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36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4］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从2011年7月始，同案被告人翁某（已判决）、犯罪嫌疑人苏某（另案处理）、同案被告人石某甲、陈某乙、钱某、潘某、谭某、卢某甲等人（均已判决）以及被告人陈某甲所组成的犯罪团伙，采用将海鲜藏匿于粤港两地牌车内、瞒报过关的方式，从香港经深圳沙头角旅检口岸小车通道，将境内货主、委托人提供的海鲜非法偷运入境。
被告人陈某甲系翁某走私犯罪团伙的固定成员，负责驾驶粤港两地牌车将海鲜从香港经沙头角口岸小车通道走私入境。此外，被告人陈某甲还协助翁某团伙购买专门用于走私的运输车辆，提供本人身份信息资料，为专门用于走私的5部运输车辆办理中港两地车牌提供便利。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海关计核，自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7月7日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5212868.8元。
2014年4月17日，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陈某甲。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物证：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的车辆、银行卡等物品；2．书证：被告人身份材料、出入境记录、抓获经过、涉案车辆备案资料等；3．证人证言：同案人翁某、石某甲、钱某、卢某甲等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偷逃税额核定证明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偷运海鲜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当庭认罪，辩称其没有直接开车走私海鲜入境，只是为翁某的团伙提供车牌、帮助买车和办理资料。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陈某甲并没有以中港车司机身份参与过任何运送海鲜的走私活动。相关指控，证据不足；2、陈某甲在本案中处于次要地位，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予以减轻处罚；3、陈某甲当庭认罪悔罪、愿意补缴人民币10万元的税款以减少国家税收损失、承担着对家庭的责任。请求对陈某甲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从2011年7月始，同案被告人翁某（已判决）、犯罪嫌疑人苏某（另案处理）、同案被告人石某甲、陈某乙、钱某、潘某、谭某、卢某甲等人（均已判决）以及被告人陈某甲所组成的犯罪团伙，采用将海鲜藏匿于粤港两地牌车内、瞒报过关的方式，从香港经深圳沙头角旅检口岸小车通道，将境内货主、委托人提供的海鲜非法偷运入境。
被告人陈某甲系翁某走私犯罪团伙的固定成员，负责驾驶粤港两地牌车将海鲜从香港经沙头角口岸小车通道走私入境。此外，被告人陈某甲还协助翁某团伙购买专门用于走私的运输车辆，提供本人身份信息资料，为专门用于走私的5部运输车辆办理中港两地车牌提供便利。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海关计核，自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7月7日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5212868.8元。
2014年4月17日，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陈某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立案侦查的过程。
（2）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陈某甲经沙头角入境时被沙头角边检站查获。并于当晚移交深圳海关缉私局。
（3）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4）出入境记录，证实2011年1月1日-2014年6月3日间，被告人陈某甲持h0040245501港澳通行证多次从沙头角、罗湖、皇岗、福田、拱北等口岸出入境。其中，2011年4月17日-2014年4月17日期间，主要从沙头角口岸出入境，且一天内多次出入境；2011年1月1日-4月16日期间，主要从罗湖口岸出入境，且一天内多次出入境。
（5）粤z×××××港出入境记录，证实该车司机为陈某甲，粤z×××××港车在2012年7月20日-2012年7月31日期间，多次出入境。
（6）粤港澳机动车辆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通知书、来往粤港车辆出境联系单、来往香港车辆备案临时进境验车单、来往粤港车辆及驾驶员登记表、来往香港车辆验车记录表等，证实：粤z×××××港车（港澳车牌mf9856），属伟力亚洲有限公司，2011年6月2日-9月25日主司机苏某、副司机有陈某甲、潘某，2012年1月17日-2012年8月29日主司机张某、注销副司机。
粤z×××××港车（港澳车牌jb**），属香港昇达气体工业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6-2012年2月21日主司机陈某甲、副司机翁某，2012年2月22日-2012年5月28日主司机陈某甲、副司机翁某、苏某，2012年5月28日主司机更换为陈某丙、副司机翁某、苏某。在2009年4月27日来往香港车辆验车记录表上，驾驶员签名为翁某。
粤z×××××港车（港澳车牌pn**），属飞马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2月28日-2012年5月28日主司机赵特盛、副司机潘某，2012年5月28日-7月25日主司机潘某、副司机苏某，有效期2012年2月28日至7月25日。
（7）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对翁某等人走私普通货物一案作出判决，港车司机谭某、潘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人涉税款人民币521万余元。
（8）陈某甲海关行政处罚记录，证实2012年5月11日，被告人陈某甲因走私11个硬盘入境被海关行政处罚。
（9）涉案中港车备案资料，证实从钱某住处搜查出来并扣押的涉案走私车辆的印章，印章显示五辆走私车辆的登记资料均与陈某甲有关。
二、证人证言
（1）同案人翁某的证言，称：我从2011年7月至今，组织走私海鲜入境。委托我走私海鲜的人有“林生”、“阿喜”等人。但是我没有和他们直接联系，都是由石某乙去和他们直接联系和商量的。“林生”、“阿喜”他们实际是中间人，货主委托他们把货物走私入境，他们再把货物交给我们负责走私通关入境。石某乙在收到货以后，就组织中港司机在该处仓库装货，并由中港司机把货物通过沙头角口岸偷运入境，并告诉中港司机货物是哪个中间人的。在货物入境之前，石某乙会告诉“生仔”，由“生仔”安排“傻基”等国内司机在盐田区沙头角过货。在货物的通关过程之中，“胜仔”根据石某乙或者中港司机的通知在沙头角口岸现场负责看水，以免中港司机在通关时被海关查获。在货物通关后，“傻基”等国内司机会按照中港司机的吩咐，把货物送给中间人。国内司机接、送走私海鲜，报酬都是“生仔”给的，由“生仔”找卢某甲去拿钱。卢某甲是在盐田沙头角中英街口那里的雨花西餐厅隔壁开烟酒档的老板，帮我收取“林生”、“阿喜”等人走私海鲜的报酬。“生仔”、“胜仔”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到他那里去拿钱。
运输走私海鲜的香港司机大概有六七个人，每人一部车，真名我都不知道，看了照片我会认得，“阿卢”、“安仔”、“荣仔”、“阿超”、“乐仔”、“杰仔”等等。“杰仔”所驾驶的车辆时最近才买的，我不确定是否运过，如果是7月7日之前买的，那应该运过。中港两地牌的运输车都是我们买的二手车，都是吉普车和保姆车，车牌是用“杰仔”和石某乙的名义买的，然后租给司机用的。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被告人陈某甲就是“杰仔”。
（2）同案人石某乙的证言，称：我为翁某走私海鲜打工的时间，是2011年7月到2012年7月份。海鲜的货主是郭某、林某甲。我们在香港沙头角公路边的金发环保（车场）对海鲜重新包装之后，由根哥联系胜仔安排中港两地牌车司机过来装载海鲜入境。驾驶中港两地牌车走私海鲜入境的人我认识的有阿某甲、阿某乙、阿某丙、猪屎乐、威仔、阿超、杰仔等。接货的大陆车大多是商务车，共有十辆。大陆司机的报酬是不定期结算的，卢某甲在沙头角开了一家士多店，应该是负责管理走私海鲜的赃款。根哥或翁某叫我过去找他拿钱时，他会打个电话跟他们核实一下，然后把钱拿给我，不用提供什么凭证。我们在香港是向郭某、林生等中间人收取海鲜走私入境的。中港司机运输的小车来源有两种，一种是翁吩咐我、杰仔在香港买，然后租赁两地车牌，一种是中港司机自己带车并有两地牌。
2012年4、5月，翁某曾在在香港给中港两地司机开会，参加人员有翁某、苏某、我、两地司机有张某、潘某、谭某、简某、卢某乙、陈某甲等，是钱某通知司机开会的，翁某警告大家开工时车上不能携带其他东西，只能走私海鲜，一经发现就开车，开工期间不能接其他生意，如果开工就由钱某通知，钱某说可以过关才可以过关，每次装在的海鲜不能太多，每天走私的次数不能太多，最好不超过4次。
后又称：我认识陈某甲，称呼他“杰仔”。“杰仔”是开中港两地牌车在沙头角口岸做拉客生意的，我们经常见面。“杰仔”是有帮忙和介绍在香港购买二手车，但没有参与我们走私海鲜的事，不是驾驶中港两地车走私海鲜入境的司机。翁某没有安排我和“杰仔”在香港购买二手车，只是安排我去办这些事，我知道“杰仔”这方面比较熟悉，所以请杰仔帮忙和介绍购买二手车。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中港两地车司机、被告人陈某甲（“杰仔”）。
（3）同案人钱某的证言，称：翁某的中港小车都是石某乙、“阿杰”做车主找我办理的中港两地牌照，在办理牌照时石某乙、“阿杰”两个人以公司股东入股的形式加入到公司里获得相关资格。翁某有两台车是我帮忙购买的，连车牌带批文手续。我去卢某甲的小店主要取办理车辆备案年审的费用，卢某甲得到翁某的同意才给钱。
翁某手下的司机在入境前打电话我，如果大陆一方没有查车，他们就会开车过来。生仔（陈某乙）给我报酬，每个月6千元人民币，
后又称：我认识陈某甲但不熟，之前只知道叫他“杰仔”，办理中港车手续时需要其签名，才知道他全名叫陈某甲。我2012年初和翁某、石某乙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有时“杰仔”会出现，就这样我才认识他的。后来，我主要负责办理中港车手续，“杰仔”作为车属单位的股东，办手续时需要他的签名，而且他还有开过一部中港车拉客，至于他有没有与我们一起参与走私海鲜，我不清楚。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被告人陈某甲（“杰仔”）。
（4）同案人卢某甲的证言，称：翁某通过我的账户收取的林某甲和马某的钱应该都是翁某帮他们拖货收取的费用。翁某有很多马仔都是中港车司机，那些司机经常会到我的店里拿钱，而拿走的这些钱我也会从翁的账上扣除。所以我感觉翁某是帮别人拖货的。拖货就是利用粤港两地车把货物从香港运输进大陆，就是走私进来的，具体走私什么货物不清楚。我帮翁某管理账户，代收款项，支出资金并记账，没有具体参与过走私，也不想知道。陈某甲、苏某、谭某、卢某乙从其这里拿过钱，其发钱都是先问过翁某后才给钱的。陈某甲是港车司机，天天往来口岸带货，带什么货不知道。
后又称：我认识我的一个客户叫“杰仔”，不知是不是陈某甲。原来在侦查机关供述的陈某甲全名是根据公安人员提供的情况才确定的，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我已经没办法辨认出来。我跟“杰仔”只是客户关系，不清楚他是不是中港车司机、有没有参与翁某团伙走私。
（5）同案人潘某的证言，称：我是中港两地司机，专门为老板翁某将海鲜从香港经沙头角口岸走私到深圳。翁手下叫苏某，2012年3月左右，苏某叫我帮他们走私海鲜到大陆来，3月底就开工了。我开的奔驰吉普车粤z×××××，车辆和车牌都是苏某他们提供的，我只负责开车。在过关前车上乘客会打电话给看水的钱某。由翁某他们安排车辆的司机还有陈某甲、谭某、黄某、张某、卢某乙等。
这个走私团伙老板是翁某，苏某和石某乙具体接收货物、安排车辆，钱某负责看水、办理车辆的司机本更换等，有时也负责安排司机开工。开工前翁某交代过，不是公司安排的，不要自己开车出境，入境前一定要同钱某联系是否安全，不可以拉私活，大概2012年3月在香港翁某专门开会讲的，当时参加的有我讲的那5个公司司机，还有苏某、石某乙，会议是翁某召集的。
我去过卢某甲处取现金，都是钱某让我去拿的。我去到卢某甲的小店后，告诉卢某甲是钱某让我去拿钱的，卢某甲会给钱某打电话核实，之后卢某甲就将现金给我。
后又称：我认识陈某甲但不熟，他也是中港车司机，但陈某甲有没有拉海鲜我不清楚。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被告人陈某甲。
（6）同案人谭某的证言，称：我从2012年4月开始驾驶粤z×××××港（港牌np5845）中港两地牌丰田商务车，车是我从“阿杰”手上租来的，所以直觉上认为车主就是他。我租的是车，是包车牌一起租的，租金是每月港币8000元。我跟“阿杰”说租他车是用来拉客的，没有提及走私海鲜的事。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被告人陈某甲。
三、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在侦查机关否认参与翁某脱海鲜走私团伙，供述：我就和郑某（人称“狗叔”）合伙在2011、2012年共购买了五套粤港两地车牌用于出租，这些两地车牌就在我名下。我名下的5副车牌有两副车牌是通过粉岭的阳光车行租出去的，具体牌号我记不清楚，车行租给谁我也不清楚。出租车牌时，车行会通知我去签名，但我并不关心车牌租给谁，只关心租金有多少，所以我真的没注意这两副车牌具体租给谁，但后来才听车行的人说，是叫翁某的人租去了，还出事了。我不认识香港司机“谭某”，我当时只是租车牌，没有租车给别人，可能是谭某搞错了，因为这些车辆上牌时都会用到我的身份资料，所以以为是从我这里租的车。
我有一部中港丰田商务车，车牌是粤z×××××港（rk**）。我驾驶粤z×××××港用于在沙头角口岸拉客。我没有驾驶该车走私海鲜。我是有租车牌给过一个姓谭的香港人，但不知他全名，并不是租车给他，而是以每月8000元港币租车牌给他。我有去过卢某丙的小店，都是租我车牌的人将租金交到这个小店，然后我就去小店取的港币，小店的功能就是换港币。
在庭审中承认控罪，供述：我将车牌租给翁某团伙，并帮助他们购买二手车，我也知道他们是将挂牌车辆用于走私海鲜入境的。但我没有直接开车走私海鲜入境。我也曾到沙头角××附近一个士多店取钱，取的钱是出租中港两地车牌的月租金和帮助翁购买二手车费用。
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谭某、其出租的五套中港两地车牌。
6、鉴定意见
海关核税证明书，证实经核定，被告人陈某甲涉嫌走私海鲜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212868.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偷运海鲜入境，偷逃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甲受雇为获取少量报酬参与作案，起次要、帮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甲作为粤港两地车司机运输走私海鲜入境的事实，有多名同案人的指认、在案书证等证据证实，其同案人虽后否认指认陈某甲的供述，但改变供述的理由不具有可采性。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否认相关指控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阮 玮
审 判 员 许 瑞 韩
代理审判员 谢 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