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初246号
原告：周延波，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劲松，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捷东，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北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工业园西区顾八路甲1号2层7号门。
法定代表人：杨炜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兴庆南路28号旭邦大厦615室。
法定代表人：刘淑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延波与被告冯捷东、被告北京北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第三人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旭邦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007-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周延波的起诉。该裁定作出后，周延波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终54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007-3号民事裁定；2、本案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延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劲松、被告冯捷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汪涌、被告北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第三人新旭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延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冯捷东与被告北投公司之间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冯捷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冯捷东于1985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上世纪90年代，原告受西安交通大学机械学院委派负责校办院管企业西安交通大学机电新技术工程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经改制变更为西安旭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邦公司）。二十多年来，旭邦公司产生了很高的经济效益。1998年，西安交大产业集团与原告合作创办西安思源科技培训学院，2008年成为国家统招普通本科高校。后原告又先后与他人成功收购北京美国语语言学院、北京人文大学等民办学校。2004年开始，原告开始同中国矿业大学接触，商谈合作办学，并同宁夏当地政府协商，最后在银川市，与中国矿业大学合作举办中国矿业大学银川学院，但鉴于原告的身份限制，不能在自己名下投资举办多所学校，为方便建校，基于对妻子的信任，周延波陆续将本案争议股权及银川学院的职务办理至妻子冯捷东名下。至2011年6月16日，冯捷东代原告持有新旭邦公司全部股权，其中在冯捷东名下为96.18%，被告冯捷东委托其哥哥冯节约持股3.82%。2015年1月5日，原告从银川学院部分员工口中得知，被告冯捷东将新旭邦公司股权卖了。经查询，原告发现被告冯捷东将本属于原告财产（至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新旭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北投公司。原告认为，冯捷东与北投公司恶意串通，将夫妻共同财产以极低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了北投公司，该财产实际是原告奋斗的结果，属于原告个人财产，冯捷东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处理本属于原告财产的行为无效，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也是无效的。故提出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冯捷东辩称，1、从公司法对股权交易的条件和流程来看，冯捷东有权处分涉案股权。公司法仅要求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需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此外对股权转让未做任何限制，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赋予股东配偶对股权的共同处分权，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及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本案股权转让交易真实自愿、合法有效，原告周延波系案涉股权转让交易的介绍人，其明确知悉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转让方和受让方恶意串通，损害周延波利益的情形。冯捷东与北投公司在股权转让交易前并不认识，是在周延波的介绍下才认识，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身份可能；3、股权转让的真实交易价格是3亿元，并非原告诉请的4809万元；4、冯捷东不仅有权处分案涉股权，而且本案所涉股权在股权转让前已经赠给了周延波与冯捷东的独女周俊青，冯捷东系受周俊青书面授权转让股权，应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5、本案与周延波在本案起诉之后提出的撤销赠与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无论该案审理结果如何，不会影响本案；6、周延波不是银川学院的原始股东，不是银川学院董事长，不存在周延波将其银川学院职务变更到冯捷东名下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冯捷东的合法权益。
被告北投公司辩称，1、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具备无效的情形。北投公司与冯捷东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主体、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冯捷东作为新旭邦公司的股东，其名下的股权不属于其与周延波的夫妻共同财产。股东将个人资产用于设立公司后，其对于该资产的所有权消灭，即使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形成的股权，该股权的共同性也已经丧失。按照“一物一权”原则，公司享有股东投资形成的法人全部财产权，因此不能把夫妻股权与夫妻共同财产混同。由于本案属于商事纠纷，股权归属的判断还应当尊重商事外观主义，即以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为准，公司股东的配偶在没有被登记为股东的情况下，不能被认定为拥有公司股权。在本案中，因周延波不是涉案公司的股东，不能以夫妻关系的身份主张对冯捷东名下的股权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我国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转让其股权时必须征得配偶一方的同意，因此周延波以冯捷东转让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实践中，受让人信赖的只有股权登记情况，如果将调查转让人婚姻状况或其配偶对转让股权意见的义务加于受让人身上，不但有失公平，也妨碍了股权的自由流通，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自由转让的立法精神；4、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撤销赠与协议一案无法律上的必然联系，本案不受该案影响；5、周延波提起的本案诉讼完全是恶意诉讼，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损害了北投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周延波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恶意诉讼，请求法院再次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新旭邦公司述称，其意见与北投公司答辩意见相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延波与被告冯捷东于1985年在西安市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周俊青。2004年8月27日，银川东方旭邦科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旭邦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延波。2004年，周延波同宁夏当地政府多次协商，又与中国矿业大学领导经过多次商谈、相互考察后，2005年11月21日，周延波代表银川旭邦公司与宁夏回族自治区教育厅、银川市人民政府、中国矿业大学签订了《共同建设银川学院协议》，联合创办银川学院。周延波为使银川学院能够顺利筹建，解决举办的银川学院的建设资金问题，其在和西安保德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德信公司）协商以后，决定对其旗下的公司进行重组，设立新旭邦公司。此后，周延波代表其所控制的关联公司与保德信公司分别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二、三、四》。根据该协议的内容，保德信公司先出资设立新旭邦公司，然后周延波重组其关联公司后，再置换为新旭邦公司的股权。
2006年2月10日，保德信公司、杨凌百合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新旭邦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2007年4月2日，银川旭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延波变更为冯捷东。2008年4月28日，冯捷东代表银川旭邦公司与中国矿业大学签订了《银川学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举办银川学院。2008年5月7日，教育部下发批复，同意设立银川学院。
新旭邦公司成立后，公司股权发生多次变更，至2011年6月16日，新旭邦公司股东为冯节约、冯捷东，其中冯节约持有3.82%的股权，冯捷东持有96.18%的股权。
2014年5月5日，冯捷东、周延波、周俊青共同向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公证处申请办理《赠与协议》公证。2014年5月7日，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公证处出具（2014）西雁证民字第71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经查，冯捷东、周延波二人系夫妻关系。冯捷东拥有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96.18%股权、陕西圣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股东持有的99%股权，其中陕西圣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股东持有的99%股权由王美香受托代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上述股权的财产权益为冯捷东、周延波的夫妻共同财产。经冯捷东、周延波同周俊青协商，冯捷东自愿将自己合法持有的上述股权无偿赠与女儿周俊青并只作为其个人财产，周延波对上述赠与行为表示同意。双方签订了《赠与协议》，在《赠与协议》中双方对股权的独立归属和股权的管理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赠与协议》时均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本公证员提示双方当事人：股权赠与应当履行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赠与人冯捷东、周延波同受赠人周俊青于2014年5月5日在本处自愿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赠与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按指印均属实。该《公证书》中附有《赠与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指冯捷东）和乙方（指周延波）为夫妻，丙方（指周俊青）为甲方和乙方的唯一子女；甲方合法持有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96.18%股权、陕西圣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股东持有的99%股权（由王美香作为受托人代持）（以下简称“标的财产”），甲方自愿将标的财产无偿赠与丙方，三方签署协议约定如下：一、甲方自愿将标的财产无偿赠与给丙方个人，乙方同意甲方按照本协议将标的财产无偿赠与给丙方，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接受甲方的赠与，该赠予的财产为丙方的个人财产。为明确起见，本协议所指标的财产，包括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96.18%股权和陕西圣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股东持有的99%股权，也包括甲方根据本协议规定，处分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和陕西圣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股权，并将处分所得再投资所形成的任何财产或权益；二、本协议生效日之前，与标的财产有关的义务由甲方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但西安新旭邦投资有限公司和陕西圣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中的债务和义务由该等公司以公司资产承担），本协议生效且赠与财产转移以后新发生的与标的财产有关的义务由丙方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三、各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日起，标的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丙方所有。鉴于丙方在管理公司或资产方面的经验不足，各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后按法律规定（不超过八年）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可以按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法律规定为丙方的利益持有和管理标的财产；四、在甲方为丙方的利益持有和管理标的财产期间，甲方可根据具体情况，从维护丙方利益出发，按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法律规定行使权力。在该期间，甲方亦可以无需经丙方同意转委托乙方为丙方的利益持有和管理标的财产，或者根据丙方意愿将标的财产转移到丙方名下或进行其他处理；……；六、本协议自各方签署并经公证机关公证之日起生效……。
2014年12月10日，周俊青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全权委托冯捷东与北投公司洽谈新旭邦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收取股权转让款，并配合收购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有关手续。
2014年12月30日，新旭邦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显示新旭邦公司全部股东均同意冯节约将其拥有公司3.82%的出资共计191万元、冯捷东将其拥有公司96.18%的出资共计4809万元转让给北投公司。同日，冯捷东与被告北投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经西安旭邦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冯捷东将其拥有的该公司96.18%的出资共计4809万元转让给北投公司，北投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转让款；转让后，北投公司在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
2014年12月31日，冯捷东、冯节约出具收条确认其受到全部转让价款3亿元。2015年1月4日，新旭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北投公司，持股比例为100%。同日，银川旭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新旭邦公司，持股比例为100%。2015年1月6日，冯捷东向周俊青账户存款3亿元。2015年3月11日，冯捷东向西安市碑林区太乙路税务所缴纳其他个人所得税37653000元。2015年3月19日，冯捷东向西安市碑林区太乙路税务所缴纳其他印花税15万元。
2015年3月5日，周延波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对其使用的手机（品牌：samsungNOTE3），手机号码登记于关系人谢承炎名下（139××××5821），同手机号为137××××6528的部分短信聊天记录内容予以拍照打印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周延波于2015年2月16日，在征得关系人谢承炎确认后，在公证处对部分短信聊天记录内容进行拍照打印，共计打印19张。2015年3月5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2015）陕证民字第002565号《公证书》。
2016年12月5日，冯捷东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对其查阅个人手机中曾与他人短信沟通内容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人员、冯捷东于2016年12月5日在公证处，由冯捷东打开其使用的手机（户名：冯捷东，号码：137××××6528），查看了与号码为139××××5821的手机用户的短信记录，整个查看过程由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录像机进行录像，并取得录像文件一份。录像结束后，由冯捷东对录像文件进行截图，并取得截图3张。2016年12月9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2016）陕证民字第013588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图照片显示，2014年10月20日06:29,发件人：139××××5821向冯捷东手机发送信息，内容为：“武汉（深圳）天友集团的周某董事长今天八点半后会给你去电话，关于购买银川学院的事139××××3595。他在西安跟西北纺院有合作非独立法人的二级学院。”
另查明，2014年12月，周延波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予周延波、冯捷东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4月，周延波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冯捷东、周俊青20**年5月5日签订的《赠与协议》。目前，上述两案均在审理中。
本案审理中，冯捷东、北投公司均认可涉案股权转让的对价是3亿元，且已经支付。周延波向法院提交了周某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言称，2014年周某在一次会议上见到周延波，周延波谈到有意出售中国矿业大学银川学院，请周某帮助寻找投资人。周某联系北投公司董事长杨炜长，杨炜长表示有兴趣，周某回复周延波，其找到了有意收购银川学院权益的投资人。周延波告诉周某该学院由周延波的太太冯捷东负责，并告知了其太太的电话号码，让周某直接联系。周某电话联系，周延波的太太当时在加拿大。周某就将这一信息告诉杨炜长，杨炜长刚好也在加拿大，就向周某要周延波太太的电话号码，周某就把周延波太太的电话告诉了杨炜长，让其自行联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冯捷东与被告北投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
本院认为，要评判2014年12月3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需要从以下五个方面论述。首先，股东转让股权是否需要经过配偶同意的问题。有限责任公司具备人合性、资合性的双重属性，为了保护有限责任公司这种双重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按照上述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时，必须在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且尊重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条件下，才能将股权对外转让，但公司法并未将股东配偶同意作为股权对外转让的条件。可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其股权并不以征得其配偶同意为前置条件。
其次，被告冯捷东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2014年12月3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签订时，冯捷东系新旭邦公司工商信息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为96.18%，其在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转让其持有的股权份额给北投公司的情况下，与北投公司签订协议转让其工商信息登记的股权，并非无权处分。即使认为冯捷东已经基于2014年5月5日的《赠与协议》，将其持有的新旭邦公司96.18%的股权赠与周俊青。由于2014年12月10日，周俊青出具了《委托授权书》一份，全权委托冯捷东与北投公司洽谈新旭邦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所以冯捷东的行为与无权处分亦存在显著区别。同时，冯捷东在收到股权转让对价款项后，亦将上述款项存入周俊青账户。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冯捷东作为新旭邦公司工商信息登记的股东，有权出让登记在其名下的新旭邦公司股权。
第三，周延波向本院起诉撤销2014年5月5日的《赠与协议》，能否影响到本案的裁判结果的问题。由于刚才论述中已经提及，冯捷东作为新旭邦公司工商信息登记的股东，有权出让登记在其名下的新旭邦公司股权，同时，2014年12月10日周俊青亦出具了授权冯捷东转让新旭邦公司股权事宜的《委托授权书》，那么无论2014年5月5日的《赠与协议》是否会被撤销，均不会对冯捷东有权处置登记在其名下的新旭邦公司股权造成影响，故本院认为，无论周延波向本院起诉撤销2014年5月5日《赠与协议》一案的结果如何，均不会影响到本案裁判结果的确定，故本案无需等待该案的裁判结果。
第四，被告冯捷东、被告北投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冯捷东与北投公司就新旭邦公司股权转让实际支付的对价款是3亿元。由于新旭邦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3亿元的交易价款，不存在显著低于股权价值的情况；同时商事交易主体本身就具有自主定价的权利，单纯以交易价格判定交易主体具有恶意串通，需要慎之又慎。原告周延波起诉主张其系从银川学院员工处得知冯捷东将新旭邦公司股权出让。但从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6）陕证民字第013588号《公证书》，以及原告周延波提交的证人周某书面证言内容看，周延波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知悉与北投公司协商银川学院出售事宜，且系其要求对方与冯捷东具体协商，可见周延波即使不知晓具体交易细节，但对北投公司、冯捷东在协商银川学院转让一事是知情的，不存在北投公司、冯捷东故意对周延波隐瞒的情形。由于冯捷东与北投公司不存在故意对周延波隐瞒，同时交易对价亦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冯捷东、被告北投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最后，2014年12月3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冯捷东与北投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对原告周延波起诉要求确认2014年12月3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周延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延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250元，原告周延波已预交，由原告周延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红军
审 判 员 罗振中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姜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