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丽，女，1959年2月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长顺县人，农民，住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长顺县长寨街道长发中路，组织机构代码：59636741﹣9。
法定代表人：王国锋，该局局长。
上诉人韦丽因与上诉人长顺县城市管理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6）黔2729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丽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2006年至2009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厕管理决议书》与2010年签订的《公厕管理协议书》内容是一致的，完全是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2010年1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厕管理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针对的是其管理的几个公厕，且事先并没有与上诉人等作过任何平等协商，被上诉人利用其管理者的身份，要求上诉人等管理的公厕无条件服从被上诉人的管理，并不是一份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该协议的内容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要依照被上诉人的规定开展日常工作，没有自主权。特别强调的是该份公厕管理协议还要求上诉人对垃圾转运站的卫生管理和负责，这也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单方要求且上诉人必须服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管理公厕的同时，无偿使用被上诉人的门面，应视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部分劳动报酬，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门面”与公厕相连为一体，是公厕的组成部分，既然双方没有就门面抵劳动报酬经过协商明确，只能视为对公厕的整体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后，酌情判决按每月l00元计算，由被上诉人补偿给上诉人64个月劳务费共计6400元，未考虑到客观事实及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现状。上诉人现已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手艺和特长，属于弱势群体，上诉人请求的是劳动所得。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服务近十年，一审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六年6400元（一天只有三元多）的劳动报酬，对上诉人极不公平。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为劳务关系的主体，要求参照《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2016年其他服务行业职工每人年平均工资34214元来计算劳动报酬，完全合情合理，即34214元÷12（月）＝2851元/月。因是参照该标准，上诉人在仲裁申请中提出按每月1500元计算64个月，共96000元，已是最低要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至2015年期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事实不清。且按劳务关系作出对上诉人给付的劳动报酬偏低，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与法律的规定相悖，不符合社情和经济需要。
长顺县城市管理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从一审判决对事实的叙述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立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是双方签订的《公厕管理协议书》（2010午1月7日订立）。《公厕管理协议书》的内容有如下特征：一是公厕门面由原审原告在清扫公厕期间无偿使用；二是原审原告清扫公厕时允许收费，原审原告实际收取费用；三是原审原告收费同时承担水电费和修复公共设施费用。这三个事实说明，原审原告根据约定自担风险，与劳动关系中由用人单位承担风险的规定明显不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明显不同；而且原审原告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取消原告的经营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的依据是《公厕管理协议书》，这是上诉人对自己需要的成果进行的必要约定。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然而一审决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该认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国家利益；况且《公厕管理协议书》2010年1月7日签订时明确被上诉人可以收费，只是不得乱收费。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何时停止收费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自2010年起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不真实，判决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
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6年1月至2009年2月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1月7日至2015年4月的劳动报酬共96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10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公厕管理协议书，由原告负责长顺县盐业公司对面的公厕的保洁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1、被告有权对公厕全面管理和不定期检查；2、原告必须按公厕管理制度落实和执行，不准乱收费，公厕内不准乱堆放任何杂物；3、水电费由原告负责，公厕内其他公共设施由原告管理和负责修复；4、公厕室内卫生要保持干净、整洁、无臭味和尿污存在，垃圾转运站的卫生等都由原告管理和负责；5、如原告不按协议和管理制度执行，被告有权取消原告的经营权”。同时约定，公厕旁属被告所有的附属门面（7.0525平方米）由原告无偿使用，2010年前由被告委托原告收取每人每次入厕费0.50元，所收费作为原告的劳动报酬和保洁运作费用。2010年1月7日后，被告通知原告不再允许收取入厕费，同时，亦另行签订公厕管理协议，约定了相关权利与义务。由于原告不再收取入厕费，曾口头多次找被告落实管理公厕的报酬，被告的相关人员口头答应待研究后落实，但至今未落实，原告也一直无偿使用公厕旁属被告所有的附属门面。到2016年4月12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要求原告搬出使用的门面，原告同时向被告提出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拒绝，原告至今仍未搬出使用的门面。2006年6月1日原告向长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劳动报酬等，长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驳回原告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承包关系应为承包经营关系，是指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订立合同，将发包方的经营管理权全部或部分在一定期限内交给承包方，由承包方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取经营收益的行为。承包经营的双方是相互独立的责任主体，是平等主体间的合同关系，彼此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综合全案事实，本案原告自2006年1月至2009年2月4日在管理公厕的工作上是受被告的监督管理的，不符合所谓的“承包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与被告签订公厕管理协议书，是被告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协议合法，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但此事实性质的认定结果，对原告实际利益已不产生影响。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1月7日至2015年4月的劳动报酬共96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厕管理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由于原告在管理公厕的同时，无偿使用被告门面的事实，应视为被告支付原告的部分劳动报酬，但因被告不准原告收取入厕费后，原告在管理公厕工作量不变的情况下，其收入相应减少，原、被告之间曾为原告管理公厕如何给予原告劳动报酬协商，至今未果。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按每月100元计算，共64个月，计6400元，由被告补偿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长顺县城市管理局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韦丽支付劳务补偿费共陆仟肆佰圆整（￥6400）；二、驳回原告韦丽的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承担。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要求义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韦丽与上诉人长顺县城市管理局争议的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本案中，韦丽与长顺县城市管理局未签订有劳动合同，且从双方签订的《公厕管理协议》内容看，韦丽是自行安排保洁时间及承担劳动风险责任，并未执行长顺县城市管理局上、下班管理制度和奖惩制度，故韦丽与长顺县城市管理局为提供劳务的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双方争议的劳务费的给付问题，本院认为，由于韦丽在管理公厕时，无偿使用了长顺县城市管理局的门面，对此可视为长顺县城市管理局支付韦丽的部分劳动报酬，但由于长顺县城市管理局不准韦丽收取入厕费后，韦丽收入客观上减少，且由于双方对韦丽管理公厕的劳动报酬一直协商未果，一审判决长顺县城市管理局对韦丽予以补偿符合本案的实际，但在补偿费用的确定上，一审判决长顺县城市管理局每月补偿韦丽100元过低，本院予以调整为每月500元，按64个月计算，共计32000元。
综上所述，长顺县城市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韦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6）黔2729民初56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长顺县城市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韦丽支付劳务费32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韦丽负担3.3元，长顺县城市管理局负担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韦丽负担6.7元，长顺县城市管理局负担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锦
审判员 李家荣
审判员 刘国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