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南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周明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沙永春，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连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锦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祖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素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锋。
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谢洪涛。
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龚连红。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辉，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辉。
委托代理人陈鹤厅，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洪涛、龚连红、陆卫东、施锦飞、郁祖荣、李海洋、袁磊、邱素萍、袁辉、张卫锋、原审第三人陈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徐州公路公司中标承建启东临海高等级公路7标工程。2010年11月3日，陈辉以南通智诚建筑拆除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启东分公司）名义与徐州公路公司临海公路7标项目经理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徐州公路公司将临海公路7标路基、桥梁和管涵分包给智诚启东分公司，合同价款约4000万元，最终以结算定案值为准。事后，陈辉组织人员其中包括谢洪涛等十人自带挖机、压路机、拖拉机等机械设备进行施工。2012年5月，因谢洪涛等十人索要施工费用，经启东市公路建设大会战指挥部召集谢洪涛等十多人与徐州公路公司7标项目部及陈辉进行协调，核对了谢洪涛等十人的人工费及机械费，其中陆卫东65000元，施锦飞35000元，龚连红90000元，谢洪涛110500元，李海洋88700元，袁辉2600元，袁磊78490元，郁祖荣69080元，邱素萍（平）52940元，张卫锋25930元，合计618240元。徐州公路公司7标项目部经理李令龙在明细表负责人栏内签署了“同意由陈辉施工队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并加盖了徐州公路公司临海公路7标项目经理部印章，谢洪涛等人也在明细表上签名确认。陈辉向徐州公路公司表示数额正确，同意从其分包工程款中扣除。事后，徐州公路公司已分别向谢洪涛等十人支付了20%工程款，徐州公路公司7标项目部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已支付陆卫东13000元，支付谢洪涛52100元，支付施锦飞17000元，支付龚连红57000元，支付邱素萍45940元，支付李海洋20000元，支付袁辉、袁磊父子33090元，支付郁祖荣19080元，支付张卫锋5930元，合计263140元。
原审认为，徐州公路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智诚启东分公司，而智诚启东分公司没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徐州公路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智诚启东分公司负责人陈辉组织谢洪涛等人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已竣工通车，谢洪涛等人施工的工程款已与徐州公路公司及陈辉进行了核对结算，徐州公路公司表示“由陈辉施工队工程款中扣除”，即同意向谢洪涛等十人直接支付工程款，陈辉也同意谢洪涛等十人的工程款由徐州公路公司从其分包工程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且事后徐州公路公司及其项目部已按三方约定向谢洪涛等十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结欠的工程款应由徐州公路公司向谢洪涛等十人支付。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也不能明确工程交付通车的具体时间，故从谢洪涛等十人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徐州公路公司与陈辉就分包工程尚未结算，徐州公路公司辩称已全部支付陈辉工程款并超付400多万元，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在2012年5月双方结算后，郁祖荣等四人又与徐州公路公司或陈辉发生租赁关系，郁祖荣等四人主张机械设备的租赁费，该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理涉，应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徐州公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洪涛58400元、陆卫东52000元、施锦飞18000元、龚连红33000元、李海洋68700元、袁辉及袁磊48000元、郁祖荣50000元、邱素萍7000元、张卫锋20000元，合计3551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3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6083元，由徐州公路公司负担。
宣判后，徐州公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辉与袁磊、陆卫东、龚连红、李海洋、邱素萍、张卫锋于2013年1月16日达成了付款协议，从协议内容可见欠款主体为陈辉，即使原审法院基于“徐州公路公司表示由陈辉施工队工程款中扣除”这一约定而认为徐州公路公司有代扣的义务，则随着陈辉与袁磊等人之间达成新的付款协议，也免除了徐州公路公司的扣除义务。尽管徐州公路公司曾经同意从陈辉的工程款中代扣陈辉欠付袁磊等人的租赁款，但该约定的实际履行必须同时满足陈辉书面同意代扣和徐州公路公司实际欠付陈辉工程款两个条件。陈辉仅出具书面请款手续同意徐州公路公司代扣20%欠付款，没有证据证明陈辉同意代扣全部款项。如陈辉事后不予追认，则徐州公路公司要再次向陈辉支付。陈辉与徐州公路公司至今未对账，通过公司单方核算，徐州公路公司已多支付陈辉工程款400余万元，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原审判决徐州公路公司分别向袁磊等人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袁磊等十人诉请仅是要求徐州公路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施工费355100元，并未明确分别给付数额。袁磊等十人在诉请中明确提出2012年5月双方对前期施工工程费用进行统一结算，结欠施工费数额为742562元，后期增加施工费用332900元，后陆续支付496170元，尚欠工程费用为355100元。可见袁磊等人诉请将2012年5月之后的设备租赁费用也计算在355100元内。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2012年5月1日之后的租赁款不在本案受理范围，另一方面在判决的数额上却包括了此后的设备租赁费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洪涛等十人共同答辩称，2013年1月16日的付款协议书是在谢洪涛等人到工程项目部要款发生纠纷并报警，当地公安机关处理时由陈辉代表项目部对该欠款重新提出付款计划而达成，与前面的协议没有矛盾。由于陈辉是徐州公路公司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内部承包关系不影响对外行为的后果。陈辉对外发生业务时，都是以项目部名义进行。徐州公路公司已经作出了欠款还款证明，不需要陈辉再作书面说明。2012年5月各方签字确认结欠工程款时陈辉在场，徐州公路公司项目部经理李令龙在欠款凭证上签署“同意由陈辉施工队工程款中扣除”字样，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说明徐州公路公司对涉案欠款自愿承担付款责任，确立了徐州公路公司与谢洪涛等人之间的债权关系。此后徐州公路公司已按照该欠款金额支付了20%的工程款，对其余部分应当继续履行。谢洪涛等人在起诉时将各个债权人的债权明细作为诉状附件向法院提交，法院考虑到保护农民工的利益，在判决中将各个债权人的金额进行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徐州公路公司于2012年5月确认的总欠款金额是742562元，但涉及本案谢洪涛等人的金额是618240元，谢洪涛等人诉请的355100元是618240元中的余款，与增加的租赁费用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辉述称，同意谢洪涛等人答辩意见。案涉工程在徐州公路公司中标后，由徐州公路公司与智诚启东分公司合伙承建。陈辉作为智诚启东分公司负责人，对内代表智诚启东分公司，对外代表项目部进行施工管理。商事活动大部分以项目部名义，有时也以智诚启东分公司名义进行。徐州公路公司承诺工程上应付款由项目部审核后支付，内部间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分配。现工程于2013年竣工验收，徐州公路公司称未拖欠工程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陈辉向本院提交银行电汇凭证两份，证明徐州公路公司与智诚启东分公司合建案涉工程，由智诚启东分公司向徐州公路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330万元，工程款也是由徐州公路公司汇给智诚启东分公司，与陈辉本人无关。
徐州公路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复印件中没有标明汇款性质系履约保证金。事实上涉案工程确实是徐州公路公司中标，中标后陈辉承包少量工程，当时徐州公路公司认为陈辉个人不能够承包工程，所以要求陈辉借用资质与徐州公路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因为工期较紧，陈辉先行进场施工，徐州公路公司并未及时和陈辉及陈辉挂靠的公司签订过书面的分包协议。谢洪涛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徐州公路公司与智诚启东分公司或陈辉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不清楚。但并不影响谢洪涛等人与徐州公路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均由徐州公路公司工程项目部进行联系和结算，之后也由徐州公路公司项目部出具欠款凭证和付款协议。
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陈辉与袁磊等人达成付款协议一份，约定内容为：一、因租赁费已付一部分，余租赁费多少等双方结算后清算。二、清算后剩余租赁费的50%，甲方答应在2013年春节前付款完毕。三、其余50%等到2013年春节后至2014年春节前付完。陈辉在甲方处签名，袁磊、陆卫东、龚连红、李海洋、邱素萍、张卫锋在乙方处签名。
徐州公路公司在本院审理中认可，在2012年5月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令龙与谢洪涛等人确认欠付款项数额时，将谢洪涛等人持有的债权数额凭证原件收回。根据谢洪涛等人提供的复印件显示，该凭证中有智诚启东分公司负责人陈辉签名并加盖分公司印章，故谢洪涛等人明知其合同相对人为陈辉或智诚启东分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徐州公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谢洪涛等人给付欠付款的义务；2、原审确认的欠付工程数额是否正确；判决是否超出谢洪涛等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争议焦点1，徐州公路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智诚启东分公司施工，而智诚启东分公司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分包协议应属无效。陈辉组织谢洪涛等人自带挖机、压路机、拖拉机等机械设备进行了施工。后在谢洪涛等人索要工程款的过程中，徐州公路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令龙向谢洪涛等人表示“同意由陈辉施工队工程款中扣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单纯从该意思表示看，徐州公路公司仅负有从陈辉施工队工程款中向谢洪涛等人代为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根据各方在本院审理中的陈述，徐州公路公司在确认谢洪涛等人应得款项金额时，收取了谢洪涛等人持有的债权证明原件，并另行向谢洪涛等人出具了由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凭证，该凭证中并无陈辉或者智诚启东分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故徐州公路公司的该行为应当视为愿意承担谢洪涛等人上述债务偿还义务的债务加入性质。虽2013年1月6日陈辉与袁磊等人达成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中没有明确各方的债权数额，从协议内容及陈辉的陈述看，还包括案涉款项之外的费用。该协议的订立确认了陈辉的付款义务，印证了徐州公路公司的债务加入并未免除陈辉或智诚启东分公司的付款义务，也并不因此免除徐州公路公司债务加入后的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徐州公路公司的自认，其与陈辉之间系挂靠关系，则对于陈辉组织施工而结欠的工程费用，其作为被挂靠单位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2，谢洪涛等人起诉时称2012年5月双方结算的施工费数额为742562元，后期增加施工费用332900元，后陆续支付496170元，尚欠工程费用为355100元。根据谢洪涛等人提交的债权确认表显示，2012年5月结算时涉及本案谢洪涛等十人的金额为618240元，已付款金额为263140元，结欠金额为355100元。由此可见该结欠金额中并不包含后期增加的施工费用。徐州公路公司项目部对于欠款金额已经盖章确认，对于已付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或举证证明另有付款，故原审认定的结欠款项数额并无不当。虽谢洪涛等十人诉请给付欠款355100元，但亦向法院提交了各人债权数额确认表，原审依据该确认表载明的数额确认谢洪涛等十人各应享有的债权数额并未超出其诉请。
此外，关于陈辉与智诚启东分公司之间究竟系何种法律关系，因智诚启东分公司非本案当事人，且谢洪涛等人也未主张由陈辉或者智诚启东分公司承担偿还义务，故本院不予理涉。徐州公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陈辉过付400万工程款，故其与陈辉或智诚启东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可另行结算，本案中亦不予审查。综上，徐州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由徐州市公路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