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民初字第158号
原告刘文广，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珠嘉乡黑虎村。
委托代理人吴其堉，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东一段。
法定代表人张双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英，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鑫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威。
委托代理人吴晞，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仁寿县视高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吴辉泽。
委托代理人任静，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原告刘文广诉被告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司）、四川鑫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邦公司）、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文广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其堉、被告三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英、鑫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晞、纪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广诉称，三建司、鑫邦公司和纪邦公司以三建司的名义共同承包修建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寿宇曦公司）开发的位于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延伸线政务中心旁的“仁寿·中央国际广场”项目（以下简称项目）。2013年5月9日，三建司和鑫邦公司及纪邦公司与原告对于该项目分包工程达成协议，并随后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鑫邦公司及纪邦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收取了原告劳务保证金500万元后一并交由三建司向仁寿宇曦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此后，原告成为该项目4、5号楼劳务施工的实际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三被告应于2013年12月30日开始退还保证金。经原告多次追讨，三被告至今未退还保证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纪邦公司、鑫邦公司、三建司立即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50万元。
三建司辩称，我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收取原告保证金，因此原告要求我公司返还500万元保证金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邦公司辩称，首先，刘文广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系与四川迈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盛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使我公司收取了保证金，也只能由迈盛达公司主张退还。其次、履约保证金不是借款，故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请求驳回原告刘文广的诉讼请求。
纪邦公司辩称，首先，案涉保证金是吴辉泽作为鑫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鑫邦公司收取的，与我公司无关。其次，刘文广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刘文广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四川宇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宇曦公司）原系仁寿·中央国际广场项目业主。2013年，四川宇曦公司（发包人）将仁寿·中央国际广场项目发包给三建司（承包人）承建，双方签订《协议书》。三建司分别于2013年4月10日、4月23日两次向四川宇曦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缴纳了3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每次均为1500万元）。后四川宇曦公司设立了仁寿宇曦公司负责此项目的开发，并由仁寿宇曦公司承继了四川宇曦公司在上述项目上的全部权利义务。
2013年4月19日，三建司（甲方）与吴辉泽（乙方）签订《“仁寿·中央国际广场”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仁寿·中央国际广场修建项目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吴辉泽，该合同同时加盖纪邦公司印章。纪邦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0日、4月23日两次向被告三建司交纳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万元（每次均为1500万元）。
2013年5月9日刘文广通过向勇银行账号向吴辉泽银行账号转款500万元。2013年5月15日，被告鑫邦公司（甲方）与四川迈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盛达公司，乙方）签订了《仁寿·中央国际广场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修建仁寿·中央国际广场4、5号楼的劳务，并由乙方向甲方账户交纳履约保证金600万元。该承包合同及其附件协议的落款处均盖有鑫邦公司及迈盛达公司公章，吴辉泽作为鑫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刘文广作为迈盛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同年5月23日，纪邦公司向刘文广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刘文广交来仁寿中央国际广场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经手人吴辉泽”，并在该收据上盖有纪邦公司公章。
2013年6月24日，刘文广通过刘凯（与刘文广系父子关系）银行账户向吴辉泽银行账号汇款100万元。同日，纪邦公司向刘文广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四川迈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仁寿·中央国际广场劳务保证金《刘文广》金额100万元收款人吴辉泽”，并在该收据上盖有纪邦公司公章。
2013年7月11日，三建司（甲方）将案涉项目劳务分包给鑫邦公司，双方签订《仁寿·中央国际广场劳务分包合同》。后刘文广以鑫邦劳务三队的名义实际承包修建了案涉项目4、5号楼的建筑劳务。
2013年7月25日，仁寿宇曦公司（发包人）将案涉项目工程发包给三建司承建，并就项目工程承包一事与三建司（承包人）再次签订合同。
2013年10月11日，案涉项目经仁寿宇曦公司与三建司协商将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的承包人变更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经双方申请，仁寿县建设局同意就该合同变更事项办理备案登记。
2014年3月8日，纪邦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兹我因‘仁寿·中央国际广场’工程收到劳务保证金2350万元。纪邦公司现委托三建司直接支付劳务方。此款从我公司向贵公司交的原保证金中扣除。其中……劳务三队刘文广600万元（六百万元）……此委托不可撤销……”
2014年3月27日，案外人仁寿宇曦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延伸线的中央国际广场项目，由三建司和纪邦公司及纪邦公司共同承建，按合同约定总承包方三建司已向我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人民币）3000万元整。根据三个实际施工劳务队及其他班组提供给我公司保证金依据的信息，据我公司了解该保证金里由2550万元由以下单位及个人交纳……3、劳务三队：刘文广600万元……”
2014年4月14日，刘文广以仁寿宇曦公司、三建司、纪邦公司、鑫邦公司为被告诉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该院受理后，三建司以其受理违反级别管辖为由提出管辖异议。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刘文广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仁寿宇曦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
因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对刘文广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原告刘文广于第一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迈盛达公司的《声明》，其表明迈盛达公司没有参与仁寿中央国际广场的任何工程建设，刘文广缴纳款项及相关法律责任与该公司无关。另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分别向案外人黄波、刘凯、向勇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黄波在调查笔录中述称，刘文广系借用迈盛达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劳务。刘凯在调查笔录中述陈，其父刘文广用其银行卡向吴辉泽转款100万用于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向勇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系受刘文广委托向吴辉泽转款500万元用于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
另查明，纪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辉泽与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威系父子关系。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劳务分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保证金收款收据、转账凭证、调查笔录、《声明》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迈盛达公司出具的《声明》以及已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刘文广系借用迈盛达公司名义与鑫邦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故刘文广作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其原告主体身份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刘文广借用迈盛达公司名义与鑫邦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刘文广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成立。在此情况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由谁承担刘文广5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及资金占用损失赔偿责任。
第一、关于三建司是否承担返还500万元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拘束力是对合同双方当事人而言的。由于本案中三建司并未与刘文广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案涉《劳务承包合同》有效或无效均对三建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刘文广要求三建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请求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因此，刘文广要求三建司承担返还保证金500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第二、关于鑫邦公司、纪邦公司是否承担返还5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
首先，本案刘文广缴纳500万元保证金系依据其以迈盛达公司名义与鑫邦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刘文广应将保证金存入鑫邦公司账户。刘文广虽未按照约定将保证金转入鑫邦公司银行账号，而是将500万元保证金转入纪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辉泽个人账户，并且由纪邦公司向刘文广出具收到5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作为纪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辉泽，以鑫邦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劳务承包合同》上签字，又以纪邦公司的名义收取刘文广保证金。又基于纪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辉泽与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威系父子关系，况且此后鑫邦公司并未对该履约保证金支付方式的变更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变更后的保证金支付方式的认可。
其次，虽纪邦公司先于收到刘文广保证金前已向三建司缴纳3000万元保证金。但从纪邦公司向三建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纪邦公司对于其收到的劳务保证金2350万元，委托三建司直接向劳务方予以支付，其中含有本案刘文广所缴纳保证金600万元。该事实表明纪邦公司认可其收到了刘文广的保证金。
综上，本案应认定鑫邦公司、纪邦公司共同作为本案所涉《劳务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收取刘文广保证金500万元，故本案应由鑫邦公司、纪邦公司共同返还刘文广保证金500万元。因鑫邦公司、纪邦公司基于无效合同收取了刘文广保证金，故刘文广主张应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成立，该损失应从鑫邦公司、纪邦公司收取保证金之日即2013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鑫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被告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刘文广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文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被告四川鑫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部
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
人民陪审员 林益贵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曾怡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