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霞，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士杰，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骏，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军辉，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擎，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彭士杰及原审被告邵军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8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彭士杰全部诉讼请求；3、由彭士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彭士杰在2010年6月20日支付给邵军辉的40万元，完全系邵军辉向彭士杰所借的借款，而不是合伙出资，彭士杰未参与“西城汇城上筑”水电安装项目的任何管理和经营，也未承担项目任何风险，不是该项目的合伙人，没有资格分取该项目的利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二、2015年7月8日形成的单据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显失公平，且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本案的客观事实（借贷关系）来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而不能单以该违背客观事实的单据来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客观事实是彭士杰与吴海霞、邵军辉系朋友关系，在吴海霞、邵军辉承包的“西城汇城上筑”水电安装项目出现资金问题后邵军辉向彭士杰借款40万元，而后归还了20万元，彭士杰从未参与项目的管理和结算，直到2015年彭士杰向吴海霞、邵军辉主张归还借款时，因吴海霞、邵军辉无力归还，才在彭士杰的要求下出具了2015年7月8日的单据，彭士杰事后在单据上添加了“欠条”二字并向法院起诉。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而非合伙纠纷。彭士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过程中，双方认可的借条不但没有约定出借人，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利息计算方式，此明显与民间借贷关系不相符，相反，邵军辉、吴海霞在涉案工程竣工后所出具的欠条能与借条相互印证，欠条不仅对施工项目，而且对本金及利润都进行了详细约定，可见彭士杰与邵军辉、吴海霞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在一审询问中，邵军辉、吴海霞承认以前是在彭士杰手下从事水电安装，且在本案之前双方也有过类似的合伙关系，归还的20万元投资本金也是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支付，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3、邵军辉、吴海霞出具的欠条系邵军辉、吴海霞的真实意思表示，邵军辉、吴海霞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邵军辉辩称，一、“欠条”上载明的时间是事后添加，并不是当时实际的日期。二、本案一审法院以口头协议作为涉案事实性质的认定，但彭士杰除了所谓的“欠条”外没有任何证据，彭士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即使本案涉案事实为合伙关系，但吴海霞并不是实际的合伙人，对于这一事实，彭士杰是明知的，吴海霞仅是涉案工程发包方负责人毛太平的侄子，毛太平才是本案所涉工程实质的合伙人，吴海霞是毛太平的代理人，本案彭士杰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彭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军辉、吴海霞连带支付彭士杰投资本金200000元及投资利润332000元，共计532000元，并以53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9日起计算利息至邵军辉、吴海霞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止利息为43447元）；2、判令邵军辉、吴海霞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士杰与邵军辉、吴海霞口头约定从湖南省西城建设有限公司合伙承包“西城汇城上筑”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2010年6月20日，彭士杰共计为该项目的水电工程安装出资400000元，其中向邵军辉支付现金100000元、通过银行汇款支付300000元。同年6月21日，邵军辉向彭士杰出具借条载明：“2010年6月20日汇城上筑水电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1年3月21日，邵军辉从领取的“西城汇城上筑”项目工程款中返还彭士杰款项200000元。2011年11月27日，邵军辉与吴海霞分别就工程结算审核通知单（1＃、2＃栋、3＃、4＃栋）与湖南省西城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水电安装工程款结算，其中与邵军辉结算西城汇城上筑1＃、2＃栋水电安装工程款为2554930元，与吴海霞结算西城汇城上筑3＃、4＃栋水电安装工程款为2522574元。2015年7月8日，邵军辉、吴海霞共同向彭士杰出具了欠条，载明：“西城汇城上筑邵军辉、吴海霞承包水电安装工程彭士杰分得利润叁拾叁万贰仟元整（￥332000元）。①注成本贰拾万元整（￥200000元）。②合计成本、利润人民币伍拾叁万贰仟元整（￥532000元）。”至今，邵军辉、吴海霞未向彭士杰支付欠条款项532000元，彭士杰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邵军辉、吴海霞当庭一致确认：彭士杰于2011年6月20日向邵军辉支付款项共计400000元，该款用于两人所承包的西城汇城上筑水电安装工程，邵军辉于2011年3月21日从西城汇城上筑水电安装工程款中返还彭士杰200000元，湖南省西城建设有限公司已向两人付清了西城汇城上筑1＃、2＃、3＃、4＃栋的水电安装全部工程款；彭士杰、邵军辉、吴海霞当庭一致确认：关于欠条中注明利润332000元，是彭士杰估算合伙承包的西城汇城上筑水电安装工程利润为1000000元，按三人平分后图吉利数字而定为3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彭士杰与邵军辉、吴海霞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邵军辉、吴海霞应否向彭士杰支付款项532000元及利息。第一，彭士杰与邵军辉、吴海霞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彭士杰认为其出资的400000元系其入伙承包“西城汇城上筑”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投资款，彭士杰与邵军辉、吴海霞之间形成合伙关系；邵军辉、吴海霞认为出具的借条证明该400000元系其从彭士杰处借款用于“西城汇城上筑”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彭士杰与邵军辉、吴海霞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彭士杰、邵军辉、吴海霞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邵军辉、吴海霞认可彭士杰出资的400000元系其用于“西城汇城上筑”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及在施工过程中已从该水电安装工程款中返还彭士杰款项200000元；2、邵军辉虽向彭士杰出具的字据载明内容为“借条，2010年6月20日汇城上筑水电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但并没有载明出借人、还款期限、利息约定等，与通常的借条不符，有悖于日常借款交易习惯，难以看出是彭士杰与邵军辉达成借款合意；3、合伙人吴海霞未在2010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但与邵军辉在2015年7月8日的欠条上共同签字确认“西城汇城上筑邵军辉、吴海霞承包水电安装工程彭士杰分得利润332000元、成本200000元，合计成本、利润532000元”；综合彭士杰提交的汇款凭证、欠条、邵军辉、吴海霞提交的借条、双方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彭士杰交付给邵军辉的款项400000元，虽名为“借条”，但却不能以“借条”的形式名称确定载明款项的性质，该“借条”载明内容实质是邵军辉对收到了彭士杰的出资款400000元进行确认，非邵军辉与彭士杰之间达成的借贷合意。故彭士杰、邵军辉、吴海霞之间就涉案400000元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邵军辉、吴海霞主张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邵军辉、吴海霞应否向彭士杰支付款项532000元及利息。彭士杰提交的欠条证明邵军辉、吴海霞于2015年7月8日签名确认欠彭士杰成本200000元、利润332000元（共计532000元），邵军辉、吴海霞对其在欠条上各自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根据邵军辉、吴海霞从湖南省西城建设有限公司处所结算汇城上筑水电安装工程款及三人平分利润原则，确认分配彭士杰利润332000元并未显失公平。诉讼中邵军辉、吴海霞未能提交已经向彭士杰付清成本、利润共计532000元的相应证据，现彭士杰诉请邵军辉、吴海霞支付成本、利润共计53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邵军辉、吴海霞在欠条中未明确约定向彭士杰支付成本、利润共计532000元的具体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彭士杰诉请邵军辉、吴海霞以53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邵军辉、吴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彭士杰投资本金200000元，利润332000元，共计532000元；二、驳回彭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邵军辉、吴海霞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3元，减半收取4832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共计8002元，由彭士杰负担502元，由邵军辉、吴海霞负担7500元。本院二审期间，邵军辉提交了如下证据：邹玲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吴海霞从其与邵军辉涉案工程款中已支付10万元给彭士杰，故欠彭士杰本金应只有10万元。吴海霞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吴海霞代彭士杰向邹玲支付10万元。彭士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事实是彭士杰与吴海霞、邵军辉另外存在合伙关系，是吴海霞、邵军辉在另外的合伙关系中欠彭士杰10万元，所以才产生了吴海霞代彭士杰付1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若吴海霞、邵军辉有异议也应另行主张权利。彭士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邵军辉所提供的邹玲出具的收条中的10万元，系吴海霞与彭士杰在另一合作项目中吴海霞所支付，该10万元吴海霞与彭士杰已在合作项目中结算清楚，并已报销入账，该10万元与本案涉及的“西城汇城上筑”水电安装项目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认证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吴海霞已代彭士杰支付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由于该10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双方当事人有分歧，且均提供了一定证据，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吴海霞已代彭士杰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不予处理，当事人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邵军辉2010年6月21日出具的条据及彭士杰的转账凭证，邵军辉、吴海霞签字确认的条据——“西城汇城上筑邵军辉、吴海霞承包水电安装工程彭士杰分得利润叁拾叁万贰仟元整（￥332000元）①注成本贰拾万元整（￥200000元），②合计成本、利润人民币伍拾叁万贰仟元整（￥532000元）”，该条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权益，应认定为邵军辉、吴海霞、彭士杰三人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邵军辉、吴海霞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未申请撤销该条据，故该条据应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按照条据载明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彭士杰要求邵军辉、吴海霞共同向其支付532000元具有合法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吴海霞代彭士杰已支付的10万元，虽双方当事人对吴海霞已代彭士杰支付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由于该10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双方当事人有分歧，且均提供了一定证据，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吴海霞已代彭士杰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不予处理，当事人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吴海霞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63元，由吴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彦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