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再终字第2号
1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荔浦县马岭镇黄家岭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曾跃林，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西城路。
法定代表人叶松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正红，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波。
原审被告吴金凤。
上诉人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浦康富达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富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荔浦县人民法院201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2011）荔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2月16日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民抗（2012）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3年5月6日本院作出（2012）桂市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荔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发回荔浦县人民法院重审。经重审，荔浦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荔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徐波（亦为原审被告）、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曾跃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正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金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方因承揽合同纠纷成讼。被上诉人诉称，自1997年与上诉人建立业务关系后，至2011年1月止，上诉人累计欠被上诉人货款718122.36元，经被上诉人多次追索未果。原审被告徐波、吴金凤为夫妻关系，二人均为上诉人仅有的两名股东。在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中，上诉人常以原审被告徐波、吴金凤的名义商洽、签订合同，货款的给付由二人的意志决定。在建立公司时，原审被告徐波将自己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无偿借给公司，以达到注册成立公司的目的，致使公司资产欠缺。上述行为表明，上诉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没有明确区别，公司与个人的人格混同。徐波、吴金凤应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718122.36元及利息，由原审被告徐波、吴金凤负连带责任，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人辩称，双方2004年达成协议，将之前的欠款抵消。此后的业务，基本是现款交易，被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该纠纷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纠纷，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在重审时，增加变更了反诉请求。由原一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加工包装产品质量不合格损失500000元变更为：1、赔偿上诉人因包装盒质量造成退货、退场等损失费1116900元；2、返还上诉人包装盒印刷菲林ps版103套或赔偿设计制作该菲林ps版的损失309000元；3、退还上诉人库存的不能使用的包装盒货款459612.9元。其理由为：双方当事人长期存在业务往来，被上诉人生产的包装盒时常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对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的包装盒，寄存到一定数量后开始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款退还给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被上诉人生产的包装盒存在大量脱膜、脱层及粘贴不牢的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进入讼诉后得知，被上诉人提供不出其生产的包装盒产品标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因此，特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上诉人在重审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检验报告，证明诉争包装盒无执行标准及质量缺陷。证据2、重庆退货损失，包括经销合同、函件、产品退货单、费用申请表、退货运输单、拉退货清单等，证明重庆退货的存在及实际损失金额。证据3、昆明退货损失，包括经销合同、费用申请表、退货清单等，证明昆明退货的存在及实际损失金额。证据4、乐山昆明退货损失，包括经销合同、退货单、通知、超市费用申请表等，证明乐山退货的存在及实际损失金额。证据5、PS版数量及价格，包括协议、收款收据、印刷品种清单等，证明康富达公司提供给富华PS版数量及价格。证据6、库存不合格包装盒汇总表，证明库存不合格包装数量及金额。证据7、库存不合格包装盒照片，证明库存不合格包装数量及金额。
被上诉人对反诉答辩称，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1、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承揽制作的包装盒存在质量问题。因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按规定，上诉人在收货时应对货物进行及时验收，上诉人当时验收后并不提出质量问题，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问题也是即时协商解决。货物交付后，相关保管等责任由收货方承担。如因贮存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也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称双方2004年达成协议，将之前的欠款抵消不是事实，这是上诉人虚构的事实。3、桂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的《检验报告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制作的包装盒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因该报告对采样包装盒的采自哪批生产批号只字未提，也没有对包装盒贮存的条件、贮存的现实期间等进行取证，且结果仅对样品负责。4、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到的质量问题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举的证据没有真实性、关联性。因破损的双方已进行处理，包装盒已无质量问题，上诉人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而发生的损失没有基础事实依据。5、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上诉人所谓的“菲林PS版”，上诉人提供的常州设计室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的主张。
被上诉人在重审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平版装潢印刷品》（GB／T7705-2008）。证明1、被上诉人执行的国家标准；2、本标准对平版装潢印刷品产品分类、技术要求、检验方法、检验规则、标志、包装、运输、贮存等作出了详细的规定，特别是对包装盒的贮存方面有严格的规定；3、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作出的检验报告没有按该标准进行，没有对包装盒存在的条件、贮存的现实期间等进行取证，即对检验对象取证不全，本案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制作的包装盒存在质量问题和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损失的依据。证据二、照片5张，证明上诉人将接收的包装盒乱堆乱放，包装盒相互挤压，成堆的包装盒不通风，贮存包装盒的房屋不通风，房屋室内气温高等，上诉人这种贮存包装盒的方式方法违反了规定，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三、《长成（天津）质量保证中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质量手册》、《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标准作业指导书》、《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生产流程）检验标准》，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制定有质量管理体系，整个生产工艺流程都严格按国家标准（GB／T19001-2008-ISO9001：2008标准）进行，质量管理体系获得长城（天津）质量保证中心认证。证据四、PS版样品、深圳市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张，证明1、PS版是印制包装盒的原材料、生产工序之一，并非设计图案的载体；2、PS版易折断、易损坏、不便长途运输；3、PS版有不同的规格，使用者一定要与印刷机相配套，不能随意购买；4、每张PS版的单价不超过35元。
荔浦法院重审判决查明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一、本诉：被上诉人是一个经营包装装璜及其他印刷品印刷的企业，自1997年开始为上诉人（当时名称为荔浦康富达食品厂）印制食品包装盒。2003年2月8日，上诉人更名为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原审被告徐波、吴金凤二人（系夫妻关系）。同年12月9日，双方对2003年10月28日之前的往来账目进行过一次对账，对账后，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内容为“截止至2003年10月28日，我公司欠东莞市富华彩印包装款合计人民币壹佰零陆万柒仟壹佰零捌元玖角正（￥1067108.90元），以上欠条及商品验收单全部作废，以此单为准”的欠条给被上诉人，同时在欠条上注明“另：本年5月份有破损礼盒8448元未核对”的字样，原审被告徐波在欠条上签了名。此后至本案重审法庭辩论结束时止，双方未最终进行过清算。
双方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中，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双方业务往来的具体情况。即：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为上诉人印制食品包装，然后将印制好的包装与其制作的《送货单》一并交给上诉人，《送货单》上罗列了印制包装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总货款等内容，上诉人验收后出具《商品验收单》或者《康富达公司入库单》给被上诉人，注明其收到被上诉人送来的货物数量、单价及应给付被上诉人的总货款。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1）被上诉人应收款2890935.81元（含2003年欠条载明的欠款1067108.90元）；（2）被上诉人应减破损款301554.55元；（3）上诉人已给付货款1864954.10元，为被上诉人代付运费13660.00元，共计1878614.1元。扣减后上诉人欠款数额为710767.16元。
二、反诉：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检验报告，重庆、昆明、乐山的退货损失及自认为不合格的库存包装盒汇总表及包装盒照片等来证实包装有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至于菲林PS版，上诉人主张的菲林版是指印刷模板，即设计好、打好样已成为胶片的底版。被上诉人主张的菲林PS版是样品，认可上诉人提交过制作包装盒的文稿或光碟，否认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胶片的底版。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库存不合格包装盒问题，重审时法院曾派员到上诉人的仓库查看，由于双方对包装盒上印制生产时间无要求，2009年前生产的包装盒基本未标明生产时间，而库存积压的产品不分生产年限堆集在同一仓库内，致使无法核实库存产品分别是何年生产的，也无法清点产品是何年库存下来的及造成库存的原因。
荔浦法院重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印制包装，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印制的，双方虽未签订有书面合同，但其形式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构成承揽合同关系。
一、关于上诉人应支付加工承揽款及相应利息、原审被告徐波、吴金凤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元。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一直未对账，未能确定欠款数额，不能认定上诉人违约，双方对利息问题也无约定，故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公司与其股东之间人格混同。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徐波、吴金凤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充足，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因包装盒质量问题造成退货、退场及库存不能使用的损失费问题。
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发生纠纷后双方对质量标准意见不一。《检验报告》结果仅对样品负责，不具有证明效力的全面性，且报告结果对抽检产品的生产日期、造成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原因及产品的合格程度未作说明；同时，该报告也未证实上述库存的包装盒不合格。该报告不能作为库存包装盒不合格的定案依据，即对上诉人这一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主张以重庆、昆明、乐山的退货损失，及提供自制的库存包装盒汇总表、包装盒照片等来证实包装不合格、产品质量有问题。被上诉人以上述主张未经其确认而不予认可。上诉人列举退货损失的证据其提供的汇总表、包装盒照片是单方制作的，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退货、退场等损失111.69万元和退还尚存不能使用的损失包装盒货款459612.9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包装盒印刷菲林PS版103套或赔偿制作该菲林PS版的损失309000元的理由能否成立。
诉人主张的依据是其与杭州常州设计室于2002年签定的协议、收款收据、自己列表制作的印刷品种清单。经查证，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能证实其交付的菲林PS版是打好样已成为胶片的底版，还是光碟、印刷样品，其列举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103套菲林PS版价值309000元的证据也无关联性，未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其反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原、上诉人在长达十多年的业务往来中，因出于相互信任未签定任何书面协议。期间，出现货款拖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双方也未补签书面协议。产生纠纷时，证据也难以收集。通过实地查看，上诉人仓库确实存在库存产品，且无标记生产日期，上诉人对造成产品库存的原因及责任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鉴于本案的特殊性，重审时法院曾多次做过原、上诉人调解工作，均因各方主张的意见分歧较大未达成和解协议。但通过做调解工作后，被上诉人表示考虑双方以往的良好合作关系，自愿放弃上诉人少归还货款8万元，即710767.16元-80000元=630767.16元。被上诉人这一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由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货款710767.16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10891元，本诉财产保全费4111元，反诉受理费10885元，反诉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8907元，被上诉人（反诉被告）承担2800元，上诉人（反诉原告）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6107元。
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一、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原判决在判决书中称被上诉人“自愿放弃上诉人少归还货款8万元”，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可，但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却未扣除8万元。二、包装盒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在本案审理期间，鉴定机构桂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查所对包装盒进行抽检样品，出具了《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是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代表本案所有包装盒的质量。三、上诉人要求返还印版菲林103套理由充分。被上诉人生产包装盒必须有上诉人提供的印版菲林，既然上诉人将包装盒的印制交给了被上诉人，自然也将包装盒印版菲林103套交给了被上诉人。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合作下去，上诉人对自己定做的印版菲林具有物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印版菲林理由充分。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因为包装问题被销售商退货、退场的问题常有发生。上诉人提交了与经销商的经销合同、退货单、退货的通知、申请表等证据证明。经核算，上诉人因包装盒印刷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达1116900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这一项损失。五、上诉人有权退换不能使用的包装盒。在多年的往来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交付的印刷质量不合格的、上诉人不能使用的包装盒存放在上诉人的仓库里，同时，为这部分不能使用的包装盒配套生产了礼盒部件也不能使用，这部分损失合计459612.9元。这部分包装盒经鉴定机构鉴定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且根据双方多年交易习惯与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货款中理应扣除不合格包装盒货款459612.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在二审时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印版菲林一套。证据2、上诉人支付设计费和制版费的明细表及付费凭证，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常州设计公司的设计费和制版费一共达到39万。证据3、一份2013年制作胶片付款凭据。证明上诉人到现在还是在制作菲林胶片及制作一套菲林胶片的价格（四色）。证据4、昆明、乐山、重庆三地退货等凭证总表、历年合同、应收款的明细。证明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在重审中自我减少应当收取的报酬，上诉人没有认可，双方还没有达成一致，在这种情况下，法院是不能仅依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作出减少应付款判决的，因此，再审一审判决上上诉人应当给付报酬710767.16元没有错误，也不自相矛盾。二、上诉人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正确。（一）、《检验报告》没有列明包装盒的起泡等现象是何时何因造成的，也没有表述存在起泡等现象与被上诉人有关。上诉人仅依检验基础证据缺乏、没有合格与否、没有因果关系结论的《检验报告》为根本依据诉请被上诉人承担损失后果显然不能成立。（二）、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定作人应当进行验收，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交付工作成果时，上诉人已经接收，当时也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从双方长期往来看，对有质量问题的包装盒都进行了处理，被上诉人即给予减收报酬、退货、补货等，说明对上诉人提出的有问题的包装盒都已进行处理，剩下的都是没有问题的，出现的起泡等现象是上诉人自己放弃法定权利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三）、上诉人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仅没有主述的基础事实依据，没有关联性依据，亦没有损失方面的客观充分的证据，更没有公信的定量损失结果。被上诉人不予认同。（四）、关于印版菲林问题。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提供的印本菲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库存包装盒问题。上诉人仅是自我罗列，仍是没有具体的证据，再者，库存的包装盒是否应归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没有证据。重审判决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在再审二审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两张光碟（但均无法打开）。证明设计文稿可以制作成光碟，然后通过光碟来传递，并非需要胶片来传递。证据2、提交CTP制版技术的说明。证明不需要胶片也能制作PS版然后印刷。证据3、一份视频。证明被上诉人现在不需要菲林就可以制版印刷。证据四、2007年购买机器的发票，证明该机无需胶片的机器即可印刷。
经过开庭质证，双方对货款数额并无异议，仅对应否扣减8万元有异议。
反诉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1）证据1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菲林。（2）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制作了胶片菲林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其明细中没有一份凭证是反映制作胶片菲林的费用，且明细中很多收款方都不是常州公司等合同签订人，故其所举证据缺乏真实性。（3）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将胶片菲林交付给被上诉人。（4）证据4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退货的损失。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通过光盘里的数据来印刷不需要胶片。证据2、3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从始至终不需要胶片。证据4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07年购买机器前不需要胶片，也不能证实其购买新机器后全部淘汰了原有设备。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一、本诉：双方自1997年开始业务往来，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印制食品包装盒，期间，仅在2003年12月9日进行过一次对账。双方从未订立书面合同，业务往来通过传真、电话、口头方式进行。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制作包装盒，送至上诉人处，由上诉人出具验收单或入库单，除此之外，双方未签署其他书面凭证。遇有包装盒存在破损等质量问题时，也是通过电话通知，并积攒到一定数量时由被上诉人派人处理，并扣减货款。截止2010年，双方合作良好，并未发生任何纠纷。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710767.16元，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
二、反诉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菲林PS版”问题。上诉人所称的“菲林PS版”（提供了实物），实际就是菲林。“菲林”与“PS版”均为印刷包装盒的必经程序及载体，但材质及功能各不相同。“菲林”俗称胶片，类似于传统照相底片，制作菲林俗称出片，一般由专业公司依据设计稿制作输出，每色一张（如本案包装盒图案有四色，即每套菲林为四张）；“PS版”则一般为铝合金板（被上诉人提供了实物），输出后的菲林要在PS版上成像，即将菲林上的图文固定在PS版上，将PS版装在印刷机上即可进行印刷。
本案上诉人所需食品包装盒主要委托常州大道包装设计工作室设计及出片，也有委托汕头东方包装公司设计，偶有委托荔浦本地设计人员朱保同设计。东莞神工电脑制版输出中心、东莞鼎立电脑制版部均为上诉人制作过菲林。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设计、菲林制版费共计390000元，但其反诉仅主张309000元。被上诉人仅承认收到过上诉人提供的电子文档光碟（设计稿），未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菲林。但被上诉人既无法提供其为上诉人制作菲林的依据，亦无法提供完整的设计稿电子档。
（二）关于库存包装盒问题。上诉人仓库确有大量未使用的包装盒及配套物件，由于量大、杂乱、而且难于准确确定生产日期，无法进行准确统计。重审判决酌情扣减被上诉人货款80000元（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但重审判决主文因笔误未将此款扣除。
（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昆明、乐山、重庆三地退货损失问题。上诉人提供了退货总表、商品下架通知、历年合同、应收款记账册以及历年三地商场收取上诉人终端活动费（即商品入场费）的合同等相关凭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多年来与重庆云友商贸有限公司、昆明市西山康达食品经营部、乐山市华盛商行有业务往来，上诉人供货给该三商家销售，亦能证实上诉人为此支付了终端活动费，以及存在因包装盒质量原因造成退货、商品被下架的事实。其中昆明康达经营部2011年6月30日退货264343.08元，运费9800元；7月29日退货134816.12元，运费5800元；西山华盛商行2011年4月30日退货172256.88元，运费13100元，合计600116.08元，扣除上诉人拆件回收款55582.18元，实际为544533.9元。上诉人还主张重庆云友商场退货282324.84元，因相关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三地商场因退货造成条码费（终端费）损失281718元，起始时间是2003年，但退货只发生在2011年，故其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在审理（2012）桂市民抗字第3号案期间，委托桂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本案所涉部分包装盒进行了抽样检验（3个品种、39个包装盒，在上诉人仓库取样，双方在场）。由于包装盒生产尚无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本院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提供其生产包装盒企业标准，但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后置之不理，不予提供。因缺乏标准，该所2013年3月25日出具了一份编号为q12-ww0297g的检验报告并未作出“合格”与“不合格”的结论，而是根据包装盒应有的“适用性”，对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描述。报告结果为：（1）送检包装盒的图文清晰、完整，无明显套色、残缺、模糊等现象；（2）“洋槐花蜜”、“泰国冰糖燕窝”包装盒的覆膜基本完整仅局部存在轻微皱折、起泡等不平整现象。“中老年核桃粉”包装盒覆膜基本完整，但不平整，样品边角处均有不同程度的皱折、起泡、剥离现象，其中12号包装盒起泡现象比较严重。（3）三种包装盒底端接头粘合搭接舌边宽度均在18mm-23mm之间，“洋槐花蜜”、“泰国冰糖燕窝”接缝处的粘合剂涂得不够充分均匀，“中老年核桃粉”涂布均匀。报告备注说明抽检结果仅对样品负责。被上诉人对检验报告有异议，认为检验抽样产品不具备质量鉴定条件；上诉人对检验报告无异议。
另查明，依据《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企业的产品标准须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被上诉人在本院上次审理中未按本院书面通知要求提供其生产包装盒企业标准，在本次审理中，被上诉人也未能证实其将自称的企业标准报送备案，因此，本案所涉包装盒可认定为无标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长达十余年的业务往来中，由于关系良好，互相信任，业务往来主要通过口头、电话形式，从未订立过书面合同。对于包装盒的质量以及出现质量问题如何处理亦无书面约定，当出现有包装盒质量问题时，也是通过电话告知，当积攒到一定数量时由被上诉人派人处理，并扣抵货款。处理本案，需要充分考虑双方基于互信而形成的交易习惯，同时，由于双方未有书面协议，造成取证困难、事实难于认定，责任应由双方适当分担。
一、关于库存包装盒问题。上诉人仓库现存未使用的包装盒及配套物件，由于量大、杂乱、时间跨度大，造成不能使用的原因难于确认。重审判决酌情扣减被上诉人货款80000元（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但重审判决主文因笔误未将此款扣除，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库存不能使用的包装盒货款459612.9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包装盒菲林设计、制版费应否由被上诉人赔偿问题。
本案双方为承揽关系，包装盒样式要求由上诉人决定并提供，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设计稿光碟，因此，包装盒系上诉人委托设计的事实足以认定，设计稿光碟物权属于上诉人亦属当然。菲林是印刷的必经环节，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视频证明已有不必出菲林就直接出PS版的新技术、新设备，但并不能证实其已全部淘汰了原有设备，并用新设备为上诉人印制包装盒。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支付了菲林的设计、制版费用；被上诉人并不能证实为上诉人垫支了该费用，亦未能证实其为上诉人制作了菲林。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及行业习惯，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提供的菲林设计稿光碟及菲林实物。现双方既已无法合作，上诉人要求返还，并无不当。原物既已无法返还，上诉人应予折价赔偿。鉴于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完成制作了大量包装盒，菲林已得到实际使用，其价值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体现，上诉人要求全额赔偿与实情不符。在原物无法返还时，应予折价赔偿，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被上诉人赔偿150000元。
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昆明、乐山、重庆三地退货损失问题。
被上诉人不仅在上次审理中未按本院书面通知要求提供其生产包装盒企业标准，在本次审理中，也未能提供报送备案的企业标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缺乏合法的企业标准。因此，桂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不宜作出“合格”与“不合格”的结论，但该报告证实了部分包装盒存在覆膜局部轻微皱折、起泡、不平整，边角处有不同程度的皱折、起泡、剥离，接缝处的粘合剂涂得不够充分均匀等现象，说明包装盒质量的确存在问题，因此造成商家退货，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一方查验不严，使用有问题或隐患的包装盒，亦应承担同等责任。故本院认为，本案退货损失544533.9元，应由双方各承担一半。上诉人主张重庆云友商场退货损失及三地商场因退货造成条码费（终端费），因依据不足，事实难以确证，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荔浦县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荔浦县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上诉人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制作包装盒报酬630767.16元；
三、被上诉人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包装盒设计及菲林制版费150000元；
四、被上诉人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退货损失272267元；
五、驳回上诉人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以上二、三、四项互抵后，上诉人荔浦康富达食品有限公司尚需给付被上诉人东莞市富华彩印有限公司208500.16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0891元、本诉财产保全费4111元，合计15002元（被上诉人预付），由上诉人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0885元、反诉财产保全费3020元，上诉费21776元，合计35681元（上诉人预付），由上诉人负担23290元，被上诉人负担12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增儒
审判员 肖四平
审判员 许志成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