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418号一、二楼。法定代表人龚亚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绍铭，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蓓丽，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杰辉，男，1980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代理人杨辉，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佳，男，1983年5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上海吉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杰辉、原审第三人刘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马杰辉原系吉弘公司的员工，双方签有期限分别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起马杰辉的每月工资为2,700元，2015年5月吉弘公司调整马杰辉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700元。2015年10月22日吉弘公司发布“关于马杰辉错误言行的批评通告”，该通告载明：“马杰辉已于2015年8月31日转让其公司全部股份辞去股东职务，也没继续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为方便其与公司清理财务还是允许其进入公司办公场地，可是马杰辉故意拖延移交办公室钥匙和有关工作。在与财务清算中态度蛮横，不时提出问题导致清算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更为严重的是在客户中散布谣言，说吉弘公司故意不付客户账款。造成客户人心惶惶纷纷电话追问公司领导予以澄清，给公司领导增加压力扰乱了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对马杰辉的错误言行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办公会议决定：1、马杰辉自通过发布日起不准进入公司生产经营和办公区域，公司有权劝其离开；2、公司平息其情绪多次因其要求而修改的财务起算报告，最终他仍不满意并决定自己聘请财务公司清算。对此吉弘公司尊重其要求，但必须在2015年11月15日前提供第三方结算报告并得到公司认可，否则公司将以本公司清算报告为依据存档”。2016年1月8日马杰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吉弘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700元；2、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2日的工资6,421.83元；3、支付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2日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062.06元；4、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700元。2016年2月24日该委作出裁决，吉弘公司应支付马杰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33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16元、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元，对马杰辉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吉弘公司不服裁决，因此诉讼来院，要求不予支付马杰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要求第三人刘佳与吉弘公司共同支付马杰辉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2月18日吉弘公司与第三人刘佳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5年3月8日马杰辉成为吉弘公司的股东之一，2015年8月24日马杰辉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原审审理中，吉弘公司和马杰辉确认吉弘公司当月发放马杰辉上月工资。吉弘公司表示如需支付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对仲裁裁定的5,400元之金额不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马杰辉在吉弘公司处工作期间，于2015年3月8日至8月24日期间成为吉弘公司的股东之一，但该时马杰辉仍然向吉弘公司提供劳动，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发生变化。2015年10月22日吉弘公司以马杰辉严重违纪为由，不准马杰辉进入吉弘公司生产场所和办公区域的行为，应认定为吉弘公司单方面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因此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适用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吉弘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马杰辉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自可认定吉弘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按照马杰辉的月工资标准计算，吉弘公司应支付马杰辉赔偿金的数额大于仲裁委员会裁定的金额，由于马杰辉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接受裁决结果，因此吉弘公司应当支付马杰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33元，吉弘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马杰辉该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吉弘公司与马杰辉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至2014年2月28日，该份劳动合同期满后，马杰辉继续在吉弘公司处工作，由于吉弘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已经续签劳动合同，或者吉弘公司已经向马杰辉提出续签请求，但由于马杰辉拒绝签订等方面的证据，故马杰辉要求吉弘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故吉弘公司应支付马杰辉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对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为5,400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吉弘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马杰辉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吉弘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定的支付马杰辉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16元的期间和金额没有异议，但主张第三人应与其共同支付该款项。吉弘公司作为与马杰辉具有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后，应承担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相应责任。马杰辉在吉弘公司处工资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由吉弘公司支付。至于吉弘公司与承包人之间关于第三人在承包期间需支付的劳动者的包括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内的劳动报酬、福利待遇等，双方可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可通过诉讼等其他正当途径解决；故吉弘公司要求与第三人共同支付马杰辉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16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刘佳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吉弘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杰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33元；二、上海吉弘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杰辉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元；三、上海吉弘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杰辉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16元；四、驳回上海吉弘物流有限公司要求与第三人刘佳共同支付马杰辉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吉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马杰辉入职当日，双方即签订了第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之后又先后续签了两份书面劳动合同，第三份劳动合同被吉弘公司的承包人即第三人刘佳拿走了。故此，不存在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马杰辉成为吉弘公司占股比例49%的股东后，仍保留其仓库保管、货物收发的工作。更有甚者，马杰辉还利用其股东的优势地位，为这份工作增加了37%的工资。故此，在马杰辉拥有吉弘公司的股权之后，其与吉弘公司原有的劳动关系自然阻断，其在仓库工作属劳务性质，并非劳动关系性质。2015年8月24日，马杰辉将其拥有的吉弘公司股权转让他人之后，他在仓库提供的劳务也于2015年8月31日终止。自此，马杰辉与吉弘公司脱离关系。其后他偶尔来公司，是为处理与清算有关事宜。因马杰辉干扰公司正常的营运秩序，2015年10月22日，吉弘公司发布公告，明示马杰辉自即日起，不得进入公司生产经营和办公区域。可见，根本不存在吉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吉弘公司不支付马杰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马杰辉辩称，马杰辉自2010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22日在吉弘公司工作，有劳动关系，在成为吉弘公司股东后双方也未解除劳动关系。吉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同意吉弘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刘佳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杰辉成为吉弘公司的股东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吉弘公司主张在马杰辉拥有吉弘公司的股权之后，马杰辉与吉弘公司原有的劳动关系自然阻断，马杰辉在仓库工作属劳务性质，并非劳动关系性质。但吉弘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合意将劳动关系转变成劳务关系的相关证据。法律并未规定公司股东与劳动关系不可以并存，故吉弘公司关于劳动者成为股东后，原有劳动关系自然阻断的观点，本院难以认同。鉴于吉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与马杰辉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曾续签过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判决吉弘公司应承担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争议，原审法院已充分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吉弘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吉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