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凤秀。
委托代理人曹兆飞，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芳。
上诉人卫秀凤与被上诉人陈桂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卫秀凤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卫凤秀诉称，卫凤秀、白焕林在天宁区雕庄街道优胜村委南岸头17号有数间房屋，白焕林于1997年去世，卫凤秀作为白焕林房屋的共有人与继承人，拥有对白焕林财产的所有权。2012年12月天宁区建设局因建设需要对白焕林房屋进行征收，陈桂芳将卫秀凤所有的部分房屋与天宁区建设局达成征收与补偿协议，并取得了相应的补偿利益。卫秀凤认为陈桂芳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确认陈桂芳与常州市天宁区建设局达成的《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所有补偿利益共计127550元归卫秀凤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桂芳承担。
陈桂芳辩称，卫秀凤与白焕林没有结婚证，不是合法夫妻，而且他们也没有补办结婚证，属于非法同居。陈桂芳和白焕金是1975年结婚的，分关纸是1973年签的。被拆迁的房子是陈桂芳的，从陈桂芳结婚后到其婆婆去世止陈桂芳的婆婆都是陈桂芳一家赡养的。卫秀凤说房屋是陈桂芳借的，那为什么借了这么多年，拆迁的时候钥匙还是在陈桂芳手里，当时房子租给别人，租金也是陈桂芳拿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泉生与白杏秀夫妻婚后共生育二子一女，二子为白焕林与白焕金。白泉生与白杏秀分别于1967年、2003年去世。卫凤秀与白焕林系事实婚姻关系。陈桂芳与白焕金系夫妻。白焕林于1997年因病死亡，白焕金于2009年因病死亡。
2012年，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政府向“白焕金（亡）实际居住人：陈桂芳”出具“未经登记建筑认定处理决定书”1份，内容为：“按照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及有关规定，本机关组织相关部门对你户未经登记建筑进行了评审或复核，现决定如下：坐落于雕庄优胜村委南前村组1号房20.88㎡按评估价100%补偿，不享受产权调换，不享受购房补贴。2号房11.7㎡不予补偿。”2012年12月9日，陈桂芳（被征收人、乙方）与常州市天宁区建设局（房屋征收部门、甲方）签订“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1份，由甲方征收乙方坐落于雕庄街道优胜村委南前村组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甲方应付乙方127550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卫秀凤于2014年2月24日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原审庭审中，卫秀凤提交宅基地使用登记表、建房申请、建房协议、拆老房保证、常州市雕庄乡村民住宅新（翻）建申请书等证据，证明陈桂芳拆迁房屋归卫秀凤所有，被拆迁房屋系白焕金与白焕林祖产分割后拆除重建的房屋。
原审庭审中，陈桂芳提交1984年3月白焕金所立“卖房屋契据”复印件1份，内容为：“立卖房屋契据人白焕金因正用原祖遗平屋壹间凭中三面议定出卖到白焕林名下永远为业当时凭中言明作价计人民币柒佰零捌元整，嗣后由焕林居住或拆卸另建由自由权利，概与白焕金永远无涉，恐后无凭特立此据永远为照。”卫秀凤认为该契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
原审庭审中，卫秀凤陈述：“1984年，房子从陈桂芳丈夫处买下来后进行了重建，所有的审批手续都在提交的证据里，诉争的房屋是白焕林借给白焕金养猪用的直到拆迁。”卫秀凤并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1、公公白泉生、婆婆白杏秀有四间房（和宅基地登记表一致），1973年在长辈主持下兄弟二人分家，白焕林分得西面2间，白焕金分得东面2间。2、1984年左右白焕金要建新房（因缺钱，另外乡里有规定不得二处建房），白焕金把分得的二间卖给了白焕林），去年这纸被拆迁办遗失了，但村委、拆迁办的人都见过。”陈桂芳对卫秀凤所述第1点无异议，对第2点认为当时没有这个事情，拆迁办不会遗失别人的东西。
原审审理中，法院依法对常州广安拆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进行调查，被调查人员陈述：“关于陈桂芳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我公司受雕庄街道委托协助征收，我们根据了解的情况，根据相关法律政策，经过合法程序与陈桂芳签订该协议。当时无人提出异议，卫凤秀也没有提出。‘宅基地使用登记表’上平面示意图与拆迁时状况基本相符，示意图上南面应该有两间，白焕林、白焕金父亲曾分家，将北边两间分给陈桂芳家，南边两间分给卫凤秀家。八几年的时候陈桂芳家将西北角的一间卖给卫凤秀家。买卖协议我见过，应该不是两间，买卖协议后来不知道哪里去了。陈桂芳家剩一间东北边20.8㎡左右的房屋自用。2012年征收时，因为示意图上的四间房屋均无土地证、产权证，我们按照规定进行了公示，公示资料现在没有，但经过了常州天宁区人民政府处理认定。我们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将一间20.8平方米的房屋补偿给陈桂芳，其余3间补偿给卫凤秀。”
上述事实，有分关据、卖房屋契据、未经登记建筑认定处理决定书、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宅基地使用登记表、建房申请、建房协议、拆老房保证、常州市雕庄乡村民住宅新（翻）建申请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讼争的20.88㎡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归谁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白泉生与白杏秀有四间房屋，1973年分家将西边两间分给白焕林，东边两间分给白焕金，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现卫秀凤主张本案所涉房屋系其所有，虽提交宅基地使用登记表，但本案所涉房屋系祖产，在宅基地登记前已分家析产。卫秀凤陈述白焕金于1984年将分得的两间房屋出卖给白焕林，陈桂芳陈述出卖的房屋仅为一间，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相关部门已在经过评审或复核后对本案所涉20.88㎡的房屋作出了认定处理决定，认定讼争房屋实际居住人为陈桂芳。拆迁部门就白焕金与白焕林的房屋均已与卫凤秀及陈桂芳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在征收部门公示、履行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中均未提出异议。故卫秀凤主张本案所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系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卫秀凤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卫凤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卫凤秀负担。
上诉人卫秀凤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1、涉案房屋的前身确系祖产，但是涉案房屋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祖产”，而是白焕林所翻建的之后的房屋，完全归白焕林所有。1973年兄弟分家将西边两间分给白焕林，东边两间分给白焕金；后在1984年白焕金因为要建新房，将分得的房屋卖与白焕林。故在1988年9月10日涉案的房产及宅基地全部登记在白焕林一户的名下。白焕林取得全部的祖产后，于次年即1989年向有关部门申请翻建老房，当时的村委同意其申请。得到相关批复后，白焕林对老房进行了翻建，天宁区人民政府所拆迁的正是白焕林翻建后的房屋，而并非“祖产”。2、原审法院没有弄清“壹间”与“一间”的区别，白焕金实际上是卖两间房给白焕林。常州本地的传统说法“壹间”套用现在语言就是“一套”的意思。在原审中当事双方都承认分得了“两间”房，但是分关据中载明的都是“壹间”，可见，“壹间”就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两间”，从而可以认定白焕林1984年购买白焕金的房屋就是“壹间”，这一点也可以印证拆迁公司工作人员所说的“一间”、“应该不是二间”的说法，这完全是拆迁公司工作人员不了解常州老传统而导致的误解。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自认曾经卖过“壹间”房屋给白焕林，其提供的“卖房屋契据”复印件中也明确记载了，因此完全可以认定白焕金卖给白焕林的房屋是两间。结合集体土地使用的政策以及当时的政策，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白焕金想在他处造房，必须将原有宅基地退还或者转让他人，加之白焕金造房缺钱才将该房屋出卖给白焕林。因此结合全案证据来看，白焕林购买的房屋是“壹间”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两间”。3、原审法院认定“在征收部门公示、履行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中均未提出异议”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拆迁公司曾经进行过公示，更谈不上有效的公示，拆迁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公示资料。⑵当事双方为拆迁发生矛盾，被上诉人甚至声称没有卖过房屋，当看到卖房的契约后，又说没有自己的签字，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拆迁公司也是知道，也为双方调解过，对这一点双方都不会有任何异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是物权法的第七条规定，此种观点是明显错误。白焕林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基于本身的出资建造行为，是物权的原始取得，白焕林建造房屋是有合法的审批手续，完全不存在违法或者违反社会公德或者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3、原审法院以“现原告主张本案所涉房屋系其所有……，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并结合所谓公示无异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逻辑。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白焕林、白焕金分家的时间是1973年，白焕金将房屋卖与白焕林的时间是1984年，所有房屋登记在白焕林名下的时间是1988年，白焕林翻建的时间是在1989年。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没有证据证明白焕林购买的是1间房或2间房，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白焕林与白焕金之间的确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原系祖产的房屋已经全部由白焕林拆除重造，而原白焕金的房屋（不管是否出卖）都已经不复存在。重建的房屋由白焕林建造，属于白焕林所有，这是铁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判令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与常州市天宁区建设局达成的《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的所有补偿利益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桂芳在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陈桂芳辩称，1、房子是1973年分家时分给我的，1982年我造新房子搬出去了。我以为是借给白焕金他们住的，1986年的时候白焕金说是给他三个女儿住住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卖给他们了，我不知道这个事，实际没有全给他，后面还有个院子和小房子。我自1974年至2012年都是我住的，我也不认可是卖给他们的。现在征地房子以前是养猪的，后来是出租给房客烧饭的，一直是我收的房租。我认可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卫秀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分关据，证明分家的时候老房子只有两间，白焕金和白焕林各得壹间，买卖的时候壹间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二间；2、1989年4月6日的两份收款收据，证明涉案的房屋为白焕林所有，也就是乡政府认可两套旧房子为白焕林所有；3：雕庄乡司法办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两份，证明房屋卖给了白焕林。二审中上诉人卫秀凤申请本院调取白焕金1982年建房手续及宅基地登记资料。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陈桂芳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1975年我结婚的时候有两间，但是土坯搭的，相当于现在的简易房，也没有房产证。后来我们去翻建了，开始真正的房子只有一间，1989年的时候翻建的旧房子，根本就没有拆过房子。对于证据3的意见是有卖房的事实，但是不是本案的房子。对于卫秀凤有关调取白焕金建房及宅基地登记资料，陈桂芳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调取。本院认为，卫秀凤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1、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老屋系祖遗并于1973年分给白焕林、白焕金，该事实原审判决已经认定；2、1989年白焕林建房交纳拆旧建新保证金，该事实与本案无关；3、白焕金有出售所分祖遗房产给白焕林的事实，该事实原审判决也已认定，但不能据此认定包括本案争议的房产已由白焕金出卖给白焕林。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二审认定案件事实新的证据采信。对于卫秀凤调取白焕金建房及宅基地登记资料，但本案争议的是祖遗房产，不论登记为白焕金所有还是没有登记为白焕金所有均不能认定系白焕林所有的事实，故卫秀凤所申请调取的这些资料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原系祖遗房产，1973年白焕林、白焕金分家时各分得包括本案争议房产在内的祖遗房产，后白焕金有将其分得的祖遗房产出卖给白焕林的事实，但是否包括本案所争议的房产也已一并出卖给白焕林的证据不足。卫秀凤提交的有关宅基地登记表所载内容仅系当事人申报登记，无宅基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予以确认，故不能根据该证据认定有关争议房屋已由白焕金出卖给白焕林的事实。卫秀凤提交的有关谈话笔录只是有关证人对于白焕金有将所分得的祖遗房产出卖给白焕林的事实有陈述，但对于是否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并不明确，且卫秀凤所主张的事实与陈桂芳实际一直占有、使用、收益本案争议房屋的事实不一致。原审判决根据有关部门已将争议房屋的拆迁利益确定给陈桂芳享有的事实，以卫秀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卫秀凤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卫秀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