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72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向荣，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西瓦尔图镇二龙山村。2015年7月4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2015年10月3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2015年12月6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6年8月1日，因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月3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7年3月3日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3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看守所。
辩护人郭秀丽，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以下简称莫旗)人民检察院以莫检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向荣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艳梅、王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向荣及其辩护人郭秀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向荣在××旗经营的丰盛养殖场向银行申请贷款，因不符合条件而未得到银行贷款。鲁向荣以此向当地政府及相关单位提出不合理要求，在未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不听劝阻，拒不按照正常法律途径解决其诉求，于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间，不断越级进京到中纪委、中南海周边等地区上访8次，其中到北京中南海附近造成非访2次，到中纪委越级上访5次。期间因进京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次，莫旗公安局训诫3次、行政拘留4次。其在非访过程中以借钱、报销等理由向莫旗坤密尔堤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钱财共计4300余元。同时莫旗莫旗坤密尔堤办事处因为鲁向荣的非访，做了大量的维稳工作，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严重地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针对鲁向荣的上访行为，呼伦贝尔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7年1月5日出具了”关于莫信联办发20175号文件的批复”文件，认定鲁向荣行为妨害正常信访秩序，违反《信访条例》有关规定，其上访行为属于无理访。2017年3月3日鲁向荣被莫旗公安局刑事拘留。被告人鲁向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鲁向荣对莫旗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有异议，辩解是合理合法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鲁向荣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因扰乱公共秩序等行为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完毕，没有犯罪行为发生才被行政处罚。4300元中有4000元借款不是索要钱财，其中3000元已经还完，另外300元是刘某1将鲁向荣带向拘留所所交的伙食费，而且是主动交的。我国刑法没有规定公民上访构成犯罪，因此被告人没有寻衅滋事罪的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鲁向荣的犯罪事实与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报案材料，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莫旗公安局于2017年1月10日接受刘某1提交的坤密尔堤办事处接访情况说明九张，鲁向荣举报材料一本，报案材料一张，鲁向荣认定”无理访”材料一本；车某提供聊天记录截图一张；2017年3月3日刘某、何某提供莫旗发展和改革局文件说明一本，农行莫旗支行文件说明一本，接访情况及费用购票信息材料九张以及莫旗坤密尔堤办事处向莫旗公安局报案情况。
2、关于鲁向荣无理访认定的请示、呼伦贝尔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莫信联办发【2017】5号文件的批复，证实经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立会研究，认为鲁向荣的信访行为违反《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同意认定为无理访。
3、网易论坛截图，证实鲁向荣上传到网易论坛上诋毁坤密尔堤办事处的内容。
4、情况说明六份，证实相关部门针对鲁向荣反映问题所作的答复、说明等情况。
5、关于鲁向荣缠访闹访情况的说明，证实鲁向荣以举报赵某1、张某1贪污受贿相要挟，要求分别给其200万元和40万元以及鲁向荣利用网易论坛捏造事实诽谤张某1等人的情况。
6、接劝返上访人鲁向荣工作记录，证实莫旗坤密尔堤办事处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接劝返鲁向荣的情况。
7、进京接劝返上访人鲁向荣费用的说明，证实鲁向荣进京越级上访8次，莫旗坤密尔堤办事处不断派人进京对鲁向荣开展接、劝返工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总共产生费用64977.50元。
8、莫旗相关部门接待信访人鲁向荣的专题协调会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6日，莫旗信访局组织莫旗农业局、扶贫办、农业银行、发改局、坤密尔堤办事处几个部门相关工作人员组成联合接待工作组，对鲁向荣的诉求进行详细解答（附《关于坤密尔堤办事处鲁向荣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一份、各部门的《情况说明》五份。）明确告知其没有得到农行贷款的原因，也同时告知了就这一诉求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按照法律程序进行，绝不能越级上访，更不能越级非访，不允许扰乱社会秩序，更不能越级去北京扰乱首都社会秩序。
9、关于尼尔基镇、红彦镇、西瓦尔图镇坤密尔堤办事处实施综治黄牌警告的决定、关于坤密尔堤办事处、库如奇乡实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挂牌整治的通知、关于鲁向荣去北京非访给坤密尔堤办事处的正常工作造成的影响，证实坤密尔提办事处因鲁向荣非访被黄牌警告、挂牌整治。
10、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到案经过，证实鲁向荣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系传唤到案无投案情节。
11、鲁向荣非访携带相关材料，证实鲁向荣举报坤密尔堤办事处主任张某1、青背村党支书记陈某、坤密尔堤村委会主任吕某、新农村村委会主任赵某2、会计李某1、书记李某2、坤密尔堤办事处党工委书记赵某1以及莫旗公安局局长、信访局局长的情况。
12、莫旗公安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8月8日莫旗公安局对其训诫。
13、情况说明、火车票、莫旗驻京处置交办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4日坤密尔堤办事处出具说明，鲁向荣因未得到贴息贷款，办事处相关人员多次解释、劝阻，该人拒不听劝，多次去乡、旗、市、自治区上访，并给旗领导发短信威胁，6月25日进京上访，后办事处派迟某、张某27月4日接回。
1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莫旗驻京处置交办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其进行训诫、莫旗公安局对其行政拘留10日。
15、车票、莫旗驻京处置交办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鲁向荣于2015年11月18日到北京，12月3日去中纪委上访被北京警方送到久敬庄救济中心，后被莫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
16、微信聊天截图、莫旗驻京处置交办单、莫旗公安局训诫书，证实车某给鲁向荣微信转账1000元。2016年1月15日鲁向荣在中纪委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民警查获，送久敬庄救济中心，莫旗公安局民警敖某、陈某将其从久敬庄接回后转交坤密尔堤办事处来京接访人员刘某1、车某。2016年1月17日莫旗公安局对其训诫。
17、莫旗公安局训诫书，证实2016年4月15日莫旗公安局对鲁向荣进行训诫。
18、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1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鲁向荣训诫、2017年1月3日莫旗公安局对其行政拘留10日。
19、行政处罚决定书、检举信照片，证实2016年8月1日，鲁向荣因公然侮辱他人被莫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
20、鉴定意见。证实鲁向荣非精神病态作案；案发时有刑事责任能力。
21、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至2017年1月份，鲁向荣不听劝诫先后8次到北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地区造成非访两次，以非访要挟向赵某1、刘某1、车某索要钱财共计4300元。对于鲁向荣的诉求相关部门给过答复。
（2）证人吕某、李某、徐某、赵某2、单某、郭某证言，证实2014年坤密尔堤办事处通知村民可以到莫旗农行申请贴息贷款，由村民自行申请，吕某、李某、赵某三人共申请到贷款133万元（非贴息），其他人是否申请贷款与鲁向荣没有关系，没有人占用鲁向荣的贷款。因鲁向荣无法提供抵押物，农行未给其贷款。单某未给鲁向荣提供过楼房房照。
（3）证人刘某1、张某1证言，证实2015年7月27日，刘某1、张某1被派往北京对鲁向荣做劝返工作，鲁向荣拒绝见面，10多天后自行回到莫旗，被莫旗公安局进行训诫，告知其不能越级到北京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
（4）证人张某2、迟某证言，证实二人于2015年7月2日到北京将在中纪委上访的鲁向荣接回莫旗，回到莫旗后鲁向荣被行政拘留5日。对于鲁向荣的诉求莫旗信访局召开了联合专题协调会，各个部门详细解释了她没有得到扶贫贷款的原因。
（5）证人鄂某、闫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7日鲁向荣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造成非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后被莫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告知其不能到北京中南海等重点地区越级非访。
（6）证人刘某1、闫某证言，证实鲁向荣在2015年12月3日到中纪委上访，被送往久敬庄，后被刘某1、闫某接回莫旗，鲁向荣被莫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
（7）证人刘某1、车某证言，证实鲁向荣在2016年1月12日至15日，在中纪委上访，被送到久敬庄，刘某1、车某将其接回，被莫旗公安局训诫。
（8）证人宋某、闫某证言，证实鲁向荣于2016年4月21日至23日在中纪委上访，接回莫旗后被莫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告知其不能越级上访，要走正常的法律渠道。
（9）证人刘某2证言，2016年7月29日下午，鲁向荣在刘某2的打字复印社复印20张左右举报信后张贴在坤密尔堤办事处电线杆上。
（10）证人车某、潘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0日至25日，二人到北京接访鲁向荣，但莫旗驻北京工作人员在接访的过程中，鲁向荣电话报警，后来北京警方介入，鲁向荣趁机溜走。
（11）证人刘某1、潘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1日，鲁向荣在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回莫旗后被行政拘留10日。
22、被告人鲁向荣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鲁向荣自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因养殖场没有得到贷款，感觉是政府将其贷款挪用给了别人，因此多次到中纪委、中南海等地区越级上访，并多次被训诫和行政拘留。还有一次被拘留是贴举报信举报赵某1。2015年曾向赵某1借过三次钱，一共3000元。2016年在北京打工，车某打电话让她回去，车某说你回来吧，给你解决路费，给其发了1000元红包。还有一次是2015年，鲁向荣在北京上访，刘某1和闫某去接她，鲁向荣说在莫旗拘留所有300元伙食费得由政府报销，刘某1给其300元，鲁向荣就跟着回去了。鲁向荣认为自己是合理合法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以上证据经过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被告人及辩护人为证明自己没有构成寻衅滋事罪，提供以下证据：
1、换押证，证实公安局造假，应该是阿荣旗看守所的公章，不应该是莫旗看守所的公章。
2、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照片一张，证实被告人经营的丰盛大豆养殖合作社规模大，却达不到政策扶持款，是办事处不作为的因素。
3、畜禽规模养殖业场贷款调研统计表一份，证实此表中各养殖户的养殖场规模，除被告人的信息是真实的，其他都是虚报的。被告人的养殖场没有得到贷款，其他虚报的都得到了贷款，是导致被告人上访的因素。
4、坤密尔堤办事处党工委书记赵某1签订的协议一份、各村精准扶贫公示牌复印件各一份，证实2015年8月31日赵某1和被告人达成协议，双方约定被告人今后不再上访告状，条件是赵某1今后要在政策上扶持养猪场，但赵某1在精准扶贫时并没有兑现承诺扶持被告人，这是被告人上访的又一个因素。证据2、3、4均证明被告人上访是被迫的，虽然上访，但没有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5、出诊记录一份，证实被告人有心脏病不宜长期关押。
6、畜禽规模养殖场花名册，证实被告人的养猪场变成坤密尔堤办事处的。
7、验收表及养猪场照片，证实赵某2冒名顶替了被告人，被告人的养猪场才是真实的。
8、训诫书，证实被告人行为合法，不是违法的，不存在越级上访。
9、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局行政复议书，证实政府信息不存在，被告人没有非访和寻衅滋事。
公诉人质证意见，换押证是公安机关移送起诉的时候交付的换押手续，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对于厂房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所证实的内容有异议，银行贷款是要有抵押物的，不能因有厂房就给贷款。对调研表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不能证实与原件相符。对协议书及精准扶贫表原件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对于出诊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局行政复议，公诉人认为莫旗的行政处罚北京是不会受理的。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对被告人出示的证据，经查，换押手续是公安机关移送起诉时交付的换押手续，真实合法，不能证明是公安机关造假。营业执照副本、养殖场照片、畜禽规模养殖业贷款调研统计表、畜禽规模养殖场花名册、协议和各村精准扶贫表及公示牌、验收表只能证明被告人的养殖场以及与赵某1签订协议的情况，但无法证明其上访具有合理性。出诊记录只是医疗机构的治疗凭证，无法证明其不宜长期关押，且与本案并无关联。训诫书不能证明被告人是合法上访，反而可以证明训诫书已告知被告人不可以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局行政复议书并不能证明被告人的上访行为是合理合法的。况且呼伦贝尔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亦认定认定为无理访，本院对被告人出示的证据2、3、4、5、6、7、9不予采纳，对证据1、8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向荣在其无理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不听劝阻，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中纪委、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以非访相要挟，向坤密尔堤办事处工作人员硬要钱财，多人多次进京劝返、接访，影响了办事处的日常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向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罪名成立，予以采纳。故被告人鲁向荣及其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鲁向荣关于因为不发放贷款、乡干部不按协议给予帮扶、到北京是去就医、到中南海周边是溜达、自己的上访行为是合理合法、收取坤密尔堤办事处工作人员钱财部分是借款且已偿还赵某1、部分是给付的工资以及看守所交的费用等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对被告人鲁向荣及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鲁向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鲁向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扣除先行行政拘留30日;即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谷常娜
人民陪审员 庞艳芝
人民陪审员 曹 满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