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2015）前刑初字第21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某，住前郭县，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4年9月24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前郭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9月24日由前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会，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国义，住前郭县。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5年3月13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3月24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前郭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9月24日由前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系被告人蒋某某之父。
辩护人张继鹏，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前郭县人民检察院以前检公诉刑诉[2015]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丙、牟某某、朱某某、纪某某、李某甲、陈某某之妻赵纪红、张某甲之妻刘金侠、王某丁、李某乙之妻刘金芝、王某乙之妻王瑞霞、常某某、李某丙、史某某，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文会，被告人蒋国义及其辩护人张继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0月至2011年11月，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在前郭县吉拉吐乡吉拉吐村经营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期间，以先收购水稻后付款为由，骗取吉拉吐乡王某甲等12户农民水稻，合计价值人民币563307元。2014年9月2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蒋某某抓获，2015年3月1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蒋国义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一）书证；（二）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丙、牟某某、朱某某、纪某某、李某甲、陈某某、张某甲、王某丁、李某乙、王某乙、常某某、李某丙、史某某陈述；（三）证人张某乙、张某丙、王某戊、赵某某、项某某、王某己证言；（四）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供述与辩解。认为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李文会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蒋某某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并且蒋某某尚有一个未满三周岁的孩子需要抚养，请法院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国义辩称，原粮米加工厂由我经营，后来成立谷源米业有限公司后，我用原粮米加工厂折价入股，由我女儿蒋某某经营，我没参与公司的经营，我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张继鹏的辩护意见是：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收购农户水稻是由被告人蒋某某出面和各被害人协商洽谈的，也是蒋某某给各被害人出具的欠条，无论是水稻收购合同的签订还是履行，被告人蒋国义都没有参与。没有证据证明蒋国义曾与蒋某某合谋共同实施涉嫌诈骗行为，并且在蒋某某收购水稻过程中，蒋国义没有收到任何利益。检斤只是谷源米业有限公司的一项具体工作，不是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蒋国义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蒋国义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1日，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在前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被告人蒋某某货币持股60%，被告人蒋国义持股40%。2010年6月21日，代表人变更为张某乙，张某乙持股51%，蒋国义持股40%，蒋某某持股9%。2011年7月1日，张某乙撤股。张某乙入股期间，实际投入资金40万元，2010年10月，张某乙另外出资125万元用于公司收购粮食。在此期间，蒋国义负责检斤工作。张某乙撤股时，蒋某某返还张某乙股金及偿还出资款共计964100元，余欠685900元，双方约定2011年12月1日前还款，蒋某某于2011年7月1日给张某乙出具欠据一枚，并由蒋国义提供担保。因蒋某某、蒋国义未按期还款，张某乙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2）前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2011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经营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期间，在明知公司缺乏资金的情况下，由蒋某某质检并确定收购价格，由蒋国义检斤，收购被害人王某甲等14户农民水稻，共价值人民币780867元，蒋某某分别给14户农民各出具欠据一枚，加盖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公章，蒋某某在“经手人”处签名，并向农户承诺十天八天水稻加工成大米售出后即向农户支付水稻款。蒋某某将所收购水稻加工成大米出售，所得款项陆续偿还王某甲等14户农民共计232596元，余欠548271元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直至2014年9月，各农户到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索要欠款时，发现蒋某某失去联系，遂集体到公安机关报案。前郭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于2014年9月24日将蒋某某传唤至经侦大队，将蒋某某抓获，同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3月13日将蒋国义口头传唤至经侦大队，将其抓获，2015年3月24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蒋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向纪某某等农民支付水稻款6200元，仍拖欠王某甲等14户农民水稻款54207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蒋某某供述：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五六月份，我出资30万元，占60%股份，我父亲蒋国义出资20万元，占40%股份。2010年6月21日，我同学张某乙入股，张某乙为法定代表人占51%股份，蒋国义占40%股份，我占9%股份。前期在张某乙那借了40万元，这钱算他入股的股金了，收粮的时候他又拿了125万元。我和张某乙合作的时候，张某乙的父亲张文英负责检斤，张某乙的弟弟张某丙负责公司财务记账，我做销售，我父亲蒋国义什么也没做，不管公司的经营。2011年7月1日，张某乙撤股，公司法人又变回到我的名下，他父亲张文英和他弟弟张某丙也先后离开公司，我应该返还张某乙的出资165万元，现在还欠他68.6万元。2011年收水稻的时候公司有10多万元左右，当时农民信任我，并且当时我以为能周转开，才收的水稻，我当时说十天八天大米卖出去后就给钱。我雇的我叔叔蒋国林负责化验，我负责检斤，我忙不过来时，我让我父亲蒋国义偶尔给检过斤。2011年收的水稻大约都是每斤1.5元，当时我公司没有库房，2012年夏天下雨时间长，让雨水给浇了，所以发霉了。没有发霉的水稻我加工成大米，卖给云南省大理市粮油批发市场的王某己，总计发走60吨大米，卖了20多万元。发霉的水稻我没加工大米，每斤1元左右直接低价卖给前郭县做农副产品姓向的，卖给他40多万元水稻。卖完水稻大约有10多万还农民了，张某乙拿走一部分，因为我欠他撤股的钱，剩下的就赔了。我欠了十多人的水稻款，40万元左右，具体多少记不清了，但我都给出条了。这几天我是去长春谈投资的事，还有就是去要账，手机关机是因为我手机丢了。
2.被告人蒋国义供述：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的法人是蒋某某，我是股东，我没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我也没检斤。蒋某某收购的水稻加工之后都卖了，卖给谁、卖多少钱我都不知道，因为我啥也不管。张某乙的父亲张文英和弟弟张某丙都在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工作过，张文英没负责什么，就在那呆着了，他弟弟张某丙管账。
3.被害人王某乙刚述称，2011年10月25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46440斤，每斤1.54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71517元，报案之前已经还我55000元，报案后又给我1000元，现在还欠我15517元。
4.被害人王某丙述称，2011年11月1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8820斤，每斤1.6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14112元，报案前已还12200，现在还欠我1912元。
5.被害人牟某某述称，2011年10月31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29340斤，每斤1.55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45477元，报案前已还4700元，现在还欠我40777元。
6.被害人朱某某述称，2011年10月26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15240斤，每斤1.6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24384元，报案前已还7700元，现在还欠我16684元。
7.被害人纪某某述称，2011年10月30日、31日，我分三车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45820斤（每斤1.625元）、56220斤（每斤1.62元）、27980斤（每斤1.62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210858元，报案前已还15900元，报案后还了1300元，现在还欠193658元。
8.被害人李某甲述称，2011年10月30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10039斤，每斤1.63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16365元，报案前已还5700元，现在还欠10665元。
9.被害人陈某某述称，我2011年11月1日卖的水稻，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58276元，报案前已还15100元，报案后还我1300元，现在还欠41876元。
10.被害人张某甲述称，2011年10月30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20460斤，每斤1.5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30690元，报案前还了3700元，现在还欠26990元。
11.被害人王某丁述称，2011年10月26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40560斤，每斤1.6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64896元，报案前给我34896元，报案后给我2000元，现在还欠我28000元。
12.被害人李某乙述称，2011年10月29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25420斤，每斤1.55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42601元，报案前给了13700，现在还欠我28901元。
13.被害人王某乙述称，2011年10月28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41040斤，每斤1.6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65664元，报案前已经还了46900元，现在还欠我18764元。
14.被害人常某某述称，2011年10月31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33880斤，每斤1.575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53360元，报案前已还6700元，报案后还了300元，现在还欠我46360元。
15.被害人李某丙述称，2011年10月29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29680斤，每斤1.58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46893元，报案前已还4700元，报案后已还300元，现在还欠我41893元。
16.被害人史某某述称，2011年10月31日，我卖给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水稻23080斤，每斤1.55元，蒋某某质检并确定价格，蒋国义检斤，我把水稻卖给他们爷俩，就向他们要钱。他们共欠我35774元，报案前已还5700元，现在还欠我30074元。
17.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王某戊和蒋某某是朋友关系，被告人蒋某某在银行有不良记录，贷不出来款，所以2014年8月26日将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戊，王某戊没有股份，就是朋友之间帮忙。同时王某戊听蒋某某说过，蒋某某收了农民80多吨水稻，她的合伙人撤股了，水稻卖的钱让撤股人拿走了，还欠农民40多万。
18.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6月21日，张某乙出资40万元替蒋某某还债，此款算作入股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的股金，公司法人变更为张某乙，张某乙股权51%，蒋国义股权40%，蒋某某股权9%，当时公司会计是张某乙的弟弟张某丙，现金是蒋某某，蒋国义负责检斤，张某乙的父亲张文英看院儿。2010年10月，张某乙从外边借125万元，用于公司收购粮食。2010年12月末，张某乙回公司查账，发现蒋某某擅自挪用公司资金20万元，因此张某乙从公司退股，不再和蒋某某合作，蒋某某归还张某乙投入的165万元，蒋某某给张某乙出欠条，随着张某乙退股，张文英和张某丙也随之离开公司。后来蒋某某分两次还给张某乙共计96.4万元，剩余款项因蒋某某未按期归还，张某乙于2012年将蒋某某及负有连带责任的蒋国义起诉至前郭县人民法院，该案已判决张某乙胜诉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及设备已被法院扣押。
19.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10年6月到2011年6月，张某丙在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当时被告人蒋国义在公司检斤，公司给蒋国义月月开工资。
20.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自2011年秋开始，赵某某在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公司效益不好，至今拖欠赵某某工资。
21.证人项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或2012年六七月份，项某某在蒋某某的加工厂收购过100吨左右大米，按市场价格收的，花了40多万元。大米有黄粒现象，项某某进行了二次加工。
22.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2011年或2012年，王某己按市场价格向蒋某某购买了60吨大米。
23.提取笔录、欠据16枚，证实蒋某某收购农户水稻的数量、价格及金额。
24.前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证实前郭县谷源米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25.立案审批表、执行申请书、（2012）前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法律文书生效证明、限期执行通知书、（2012）前诉中保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笔录、送达回证、（2013）前民执字第569号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证实张某乙与蒋某某、蒋国义之间民事诉讼案件审理及执行情况。
26.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公民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蒋某某、蒋国义的自然情况及现实表现。
27.抓捕经过，证实蒋某某、蒋国义系被抓捕归案。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对方当事人财物所有权及市场经济秩序，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蒋国义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蒋国义是蒋某某的父亲，又是公司的股东，应当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张某乙撤股时，公司已经负债685900元，蒋某某给张某乙出具欠据，蒋国义提供了担保。蒋某某、蒋国义明知公司没有履约能力，仍然向被害人大量收购水稻，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蒋国义参与了全部收购活动。各被害人当庭指控：“二被告人以父女名义向周边群众收购水稻，蒋某某负责开票和付款，蒋国义负责检斤。”因此对二被告人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蒋国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的犯罪性质、社会危害、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21年3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交纳。）
二、被告人蒋国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交纳。）
三、责令被告人蒋某某、蒋国义向被害人王某乙刚退赔赃款15517元；向被害人王某丙退赔赃款1912元；向被害人牟某某退赔赃款40777元；向被害人朱某某退赔赃款16684元；向被害人纪某某退赔赃款193658元；向被害人李某甲退赔赃款10665元；向被害人陈某某退赔赃款41876元；向被害人张某甲退赔赃款26990元；向被害人王某丁退赔赃款28000元；向被害人李某乙退赔赃款28901元；向被害人王某乙退赔赃款18764元；向被害人常某某退赔赃款46360元；向被害人李某丙退赔赃款41893元；向被害人史某某退赔赃款300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胡方权
审判员 孙洪江
审判员 初洪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