，联和公司至今未有一个准确的数量予以提供给本案予以佐证，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货架业主确认了单立柱数量为30根，因此联和公司要求融和经营部依据100根单立柱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庭将多出的部分货款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联和公司应对立柱的安装数量承担举证责任，联和公司主张时间太久已经忘记安装单立柱的数量，且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单立柱的实际数量，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融和经营部主张，即联和公司实际安装单立柱数量为30根。
关于焦点二，联和公司主张，2015年11月份《联络函》时间在2015年10月份销售合同之后，双方实际履行内容应以《联络函》为准，根据《联络函》的约定，合同总金额保持为53000元不变，故无论联和公司安装单立柱数量是多少，融和经营部都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货款；融和经营部主张，联和公司仅安装了30根单立柱，按照《销售合同》100根单立柱共20000元的标准，30根单立柱的货款应为6000元，而《联络函》出具的本意，系联和公司告知融和经营部改变《销售合同》中单立柱的规格，且在联络函中已经注明供方（即联和公司）安装的新、旧货架要以阿波罗雪糕厂认可为准，需方才验收，阿波罗雪糕厂确认只有30根单立柱。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对于单立柱项目的计价方式，已经明确约定为以实际数量为准，多退少补。联和公司主张《联络函》的约定“其中新增货架部分不超过￥20000元，合同总金额保持为￥53000元不变”已经改变了该计价方式，但本院认为，“新增货架部分不超过￥20000元”的表述，包含有新增货架部分（即单立柱项目）有20000元以下的可能，与“合同总金额保持为￥为53000元不变”这一表述亦有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联和公司、融和经营部对原约定作出变更，应当有审慎义务，整体表述应当清楚无歧义，不应当猜测对方应当清楚或者自认为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对《销售合同》对于单立柱项目的计价方式进行了变更，故对联和公司关于《联络函》对单立柱项目计价方式变更为不论数量按20000元计价的主张，不予支持，且结合卖方根据货物数量支付相应合理对价的常识，一审法院认定，融和经营部应向联和公司支付的单立柱项目货款为6000元（30根×200元/根），即融和经营部应向联和公司支付的总货款应为39000元（包含货架拆装费用33000元及单立柱项目6000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融和经营部对未付货款19000元并无异议，且在本案诉讼中于2017年3月13日将上述未付货款19000元支付给联和公司，但融和经营部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实给联和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亦是联和公司诉因，合同亦约定融和经营部如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律师费用。故融和经营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联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19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7年3月13日止）及律师费损失4000元。融和经营部张欢乐作为蓬江区融和机电经营部的个体户经营者，应当对融和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融和经营部、张欢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联和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19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7年3月13日止）；二、驳回联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诉讼保全费320元，合共1046元，由联和公司负担933元，由融和经营部负担113元。
二审中，联和公司、融和经营部、张欢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2015年11月6日的联络函签订在2015年10月份销售合同之后，从联络函的内容可以看出，系联和公司告知融和经营部改变销售合同中单立柱的规格，且在联络函中已经注明供方（即联和公司）安装的新、旧货架要以阿波罗雪糕厂认可为准，需方才验收，同时强调新增货架部分不超过20000元，合同总金额保持53000元，并没有明确对单立柱项目计价方式变更为不论数量均保持新增货架部分为20000元，合同总金额保持53000元；而销售合同是在预估新增单立柱数量为100个的情形下，新增货架部分为20000元，并对于单立柱项目的计价方式，已经明确约定为以实际数量为准，多退少补，现经阿波罗雪糕厂确认只有30根单立柱，一审法院结合卖方根据货物数量支付相应合理对价的常识，按照双方的约定计价标准和实际安装的单立柱数量计算融和经营部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联和公司主张《联络函》的约定“其中新增货架部分不超过￥20000元，合同总金额保持为￥53000元不变”已经改变了该计价方式，没有事实依据，且其主张单立柱数量变化导致联和公司其他材料增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另联和公司主张融和经营部与阿波罗雪糕厂就涉案工程结算款为53000元，也没有提供依据，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联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联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梁艳凤
审判员 卢俊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华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