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刑初字第11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XX。辩护人屠永军，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5)1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屠永军犯绑架罪，于2015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樊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XX及其辩护人屠永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XX于2015年2月10日14时许，至本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号东闻网吧内要求退还所输钱款，未果。其遂持菜刀挟持在场的董某作为人质继续索要钱款，并向处警的民警扬言杀死人质，后被民警合力制服。公诉机关以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现场监控录像、《验伤通知书》、《工作情况》、《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为证据，指控被告人XX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XX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XX仅以索回自己所输钱款为目的，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2、被告人XX的行为属于为索取赌债而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行为，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XX于2015年2月10日14时许，至本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号东闻网吧内，向网吧经营人杨某某索要前日所输钱款，未果。被告人XX遂持随身携带的菜刀挟持恰在网吧内玩游戏机的董某作为人质继续索要钱款，并向处警的民警扬言杀害人质，后被民警合力制服。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案发当日14时50分许在东闻网吧内玩游戏时，突然被XX从右侧持刀架在脖子上，要求网吧老板退回前一天在网吧内输掉的钱款。僵持一段时间后，网吧老板送来7,900元。后XX又挟持其移动到两台游戏机中间。期间孙以将其杀害及剁掉其手指相威胁。后XX被警察制服。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4时40分许，一男子至其经营的网吧内让其退回前一天在网吧内输掉的钱，双方未谈成。突然，男子从衣服里拿出菜刀，架在旁边一男客人脖子上，其取7,900元给男子，之后警察处警至现场与男子谈判。3、证人陈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东闻网吧内一男子持刀架在另一男子脖子上，向经营者要钱。4、被告人XX的供述，证实其因在东闻网吧输掉钱款而于案发当日下午至东闻网吧下老板要回钱款，因讨要未果，其持刀挟持网吧内一顾客，后被警察制服。5、现场监控录像，证实14时52分47秒，XX突然左手勾住董某脖子，右手持刀架在董某脖子上，将董某慢慢拖至墙边，网吧内一工作人员与XX交谈，15时09分55秒，工作人员将一叠钱按XX要求放于地上，15时12分34秒XX挟持董某，由董某拿起地上钱款，15时19分40秒，董某将部分钱款扔于地上，15时22分29秒，警察与XX交谈，15时31分36秒，被告人XX边挟持人质向右移动，边和警察交谈，15时32分15秒，被告人XX和人质一起蹲在地上，15时34分45秒，警察边说话边慢慢靠近，55秒警察突然上前按住被告人XX右手，同时呼叫增援，与赶来的警察一起将XX制服。6、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7、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证实被害人董某左手指划伤，颈部外伤；民警倪连康右手皮肤裂伤。8、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XX未发现明显的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9、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大华新村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5年2月10日15时01分，派出所接报警后至真华路XXX号东闻网吧，网吧内XX持菜刀抵住被害人脖子，向网吧老板索要钱款，并扬言若不给要和被害人同归于尽。民警立即疏散人员，设置警戒线，与XX谈判，至15时35分许，将XX制服。以上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即本案的定性评判如下：一、犯罪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行为人为索取高利贷、赌债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对被告人的行为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当以存在债权债务为前提。本案中，被告人XX至网吧输掉数千元并已支付清结，至此，与网吧经营者间不再存有债权债务关系，与其随意挟持的网吧顾客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于次日向网吧经营者索要前日所输钱款，显然不是索取债务的行为，而更符合绑架罪中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的特征。二、犯罪对象本院认为，绑架罪通常表现为行为人与被害人之间一般无恩怨或其他往来，非法拘禁罪较多表现为行为人与被害人之间存有纠纷等较强的社会关系。本案中，被告人XX与被害人董某在案发前素昧平生，而被害人董某与被勒索财物之人网吧经营者之间亦仅存在老板与顾客之间的民事安保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人XX的行为不属于要求具有较强社会关系的非法拘禁行为，而更符合绑架罪中扣押他人作为人质的特征。三、犯罪手段本院认为，绑架罪中，行为人一般都采取超强度暴力等手段，使得被害人不能反抗、无法反抗或不敢反抗，或将被害人置于偏僻荒野之处，给被害人心理造成极大恐慌，而非法拘禁罪一般表现为行为人低强度限制人身自由。本案中，被告人XX持菜刀挟持被害人，将刀刃架于被害人脖子，使得被害人陷于稍有反抗即可能严重伤及自身的困境，又对被害人以剥夺生命或剁掉手指为威胁，给被害人心理造成极度恐慌，其暴力程度已远远超出非法拘禁行为中限制人身自由的范畴，更符合绑架罪中采用暴力、胁迫等方式的特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XX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法，绑架他人作为人质，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应予处罚。鉴于被告人XX在实施绑架犯罪过程中，控制人质时间较短，未造成人质严重伤害后果，勒索财物数额不大等，可以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以非法拘禁定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XX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案件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XX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凯
代理审判员 杨 斌
人民陪审员 郭凤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