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6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敏文，男，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雪清(FANGXUE-QING)，女，1969年3月25日出生，美国国籍，原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祥，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颖文，男，195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俊文，男，195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慧文(FANGHUIWEN)，女，1953年2月15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胜文（FANGFRANCIS），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颖文，男，195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方敏文因与被上诉人方雪清、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敏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雪清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方雪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涉及的《赠与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一审判定事实的依据。方雪清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赠与合同》及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2011）皖合衡公证字第1722号《公证书》是基于2003年12月29日合肥市庐阳区公证处出具的[2003]皖合庐证内经字第4931号《继承公证书》作出的，该4931号《继承公证书》中所述：“被继承人方向明的遗产应由其父母、配偶和子女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方向明的父母亲已先于被继承人方向明之前去世，故上述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方向明遗产的那部分产权应由其妻子刘文和儿子方敏文共同继承，现继承人方敏文在本处自愿声明放弃对上述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方向明遗产的那部分产权的继承权，故上述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方向明遗产的那部分产权的继承权应由其妻子刘文一人继承。”该陈述的内容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查：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方向明和刘文夫妻二人共有五位子女，在前部均已列明，并非只有方敏文一人，即使方敏文放弃继承，刘文也不能当然获得争议房产的所有权。其次，方敏文作出的放弃继承的行为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为争议房屋属于单位福利性住房，自从其父方向明去世以后，刘文为了尽快办理房产所有权证，要求方敏文作出以上行为，方敏文为了母亲，迫不得已而为之。因此，赠与人刘文对争议房屋的取得不具有合法性，其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争议房屋所有权人，其赠与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应当对以上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审查，不能仅凭表面事实来否定客观事实。2、刘文长期由方敏文、方永清照顾其生活起居，直至去世，方雪清并未履行之前承诺的赡养义务，不应当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刘文因年事已高，常常生病住院，需要人长期看护照顾，加之方敏文、方永清在其身边，其他子女，包括方雪清均在外地或国外生活、工作，不能照料老人，所有重担完全落在方敏文和方永清身上，长期依赖一直守护在刘文的身边，直至去世。同时，在此期间，由于刘文生病住院，需要花费大额医疗费用，均是由方敏文、方永清承担，且方敏文也患有多发性脑梗死、2型糖尿病等重疾，经济负担很重，而方雪清长期在外，并未尽到以上承诺义务，其不具有取得涉案房产的资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产应当认定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使赠与合法有效，赠与的不动产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刘文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涉案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在本案中，方雪清并未在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该房屋一直由方敏文陪同刘文居住直至其去世，且方敏文名下并无其他房产，如依照一审判决结果，方敏文将居无定所。2、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相互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如果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诉房产属于方雪清所有，则自判决生效时其就自动享有涉诉房产的所有权，既然享有了所有权，为何还要第三方协助履行过户手续呢？如此看来，这种观点并不符合法律逻辑：将协助履行过户手续与所有权取得的先后顺序颠了，从逻辑上讲，是先协助履行过户手续后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而不是相反。本案不仅不需要确权，更重要的是本案还无法确权。确权（所有权）之诉，其前提是当事人已经对争议财产享有所有权，也就是说，争议财产只有在法律上已经属于当事人所有，该当事人才能通过法律途径来消除财产上的产权争议。如果争议财产在法律上还不属于当事人所有，该当事人就不能通过确权之诉来确认其对争议财产的所有权，否则就侵犯了其他人的合法所有权。本案中，涉诉房产仍然登记在刘文名下，一审法院不能仅根据一份“债权协议”就确认方雪清对涉诉房产的所有权，否则，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物上所有权原则性的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因方敏文自身病重，没住房，等原因在诉讼阶段已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放弃继承权反悔，现继续向二审法院请求提出对放弃继承权的反悔。四、方胜文2013年已做放弃继承权公证说明，公证书编号为：(2013)皖合元外证字第1582号。方雪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判决方敏文、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协助方雪清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于法有据，上诉人方敏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辩称，均同意放弃对案涉房产的继承权，对母亲刘文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方雪清予以认可，尊重母亲刘文的遗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市××路××、××室（权证字号：房地权合产字第044225号，建筑面积192.06平方米）房屋属于方雪清所有；2.判令方敏文、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协助方雪清将位于合肥市××路××、××室（权证字号：房地权合产字第044225号，建筑面积192.06平方米）房屋过户至方雪清名下；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方敏文、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向明与刘文育有五名子女即方敏文、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方向明于1999年3月5日去世，刘文于2015年5月17日去世。2003年12月29日，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公证处出具【2003】皖合庐证内经字第4931号继承公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被继承人方向明于1999年3月5日在合肥死亡后，遗留与其配偶刘文共有的位于宿州××××号，建筑面积为192.06平方米的房产一处（房产证编号：合肥市房产证产字第××号）。方向明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方向明的遗产应由其父母、配偶和子女共同继承。方向明的父母亲已分别先于方向明之前去世，故上述房产中属于方向明的遗产的那部分产权应由其妻子刘文和儿子方敏文共同继承，现方敏文在本处自愿声明放弃对上述房产中属于方向明遗产的那部分产权的继承权，故上述房产中属于方向明遗产的那部分产权的继承权应由其妻子刘文一人继承。”涉案房屋于2003年12月30日过户至刘文名下。2011年1月27日，刘文与方雪清签订赠与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赠与人刘文系受赠人方雪清的奶奶，刘文拥有一套房产座落在合肥市××路××、××室（权证字号：房地权合产字第044225号，建筑面积192.06平方米），现赠与人欲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产权赠与受赠人所有，受赠人接受赠与。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赠与人刘文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产权赠与孙女方雪清所有；二、上述房产赠与方雪清的产权只作为其个人财产；三、受赠人同意接受该项赠与并愿承担赠与所发生的各项税费；四、赠与人须积极协助受赠人办理该项房产过户手续；无、合同项下的房屋所有权自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登记之日起发生转移；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捺指印之日起生效。”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于2011年1月28日对该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1）皖合衡公证字第1722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公证处【2003】皖合庐证内经字第4931号继承公证书表明方向明的五名法定继承人之一即方敏文自愿放弃了对方向明遗产即位于合肥市××路××、××室（权证字号：房地权合产字第044225号，建筑面积192.06平方米）房屋50%份额的继承权。在涉案房屋过户至刘文名下后，刘文与方雪清签订了赠与合同，将该房屋赠与方雪清并经公证部门进行了公证。其他四名法定继承人即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均认可该赠与合同。据此，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涉案遗产即位于合肥市××路××、××室房屋应归方雪清所有。方敏文辩称赠与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但其所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据其主张，故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合肥市××路××室、××室房屋（权证字号：房地权合产字第044225号，建筑面积192.06平方米）归方雪清所有；二、方敏文、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于判决生效之日二十日内协助方雪清将上述第一项下房屋过户至方雪清名下。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方敏文、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雪清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一、刘文的身份证、户口簿、案涉房屋购买发票的复印件（已经核对无异）,证明案涉赠与合同签订后刘文将上所述材料交给方雪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当时因故未能办理；二、《公证书》，证明方胜文曾公证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三、刘文生前出具给安徽省政协办公厅的《说明》，证实刘文生前将案涉房屋已经赠与方雪清的情况告知了房屋主管部门并要求办理过户。方敏文质证称，一、刘文的身份证件及购房发票原件与本案无关；二、方胜文的放弃继承声明是在赠与合同之后做出的，亦可以证实其他刘文的子女在刘文与方雪清签订赠与合同当时并不知情，方胜文的放弃不能代表其他子女；三、《说明》没有原件，对三性有异议，且该《说明》中刘文已经将赠与的事实告知了其他子女的记载名下于事实不符。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方雪清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刘文与其签订的赠与合同系刘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等均明确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案涉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方敏文、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方胜文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方雪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公证处[2003]皖合庐证内经字第4931号《继承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及方敏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当庭的陈述，本院可以确认该《继承公证书》系方敏文与刘文共同经手委托公证，该《继承公证书》关于刘文一人享有方向明案涉房屋遗产份额的内容已经方胜文公证声明确认及方俊文、方慧文、方颖文等当庭认可，方敏文在办理《继承公证书》当时明确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现其主张撤销该放弃意思表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刘文依法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2011年1月27日刘文与方雪清签订《赠与合同》将案涉房屋赠与方雪清一人所有，2011年1月28日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对该《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经查，该《赠与合同》中并未列明方雪清获取案涉房屋的附加条件，方敏文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刘文赠与时曾有相关意思表示，故方敏文以方雪清未赡养刘文、其与方永清更多照顾刘文为由要求撤销该经公证的《赠与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方雪清已经就案涉房屋在《赠与合同》签订后未能及时办理过户向本院作出了合理解释，且基于现案涉房屋实际居住人方敏文与方雪清的亲属关系，方敏文关于案涉房产未及时办理过户致使《赠与合同》无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至于方敏文主张的其个人身患疾病且无其他住房的问题，因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故方敏文的赡养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方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方敏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付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