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美，女，1959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惠冲，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夏燕，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海湾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曹埠镇埠中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徐秀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明，如东县掘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亚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金海湾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3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不能因为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就简单认为其与金海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受金海湾公司实际负责人王应诚（法定代表人徐秀清的儿子）的指派到相关印染企业从事跟单工作，王应诚答应每月支付固定的报酬并实际支付其工资共计56000元。其与金海湾公司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接受金海湾公司的安排去指定的企业从事跟单工作，金海湾公司实际支付了其部分劳动报酬，且跟单工作是金海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情形。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天运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的发货单、金海湾公司的印花样稿、天运公司出具的证明、南通荣泰印染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天运公司、荣泰公司与金海湾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金海湾公司将其派到天运公司负责染色、印花、跟单工作，其作为金海湾公司的代表在发货单的客户代表一栏签字；2013年3月，金海湾公司将其派到荣泰公司负责染色、跟单工作。金海湾公司辩称，李亚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亚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与金海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金海湾公司给付工资2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海湾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30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徐秀清，许可经营项目为包装装潢印刷品排版、制版、印刷、装订，一般许可经营项目床上用品、服装、针纺织品、鞋帽、绣品、室内布艺装饰品、宾馆配套用品（涉及专项和审批的凭审批手续经营）生产、加工、销售；手套销售等。2014年12月，李亚美以其系金海湾公司职工，由金海湾公司安排到印染企业从事跟单工工作，口头约定每月工资1万元，但金海湾公司未能按约付清工资为由，向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并向如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海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14000元。针对李亚美的投诉，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月4日作出东人社察告字[2015]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内容为：经查：金海湾公司认为，其与你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出具了单位的职工花名册、现金日记账等材料加以证明。而你认为，你是金海湾公司的职工。所以，你与金海湾公司在劳动关系上存在劳动争议，你应当通过劳动争议仲裁途径确认你与金海湾公司的劳动关系。你可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另查，你于2014年12月29日就要求金海湾公司支付21.4万元工资的请求事项已向如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你应继续依照仲裁程序处理。针对李亚美提出要求金海湾公司给付工资214000元的仲裁申请，如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4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5]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书中所列主体不适格，故对其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上述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和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后，李亚美未就其与金海湾公司之间所涉劳动关系事宜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仅在2015年1月13日向法院提起要求金海湾公司给付工资214000元的诉讼。2015年4月10日，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书，以不能确定李亚美与金海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双方有过口头劳动合同，及李亚美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请缺乏依据为由，判决驳回李亚美的诉讼请求。李亚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李亚美就劳动关系、追索工资向如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2月18日以申请书所列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6]第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庭审中，李亚美就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提供的农业银行对账单、录音光盘及整理笔录、手机短信摘录、金海湾公司与客户天运公司加工合同、天运公司结账单、加工布样，以证明其与金海湾公司在2010年12月初至2013年3月20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积欠工资214000元的事实的相关证据，在法院审理（2015）东民初字第00168号案件中均已提供并经质证。金海湾公司对农业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称该对账单中的汇款账号并不是其公司账号。对李亚美提供的其他证据，金海湾公司均不予认可。在本次庭审中，金海湾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前。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切实保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均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在现实生活中，因各种原因，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间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现象，因此，对于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可以认定企业与劳动者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李亚美自述其经金海湾公司的王应诚安排在金海湾公司委托加工的相关企业从事跟单工作，其工作时间不定，随需加工产品的缓急而定，其虽未与金海湾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系口头约定，且王应诚亦答应每月支付固定的报酬，故其与金海湾公司间的关系是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法院认为，虽然李亚美陈述其与金海湾公司的王应诚就劳动内容、工作地点及报酬进行过口头协商、约定，但李亚美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在双方无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李亚美亦未围绕劳动关系必须具备的主体的适格性、内容的合法性、管理上的隶属性等要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在其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过程中，劳动监察部门经过调查后，未能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确定李亚美与金海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双方有过口头劳动合同。李亚美在不能证实其系在金海湾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限定的工作时间内，从事其安排的劳动、受其管理并获得金海湾公司按月支付的报酬的情况下，法院对其主张的其与金海湾公司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确认。至于，李亚美基于其系金海湾公司的职工，由金海湾公司派到相应印染企业工作，金海湾公司口头承诺每月支付工资1万元的事实，诉请金海湾公司给付工资214000元的主张。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金海湾公司亦否认其与李亚美曾发生过用工关系。虽然李亚美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金海湾公司每月支付固定报酬1万元，并提供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金海湾公司与其他业务单位部分加工费结算单等证据，但（1）上述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其一不能证明汇款人即为金海湾公司；其二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上的相应记录亦不能作为双方约定的工资计算标准。（2）其提供的金海湾公司与其他业务单位部分加工费结算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李亚美的工资计算期限。至于金海湾公司提出李亚美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金海湾公司所述的按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确定起算时间的问题，李亚美在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金海湾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支付报酬的申请被驳回后，在仲裁机构指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妥，故对金海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李亚美基于认为其与金海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金海湾公司支付工资2140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精神，判决：驳回李亚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金海湾公司辩称，李亚美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李亚美主张其与金海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0年12月初至2013年3月20日共为金海湾公司工作27个月，工资按月计算，每月1万元。故李亚美最迟应于2014年3月20日前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主张其劳动报酬，但李亚美直至2014年12月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及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其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认定李亚美的诉请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况且，李亚美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李亚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王建勋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二〇一七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