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李林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晶，女，汉族，1981年9月出生。系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玖发，男，汉族，1947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代理人李廉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蜀雁，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仁杰，男，汉族，1979年7月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梁坚，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仁杰，男，汉族，1979年7月出生。系成都市金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成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宋玖发、黄仁杰、成都市金牛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金牛工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6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成都公司委托代理人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宋玖发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廉朴、被上诉人黄仁杰、被上诉人金牛工商局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6日11时，黄仁杰驾驶车牌号为川AB1E**捷达牌小轿车行至成都市金牛区黄金路清水菜市场口时，与行人宋玖发发生碰撞，致宋玖发受伤。事发后，宋玖发被送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内侧副韧带断裂；2、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3、右大腿、外踝部皮肤擦挫伤。2013年7月17日，宋玖发经治疗出院，共住院63天，出院情况为：病员一般情况良好，体温正常，精神、食欲良好，大、小便正常，右膝关节疼痛轻，膝关节屈伸活动可，足趾感觉活动良好，趾端血循环良好，可扶双拐患肢部分负重下地行走，今日要求自动出院。出院医嘱为：休息半年，需生活护理两月……定期复查CR……骨折愈合一年左右，手术取出内固定……加强营养等。宋玖发此次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38215元，其中黄仁杰垫付28096元，太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0000元，宋玖发自行垫付11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300元，由黄仁杰垫付。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仁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3年9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预防处理处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宋玖发交通事故中的致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9月23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玖发左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内固定术后并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赔偿比例20%），鉴定费及照相扫描费用总计840元，由宋玖发垫付。金牛工商局系川AB1E**车辆的所有人，并在太平洋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此次交通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宋玖发自2009年7月至2013年9月25日居住在金牛区金泉街道金桥社区6组居民吴文芳家中，吴文芳的户籍性质为已征地农转居，居住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宋玖发工作单位为成都市雷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克物资公司），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事故发生后，单位停发宋玖发的工资。
还查明，金牛工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事故发生后，肇事方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均由黄仁杰个人垫付，金牛工商局未垫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主要证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仁杰的机动车行驶证、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票据、护理费收据、住院病人陪伴证、护理人员身份证、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薄、工资表、误工证明、情况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仁杰驾驶川AB1E**小轿车与行人宋玖发发生碰撞，致宋玖发受伤。本次交通事故黄仁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金牛工商局系川AB1E**小轿车的所有权人，黄仁杰和金牛工商局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宋玖发的损失应当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有效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金牛区工商局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向太保成都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太保成都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宋玖发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宋玖发的住院医疗费37309元、自费药比例15%、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84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自费药和鉴定费840元不属于太保成都公司理赔范围，由黄仁杰、金牛工商局承担。太保成都公司主张后续治疗费应扣除15%的自费药比例，因未实际发生，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经认定：一、门诊医疗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门诊医疗费发票、相关病历及宋玖发受伤情况，确认宋玖发的门诊医疗费为906元。二、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误工时间为130日，误工费为17332.9元。三、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宋玖发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支出护理费6300元，该款已由黄仁杰垫付，予以确认。对宋玖发出院后生活护理的两个月的护理费，参考宋玖发的出院情况及医嘱需生活护理两月，故酌定宋玖发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400元，共计护理费为8700元。四、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酌定为300元。五、住院伙食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宋玖发的住院伙食费为1260元。六、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为1260元。七、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宋玖发的残疾赔偿金为60921元。八、精神抚慰金，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伤残的后果，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九、其他损失，宋玖发主张购买座便器85元、财产损失3328元、查档、打印、复印和电话费275元，因宋玖发未提供正式票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和系必要支出，且太保成都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关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宋玖发支付理赔款96432.9元；二、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仁杰支付理赔款27823.75元；三、驳回宋玖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元，减半收取539元，由黄仁杰、金牛工商局负担。
太保成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64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玖发辩称，宋玖发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有根据的；对误工费，宋玖发在成都居住生活，在单位开车送货工资加上其他补贴4500元，原审法院认定4000元，没有上诉；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黄仁杰支付的。出院后的护理费，因宋玖发伤情严重，原审法院按40元／天酌定。故太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仁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牛工商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宋玖发工作单位为成都市雷克物资有限公司，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事故发生后，单位停发宋玖发的工资。”不予认可外，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仁杰驾驶川AB1E**小轿车与宋玖发相撞，导致宋玖发受伤，黄仁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标准计算，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太保成都公司是否应当向宋玖发支付护理费。针对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宋玖发是否存在在城镇务工的事实。
从证据看，宋玖发系农村户口。宋玖发为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9月19日雷克物资公司《证明》及什邡市马祖镇复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宋玖发在成都市长期居住及具备驾驶技能的事实，宋玖发在成都市居住、生活和工作的事实已由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虽然太保成都公司提出宋玖发刚入院时，公司核保人员对宋玖发进行了调查，在务工和收入情况栏内载明“农民”，但太保成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宋玖发明示包括在城镇从事除劳动、劳务、雇佣之外的其他关系的情形。故仅以该份证据材料，无法否认宋玖发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太保成都公司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宋玖发工资计算标准的问题。
从雷克物资公司提供的《证明》和《工资表》看，宋玖发系其公司的驾驶员，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本院认为，首先，雷克物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玖发驾驶的车辆归属于该公司及该公司存在租赁车辆的情况。驾驶员自带车辆从事营运活动，不符合用工主体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其次，若宋玖发于2009年就与雷克物资公司建立用工主体关系，其在调查时，应明确告知太保成都公司核保人员在雷克物资公司工作，但其很诚实的未做此回答，故该两份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宋玖发的工资，应当参照2013年交通运输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331元计算，即每月工资为4360.92元。
三、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
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因宋玖发存在误工的事实，其住院天数为63天，休息两个月，宋玖发于2013年9月23日定残，共计误工时间为130天，因此，宋玖发的误工费为18897.32元【130天x（4360.92元／月÷30天）】。
鉴于宋玖发对原审法院认定月工资为4000元未提起上诉，且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维持原判，故宋玖发已对月工资为4000元计算标准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7332.90元，本院不做调整。
关于太保成都公司提出宋玖发达到退休年龄，不应支付误工费的主张，因宋玖发是否享受社保待遇，不影响其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故太保成都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
从案件事实看，护理费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二是出院后的护理费。因住院期间的费用6300元，系黄仁杰支付给护工，因此，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应当赔偿。对于宋玖发出院后，根据医嘱存在生活护理两月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酌定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400元是正确的。
综合上述认定，上诉人太保成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认定误工费时存在一定误差，但属于宋玖发承担不利益的结果，其未明确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负担方式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52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洪
代理审判员 唐健
代理审判员 王嫘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