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军，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桂琴，女，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公民身份号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曌一，辽宁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作胜，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波，女，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林，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大连市普兰店区宏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德军、袁桂琴与被上诉人丛作胜、于波、丛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刘德军、袁桂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辽02民终3967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辽0214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刘德军、袁桂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德军、袁桂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曌一，被上诉人丛林及丛作胜、于波、丛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军、袁桂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勇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现刘勇主张案涉三份买卖合同无效，二上诉人作为刘勇的财产代管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刘勇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是以签订案涉三份买卖合同的形式作为让与担保。1.各方存在借款事实，刘勇向三被上诉人还款856,100元，有银行转款记录为凭，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2.案涉三份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丛作胜在另案庭审中承认其中一套刘勇房屋市场价值为120万，但该房屋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价格仅为49万。林东所有的房屋市场价值为110万元，而合同中仅约定56.3万元。车库的市场价值为50万元，但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价格仅为1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地指导价格或市场交易价值的70%，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涉及的三份合同均属于不合理的低价交易。3.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支付过购房款，其称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没有任何取款记录、收条，不符合交易习惯与经验法则。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几份虚假证据，但一审判决对此并未论述，属于漏项。丛作胜、于波、丛林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刘德军、袁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丛作胜与刘勇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与林东2010年2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确认被告于波与原告刘德军、袁桂琴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被告丛作胜、于波、丛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的儿子刘勇于2015年4月14日经（2015）普民特宣1号民事判决，宣告为失踪人，指定二原告为刘勇的财产代管人。刘勇失踪前于2009年8月28日和被告丛作胜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坐落于普兰店区世纪路17号房屋一套出售给被告丛作胜，该买卖契约经普兰店区公证处（2009）普证民字第3849号公证书公证，2010年8月6日普兰店区城镇房地产管理处就上述房屋向被告丛作胜发放普房权证普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0年2月2日，案外人林东与被告丛作胜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坐落于普兰店区文化城4号房屋一套出售给被告丛作胜，该买卖契约经普兰店区公证处（2010）普证民字第389号公证书公证，2010年2月9日普兰店区城镇房地产管理处就上述房屋向被告丛作胜发放普房权证普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2年7月5日，二原告与被告于波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将坐落于普兰店区某小区9#车库出售给被告于波，该协议经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4720号民事判决，判决于波与刘德军、袁桂琴签订的关于普兰店市某小区9#车库的买卖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二套房屋和一个车库的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民间借贷的有效担保合同。关于坐落于普兰店区文化城4号的房屋，本案二原告是作为失踪人刘勇的财产代管人的身份进行诉讼，即是以刘勇的名义进行诉讼。案涉位于普兰店区文化城4号的房屋原产权登记在案外人林东名下，并不是登记在刘勇名下，且二原告也自认该房屋系二原告所有，并不是失踪人刘勇的财产，故二原告作为财产代管人的身份无权对该房屋主张权利。如果案涉房屋系二原告所述的是其共同财产，而非案外人林东的房产，二原告用自己的房屋与被告丛作胜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为刘勇向被告丛林的借款进行担保，那么二原告应该以担保人的身份作为原告向被告丛林主张担保合同无效，而不是以失踪人刘勇财产代管人的身份向被告丛林主张权利，故对二原告主张案外人林东与被告丛作胜于2010年2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不予支持。关于坐落于普兰店区世纪路17号房屋，原告主张被告丛作胜和失踪人刘勇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民间借贷的担保合同，违反《物权法》关于禁止流质契约的规定。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关于该套房产的争议焦点应为被告丛作胜和失踪人刘勇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为名为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借款合同担保。首先，案涉世纪路17号的房屋是在2009年8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010年8月办理的过户手续，在此期间，刘勇并未失踪，其在失踪前已将该套房产过户给被告丛作胜，已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失踪人所欠税款、债务和应付的其他费用，由代管人从失踪人的财产中支付。”在刘勇宣告失踪以后，二原告作为刘勇的财产代管人，其代管权限主要包括用失踪人财产支付失踪人所欠税款、失踪人所欠债务、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和因代管财产所需的管理费等必要的费用，或者为避免失踪人财产的扩大损失，对失踪人财产进行管理或处分。但是案涉房屋在刘勇失踪前已不是其财产，那么二原告无权作为财产代管人的身份主张该房屋权利。其次，案涉合同并没有以买卖合同为名实为借款合同中通常体现出来的违约条款、返利条款等特别约定，以显示与正常买卖合同不一样的借款特性；第三，被告丛作胜和失踪人刘勇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关于房屋位置、房屋价格、购房款给付方式、办理过户方式等约定清楚，上述约定对买卖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明确，并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明显低价，违反交易习惯，原告仅自述房屋买卖属于不合理低价出售，未提供当时当地同等房地产的价格信息作为佐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并且原告主张该契约名为房产买卖，实为借款担保，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借款担保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二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世纪路17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坐落于普兰店区某小区9#的车库，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4720号民事判决，判决于波与刘德军、袁桂琴签订的关于普兰店市某小区9#车库的买卖协议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文书生效后再行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二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二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于波与原告刘德军、袁桂琴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德军、袁桂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德军、袁桂琴承担。本院补充查明，丛林系丛作胜与于波的儿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德军、袁桂琴二审中主张因刘勇与丛作胜、于波、丛林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丛作胜与刘勇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丛作胜与林东于2010年2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作为借款的让与担保，故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德军、袁桂琴应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本院认为，因证据不充分，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刘德军、袁桂琴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刘勇与丛作胜、于波、丛林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条以及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担保的相应证据。如借款事实成立，关于丛作胜、于波、丛林借给刘勇款项的具体数额，庭审中刘德军、袁桂琴在第一次庭审中称丛林借给刘勇款项的具体数额分别为49万元、56.3万元，即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数额，但刘德军、袁桂琴仅提供丛林于2012年3月7日向刘勇转账38,000元的银行凭证。关于还款一节，刘德军、袁桂琴提供刘勇向于波及刘勇向丛林进行转账的多份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刘勇多次向丛林偿还所借款项共计80余万元。丛林对于刘德军、袁桂琴所述的上述刘勇借款以及还款的事实均不予认可。上述多份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各方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在刘德军、袁桂琴就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期限等均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款项往来就认定刘勇与丛林之间存在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的事实。第二，丛林在二审中主张其曾多次替刘德军偿还信用卡，刘勇向丛林、于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系刘勇替刘德军偿还该款项，丛林在一审中曾提交于波于2012年4月25日向刘德军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的转款凭证，并在二审中提交丛林向刘德军通过银行汇款的多份银行凭证，其中2011年12月25日存入刘德军账户313,200元、2012年2月27日存入51万元、2012年3月24日存入50万元。刘德军、袁桂琴的代理人在一审中认可于波转账给刘德军的50万元系替刘德军透支款项。二审中，刘德军又主张其对以其名义开具该信用卡以及丛林、于波向该信用卡汇款的事实并不知情，如其所述属实，但刘德军未对他人冒用其名义开具信用卡事宜报警，与常理不符，且该主张与一审中其代理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无论刘勇向丛林、于波多次转账的款项是否如丛林所述系刘勇替刘德军偿还丛林的款项，都不能否认刘勇家庭与丛林家庭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的事实，在刘德军、袁桂琴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刘勇向于波、丛林通过银行转账的行为即认定刘勇与丛林之间存在刘德军、袁桂琴在本案中所述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的事实。第三，关于刘德军、袁桂琴所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款项低于市场价值一节，刘德军、袁桂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处案涉房屋在双方交易当时的实际市场价值，且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数额与丛林提供的房屋过户时缴纳相关税费凭证上的计税金额相差不大，故仅凭刘德军、袁桂琴口头陈述，不足为凭。另外，至于丛作胜是否实际给付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系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涉及的问题，与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效力无关。且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经公证处公证，并于2010年已过户至丛作胜名下，时隔六年之后，刘德军、袁桂琴才以刘勇财产代管人身份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关于刘德军、袁桂琴主张于波与刘德军、袁桂琴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车库买卖协议无效一节，因已生效的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4720号民事判决已判令上述车库买卖协议有效，在（2013）瓦民初字第4720号民事判决未被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刘德军、袁桂琴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审不再理”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德军、袁桂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德军、袁桂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吕 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