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济楚，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红梅，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靖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7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骏、谭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件事实清晰、法律关系明确，夏靖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一）夏靖与马骏、谭红梅的借贷关系真实，夏靖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因作为借款人的马骏、谭红梅未依约向出借人夏靖偿还借款，夏靖将其诉至法院。夏靖为出借人，其运作模式如下：夏靖提供自有资金，并寻求信息平台合作，信息平台主要由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构成。三家公司分别作为居间服务平台，提供信息交互、资信评估等服务，撮合出借人夏靖与借款人马骏、谭红梅签署《借款协议》，促成借贷的形成。出借人夏靖将自有资金提供给借款人，从而设立债权。与此同时，上述三家公司因向借款人马骏、谭红梅提供了服务，与借款人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并分别向借款人收取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出借人夏靖在支付本金时直接从借款人马骏、谭红梅账户扣除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代替借款人支付给上述三家公司，并由三家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在借款人马骏、谭红梅产生逾期后，出借人夏靖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借款人追偿，通过判决、调解或和解的方式实现债权。（二）夏靖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案件事实及诉请具有关联性，足以能证明夏靖主张的案件事实。就本案案件事实及详细经过，夏靖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其附件《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夏靖向马骏、谭红梅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夏靖代马骏、谭红梅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收据、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等证据，并于原审当庭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如本案证据所证实，在此模式下，夏靖与马骏、谭红梅签订《借款协议》，与其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马骏、谭红梅逾期构成违约之后，夏靖通过诉讼的方式追讨，以谋求实现债权。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清晰，夏靖的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及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流向等重要事实清楚、明确、具体。不存在原审所称“原告方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事实”这一理由。原审对本案的重要事实不予审查，绕过借贷关系形成及经过等关键问题，反而要求远在北京的夏靖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夏靖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无充足证据毫无依据。二、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原审带入偏见和主观臆断的做法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如前所述，本案事实清晰、证据充分。因夏靖本人无法到庭参加庭审，原审便形成偏见、主观臆断为本案为虚假诉讼。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审避重就轻，绕过涉及到案件事实的关键问题避而不审，反而对案件事实并无实质关系且代理人确实无法明确的细节问题揪其不放：如一再问及与马骏、谭红梅签署借款协议附件的信和公司业务员的职务、信和公司对马骏、谭红梅进行信访的公司人员姓名、夏靖自有资金来源等。这些问题因与本案主要事实毫无关联，代理人不清楚系情理之中。原审以代理人对这些问题的不清楚，直接认定为“代理人对重要案件事实均不清楚”属臆断。实际上，除代理人向原审提供的证据，原审庭审时的陈述，代理人于原审庭后也提交了详细的《代理词》以说明本案借款经过，然而均未被采纳。除此之外，夏靖另有民间借贷纠纷诉【（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21号】至越秀区法院，除借款人不一致外，其他主要事实均与本案相似。该另案判决已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判决书，除夏靖主张律师费外，其他的诉讼请求均予支持。同类型的案件、同一审判法院居然出现完全不同的判决结果，由此可知，本案原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马骏、谭红梅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夏靖的合法权益，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清晰、证据充分。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夏靖的合法权益。
两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二审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夏靖向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8月1日两原审被告马骏、谭红梅与原审原告夏靖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6230.4元，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由原审原告夏靖委托的合作机构每月从《借款协议》所列的被告专用账户扣划还款数额，双方约定了罚息及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夏靖依约向两原审被告马骏、谭红梅的专用账号汇入借款金额，但两原审被告于2014年9月开始逾期还款，至今仅还款6509.6元。后经原审原告夏靖多次催讨，两原审被告仍拒绝还款。为维护原审原告夏靖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两原审被告马骏、谭红梅共同向原审原告夏靖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9720.8元、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两原审被告马骏、谭红梅向原审原告夏靖支付律师费10576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马骏、谭红梅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夏靖作为职业放贷人在广州市越秀区、天河区及番禺区法院起诉了大量民间借贷案件。本案两原审被告马骏、谭红梅的户籍所在地也不在广州市，夏靖也无证据证明马骏、谭红梅的现居住地为广州市。原审开庭庭审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明确通知原审原告夏靖的代理人要求夏靖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夏靖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接受询问。对本案重要案情及事实经过，夏靖代理人称夏靖本人和夏靖担任股东的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法务经理向其转述了本案的所有事实经过。夏靖的代理人陈述在整个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夏靖是否见过马骏、谭红梅不清楚，该案借款经由上述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所提供的P2P网络信贷平台介绍马骏、谭红梅向夏靖借款。夏靖的代理人陈述夏靖本人无业、收入来源不清楚；对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也不清楚；对本案借款合同的形成情况，夏靖的代理人又陈述2014年8月1日夏靖和马骏、谭红梅在广州华南地区汇金中心当面由其本人签署了上述合同；本案中的还款说明书作为借款协议的附件，是由马骏、谭红梅和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务签署，具体是由谁和马骏、谭红梅签署夏靖的代理人不清楚；对于马骏、谭红梅的还款情况，夏靖的代理人陈述由上述三家公司进行扣划共计6509.6元，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夏靖的代理人对本案案件事实仅提供了《借款协议》及其附件《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华南地区广州汇金中心借款申请表、夏靖代马骏、谭红梅交付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的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等书面材料予以证实。
鉴于夏靖代理人对原审法院调查询问的重要案件事实均不清楚，原审法院明确要求夏靖的代理人在指定举证期限内通知夏靖本人或三家公司的具体经办人员出庭作证。夏靖的代理人同意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并未在上述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夏靖的代理人所提供的书面证据均是格式性书面材料，且华南地区广州汇金中心借款申请表中马骏的签名和其他材料中马骏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上述材料中仅有马骏、谭红梅的签字，其余内容均系打印而成。夏靖的代理人先是陈述夏靖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是否见过马骏、谭红梅不清楚，后又陈述2014年8月1日夏靖和马骏、谭红梅当面签订上述合同。在夏靖的代理人所举证据明显证明力不足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要求其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供补强证据，夏靖的代理人同意并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但仍拒绝提交补强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之规定，原审原告方所提供的证据要么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事实，要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故原审法院对夏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7元（夏靖已预付），由夏靖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夏靖向本院提交了签约时的照片打印件及借款申请表原件、借款协议原件、转账银行单原件、委托合同原件、律师费发票原件、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原件等材料。
二审经审理查明，经由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所提供的P2P网络信贷平台介绍，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向上诉人夏靖借款156230.40元，分24期还清。2014年8月1日夏靖（出借人、乙方）和马骏、谭红梅（借款人、甲方）在广州华南地区汇金中心签署了书面协议，协议约定：夏靖向马骏、谭红梅出借156230.40元。
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六条规定“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当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2）罚息：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利息。就未还本金的利息应并入本金，从逾期之日按照罚息利率每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的计算公司为：月本息数×未还期数×逾期天数×0.2%。罚息利率为每日0.2%。罚息应于逾期后第一个还款日前支付，否则，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乙方有权改变上述顺序。”
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六条规定“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
2014年8月1日，马骏、谭红梅（甲方）与案外人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丙方）、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丁某）在广州市越秀区之间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甲方马骏、谭红梅向乙方、丙方、丁某支付咨询费24636.67元，审核费2173.82元，服务费9419.90元。乙方向马骏、谭红梅提供借款信息咨询、协助办理各项手续，丙方为甲方成功借款提供审核意见，丁某为甲方促成交易，还款管理等服务等。
2014年7月28日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向马骏、谭红梅收取了200元信访咨询费。马骏、谭红梅向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丙方）、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丁某）支付的咨询费24636.67元，审核费2173.82元，服务费9419.90元，上述费用总计36230.39元直接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56230.40元中予以扣除，2014年8月1日夏靖向马骏账户分三次实际转账人民币共计119800元。上诉人夏靖确认马骏、谭红梅已经还款6509.6元，自2014年9月开始逾期还款。
2015年8月11日，夏靖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委托代理人为其追讨马骏、谭红梅的欠款，夏靖向其支付律师费10576元，实际已经向委托代理人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528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查重点是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真实原审原告应当予以证明，而原审原告对此举证不足。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夏靖提交了借款人的身份资料、签约场景照片、双方之间的书面借款合同及人民币119800元实际转账支付的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夏靖与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上诉人主张借贷合同的本金为156230.40元，由实际转账支付的部分人民币119800元加其他费用总计36230.39元，其中咨询费24636.67元，审核费2173.82元，服务费9419.90元。本院认为，上述费用36230.39元系根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产生，是支付给本案案外人的费用，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该部分系借款本金。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就上述119800元为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人马骏、谭红梅已经偿还人民币6509.6元，尚欠本金113290.4元。
关于本案利息。由于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了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上诉人夏靖请求法院判令马骏、谭红梅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主张未超过法定限额，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于双方借款协议中已经有约定且本案确有律师出庭、总额未超过限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承担上诉人夏靖为实现本案债权所需支出的律师费1057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查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7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夏靖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3290.4元；
三、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夏靖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四、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夏靖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10576元；
五、驳回上诉人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上诉人夏靖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上诉人夏靖已预付），由被上诉人马骏、谭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平
审判员 王 灯
审判员 陈嘉贤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施阮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