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华润制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北环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姜树森，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田野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曹建庆，上海兆辰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秦望山石灰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沿山村秦望山东宕。
法定代表人顾良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妍、胥伟，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西冶机械制造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夏港）三联村（江阴市夏港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沈荣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俏娜，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磊华，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阴华润制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秦望山石灰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望山公司）、江阴西冶机械制造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青商初字第00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望山公司一审诉称：多年来其公司与华润公司素有业务业务往来，由其公司向华润公司供应炼钢冶炼石灰。自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8月，其公司向华润公司销售价款共计1962092.91元的石灰，并应华润公司要求开具以西冶公司为抬头的价税金额合计1962092.9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西冶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货款275000元。因此，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华润公司尚有1687092.91元货款未付。华润公司、西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西冶公司应对华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华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87092.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华润公司承担；3、西冶公司对华润公司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润公司一审辩称：根据其公司财务显示，其公司账上并没有秦望山公司诉称的该笔货款；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存在实际购货方将货物送至指定的第三方处的情形，而该种情形下并不是由第三方支付货款，其公司即为实际购货方的指定收货方，因此其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
西冶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与秦望山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物未送至其公司而是送至华润公司，而且华润公司才是货物的实际使用者，其公司曾受华润公司委托向秦望山公司支付了货款275000元；其公司仅是接受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接受发票的行为也是其公司与华润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其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望山公司与华润公司曾发生业务往来，由秦望山公司向华润公司供应石灰。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秦望山公司向华润公司先后发送了4841.14吨货物，货款合计1823710.90元，秦望山公司向西冶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1823978.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西冶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1日、2015年2月14日向秦望山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75000元，合计275000元。2015年7月15日，秦望山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中，秦望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11月13日及2013年12月23日的价税金额合计为138114.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主张在该期间其公司还向华润公司发送了367.27吨货物，同时表示由于公司搬迁，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送货单已经遗失。
在本案审理中，秦望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收货单位为无锡西城特种薄板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及抬头为西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西冶公司与华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普遍存在财务混同、人员混同的情形，对此，华润公司、西冶公司则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秦望山公司提供的计量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送货单以及秦望山公司代理人、华润公司代理人、西冶公司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华润公司辩称其公司账上并没有秦望山公司诉称的该笔货款，其公司即为实际购货方的指定收货方，因此其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根据秦望山公司提供的计量单显示，秦望山公司均是将石灰运送至华润公司且华润公司系该些货物的实际使用者，是否签订买卖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情况并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成立，法院对于华润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秦望山公司提供的计量单并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该院确认本案所涉货物的出卖人为秦望山公司，买受人为华润公司。秦望山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的该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秦望山公司向法院提供了2013年11月13日及2013年12月23日的价税金额合计为138114.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主张在该期间其公司向华润公司发送了367.27吨货物，但是未能提供对应的送货单，而华润公司对此则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于秦望山公司的该部分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秦望山公司提供的计量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法院确认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秦望山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发生往来的货款金额为1823710.90元。二、华润公司已委托西冶公司支付货款275000元，对于结欠的货款1548710.90元，华润公司应负给付之责，该院对于秦望山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货款1687092.91元的诉讼请求中1548710.90元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秦望山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秦望山公司认为西冶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并向法院提供了收货单位为无锡西城特种薄板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及抬头为西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华润公司、西冶公司不予认可，且秦望山公司提供的该些证据也无法证明西冶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故该院对于秦望山公司要求西冶公司对华润公司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华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望山公司支付货款1548710.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秦望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90元（秦望山公司已预交），由秦望山公司负担820元；由华润公司负担917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秦望山公司。
华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增值税发票有关法律规定，发票系销售或购买货物的法律凭证，销售方应开具增值税发票，购货方接受发票并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秦望山公司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西冶公司，西冶公司接受了发票并已向秦望山公司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应当认定秦望山公司为销售方，西冶公司为购买方。2、秦望山公司与西冶公司所称由华润公司指示西冶公司付款及向西冶公司开票不是事实，华润公司从未要求开发票给西冶公司也没有委托西冶公司付款，开票与付款系秦望山公司与西冶公司之间的行为，与华润公司无关，西冶公司购买货物后指定华润公司接收，并不影响西冶公司作为购货方的地位。一审法院仅凭计量单认定华润公司应付给付之责属于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秦望山公司对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
秦望山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与华润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2003年起至2013年11月以及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其公司向华润公司送货，并开具以华润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发票，该期间的货款纠纷已经另案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后撤诉。本案所涉货物也按约向华润公司交付，并受华润公司指示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了西冶公司，华润公司与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润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西冶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与秦望山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付款义务，其公司系受华润公司指示而接收增值税发票和支付部分款项，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秦望山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履行必须有实际的交付才能确定，在双方未提供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实际交付是判断双方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重要标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书面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及抵扣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仅凭发票不能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本案中，就涉案交易，秦望山公司向西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西冶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所涉货物均由华润公司收取并使用，华润公司抗辩认为其受西冶公司指定接收并使用该货物，但该主张未得到西冶公司的认可，华润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仅为西冶公司的指定收货人，因此对于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秦望山公司与华润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的交易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秦望山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0元，由上诉人江阴华润制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君
审 判 员 缪凌
代理审判员 胡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