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7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第十二层。
负责人：魏新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盼盼，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天，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
委托代理人：徐志刚，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波，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平，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龙源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秋旭，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进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平、武陟县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78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进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增加张进天的赔偿数额为283335.23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进天在一审已经提供其土地被征用的证据，属于失地农民。一审计算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过低。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一审计算安装假肢安装费及更换费用过低。
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公司支付张进天赔偿款512352.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误工费没有依据，受害人张进天已经将近60岁，没有提供相应的误工证明。一审认定出院护理费与安装假肢费、维修保养费等属于重复计算。一审认定张进天安装假肢费及更换费用无法律依据。
人寿财险公司答辩称：1、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正确，从张进天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是农村户口，虽然已无耕地，但并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因此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张进天在一审中提供的赔偿清单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每日15元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3、对于张进天主张的安装假肢及更换硅胶套过程中产生的住宿、护理等费用，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首先，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其次，河南裕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费用的鉴定没有相关鉴定资质，而且该鉴定所作出的说明中，明确显示该说明仅供参考，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对以上费用，应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4、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不属于承保范围，不予承担。
张进天答辩称：关于误工费，张进天在事故发生时尚不足60周岁，身体××靠打工维持生计。因本次事故导致伤残，丧失劳动能力，应支持误工费。关于护理费和安装假肢费用。一审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护理程度和期限已经综合考虑到了受害人的伤情。保险公司没有对一审的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定期支付残疾器具费用问题。可以一次性支付，也可以定期支付，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众联公司答辩称：张进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张进天请求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诉讼费判决认定部分是正确的，让张进天承担部分是其诉讼标的未支持部分，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进天的上诉请求。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成立的，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进天一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人寿财险公司、孙平、众联公司赔偿张进天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00000元，2、待伤残鉴定后再增加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人寿财险公司、孙平、众联公司承担。法庭审理过程中张进天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人寿财险公司、孙平、众联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890553.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9时16分，孙平持A2证驾驶车牌号为豫Ｈ×××××（挂车牌照为豫H06**挂）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辉县市凤辉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凤辉线25KM处时，与前方张进天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进天受伤。该事故经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认定孙平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进天无责任。张进天当天被送往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2日出院，共住院62天。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双下肢毁损伤，右侧股骨远段骨折，右膝关节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远段骨折，左膝关节粉碎性骨折；3、左前臂、左手皮肤撕脱伤；4、多发皮肤软组织擦挫伤；5、头外伤。住院期间张红涛、张慧杰对张进天进行护理，共花费医疗费72105.93元。2016年5月25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张进天伤残等级为Ⅱ（二）级；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为三年，护理人数拟定为一人。”2016年7月5日经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张进天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下肢骨骼式镁铝合金单轴膝关节SACH脚大腿假肢，每次需人民币25000元；张进天安装国内普通型右下肢骨骼式碳纤多轴膝关节SACH脚大腿假肢，每次需人民币26500元；张进天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需本假肢价值2%的维修保养费用；张进天定配硅胶套每年需人民币6000元，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另外该鉴定所对张进天在安装辅助器具可能产生的陪护、住宿、往返次数等说明中记载：“张进天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返两次，住宿二十天，陪护一人。更换硅胶套每次需往返一次。以上说明仅供参考。”张进天因受伤截止目前支出交通费600元，因上述两鉴定支出鉴定费7200元。
另查：孙平驾驶的事故车辆所有人为众联公司，豫Ｈ×××××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豫H06**挂号半挂车在人寿财险公司处投保有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张进天住院期间，众联公司支付给张进天64000元，人寿财险公司支付给张进天10000元。护理人员张红涛、张慧杰的日平均工资分别为93.48元和109.08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平驾驶事故车辆与骑自行车的张进天发生事故导致张进天受伤，孙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豫Ｈ×××××、豫H06**挂号汽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张进天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众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张进天损失的计算依据和标准的适用以及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问题。关于张进天主张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张进天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基本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关于张进天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5000元。
张进天的合理损失为（根据张进天诉求）：1、医疗费72105.93元；2、误工费11511.55元（28976元/全年÷365天×145天）；3、护理费86632.32元[住院期间（93.48+109.08元）×62天=12558.72元，出院后30864元/年×3年×80%=74073.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15元/天×62天）；5、营养费930元（15元/天×62天）；6、鉴定费7200元；7、残疾赔偿金195354元（10853元/年×20年×90%）；8、假肢费用及假肢维修保养费219390元[参照张进天所在地人均寿命，以人均寿命73周岁计算，张进天假肢费用（25000元+26500元）×4次=206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25000元+26500元）×2%×13年=13390元]；9、定配硅胶套费用42000元(6000元×7次)；10、安装假肢及更换硅胶套过程中的住宿费、护理费、交通费9564.8元{[（15元/天+84.56元/天）×20天+200元×2次]×4次}；11、交通费600元；12、精神抚慰金35000元，以上共计681218.6元。对于以上损失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61218.6元。综上，扣除众联公司已经支付给张进天的64000元，人寿财险公司已支付给张进天10000元，人寿财险应支付给张进天607218.6元。对于众联公司已支付给张进天的64000元由人寿财险公司直接返还给众联公司。关于张进天要求孙平、众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人寿财险公司已根据保险合同对张进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张进天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公司认为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保险法》第64条的之规定，鉴定费系张进天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公司认为张进天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外用药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进天赔偿款六十万七千二百一十八元六角；二、驳回张进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5元，由张进天承担3705元，由武陟县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
张进天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一份，是二审的委托代理合同，用于证明张进天在二审委托律师要产生20000元的律师费，且约定是在案件结案之后十日内支付费用，因为张进天在这个事故中还没有得到赔款，经济比较困难，没有先期支付律师费。这笔费用是有必要有合理性的支出，请求法院查明并依法支持。
人寿财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律师费不是承包范围，与保险没有关系，当事人可以自己名义参与全部诉讼活动，法律上没有强制要求诉讼必须由律师代理，所以这个是当事人可请可不请的，不是必要的支出。
众联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如果委托代理了，应当提供律所的营业执照和律师的执业证；且该笔费用后没有发生，之后是否真实发生，也无法查证；如果张进天真的经济困难，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可以请求法律援助，是不用花钱的，不用支付高额的律师费。对方请求律师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即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如果户籍系农村户籍，应当具备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条件，本案中张进天没有提供其在城市长期居住和收人来源于城市的充分证据，故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虽将近60周岁，作为农村居民扔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维持生活，应当支持实际的误工损失。出院后的护理费问题，一审根据鉴定意见支持张进天的出院后护理费并无不当。出院后的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相关费用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并不属于重复赔偿。原审计算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符合本地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的利率没有依据。关于二审期间张进天主张的律师费用问题，因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且系二审期间增加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由上诉人张进天承担5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刘 辉
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