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刑初字第264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高留富，男，65岁（1950年9月28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2日被羁押，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齐红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玲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留富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车明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留富及其辩护人齐红玲、王玲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被告人高留富于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以合作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为名，收取被害人沈×甲投资款人民币2000万元。后在明知该项目土地性质无法变更，开发已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仍将该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向其亲友借款、个人投资等，至案发前未予归还。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高留富犯诈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高留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高留富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予认可，辩解称其没有诈骗沈×甲的行为，也无非法占有钱款的目的。
被告人高留富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涉案的房地产项目真实存在，高留富未隐瞒项目的真实情况，沈×甲未陷入错误认识而支付钱款；高留富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高留富向沈×甲出具借条后，其与沈×甲之间已转变为借贷关系；高留富有积极的还款行为，故高留富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昌平公安分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被告人高留富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人高留富的辩护人齐红玲向法庭宣读、出示了农业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转账单、借条、项目投资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证据，拟证明高留富于2014年5月15日给沈×甲出具借条后，二人之间已转变为借贷关系，高留富的亲属代其积极向沈×甲还款，表明高留富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高留富有理由相信项目真实存在。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高留富于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间，在明知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红军营村1幢等9幢楼的所属土地为仓储用地的情况下，虚构该地块能用于住宅楼建设，且开工建设手续基本齐备的事实，以合作投资开发为名，骗取被害人沈×甲投资款人民币2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之后，高留富为应付沈×甲对项目情况的询问，进一步虚构项目进展顺利的事实，同时将沈×甲的投资款用于个人消费、借款给亲属、个人投资等，至案发前仍无法归还。
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高留富被抓获归案。法院审理期间，高留富的亲属代其退赔39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沈×甲的陈述证明：2013年1、2月，高留富给其打电话说中纪委领导给他安排了一个项目。2013年3月，高留富又给其打电话说领导给他一个房地产项目，想让其参加。大概一个星期后，其和高留富约在天通苑西三区味多美面谈，高留富跟其说这个项目是30亩地，有一个包工头愿出7000万元，希望其出3000万元。之后其跟高留富又谈了几次，高留富说这块地是一个福建老板用来做物流公司的工业用地，这个老板想把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两三年都没办成，中纪委一个领导让高留富做这个事，手续由中纪委领导找人办，给福建人3000万元作为土地转让款。之后，因妻子陈×甲坚决反对，其也担心房地产风险大，就回绝了高留富。2013年6月，其帮高留富儿子高×甲要回几百万元工程款，高留富打电话说很感激其，还说之前的项目是好项目，希望其参与。其有点动心了，就提出项目要由高留富操作、资金要在高留富控制之下、每三个月跟其交流一下工程进展情况、约个时间去看地等四个要求，高留富同意了。2013年7月17日，高留富、李×甲带着其和陈×甲到了北京北五环红军营路西侧的一块地。高留富和李×甲一唱一和说这块地的勘测做完了，设计也快做完了，还请了一个总经理来负责这个项目。高留富还说之前那个包工头愿出8000万元，其出2000万元就行。看完土地后，其说服陈×甲，同意参与这个项目。2013年8月初，高留富打电话说项目要启动，包工头的8000万元到账了，希望其尽快将投资款2000万元汇给他。其于8月8日给高留富指定账户网银转账2000万元。之后其多次联系高留富询问项目进展，高留富均称项目一切正常，2014年春节后就可以开始施工了，资金在他掌握中，让其放心。2014年3月，其去北五环看到那块地原封不动，就给高留富打电话，他说正在办手续，政府控制很严比较难办。2014年5月，其听钱×甲、钱×乙说高留富把其2000万元中的700万元给了高×甲，150万元给了高云霞，剩下的挥霍了。其又去看了那块地还是原封不动，就觉得其中有诈。5月10日下午，其和陈×甲约高留富到天通苑西三区的滋味轩餐厅见面，询问项目情况。高留富说这个项目是中纪委某高官一手安排，他只负责筹资并已把1亿元以现金形式给了该高官。高留富拒绝提供该房产项目的资料和资金往来凭证。其妻子陈×甲让高留富给她写了张1000万元的借条。5月12日，陈×甲到高留富家试图协商解决，高留富蛮横无理，还威胁要雇凶杀其全家，并纠集他弟弟、侄子试图抢投资款的原始凭证。该凭据是2013年8月24日高留富应其要求出具的2000万元投资款收条。2014年6月，其到金坛市公安局报案，金坛市公安局对案件进行调查后称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未受理。其不认识江苏省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老总周×，该公司的法律顾问李罗金于2014年6、7月给其打过两次电话，说想协调高留富诈骗其的事，但没提钱的事，其就让他找其律师谈，别的没说。2014年8月初，钱×乙通知其到高留富处拿1000万元，其让钱×乙转达高留富让他看着办，后来就没有音信了。到北京报案前，其让钱×乙转告高留富想不想还钱，钱×乙问完高留富后告诉其，高留富说他不是诈骗，什么都不怕，别的没啥说。
2、证人陈×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沈×甲之妻。2013年6月，高留富让沈×甲投资一个房地产项目，说项目背后有一个领导支持，其不同意。到了6月底，沈×甲帮高留富儿子收回一笔工程款，高留富给沈×甲打电话表示感谢，说他上次说的项目特别好，想把机会留给亲戚，沈×甲就答应了。2013年7月中旬，其和沈×甲、高留富和他姓李的情妇在北五环红军营路红星美凯龙见面后，高留富指着红星美凯龙旁一块地说他已经花3000万元从一个福建人手里拿下来了。高留富说这块地是工业用地，现在租给一个物流公司，高留富拿下来后变更成了商业用地。其提出将来销售是个问题，高留富说领导已为他找房地产业内的人成立一家新的房地产公司负责业务，高留富只在公司管钱，如有风险，他先把沈×甲的2000万元还给其和沈×甲。2013年8月初，高留富给沈×甲打电话说别人的资金已到位，就差沈×甲的了。8月8日，沈×甲在家通过网银转给高留富2000万元。年底时，高留富说项目正常。2014年4月，其和沈×甲去工地看了，还是原来的样子，其就催沈×甲给高留富打电话，高留富要么不接电话，要么说不用见面。5月10日，其用自己手机给高留富打电话，威胁他不见面就举报他。后来约在天通苑西三区的滋味轩见面，高留富说沈×甲的钱连同他的8900万元都给领导了，现在领导出事了。其说沈×甲给他的2000万元中有1000万元是其的，高留富当天没办法给其写了张1000万元的欠条。听说高留富要回金坛，其就跟着去了金坛，高留富一直不见其。5月14日上午，其终于见到高留富，高留富跟其要1000万元的欠条，并威胁杀其全家。高留富说现在没钱还给其。其让他写还款计划，高×甲担保，高留富让其写投资款借条届时作废，双方写好了都放在钱×甲那。后来高留富的侄子把其写的东西抢跑了，其报警后都去了金坛城东派出所。后来高留富还是没还钱，其和沈×甲就告高留富诈骗，金坛市公安局调查后以无管辖权为由未受理。高留富说的房地产项目不存在，地一直没开发，后来其和沈×甲经过打听得知这块地一直是工业用地，现在还属于东城区房管局。这笔2000万元是高留富以共同投资开发北五环“商住”房地产项目向沈×甲要的投资款。
3、证人李×甲的证言证明：高留富是其老板，他挂靠在江苏尧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在公司管理财务。2013年7月，陈×乙带高留富和其到北五环红星美凯龙西侧的一块空地，陈×乙介绍说这块地是东城房管局的，可以盖住宅楼。陈×乙想跟高留富合作，由高留富投资，陈×乙负责办该地块建住宅楼的手续。其查不到陈×乙名片上的公司，就怀疑陈×乙骗人，这块地不能建设住宅。其和高留富说过，让高留富别做了，他说花点小钱没事，别花大钱。两三天后，高留富和其带钱×乙的叔叔和他妻子去看这块地，高留富说这块地可以盖住宅楼，能住50年。高留富问其这块地开工建设住宅楼的手续是否齐全，其说差不多齐全了。高留富又说让金坛市市长来管理这块地，其说可以。其没见过这块地的手续，其说手续齐全了是让钱×乙的叔叔和他妻子相信这块地可以开工建设，高留富想让钱×乙的叔叔和他妻子来投资。其知道这么说是不对的，因是高留富的情人就帮着高留富说了。2013年7、8月，高留富、陈×乙等人见面谈这块地的事，高留富拿出一张2000多万元的银行凭条说他的资金到位了，这笔钱是钱×乙的叔叔投资给高留富的。之后，高留富通过朋友找了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咨询，房地产开发商听完陈×乙介绍就说这块地不行。高留富当时没说什么，后来就不干了。
4、证人陈×乙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朋友认识东城区土地中心的何×，何×介绍说一个叫连×的福建老板和他们中心合作，但连×不想做了，如果其找到投资方，再对连×做一些补偿，就可以让其继续开发。后来何×约连×与其见了面。2013年5月，其通过史×认识高留富，史×约高留富、其等人在昌平区龙德广场见面，其将项目资料给了高留富，又一起到朝阳区来广营红军营村实地看了土地。之后，高留富和其、连×等人吃过饭，高留富表示可以融资来投资这个项目，之后就无音讯了。这块土地是仓储用地，如要开发建楼房，先要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其和高留富想在土地上建商业办公楼，其负责协调关系将土地性质更改为建设用地，高留富负责投资开发。之前谈好高留富要拿出3000万元补偿连×，连×退出后才能与东城区房屋土地中心正式合作，那时其再找关系协调。因高留富未实际投资，其也未去协调关系。高留富说过要去融资，但是否筹到钱其不知道。
5、证人连×的证言证明：其是福建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2年8月，其公司与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合作协议，由其公司出资，东城房屋管理中心出地，共同建设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红军营路西侧一块20多亩的仓储用地，开发后双方共同使用。因为土地是国家划拨，无法进行“商住”开发，其公司对建成的项目只有使用权，目前项目方案还在做，规划审批还未开始，预估需资金2亿元左右。该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其公司自筹，该项目其公司未找其他单位合作。其与高留富见过两次面，2013年5、6月，陈×乙带高留富找过其一次，陈×乙介绍高留富有关系，可以把其公司的项目手续办下来，还可以投资一起合作。其介绍了项目情况，明确告知陈×乙、高留富这块土地是国家划拨，其公司只有使用权，不能搞开发，只能盖起来自用。当时高留富没说什么。过了大约一个月，高留富给其打电话说他的朋友不打算做这个项目，还让其告诉陈×乙别再盯着他了。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其应高留富邀请参观他的苗圃，苗圃不怎么样，其觉得高留富太吹牛就不相信他了。其第一次见高留富时他开一辆奥迪，第二次见时，他就开了一辆黑色没挂牌的新奔驰。2014年4月，高留富给其打电话说他还有关系可以帮其办手续，其拒绝了。他又说借了别人的钱，让其把合作协议给他一份，帮他应付一下。其一听就明白肯定是骗人的，说这是不可能的。其公司的刘振山和侯佳嗣参与了该项目。
6、证人何×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解危办公室主任。其中心仓库在红军营红星美凯龙西侧，占地约22亩。该地块1989年国家划拨到其中心名下。其中心与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签订合作协议，拟扩建该处房屋，目前尚处于前期手续完善阶段。其中心以产权投入，连氏公司出资并办理规划及用地审批手续，双方合作建设商业、办公综合楼，建成后产权归其中心，双方共同使用。因土地性质不允许，合作不涉及住宅建设。连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连×。该项目其中心只针对连氏公司，连氏公司也未和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连氏公司的连×、刘振山和侯佳嗣与其中心直接接触，合作由双方直接商谈，没有中间人。其不认识高留富。2013年夏天，一陈姓50多岁的北京男子由朋友带到单位找其，其向陈姓男子介绍了其单位红军营路西侧仓储用地的情况，陈姓男子询问该地块办公楼盖好后能否租用，其就介绍陈姓男子与连×见面。陈姓男子找连×的目的是与连×合作，合作不成也想租用盖好的办公楼。之后，连×明确向其表示不愿与陈姓男子合作。
7、证人史×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朋友向其介绍说陈×乙有一个北五环边上的房地产项目，土地是东城区房管局的仓储用地，陈×乙有关系可以把土地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问其是否认识有实力的人出资把这个项目搞起来。其询问高留富，高留富说想做。其、陈×乙、高留富等人见面后，陈×乙介绍了项目情况，并将一些材料给高留富看了。陈×乙还带着去北五环看了那块地。大家谈的大概意思是陈×乙负责找关系变更土地性质，高留富负责出资开发。之后高留富和陈×乙私下联系上，把其他人甩开了，接下来的事其就不清楚了。
8、证人王×甲的证言证明：其退休前是空军总医院副院长。2013年秋，高留富说弄了一个能赚大钱的房地产项目，中纪委的领导已经给了他3000万元。之后，高留富让其帮找朋友咨询房地产项目的事。经其介绍，其、王×乙、沈×乙和高留富见面吃饭。吃饭过程中，高留富拿出一些资料给王×乙和沈×乙看，其先离开了。大概一周后，王×乙给其打电话说高留富的那个项目需要变更土地性质，在北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肯定做不了。其说知道了，以后就没再关注这件事。
9、证人王×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5日到9月13日间，原空军总医院副院长王×甲让其帮高留富看一个土地建设项目。其约朋友沈×乙与王×甲、高留富吃饭见面谈的这个事。高留富介绍说他在北五环边上有块国有土地，目前土地上有仓库，他想做房地产项目但土地性质不允许，前期已投入一部分钱，他在跑关系想变更土地性质。其和沈×乙一听就告诉高留富千万别再投资，这个项目没有操作性，土地性质是不能碰的红线，国家政策不允许。其和沈×乙劝高留富不要做了。
10、证人沈×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7、8月，原空军总医院副院长王×甲通过王×乙找其帮王×甲的朋友看过北五环一家具城旁的一块土地是否适合投资。其第二天实地看过土地和相关资料后告诉王×甲的朋友这个项目手续不全，不是合法的开发建设用地。王×甲的朋友是江苏人。
11、证人李×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是北京亚奥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员。2013年8月15日，高留富在其公司花115万余元购买一辆黑色奔驰S400L轿车。高留富是用户名为高×乙的银行卡刷卡支付的车款，还交了点现金。新车贴膜花了1万元，刷的也是高×乙的银行卡。高留富是用高×丙的身份证买的车。高×丙、高×乙没有来。
12、证人钱×甲的证言证明：高留富是其舅舅，沈×甲是其叔叔。高留富和沈×甲是五、六年前通过其介绍认识的。2014年初，沈×甲告诉其2013年8、9月高留富以做北京五环的一个房地产项目为名收了沈×甲2000万元。2014年5月，沈×甲的妻子陈×甲到金坛找高留富要钱，其帮他们协调，没协调成。其听高留富说沈×甲的2000万元，他给儿子300、400万元，给女儿100、200万元，给一个女的50万元，买手表花了50余万元，被人骗了300余万元，还买了中行的理财产品。高留富花钱随便，每天消费8万余元。据其了解，高留富说的房地产项目很可能和他没关系。
13、证人钱×乙的证言证明：高留富是其舅舅。2014年6月，沈×甲的妻子到金坛告诉其和钱×甲，高留富介绍的房地产项目是假的，沈×甲给了高留富2000万元，她找高留富还钱。高留富、沈×甲妻子等在钱×甲家里商谈时起冲突还报了警。其给高留富开车，了解高留富的情况。沈×甲到金坛时问其高留富的资金动向，其告诉沈×甲，高留富被骗了300万元，银行卡上有500、600万元，借给他人200、300万元，给儿子高×甲400、500万元。其用其名下和母亲高留娣名下的两张农业银行银行卡收过高留富40、50万元。这些钱有部分是向高留富借的，有部分是帮他办事买烟酒的，还有部分是其给高留富开车的工资。其向高留富借的钱，以现金形式还给他了。2014年8月初，高留富让其告诉沈×甲说先还500万元，到10月再还500万元。沈×甲让其转告高留富让他看着办。沈×甲让其找高留富了解到底有没有500万元还，其没了解到。
14、证人高×丙的证言证明：其是高留富弟弟。高留富以其名义在北京买过一辆面包车。2012年，高留富把其身份证拿走办理车辆年检手续。后来高留富说把其身份证弄丢了。其听说高留富将面包车置换，买了一辆奔驰轿车。买车的情况其不了解。
15、证人高×甲的证言、借款明细证明：高留富是其父亲。其于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3月26日间从高留富处借款四笔，共计705万元，其中最后一笔借款350万元汇入其公司会计孙红兰江南农商银行账户。其于2014年4月23日归还高留富100万元，尚欠高留富605万元。其先前不知道高留富钱的来源。直到2014年5月，沈×甲的妻子陈×甲到常州找到其，说让高留富尽快见面说还2000万元的事，其才知道钱是高留富从沈×甲处拿的。
16、证人高×乙的证言证明：高留富是其哥哥。7、8年前，高留富将其身份证要走，用于在银行开账户存钱，现在身份证还在他手里。其不好意思向他要，于2013年底补办了一张身份证。
17、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老板高留富与李兴财做生意，于2013年9月27日转账150万元给李兴财，后于同年10月6日在金坛签合同时发现李兴财带来的文件是伪造的，就没签合同。李兴财退了21万元，还欠129万元，并于同年10月12日驾车逃离金坛。其就报警了。
18、证人周×的证言证明：其是江苏省金坛市尧塘镇谢桥村委会书记兼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高留富挂靠在其公司搞花木工程。高留富于2014年6、7月存在其公司账上450万元，后又拿现金50万元让其存在公司账户。其建议高留富2014年8月还沈×甲500万元，年底再还500万元，2015年、2016年每年还500万元，高留富同意其建议。其就派李罗金带着高留富找沈×甲谈这事，但沈×甲不同意分三年的还款计划，让其公司做担保，还要一次性还款2000万元。其公司没法担保，一次性也还不了沈×甲2000万元，高留富当时也没那么多钱，最后没谈成。高留富存在公司账上的钱已取走。
19、举报材料证明：沈×甲举报高留富诈骗其2000万元的情况。
20、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投资款收条、借条等书证证明：沈×甲招商银行尾号4109账户于2013年8月8日给高×乙农业银行尾号0612账户转账2000万元。该钱款为北京北五环商住地产项目投资款。高×乙尾号0612账户的开户行是农业银行北京太平庄支行。高留富于2013年8月24日给沈×甲出具收到投资款2000万元的收条。高留富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借条，承诺2014年底还沈×甲500万元，2015年7月前还500万元，2015年底还500万元，2016年底还500万元。
21、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表、土地权属审查告知书及地籍状况表等书证证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红军营村1幢等9幢楼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仓库，所属土地用途为仓储用地，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
22、合作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资信证明书等书证证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与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于2012年8月29日签署协议，对来广营乡红军营村1幢等9幢楼进行重新规划，合作建设红军营综合楼项目。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刘振山、侯佳嗣代表该公司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就红军营综合楼项目磋商、签署文件和处理与项目有关的事务，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
23、合作协议书、土地权属审查告知书及地籍状况表等书证证明：高留富与陈×乙于2013年5月6日签订合作开发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红军营村项目协议，该项目为开发商住楼。协议约定：高留富出资1000万元注册公司，并支付800万元其他费用，陈×乙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更、组建公司等前期各种手续；高留富、陈×乙签订该协议后先以个人身份与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新注册公司成立后与该公司补签协议书。高留富明知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的协议内容，了解相关地块的土地性质。
24、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业务回单、银行卡取款凭证、投资理财业务凭证、记账凭证、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资料查询、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天正华（2015）审鉴字第30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账户的钱款往来情况。高×乙尾号0612账户于2013年8月8日收到沈×甲招商银行转来2000万元，此笔转账前该银行账户余额为80.2万元，资金主要通过高留富尾号9615账户、尾号0385账户、高×乙尾号0819账户对外支付，在资金流转期间，各账户另外共收取货款、理财利息等266.99万元，剔除短期理财资金收付，消费188.48万元（2013年8月15日消费113.8万元）、取现766.69万元、支付高×甲（孙红兰）605万元、高云霞尾号4512账户150万元、李伟100万元、徐建东100万元、仇茹芬50万元、连海兵50万元、刘丹辉44万元、承德县月牙山庄旅游度假有限公司150万元。
25、销售合同、签约申请单、发票、新车报价单、结算单、交车单、提车授权书、北京市个人小客车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等书证证明：高留富于2013年8月15日使用高×丙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以115.8万元的价格在北京亚奥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奔驰轿车。
26、现金解款单、支票存根、取款凭证等书证证明：高留富于2014年8月22日现金存入江苏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现金450万元，于2014年9月初将该笔钱款取走。
2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高×丙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轿车一辆（钥匙一把、行驶证一本）。
28、冻结财产手续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冻结高留富在中国银行金坛昆仑支行账户、高×甲在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金坛市东环支行账户的情况。
29、农业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转账单等书证证明：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高留富的亲属代其退赔396万元。
30、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高留富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1、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高留富于2014年10月2日被抓获归案。
32、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高留富的自然情况。
33、被告人高留富供述：2013年5、6月，金坛市原副市长史×介绍其与陈×乙进行合作。陈×乙告诉其朝阳区北五环旁一块20余亩的仓储用地，被一政府单位用于折抵欠福建人连×的三、四千万元。陈×乙提出与其合作给连×三、四千万元包下该地块后改为商业用地盖房，其负责出资，陈×乙负责仓储用地改为商业用地的审批手续。之后，其、陈×乙和连×见面，连×说这块地是朝阳区政府单位补贴给他的，其与陈×乙只要给他三、四千万元就可以进行开发，但其与连×未签协议。大概2013年6月，其与陈×乙签署合作协议，陈×乙负责跑手续，其负责投资启动资金五、六千万元，启动后其和陈×乙六四分成。签完协议后，其开始筹集资金，当时其有一千多万元外账，再跟朋友借一、两千万元，剩下的钱其就想让其外甥钱×甲、钱×乙的叔叔沈×甲投资。2013年6、7月，其给沈×甲打电话说有个房地产开发项目想不想合作，沈×甲说要先看看。一两天后，其和秘书李×甲、沈×甲到北五环去看工地，其告诉沈×甲他投资2000万元，其过两年半到三年后给他一亿元，沈×甲说回去和妻子商量一下。过了三四天，其又带着沈×甲和他妻子陈×甲看工地，看完后沈×甲说陈×甲同意投资。2013年6、7月，沈×甲从银行转账2000万元到其妹妹高×乙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其用高×乙的身份证开过农业银行和中国银行的账户由其使用。其对沈×甲说这个项目除了沈×甲还有别人投资，但实际上工程没批下来就没其他人投资。之后，陈×乙跟其要600万元用于跑手续，其找空军总医院副院长王×甲问这块地手续的事，王×甲让其谨慎点。王×甲还给其介绍一个朋友，王×甲的朋友跟其、陈×乙说这块地是仓储用地，要改为商业用地很难。其就跟陈×乙说不再做了，陈×乙也没再做。其把沈×甲投资的2000万元自己用了，包括：2013年7、8月花150万元左右购买一辆奔驰汽车，借给姓戴的朋友50万元；2013年9月至11月间，为承揽工程，给徐建东转账100万元、一个中间人50万元，请徐建东吃喝花了100万元，给李兴财转账150万元，请李兴财吃饭、游玩花了100多万元，给山东曲阜姓常的人100万元，请客送礼玩花了40、50万元，但均未承揽到工程；2013年借给其女高云霞100万元，2013年9、10月，借给其子高×甲355万元，2014年3、4月借给钱×乙50万元；其还在农业银行几次购买理财产品，每次500、600万元；其他想不起来了。沈×甲转款后问过其工程的事，其未告诉沈×甲工程手续批不下来。如果告诉沈×甲，沈×甲肯定会让其还钱。其在工程款用途上骗了沈×甲，其是想手续以后可能批下来，其想用沈×甲的2000万元投资挣钱后还给沈×甲。2014年5月，在沈×甲追问下，其才告诉他工地不行了。其一直未还沈×甲钱。
对于被告人高留富的辩护人关于昌平公安分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为了骗取被害人沈×甲2000万元投资款，高留富与沈×甲多次在昌平区天通苑西三区附近商谈涉案项目事宜。而沈×甲按照高留富的要求，将2000万元投资款汇到高×乙农业银行尾号0612账户后财产遭受损失。尾号0612账户的开户行是农业银行北京太平庄支行，该支行位于昌平区天通苑西二区。故昌平区既是犯罪行为发生地，又是犯罪结果发生地，昌平公安分局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被告人高留富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高留富及其辩护人关于涉案的房地产项目真实存在，高留富有理由相信项目真实存在，未隐瞒项目的真实情况诈骗沈×甲，沈×甲未陷入错误认识而支付钱款，高留富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以及高留富的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而向法庭宣读、出示的项目投资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证据，经查：高留富的辩护人向法庭宣读、出示的项目投资可行性研究报告与案件事实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证明，本案涉及项目的合作双方是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与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涉案项目的合作双方并未打算转让该项目，项目合作也无其他中间人。高留富虽与陈×乙签订意图合作开发涉案项目的协议，但高留富始终未按照协议约定与武夷山连氏闽台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接触，更未签订受让涉案项目的协议，可见，高留富与涉案项目并无关联。而高留富在明知涉案项目为仓储用地，不能进行住宅开发，且与项目无任何关联的情况下，仍虚构能通过他人变更土地性质、建设住宅手续基本齐备的事实，以合作投资开发为名，骗取沈×甲投资款2000万元，高留富的行为已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高留富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高留富及其辩护人关于高留富向沈×甲出具借条后，其与沈×甲之间已转变为借贷关系，高留富有积极的还款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以及高留富的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而向法庭宣读、出示的农业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转账单、借条等证据，经查：借条证明了高留富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借条，承诺分四次偿还沈×甲2000万元。农业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转账单等书证证明了法院审理期间，高留富的亲属代其退赔396万元。上述农业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转账单、借条等证据，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案证据证明，高留富于2014年5月15日给沈×甲出具借条时，其诈骗行为已经既遂，并不因高留富出具借条而改变其犯罪行为的性质。虽高留富的亲属在法院审理阶段代其退缴396万元，但高留富在案发前，并无积极的还款行为。高留富骗取2000万元投资款后，立即花费115万余元购买奔驰轿车一辆，此后为应付沈×甲对项目情况的询问，高留富进一步虚构项目进展顺利的事实，同时陆续将钱款提现、转走。在沈×甲、陈×甲发现被骗向高留富追索钱款时，高留富虽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借条承诺还款，但此后又将其账户中尚余的500余万元继续提现。在得知沈×甲向金坛市公安机关报案后，高留富虽表示有还款意愿，但始终没有实质的还款行为。直至高留富于2014年10月2日被羁押之时，高留富仍未偿还沈×甲任何钱款。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表明，高留富非法占有沈×甲投资款2000万元的目的明确。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冻结、扣押赃款、物，高留富的亲属代其退缴赃款，均不能否定高留富非法占有的目的和诈骗的犯罪故意。高留富的辩护人向法庭宣读、出示的农业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转账单、借条等证据，不能支持被告人高留富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高留富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留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高留富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高留富所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虽然高留富的亲属在法院审理期间代其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但高留富的诈骗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仍大部分未退赔，且高留富到案后拒不如实供述，也无认罪、悔罪表现，故不能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高留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留富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在案扣押的款、物分别发还或变价后发还被害人沈×甲（清单附后），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高留富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林辛建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人民陪审员 张垣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向 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