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男，汉族，生于1975年1月13日，现住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娅，女，汉族，生于1975年06月07日，现住绵阳市游仙区。
陈宏因与陈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宏，被上诉人陈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用“电梯”一词错误替代了“电梯井道工程”。而“电梯”指的是特种设备，只涉及安装问题，是依附在土建建设工程上的特种设备而已，所以不属于土建建设工程范畴。“电梯井道工程”指的是土建建设工程，所以才会涉及竣工验收。这也是被上诉人在整个项目实施前为什么要签署2份不同行业合同之所在。既然是2份不同行业的合同，就要分别进行竣工验收和设备检验。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强调被上诉人只有依法取得“井道工程验收合格”、“电梯安装特检合格”、“竣工验收合格”、“联合验收并备案”等手续才能证明该项工程全部完工。依据《四川省既有建筑电梯增设指导意见》、《绵阳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流程》、《绵阳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实施意见》和《绵阳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流程》等文件，涉案的项目合同在实施前要办理“施工许可”备案手续，实施过程中由绵阳市住建局和绵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负责监督和管理，完工后签署并确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资料。电梯销售与安装项目合同在实施过程中由绵阳市技术质量监督局负责监督和管理，完工后经检验出具特种设备检验合格证。但本案项目是在没有备案、失去监管、不受质量控制的状态下没有严格按经审核的施工设计图施工。原判忽略了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的诉求和主张。
陈垭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个民事合同，本身就应该先预付款项，随着工程进展和进度问题，细节较多，上诉方与施工方存在一些摩擦等，所以上诉方就对工程竣工等方面提出了一些问题。
陈娅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费用余款38648.27元；2.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娅系绵阳市游仙区恒馨苑6栋2单元602号房主，被告陈宏系绵阳市游仙区恒馨苑6栋2单元401号房主。2014年恒馨苑6栋2单元所有房主签订了《恒馨苑安装电梯同意书》，均同意在6栋2单元北侧安装一部小型家用电梯，并征得了恒馨苑6栋1单元所有住户的同意。被告陈宏在该同意书上签字同意。2014年12月，恒馨苑6栋2单元所有房主签订了《恒馨苑6栋2单元电梯使用协议书》，载明“根据本单元住户生活起居需要，在6栋2单元北侧楼梯间内安装一部家用电梯，涉及费用主要包括电梯及安装费（一次性费用）、维护保养费（每年一次）、年检费（每年一次）、电费及不可预见费。所有费用由本单元电梯使用住户共同承担，其中，电梯及安装费用按（0:0:1:8:9:10）比例对应1楼-6楼的电梯使用住户承担，其余费用由各电梯使用住户平均承担。本事项涉及的费用采用各电梯使用住户“先预交、再支付”的方式，经各电梯使用住户协商同意，由陈娅负责管理资金，由江艳负责资金的使用记录，每年12月左右在本单元公示资金使用情况。另外，由于502房主还未入住，暂不使用电梯，如果将来入住后使用电梯，将按照上述协商的比例重新计算各电梯使用住户的费用，并承担电梯及安装费用，从入住时开始承担其余费用。”被告陈宏作为401号房主签字同意该协议。2015年3月18日，经恒馨苑6栋2单元401业主陈宏、402业主肖红、501业主江艳、601业主周华签字同意共同向原告陈娅出具《授权书》，上载明“经恒馨苑6栋2单元全体业主同意，拟在其楼梯间内安装小型家用电梯，该电梯在设计、报建、安装及验收过程中涉及许多流程和事项，所有出资业主经集体讨论，充分考虑了安全、消防、实用及经济等各方面，并授权本单元602业主陈娅代表全体业主签署相关合同。”
2015年8月3日，绵阳市城市规划局出具规划图纸一份，上载明“同意恒馨苑6栋陈娅为代表的业主在红线范围内修建恒馨苑6栋2单元加装电梯：1）按照川建房发［2015］422号文件要求，原则同意出具恒馨苑6栋2单元房屋建筑增设电梯红线图；2）须征求消防、住建、质监等相关部门意见；3）须征求恒馨苑6栋全体业主同意；4）应作抗震安全鉴定和结构安全鉴定，确保安全后实施”。经恒馨苑6栋2单元业主委托，四川省信恒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针对“恒馨苑6号楼21-23轴楼梯间外新增加电梯井队整体房屋结构影响的安全性鉴定”的《鉴定报告》【（2015）鉴字（绵）第009号】及四川东升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绵阳市恒馨苑6号楼房屋抗震鉴定报告》。原告陈娅代表恒馨苑6栋二单元的业主（甲方）与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井钢构制安协议》，将恒馨苑6栋二单元电梯井道制安工程承包给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00917元。后双方又签订了《恒馨苑6栋2单元土建补充合同》，就新增项目工程追加工程费22000元。原告陈娅与四川科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电梯销售与安装合同》，约定购买电梯费用及安装调试费共计12.6万元，后又与四川科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因更改楼层显示增加费用0.26万元。完工后，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质量承诺书》，上载明“2014年12月受恒馨苑6栋二单元业主的委托并签订合同，我公司承建了本单元的家用电梯钢结构及土建工程，于2015年11月完工，现对以下内容进行质量承诺：1.本公司根据设计公司的设计原则，已建的钢结构及土建工程，未改变原结构的用途和使用环境，不影响6#楼建筑主体结构安全，未减损原房屋结构承载力水平。2.根据现场条件，钢结构与圈梁和墙体的固定方式牢固，并进行了加固处理，符合电梯的受力要求。3.主体钢结构与电梯使用期限相同；钢结构终身质保，其余质保五年；用户应在每5年进行维护检测一次。”并附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刘中洪作出的《工程质量终身责任和安全责任承诺书》。电梯安装完工后，到绵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注册代码：31105107002016030048），经绵阳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验合格后下发了《电梯使用标志》，标明下次检验日期为2018年5月。2015年8月31日，原告向绵阳市消防支队政务服务处提交受理登记表，申请消防竣工验收，原告当庭陈述消防支队批示后签字退回。被告当庭陈述电梯安装完投入使用后自己一直在使用。
原告举出电梯安装费用清单一份及安装电梯产生的费用票据27张、技术服务合同书2份，拟证明：1.支付科莱电梯的费用128600元；2.电梯的施工工程费用总共是122917元（已经支付108500元，下欠14417元还没有支付）；3.收据2张证明电梯基础改管线工钱及材料款花费1550元；4.收据一张证明支付审图费4000元；5.技术服务合同书、发票两张证明支付房屋结构安全抗震鉴定费26000元、支付案涉房屋设计抚养费302.5元、支付设计费15000元；6.发票一张证明支付电费1000元；7.收款收据一张证明支付电力标记安装及动力电线改迁工程款16640元；8.收据一张证明支付电梯管理员证报名费780元；9.2015年11月28日范治军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支付动力改电费共计2710元；10.送货单一份证明支付消防条及灭火器172元；11.收款收据3张证明支付兴发门及拆门费2280元；12.卫生费收条证明支付2015年的200元和2016年1-6月卫生打扫费每月100元，共计800元；13.收条一张及收据一张证明支付电梯间安装灯具人工费费用1550元；14.收条一张证明支付摄像头调试费用300元；15.收条以及明细4张证明支付电梯间刷墙及补单元门边费4300元；16.收据一张证明支付橡胶地板费用770元。上述费用共计329671.5元，费用清单经402的业主肖红、501的业主江艳、601的业主杨兴贵还有原告作为602业主签字确认，并根据安装电梯同意书的约定按8：9:10五户共同分担后被告作为401的住户应该分担58648.27元，被告在初期缴纳20000元，还下欠38648.27元。被告质证意见除对科莱电梯的票据、设计图复印费票据、设计费票据、电费收据、电梯管理员报名费、动力改电费的票据、消防灭火器票据、兴发门拆门费票据、电梯卫生费票据、电梯间的灯具安装费票据、摄像头票据无异议外，其余项目及票据产生的费用均有异议。
原告当庭陈述除被告外，恒馨苑6栋2单元402的业主肖红、501的业主江艳、601的业主杨兴贵还有原告作为602业主均已经根据分摊比例算出的金额缴纳了电梯安装费用。原、被告当庭确认被告已经缴纳了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恒馨苑安装电梯同意书》、《恒馨苑6栋2单元电梯使用协议书》、《授权书》、鉴定报告、《电梯井钢构制安协议》、《恒馨苑6栋2单元土建补充合同》、《电梯销售与安装合同》、《质量承诺书》、《工程质量终身责任和安全责任承诺书》、电梯安装费用清单、发票、收款收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恒馨苑6栋2单元4楼至6楼业主（除502业主外）作为共同授权人委托了原告陈娅，委托权限范围为“该电梯在设计、报建、安装及验收过程中涉及许多流程和事项，所有出资业主经集体讨论，充分考虑了安全、消防、实用及经济等各方面，并授权本单元602业主陈娅代表全体业主签署相关合同”，陈娅代表安装电梯的业主与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井钢构制安协议》、《恒馨苑6栋2单元土建补充合同》以及与四川科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电梯销售与安装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且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科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相关建筑资质及电梯制造营运，合同内容合法真实有效，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案涉电梯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告陈娅就期间产生的费用列明清单已经402的业主肖红、501的业主江艳、601的业主杨兴贵还有原告作为602业主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陈娅已经如数支付了工程款及安装电梯中产生的一切费用且得到了除被告之外的其他业主的认可，被告当庭陈述自己已在使用该电梯，安装电梯得到了绵阳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验合格后下发了《电梯使用标志》且得到承建单位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质量承诺书》，被告以电梯未通过相关主管行政部门的认可而不予支付原告陈娅已经垫支的被告应当承担的份额38648.27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与402的业主肖红、501的业主江艳、601的业主杨兴贵一起合伙加装家庭用电梯的行为在执行过程中产生了债务，经过分摊被告还应当承担38648.27元。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原告陈娅除支付自己应承担部分外，已经代被告垫支38648.27元，因此原告有权利向被告追偿，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电梯安装款38648.27元，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自2016年3月份起至2017年8月1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存款利率的资金占用利息1800元，该院认为截止目前原告也还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被告未支付的行为实际上未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因此，原告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陈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娅支付因合伙安装电梯产生的费用余款38648.27元；二、驳回原告陈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410元，由被告陈宏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本案并无案涉电梯井道制安工程的相关竣工验收等手续。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宏应否向陈娅支付其垫付的电梯余款38648.27元及利息1800元。首先，根据案涉《授权书》载明“授权本单元业主陈娅代表全体出资业主签署相关合同”的内容来看，陈宏对陈娅在案涉电梯加装事务中的授权范围是代表全体业主签署相关合同，并未授权所有事项；其次，陈娅在本案所主张的款项系其垫付费用，并非其完成委托事项之后的劳务报酬。该事项是否已经完成与垫付费用应否支付不具有关联关系；再次，上诉人陈宏对电梯设备本身的质量和价格无异议。同时，案涉电梯经绵阳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验并在《电梯使用标志》上加盖检验专用章。再根据有恒馨苑6幢二单元402#、501#、601#业主及陈娅共同签名的《恒馨苑6栋2单元电梯安装费用清单》来看，案涉电梯安装费用包含科莱电梯全款、电梯施工工程费、审图费、房屋抗震监督、电梯设计费、电力表计安装及动力电线路改迁工程款、动力改电费、电梯间灯具的安装及人工材料费、电费预付款等，并不只有井道钢构施工工程费用。陈娅在本案中所起诉的费用亦是包含所有部分的垫付费用。故本案即使陈娅未办理井道钢构工程竣工验收手续，陈宏亦应将其他部分的垫付费用予以支付；再次，根据陈娅作为甲方恒馨苑6幢二单元的负责人与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的《电梯井道钢构制安协议》约定“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人员进场时支付30%订金。2.钢构主体封顶电梯入场时支付50%进度款。3.电梯验收合格后无问题7天内支付10%的款。”的内容，即使案涉电梯井道钢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该部分的费用亦应支付至80%。故陈宏以案涉电梯井道钢构工程无验收合格手续而应驳回陈娅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尽管陈宏等业主仅委托陈娅签署相关合同，但既然陈娅是以甲方负责人的身份与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井道钢构制安协议》，其就应当充分行使自己作为甲方负责人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合同权利。其作为甲方负责人在签署该合同之后应当有比恒馨苑6幢二单元其他业主更多的责任和义务。而其未牵头办理案涉电梯井道钢构工程验收合格手续则实质是未充分行使恒馨苑6幢二单元业主应当享有的合同权利。尽管陈宏使用案涉电梯至今已超两年未发生比较明显的质量问题，但案涉电梯井道钢构工程验收合格手续的缺失对今后可能办理与案涉电梯相关手续会有所影响。故陈宏可待陈娅牵头办理案涉电梯井道钢构工程验收合格手续后再支付该部分工程剩余20%的费用。上诉人陈宏于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宏应当向被上诉人陈娅支付的垫付电梯余款为32547.5元﹛〔（329671.5-14417）÷45×8+360-20000〕-〔（122917-14417）÷45×8×2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
二、陈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娅支付垫付的安装电梯费用余款32547.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陈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陈娅负担60元，陈宏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陈娅负担120元，陈宏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堤
审 判 员 李华峰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法官助理 欧泳如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