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0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邦明，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简阳市。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6年12月6日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简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0日经本院决定由简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怀军，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启德，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简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简检诉刑诉〔2016〕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邦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川2081刑初3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樊邦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樊邦明不服提出上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川20刑终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召开了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玉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邦明及辩护人刘怀军、李启德，被害人庄某某、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鉴于案情重大复杂，经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于2017年2月17日召开了庭前会议，承办法官就双方在管辖、回避、出庭人员名单、异议证据等方面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明确了事实和证据方面的争点：1、被害人的伤害后果是否系被告人持刀刺伤所致；2、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3、辩护人提交的证明材料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并形成了庭前会议报告，提交合议庭。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3月1日23时许，被害人庄某某、李某某同颜某某在简阳市简城街道大古井街附近的“旅客之家”旅馆楼下与被告人樊邦明相遇。庄某某与樊邦明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进而相互抓扯。李某某上前劝阻，三人便扭打在一起。此过程中，樊邦明持刀将庄某某腹部和李某某左手臂刺伤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庄某某腹部损伤致空肠破裂属于重伤。2016年5月23日，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将樊邦明挡获。樊邦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赔偿了庄某某、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询问了被害人，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樊邦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樊邦明对其因债务纠纷与庄某某扭打，将庄某某、李某某划伤的事实供认不讳，因时隔多年记不清当时从案发地点旁边夜宵摊拿的刀还是其他东西将二被害人刺伤，事后将作案工具丢到了“旅客之家”外的路车站边；但辩称庄某某先出手打人，李某某也上前帮忙将其打晕，其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樊邦明持刀伤人的证据不足，樊邦明的行为与被害人庄某某、李某某受伤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害人对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樊邦明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与二被害人已达成和解，可以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
为抗辩公诉方的指控，辩护人申请了被害人庄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并出示本案侦查机关即简阳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我社村民樊邦明……平时在家表现良好，且未受过任何形式的刑事或治安处罚。本次触犯刑律实属事出有因，加之又不懂法，又系偶犯。就本人也并无主观上的恶意，属激情犯罪，其社会危害较小。故请公诉及审判机关能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从轻或减轻处罚为谢！”，证明樊邦明无主观恶意，社会危害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1日23时许，被害人庄某某（曾用名庄某1）、李某某同颜某某来到简阳市简城街道大古井街附近寻找住宿。庄某某在“旅客之家”旅馆楼下与被告人樊邦明相遇。庄某某要求樊邦明归还租车费，二人因此发生纠纷，进而相互抓扯。李某某见状上前劝阻，三人随即扭打在一起。在此过程中，樊邦明持械将庄某某腹部和李某某左手臂刺伤后，逃离现场，并在逃跑途中将作案工具丢弃。
经鉴定，被害人庄某某腹部损伤致空肠破裂属于重伤。
2016年5月23日，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在绍兴市柯桥区“欧爵”娱乐会所门口将被告人樊邦明挡获。樊邦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庄某某、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
根据控辩双方庭前会议共同认可的证据范围和举证顺序，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法庭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5年3月1日晚颜某某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称，在简城镇大古井街“旅客之家”楼下，樊邦明持刀将庄某1、李某某刺伤，公安机关于2005年5月30日决定对庄某1被伤害（重伤）一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23日23时，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在绍兴市柯桥区“欧爵”娱乐会所门口将被告人樊邦明挡获。
3.户籍信息，证实樊邦明、庄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庄某某曾用名庄某1。
4.羁押证明，证明樊邦明于2016年5月24日至同年5月27日被羁押于浙江省绍兴市看守所。
5.刑事判决书，证实樊邦明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6年12月6日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6.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对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案发现场有打斗的迹象，但没能提取到作案工具。
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庄某某及李某某伤情进行检查，在庄某某左侧腹部检查出两道手术后伤口，庄某某称系因樊邦明杀伤手术后遗留伤痕，稍长的伤口呈竖状，长约15CM，稍短的伤口亦呈竖状，长约8CM；李某某左臂处有两处伤痕，一处长约7CM，一处长约4CM。
8.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2005年4月12日经鉴定庄某1腹部损伤致空肠破裂属于重伤。
9.病例信息，证实庄某某受伤后于2005年3月1日至同年3月9日在简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庄某某从照片中辨认出2005年3月1日23时许在简阳市简城镇大古井街“旅客之家”楼下将其杀成重伤的人是樊邦明。
11.谅解协议书，证实樊邦明庄某某、李某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庄某某经济损失13万元及李某某2万元，并取得了谅解。
12.被害人庄某某的陈述，案发后第8天庄某某称，2005年3月1日23时许他和李某某、颜某某在简阳“旅客之家”旅馆楼下遇到樊邦明，便让樊邦明还租车费，樊邦明不还钱，还口出恶言，双方发生抓扯，被樊邦明持刀捅伤；他们二人扭打时李某某来劝，也被樊邦明用刀刺伤左大臂；当时天比较黑，光线暗，比较紧张，没有注意樊邦明用的什么刀，但能肯定是用的刀。樊邦明到案后庄某某陈述，案发现场光线比较昏暗，当时没有看到樊邦明拿刀，他猜想是用的刀将他们杀伤的。庄某某当庭陈述，是他先用手打的樊邦明，当时比较黑，没有注意樊邦明用的什么东西将其二人刺伤，樊邦明到案后也赔偿了其经济损失13万元。
13.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案发后第2天李某某称，2005年3月1日23时许，他与庄某某、颜某某到南门找住宿时碰到一个人，庄某某叫那人还钱，那人不承认欠钱，二人就打起来了，他和庄某某的老婆去劝架时，他左手臂被刺伤，庄某某也受了伤，当时他受伤后，看到樊邦明手上好像有一把水果刀，后来樊邦明打出租车跑了，他和庄某某被送到了医院。樊邦明到案后李某某称，当时光线不好、很混乱，没有注意谁先动手打的，也没有看到樊邦明的刀子，肯定是用刀杀伤他们的。李某某的当庭陈述与庭前陈述基本一致，并称樊邦明到案后赔偿了其经济损失2万元。
14.证人颜某某证言，证实庄某某是颜某某的丈夫。2005年3月1日23时许，颜某某与庄某某、李某某到南门找住宿时碰到樊邦明，庄某某叫樊邦明还钱，樊邦明不承认欠钱，两人就打起来了，李某某见状到二人中间去拉，打了一阵后，她看到庄某某把小肚子捂到在流血，李某某的手臂也被划伤了；当时没有看到樊邦明拿刀，好像他在腰上摸了一下，具体怎么杀伤的不清楚。樊邦明看到杀到人了，就坐出租车跑了，他们就忙着送人到医院来了。樊邦明到案后颜某某称，当时就他们三人扭在一起，庄某某和李某某的伤肯定是樊邦明造成的，但当时光线不好，没看清楚樊邦明用的什么杀伤他们的。
15.被告人樊邦明的供述，证实他是跑摩的生意的。2005年3月1日23时许，他在简阳“旅客之家”旅馆楼下等客人，与庄某某相遇。庄某某让他还钱，他说过段时间还，庄某某就和他发生纠纷。庄某某先动的手，后一男子来帮庄某某打他，在情急之下就顺手拿了旁边夜宵摊上的一把刀，杀了他们每人一下，什么样的刀光线不好没看清，杀到对方后，他跑到大古井街街口将刀子丢在公交站旁边就跑了。被告人樊邦明当庭供述，他确实欠庄某某钱，他还不起钱，庄某某就上来打他，李某某也上来帮忙，他随手抓起什么东西将他们划伤，是否是刀具时隔多年记不清楚了。到案后，他赔偿了樊邦明、庄某某总共15万元。
辩护人李启德当庭提交的证明被告人樊邦明无主观恶意，社会危害性较小的一份书证，经庭审质证，公诉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但该证明既不符合公安机关出具从宽处理建议的法律规定，亦不属于公安机关出具证明的范围，且证明内容中“樊邦明未受过任何形式的刑事处罚”与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樊邦明持刀伤人的证据不足，樊邦明的行为与被害人庄某某、李某某受伤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答辩认为，本案二被害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樊邦明持刀伤害了庄某某和李某某。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询问被害人庄某某，其陈述樊邦明持刀捅伤他和李某某；樊邦明到案后，公安机关再次询问庄某某，其又陈述“当时光线比较昏暗，没有看到樊邦明拿刀，猜想是用的刀将他们杀伤”，与当庭陈述一致。被害人李某某的当庭陈述与庭前陈述基本一致，均表明其并未看到樊邦明是否持刀。证人颜某某的证言也表明其没看清楚樊邦明用的什么东西杀伤二被害人。被告人樊邦明庭前供述持刀刺伤二被害人，庭审中翻供称记不清用的什么东西伤害了二被害人。因侦查机关未提取到作案工具在案佐证，樊邦明的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亦不能相互印证其使用的具体作案工具是否是刀具，但被告人的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樊邦明持械刺伤二被害人的事实。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人的答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庭审中，被告人樊邦明提出庄某某先出手打人，李某某也上前帮忙将其打晕，其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的辩解；辩护人提出樊邦明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答辩认为，樊邦明的行为并非正当防卫，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樊邦明因债务纠纷与庄某某发生相互抓扯，李某某上前劝阻，三人扭打过程中，樊邦明持械将庄某某腹部刺成重伤、李某某左臂刺伤；庭审中，庄某某自认其先用手打樊邦明后相互抓扯。庄某某因樊邦明不还钱先出手打人虽有不当，但非刑法上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且李某某系劝阻行为，故二被害人的行为不是樊邦明持械刺伤被害人的诱因，樊邦明的加害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樊邦明在相互扭打过程中，持械刺伤他人足以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侵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亦造成他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人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樊邦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樊邦明持刀情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樊邦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樊邦明赔偿了被害人庄某某、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樊邦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邦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前羁押14天已折抵。）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小燕
审 判 员 彭远飞
代理审判员 赵 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佟 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诗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固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