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5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稠菊，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水，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系孙稠菊所在村委会推荐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泽涨，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华，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稠菊因与被申请人朱泽涨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稠菊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对鉴定书、撤销刑事立案不服，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法院认定该处理效果已发生法律效力错误。一、二审期间申请人均对公安机关出具的后二份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二份鉴定书程序违法，属于无效，一、二审判决据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二）第一份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申请人构成轻伤，被申请人无异议，平阳县公安局为开脱朱泽涨的责任违法进行第二次鉴定。为了查明申请人是否存在构成轻伤的右侧额骨骨折，申请人要求法院委托公安部相关司法鉴定单位对申请人原始医疗材料进行鉴定。（三）双方当事人签订调解协议书，自愿、合法。调解协议书的基本内容，在第一份轻伤鉴定书出来前双方已经协商好，并非是轻伤鉴定出来后才协商的。原判认定“朱泽涨系在以为其可能面临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为免于承担刑事责任、保住公职等目的而与孙稠菊达成调解协议”与事实不符。（四）原判以合同法作为确认调解协议效力的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孙稠菊提交新的证据七份：1.平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以证明朱泽涨刑事责任被撤销的事实；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以证明孙稠菊申请公开朱泽涨故意伤害一案立案到撤案材料的事实；3.平阳县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证明刑事案件有关材料属于不公开的事实。4.温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5.平阳县人民政府不予受理决定书，以证明对鉴定书不能提起行政复议的事实。6.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意见、7.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CT检查诊断意见，以证明孙稠菊存在构成轻伤的右侧额骨骨折。孙稠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朱泽涨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采信最后两份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作为证据，确定孙稠菊只构成轻微伤，符合法律规定。（二）孙稠菊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述不实。1.申请人说朱泽涨对第一份鉴定书没有异议，不是事实。朱泽涨在2015年3月4日收到该鉴定书，即向腾蛟派出所提出重新鉴定，被拒后，于5月18日向平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检察院督促，平阳县公安局才于2015年8月31日重新鉴定，出具第二份鉴定。2.申请人说在轻伤鉴定出来之前已经协商完成调解书内容，不是事实。双方发生纠纷是2014年1月15日，第一份鉴定书出具时间是2014年9月10日，孙稠菊于2014年9月11日收到该鉴定书。2014年11月13日腾蛟派出所告知朱泽涨：平阳县公安局鉴定孙稠菊伤情为轻伤二级，朱泽涨已经触犯刑法，要刑拘。在这样的前提下，朱泽涨才寻求与孙稠菊和解，直到2015年2月15日在腾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3.孙稠菊说平阳县公安局为了给朱泽涨开脱刑责，进行暗箱操作，不是事实。因为朱泽涨、孙稠菊对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才会出现三份鉴定意见。孙稠菊不能因为自己对最终鉴定结论不满意，就任意给公安机关栽赃。（三）被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1.新证据1平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该证据已在一审中，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朱泽涨本来就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并非因为孙稠菊的谅解。2.新证据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新证据3平阳县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可以证明孙稠菊鉴定过程资料不属于公开范围，但不能证明平阳县公安局徇私枉法。3.新证据4温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新证据5平阳县人民明政府不予受理决定书，可以证明对鉴定书不能提起行政复议，即鉴定书作为证据具有法律效力。4.新证据6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意见、新证据7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CT检查诊断意见，属于医学诊断，可以作为司法鉴定的参考依据，但不属于司法鉴定结论，不能推翻司法鉴定结论。以上证据，不能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不能构成再审事由。（四）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孙稠菊认为适用法律不当，是对法律的误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稠菊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孙稠菊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孙稠菊提交的新的证据。证据1、平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一审时朱泽涨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证明孙稠菊被故意伤害案件已被撤销的事实，原判已认定。证据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据3、平阳县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这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孙稠菊伤情是轻伤还是轻微伤，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4、温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据5、平阳县人民明政府不予受理决定书。这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孙稠菊伤情是轻伤还是轻微伤，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6、平阳县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意见，证据7、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CT检查诊断意见。证据本身为医院CT检查诊断意见，属于医学诊断，不属于鉴定意见。因两次法医鉴定均评定孙稠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故这两份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需要说明的是，对鉴定意见、平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均不能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孙稠菊对平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诉。鉴定意见是证据的一种类型，当事人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但是否准许由有关机关审查决定。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均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平阳县公安局的处理结果提出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表述，以及二审判决关于“孙稠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平阳县公安局该处理结果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存有不当，应予纠正。对孙稠菊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对其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孙稠菊在本案一审时未提出进行伤残等级司法鉴定的申请，且孙稠菊的损伤程度应由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进行司法鉴定，不适合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中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本案一、二审将后两份鉴定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三份鉴定书系平阳县公安局腾蛟派出所委托有关鉴定机构作出。虽然第一份鉴定书、第二份鉴定书的鉴定单位都是平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人也是相同的，但是第二份鉴定书系在2014年6月13日检验、2015年8月28日复检之后作出，且撤销了第一份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并将孙稠菊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微伤，故第二份鉴定书属于平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自行纠错的结果，不属于重新鉴定的结果。第三份鉴定书系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孙稠菊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后作出。再审申请人孙稠菊关于第二份鉴定书和第三份鉴定书程序违法，应为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二审将第二份鉴定书、第三份鉴定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判对孙稠菊要求确认调解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从调解协议的签订过程看，先有评定孙稠菊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第一份鉴定书，之后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孙稠菊申请再审称调解协议书的基本内容在第一份鉴定书出来前双方已经协商好，与事实不符。根据目前在案证据看，孙稠菊所遭受的伤情程度系轻微伤，而不是轻伤二级。也就是说，当时双方进行调解的轻伤二级的前提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其次，从调解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二审判决认定朱泽涨系在以为其可能面临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为了免于承担刑事责任、保住公职等目的与孙稠菊达成调解协议，并无不当。第三，孙稠菊尚未举证证明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28.8万元是公平合理的。综上，朱泽涨一审时主张因重大误解订立调解协议，且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是成立的。原判认定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对孙稠菊要求确认调解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判适用合同法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故原判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孙稠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稠菊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卢世昌审 判 员  田建萍代理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叶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