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15刑初43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杰，曾用名刘某辉，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云安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人员，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诗林，广东可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南检公刑诉[2017]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被害人纪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因决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而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口头裁定准许撤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凌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杰及指定辩护人蒋诗林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27日1时30分许，同案人刘某（另案处理）在本区大涌镇焦点酒吧大厅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邹某发生纠纷，遂指使被告人刘某杰、同案人陈某立（另案处理）一起对被害人邹某进行殴打。打斗中，被告人刘某杰拿起空啤酒瓶向被害人邹某砸去，但却致与被害人邹某站在一起的另一被害人纪某眼部受伤。后被告人刘某杰等人继续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邹某。打斗结束后，被告人刘某杰逃离现场，后又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邹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纪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杰与被害人邹某达成和解。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户籍资料、现场及视频截图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物证、书证，辨认笔录及现场勘验记录，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伤情鉴定意见，证人郭某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害人邹某、纪某的陈述，另案处理人刘某的供述，被告人刘某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杰故意伤害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某杰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刘某杰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邹某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宽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杰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若判决前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某杰自愿认罪，但辩称只拿啤酒瓶砸被害人邹某，没有殴打被害人纪某。
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刘某杰没有明知而放任伤害被害人纪某或其他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且没有导致被害人邹某轻伤以上的后果，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刘某杰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纪某的过失，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纪某的伤是刘某杰造成的。3、即使认定刘某杰的行为构成犯罪，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量刑。4、刘某杰曾带领同案人刘某到派出所自首，具有立功情节，且刘某杰及其家属亦愿意适当赔偿被害人纪某的损失，请求对刘某杰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27日1时30分许，同案人刘某在本区大涌镇焦点酒吧大厅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邹某发生纠纷，遂伙同被告人刘某杰、同案人陈某立对被害人邹某进行殴打。打斗中，被告人刘某杰用啤酒瓶向被害人邹某的头部砸去，致与被害人邹某站在一起的另一被害人纪某眼部、脸部受伤。后被告人刘某杰等人继续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邹某。经鉴定，被害人邹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纪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同日，被告人刘某杰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2月27日，刘某杰带领同案人刘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后被告人刘某杰与被害人邹某达成协议并赔偿邹某的损失，邹某表示不追究刘某杰等人的法律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到案经过、《关于纪某被故意伤害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27日，被告人刘某杰到南沙边防派出所投案并称其于当日1时30分许在南沙焦点酒吧将邹某打伤；同年12月27日，刘某杰带领同案人刘某到南沙边防派出所投案。2017年2月初，南沙边防派出所民警再次联系刘某，已无法联系上；案发后民警一直尝试联系陈某立，也始终联系不上。
2、被告人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刘某杰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具体情况。
4、案发现场及监控视频截图照片，⑴被告人刘某杰辨认出案发现场，指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6）红圈内黑色衣服男子是其本人，其当时拿一个酒瓶砸“阿宏”的头；表示不认识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7）红圈标明的男子；指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14）红圈标明的男子是邹某（“阿宏”）。⑵被害人纪某辨认出案发现场；指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6）中红圈内黑衣男子是刘某杰、当时他朝其扔了一个啤酒瓶；指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7）红圈中捂脸男子是其本人，当时刘某杰朝其脸扔了一个啤酒瓶、扔中眼睛和脸；无法辨认视频截图（2016-11-2701:35:14）红圈标明的男子。⑶被害人邹某辨认案发现场；指认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7）红圈中捂脸男子系纪某，辨认不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6、2016-11-2701:35:14）二截图中标红圈的男子。⑷证人吴某辨认出案发现场；辨认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6）中红圈内的人是第一个打邹某的男子、他打了邹某后向纪某扔了一个啤酒瓶；辨认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27）红圈内捂脸男子就是纪某；辨认出视频截图（2016-11-2701:35:14）红圈标明的人是邹某。
5、监控视频录像，显示：案发时间为2016年11月27日1时35分左右，正中央的吧台旁边站着涉案双方人员，双方发生打斗过程中，⑴01:35:23，一名灰色外套（背后有一正方形图案）的男子持物件砸在其前面的男子头部，此时站在吧台左侧的男子（被害人纪某辨认为其本人）没有反应；⑵01:35:26至01:35:27，站在吧台右边的一名黑衣男子（被告人刘某杰辨认为其本人）有持物件砸向同一名男子头部的动作，与此同时站在刘某杰斜对面的被害人纪某突然用手捂住脸部向后退；⑶01:35:28后，灰色外套男子、刘某杰等人与被砸头部男子发生争执、推搡，期间刘某杰方不断持物件砸向对方。
6、穗南公（司）鉴（法医）字[2016]1026、1046号、穗南公（司）鉴（法临）字[2017]1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纪某最终被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邹某被鉴定为轻微伤。
7、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2016年11月27日1时许，其和几个朋友在焦点酒吧喝酒，旁边桌子的一名男子突然拿一个啤酒瓶砸向邹某头部，然后又过来两名男子一起殴打邹某，邹某后退到舞池附近时被打倒在地，那几名男子拿啤酒瓶扔向邹某的头部，大概有六、七个啤酒瓶破碎了。邹某的头部和眼睛受伤，在酒吧门口时其发现纪某也受伤，他说是一个碎啤酒瓶飞过来造成他受伤的。纪某当时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参与打架。其发现打架时是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子拿啤酒瓶砸邹某，其不清楚是谁先动手。
证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刘某杰是砸邹某的男子。
8、证人郭某1的证言，其陈述：2016年11月27日1时30分许，其在焦点酒吧值班，看到20米远左右的地方有人吵架，其过去后发现有两名男子（男子A、B）要打另一名男子（男子C），其见拦不住就去叫同事“阿勇”来帮忙，一分钟后回到现场时双方已经没有打了，男子C头部流血躺在舞台上，这时男子Ａ和另一名原来没动手的男子D还要冲上去砸男子C，其和“阿勇”上前阻止并把他们赶走。过了一会，一个男子（男子E）从酒吧大厅出来，手里拿着纸巾擦自己的左脸，流了挺多血，其不知道男子E怎么受伤。男子C和男子E是被救护车送走的。
9、证人郭某2证言的证言，其陈述：2016年11月27日1时30分左右，当时其在休息室休息，只有郭某1在大厅值班。没过一会，郭某1说有人打架，让其过去帮忙。其到酒吧大厅时看到一个男子（男子A）躺在大厅的舞台上面，头流着血，还有两个男子（男子B、C）手里拿着空酒瓶准备砸男子A，其和郭某1马上拦住并把男子B、C和另外一个男子（男子D）赶出酒吧。过了一会，其在酒吧大厅前台看到另一个男子（男子E）脸上流很多血，在拿着纸巾擦，但不知道他怎么受伤。男子A和男子E是被救护车送走的。
10、证人钟某的证言，其陈述：2016年11月27日1时30分左右，其看到酒吧大厅保安在分开两方人，其中一方有两名男子的头部在流血（一名是头部流血，另一名是眼睛和脸部擦伤流血），没有受伤的那方四、五人就离开酒吧。其在监控录像中看到有三、四名男子用啤酒瓶砸一个男子头部，并围着他打，打了约三分钟。
11、同案人刘某的供述及对被告人刘某杰、同案人陈某立照片的辨认笔录，其供述：2017年11月27日1时许，其和刘某杰、陈某立在焦点酒吧的一个吧台喝酒，其看到“阿宏”在旁边的吧台。其经过“阿宏”的桌子时，他朝身后踢一脚踢到其，其以为“阿宏”要打其，就回到自己的吧台上拿了一个啤酒瓶砸在“阿宏”的头上。当时“阿宏”在其前面，接着刘某杰、陈某立也上去打“阿宏”，这时不知道是谁抱住了其，其就没上去打了。“阿宏”那边也有一个人拿啤酒瓶砸在其头上。除了打“阿宏”，其和刘某杰、陈某立没有打其他人。
12、被害人邹某的陈述及对被告人刘某杰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2016年11月27日1时30分许，其和朋友在焦点酒吧喝酒，有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在其旁边喝酒，突然那名男子用啤酒瓶砸其后脑勺，接着“阿杰”和另一名男子也拿啤酒瓶冲过来砸其头部，其把其中两名男子推开，对方又继续冲过来打其，其后退到舞池时被他们打倒在地，后对方逃跑了。三名男子中，其只知道其中一个叫“阿杰”，另外两人的情况不清楚。其朋友纪某的面部和眼部位置也受伤，其不知道他怎样受伤的。后“阿杰”联系其向其道歉，经过协商“阿杰”愿意赔偿6000元的损失，其自愿不再追究“阿杰”等三人殴打其的责任。
13、被害人纪某的陈述，其陈述：2016年11月27日，其和朋友吴某、“阿宏”等人在焦点酒吧喝酒。约1时30分，三、四名手里拿着酒瓶的男子来到正对着其约1米远的地方，其中一人用酒瓶往其这边吧台砸过来，砸中其右眼后碎了，碎片伤到其右眼并刮破其左脸。接着对方的人跑过来从桌上拿起啤酒瓶砸“阿宏”的头部，围着他打，打完后逃跑。其只给一个啤酒瓶砸到，后没有人打其。后“阿宏”告诉其，其中一名男子叫刘某杰。
14、被告人刘某杰的供述及对同案人刘某、陈某立照片的辨认笔录，其供述：2016年11月27日1时30分许，其和刘某、陈某立在焦点酒吧大厅的散台上喝酒，刘某说要打在旁边喝酒的邹某。当时刘某先从背后用酒瓶砸邹某的头部，接着其也拿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砸邹某的头部，之后陈某立也跟着拿酒瓶砸邹某，邹某反应过来后就反抗，其三人就围着他打，直到将邹某打到舞台上面，后被人拉开。其三人除了殴打邹某外没有殴打其他人。邹某身边有五、六个人，他们和邹某在同一张台喝酒，大概离他1米远左右，其当时只顾着打邹某，不清楚有没有伤到其他人。
关于被告人刘某杰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刘某杰不对被害人纪某的伤害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1、被害人纪某、邹某、证人吴某、郭某1、郭某2、钟某的陈述以及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纪某是在邹某被刘某、刘某杰等人用啤酒瓶袭击过程中受伤的。2、监控录像显示，⑴同案人刘某是第一个动手用啤酒瓶砸向被害人邹某头部的人，且其袭击的方向是从邹某的后面；⑵紧接着，被告人刘某杰也动手用啤酒瓶砸向邹某头部，且其袭击的方向是从邹某的右侧，此时被害人纪某、邹某、刘某杰的位置几乎成同一直线，且纪某与刘某杰之间的距离约1米；⑶在刘某杰袭击邹某后，站在邹某左侧的纪某有用手捂脸的动作。监控录像显示，虽然同案人刘某、被告人刘某杰先后袭击被害人邹某的时间间隔很短，但纪某在刘某袭击完邹某后没有明显反应，而在刘某杰袭击邹某后就立即有一个手捂面部的反应。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纪某是在被告人刘某杰用啤酒瓶砸打被害人邹某头部的过程中受伤。3、被告人刘某杰在实施行为时意识到自己用啤酒瓶砸打他人的行为会导致他人受伤，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上亦导致了他人受伤的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刘某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被告人刘某杰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刘某杰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显示，2016年12月27日，同案人刘某在被告人刘某杰的带领下来到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伙同刘某杰、周树立等人殴打被害人邹某的经过。故被告人刘某杰的行为应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杰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杰带领同案人投案，是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杰积极赔偿被害人邹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杰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刘某杰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被羁押15日予以折抵，即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东俊
人民陪审员 陈润彰
人民陪审员 胡大成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余焱阳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