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杨某丙。
委托代理人金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鱼新中学。住所地鱼台县城区。
法定代表人谢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强某。
原审被告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鱼台分公司。住所地鱼台县城区。
负责人杜某。
原审被告鱼台万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鱼台县城区。
法定代表人吴某。
原审第三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强某。
原审第三人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杨某甲。
上诉人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O13）济任（中）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7月8日，第三人王某甲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5%，2010年9月20日前归还。2009年12月31日第三人王某甲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5%，2010年9月20日前归还，并分别出具欠条二份。2010年8月29日，第三人王某甲在金额为100万元的欠条上注明“谢某乙同意从鱼台工地支付工程款300万元中扣付”，被告鱼新中学法定代表人谢某甲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同意从王某甲工程款中扣除”，同日，第三人王某甲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用涉案工程款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被告鱼新中学法定代表人谢某甲签字认可。2010年9月10日，谢某甲在金额为50万元欠条上签字确认“同意从王某甲工程款中支付”。同日，第三人王某甲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用涉案工程款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谢某甲签字认可。上述工程款300万元被告鱼新中学一直未支付给第三人王某甲，原告借款未受清偿。2013年3月16日，第三人王某甲与原告丁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工程款300万元债权以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享有以抵偿原告借款，并于2013年9月19日通过济宁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通知了各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另查明，2008年10月16日，第三人王某甲与鱼新中学签订《协议书》，就涉案工程建设达成承包协议，鱼新中学为该工程发包人，第三人王某甲为承包人。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面积约6000平方，每平米1000元，据实结算”；并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由鱼新中学付给第三人王某甲工程款，鱼新中学及法定代表人谢某甲与第三人王某甲在合同上均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某甲对涉案工程进行具体施工。2010年8月29日，鱼新中学法定代表人谢某甲签字同意将第三人王某甲享有涉案工程款300万元扣除用于偿还原告借款，但未履行，后某第三人王某甲不具备施工资质，鱼新中学和第三人王某甲没有结算工程款。后为了便于办理涉案工程土地及房产建设手续，2012年10月31日，被告鱼新中学、被告中兴公司鱼台分公司与被告万某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中兴公司鱼台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万某公司，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合同价款为5249976.80元，合同23.2条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按建筑实际面积每平米1000元，据实结算。合同47条补充条款第1项约定“价格每平米1000元，按实际面积计量”；第4项约定“原王某甲合同作废，有李某、张某甲结算工程款…”该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名称、单价“每平米1000元”、“据实结算”方式均与2008年10月16日鱼新中学和第三人王某甲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内容一致。另，双方在合同17.1条中约定验收方式为：中间验收部位一是主体结构完成，分层建筑物要每层均需中间验收…。26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基础完工经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格的30%，主体完工经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付至总价款的95%，余5%为保证金，保修期满无质量异议第三年付清；47条补充条款3项：主体完工后，一周内甲方付总价款的50%，竣工后付35%，余款两个月内付清，如甲方不能按时付工程款，以所建房抵工程款，房价按每平方米市场价减贰佰计算。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后，同时作废了鱼新中学和第三人王某甲签订的?协议书?。至此，涉案工程发包人由被告鱼新中学变更为被告中兴公司，承包人为被告万某公司，但被告万某公司并没有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或投入资金。上述施工合同作废了鱼新中学和第三人王某甲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第三人王某甲签字确认。2013年4月22日，中兴公司与万某公司签订《房屋款抵工程款协议》，该协议是在双方2012年10月31日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形成的，明确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同意以涉案工程现有房源抵涉案工程所欠工程款，合同第二条约定“房屋价格为3600元／m2”，第三条约定“目前工程款缺口为442万元，共抵房计六套…抵工程款442万元”，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即表示甲方（中兴公司）已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乙方不得再向甲方要求工程款”，被告中兴公司、鱼新中学法定代表人谢某甲、被告万某公司、第三人张某甲在该合同上签章确认，没有第三人王某甲的签字。第三人王某甲作为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亦明确不予认可上述《房屋款抵工程款协议》，认为该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同时查明，中兴公司鱼台分公司为中兴公司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工程款债权以及相关权利已经全部转让给原告享有，该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涉案工程原系鱼新中学宿舍楼建设工程，该工程系第三人王某甲承包并具体施工，且已施工完毕，鱼新中学及法定代表人谢某甲亦明确认可拖欠王某甲工程款300万元，并未予支付。后王某甲将其享有的该300万元工程款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以抵偿欠原告借款，并无不当。被告中兴公司关于“第三人王某甲的债权根本不存在，即便王某甲是实际施工人，王某甲也没有和发包方的合同。王某甲单方转让债权，侵犯其他人的权益，因此转让债权无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支持其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三人王某甲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没有与发包方中兴公司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但仍然享有向被告中兴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因被告鱼新中学不具备开发资质，为办理涉案工程建设手续及房屋备案，便于结算工程款，鱼新中学法定代表人谢某甲、万某公司、中兴公司在第三人王某甲与鱼新中学签订承包协议基础上，与万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声明作废了王某甲与鱼新中学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该《施工合同》关于工程内容、工程单价、结算方式等与鱼新中学和第三人王某甲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基本是吻合的，但万某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之后，被告中兴公司与万某公司又在施工合同基础上签订《房屋款抵工程款协议》，确认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及中兴公司应付涉案工程款的数额，但约定将涉案工程款以房屋抵偿给万某公司，显然是错误的，因万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均证明第三人王某甲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并依法享有涉案工程款债权。故被告万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系该公司“承建并进行具体施工“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2013年3月16日，原告就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依法取得该300万元工程款债权，被告中兴公司与万某公司以房抵工程款事宜，相当于处分原告的债权，故应当通过原告的确认。但是，2013年4月22日被告中兴公司与被告万某公司签订《房屋款抵工程款协议》既未经过第三人王某甲的同意，也未经过原告的确认，属无权处分，故中兴公司将房屋抵偿给了不享有涉案工程款权利的万某公司的行为无效，当然不能发生债务清偿的效力，因而不能说明被告鱼新中学、中兴公司已经履行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依法取得了涉案工程款债权及相关权利，包括依法对上述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债权，予以支持。被告中兴公司鱼台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兴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鱼台县鱼新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款项195万元。二、被告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被告鱼台县鱼新中学、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理由主要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鱼新中学、中兴公司鱼台分公司与万某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是错误的。根据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明，中兴公司鱼台分公司将鱼台县书香园小区南二排住宅楼工程发包给鱼台万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该《施工合同》与鱼新中学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故意认定该合同是鱼新中学、中兴公司鱼台分公司与万某公司签订的，明显是为了偏袒被上诉人丁某，而故意将鱼新中学所欠债务强加于上诉人。2、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发包人是由鱼新中学变更为中兴公司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丁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王某甲与鱼新中学签订的《协议书》是在2008年10月16日签订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承接了鱼新中学所发包的工程是错误的，事实上，鱼台县书香园小区是由上诉人与济宁延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并于2010年4月以出让方式取得了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工程发包给鱼台万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上诉人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并且已经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因此，上诉人所建设的工程与原鱼新中学所建设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是鱼新中学与王某甲所签订合同约定的相对人，对鱼新中学所欠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甲是上诉人发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将书香园小区南二排工程发包给万某公司，并由万某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张某甲进行了实际施工。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甲对上诉人所发包的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被上诉人丁某仅举证证明了在上诉人开发书香园项目前，王某甲与鱼新中学之间存在施工协议书，因此，即使王某甲实际进行了施工，也是在上诉人取得书香园项目土地之前，向鱼新中学履行的施工合同义务，而不是上诉人所发包工程的施工人。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王某甲有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是错误的。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应当是上诉人与万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而王某甲并未实际施工该工程，王某甲履行的是与鱼台中学之间的《协议书》的施工义务，上诉人并不是王某甲所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王某甲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是张冠李戴。另外，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上诉人已经与承包人万某公司之间达成房屋抵工程款协议，向承包人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该司法解释的适用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给万某公司，是处分了丁某的债权，未经王某甲同意及丁某确认属于无权处分，而不能产生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效力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将鱼台书香园小区南二排工程发包给万某公司施工，无论万某公司是否再次将该工程转包，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结算工程款均无任何不当，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须经他人同意，即使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不一致，也不能认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是处分了实际施工人的债权。况且，王某甲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丁某对上诉人也不享有任何债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万某公司以房屋折抵工程款事宜是处分了丁某的权利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丁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鱼台县鱼新中学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王某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鱼台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鱼台万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李某述称，本案的焦点是王某甲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债权是不存在的，主要证据是：1，李某、张某甲和王某甲三人的合伙协议，约定王某甲以300万元入股，李某和张某甲以200万元入股，王某甲委托李某和张某甲承建工程，且工程完工后结账由张某甲和李某负责。2，王某甲亲自向李某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这个委托书是真实的。基于上述两份证据，工程完工后李某和张某甲二人和万某公司、宁某集团共同结算，结算方式是以房屋折抵工程款，既然已经抵偿工程款了，债权就不存在了。
原审第三人张某甲的陈述与李某的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上诉人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在欠付鱼台县鱼新中学工程款范围内对鱼台县鱼新中学所欠丁某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给万某公司合同无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丁某与王某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王某甲对鱼台县鱼新中学有关涉案工程款债权以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丁某享有，该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鱼台县鱼新中学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应认定丁某与王某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丁某已依据协议约定取得了涉案工程款的所有权，取代原债权人王某甲，成为新的债权人。鱼台县鱼新中学应依法偿还丁某涉案债权。鱼台县鱼新中学认可王某甲施工的涉案工程款为300万元。后某鱼台县鱼新中学不具备开发资质，为办理涉案工程建设手续及房屋备案，便于结算工程款，鱼新中学法定代表人谢某甲、万某公司及上诉人中兴公司在王某甲与鱼新中学签订承包协议基础上，与万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声明作废了王某甲与鱼新中学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由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万某公司，并由李某和张某甲继续施工。因上诉人承继了王某甲施工的工程，故其应在接收工程价值范围内对鱼台县鱼新中学所欠丁某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上诉人与鱼台县鱼新中学未结算，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鱼台县鱼新中学工程款范围内对鱼台县鱼新中学所欠丁某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因王某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丁某后，对鱼台县鱼新中学已不享有涉案债权，丁某作为原审原告对此亦无诉求。且2013年4月22日上诉人与鱼台万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款抵工程款协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应予以审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一并作出处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宁某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在欠付鱼台县鱼新中学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山东宁建集团济宁中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