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佩锋。
原审被告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唯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三（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沈勇、被上诉人戚佩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材市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1月5日，上海某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与佳唯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同年4月12日，钢材市场、佳唯公司与某某公司三方达成《付款协议》，约定上述合同中剩余材料及工程款1，008，475元（人民币，下同），只需由钢材市场直接向某某公司支付，分别于同年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分别支付300，000元、300，000元、408，475元；为保证协议履行，将本协议金额的相当于年息12%作为违约金。钢材市场开具出票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2013年1月30日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支票四张，相关银行于2013年1月9日、1月31日对上述承兑支票发出退票通知。某某公司为上述事由曾于2013年3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同年9月2日裁定准予某某公司撤诉。同年9月17日，某某公司与戚佩锋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某某公司对钢材市场享有的债权、利息、违约金等与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戚佩锋，并于同日向钢材市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次日送达。
2009年4月9日，相关部门准予设立钢材市场。该公司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为：佳唯公司24，500，000元，占49%；上海某某物资有限公司25，500，000元，占51%。公司章程规定了出资时间：佳唯公司首期出资额4，900，000元，第二次出资额19，600，000元，备注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对于佳唯公司首期出资，上海某某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年4月8日出具＊＊＊字（＊＊＊＊）第＊＊＊＊号《验资报告》证实，于同年4月7日缴存钢材市场在农行上海市某某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账号内。佳唯公司在发起设立公司时的实缴出资4，900，000元，钢材市场分别于同年4月20日、6月17日、7月15日，以往来款名义分别转至上海某某建材经营部700，000元、上海某某物资有限公司2，000，000元、上海市某某镇某某建材经营部2，000，000元、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200，000元。2009年7月31日，佳唯公司、上海某某物资有限公司与刘光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佳唯公司、上海某某物资有限公司对钢材市场认缴出资但未出资的股权均转让给了刘光清；受让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转让价格。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同年8月12日，张某某1，439，000元、上海某某物资有限公司10，000，000元、上海某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00，000元、上海某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9，970，000元、上海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0，000，000元及上海某某实业有限公司7，591，000元等合计40，000，000元转入刘光清在工行上海市某某大厦支行开户的＊＊＊＊＊＊＊＊＊＊＊＊＊账户。当日，刘光清将上述款项转至其在工行上海市某某路支行开户的＊＊＊＊＊＊＊＊＊＊＊＊＊账户，立即又以转账方式缴存进钢材市场在工行上海市某某路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账号内，并取得＊＊＊＊（＊＊＊＊）第＊＊＊＊号《验资报告》。次日，钢材市场以销户方式将上述存款账户中款项分15，000，000元、25，000，000元二笔，开具本票给上海某某物资有限公司，上述本票经上海某某实业有限公司背书后进账。同年8月30日，相关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将钢材市场股东及实收资本作了变更。
2013年9月，戚佩锋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钢材市场支付戚佩锋工程款1，008，475元、违约金121，017元；2、钢材市场赔付戚佩锋自应付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5，000元（庭审中明确应付之日为2012年12月21日、按中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佳唯公司对钢材市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该诉请变更为，佳唯公司在未出资19，6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钢材市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各方对《付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无异议，且上述债权债务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据此确认：经某某公司同意，佳唯公司对某某公司所负债务由钢材市场承担；某某公司对钢材市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戚佩锋，并通知了钢材市场。故法院对戚佩锋主张的钢材市场应支付工程款1，008，475元、违约金121，017元以及自2012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损失等均予支持。
股东的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最基本义务，是维持公司资本充足以及维护市场交易安全的根本所在。在本案中，戚佩锋与佳唯公司对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佳唯公司对钢材市场的首期出资经验资程序，存入了钢材市场开设的账户；虽戚佩锋提供了钢材市场在佳唯公司出资后又以往来款名义转出，转入单位或早已不在经营，或与佳唯公司存在联系，且转入地大多为佳唯公司住所地的相关银行等产生合理怀疑，但不足以证明该股东抽逃出资。佳唯公司认缴但未出资的第二次出资额19，600，000元转让给刘光清，刘光清受让后的出资虽经验资程序，存入了钢材市场开设的临时存款账户，但从该笔出资额由来及转出情形可知，将来源于上海钢茂实业有限公司7，591，000元于次日通过本票背书又转回。从刘光清将出资款项转入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法院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不可否认，现实经济生活中，确实存在取得验资证明后即通过各种手段转移出资的情形，必将侵蚀公司注册资本制度，违反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定要求，实难保障公司债权人利益。正因为如此，法律要求佳唯公司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佳唯公司就此未能举证。刘光清对受让的股权出资后即行抽逃，意味着钢材市场股东佳唯公司认缴的第二期出资额事实上仍处于未出资的状态。佳唯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佳唯公司在未出资19，6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五月十二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戚佩锋工程款人民币1，008，475元、违约金人民币121，017元等合计人民币1，129，492元；二、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戚佩锋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129，492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列所负戚佩锋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15元，由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佳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与刘光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原审被告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均能够证明，原审被告公司的章程约定发起人可以分两次缴付出资，上诉人作为发起人之一，缴纳了第一期出资，第二期出资在股权转让前没有缴纳。但上诉人将股权与出资义务一并转让给了刘光清，并经得了原审被告的同意。2009年8月12日，刘光清完成了受让股权的剩余出资缴纳，并取得了验资报告，上诉人对公司的出资责任也因此而免除。尽管原审法院认定刘光清在其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这一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是另一个法律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
被上诉人戚佩锋辩称，上诉人是原审被告公司的发起人，是具有完成出资义务的责任主体，这一义务不因其股权转让而免除，上诉人已经认可其第二期出资未缴纳，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钢材市场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钢材市场、佳唯公司与某某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某某公司应直接向钢材市场主张工程款及违约金，后某某公司将其对钢材市场享有的该项债权整体转让给戚佩锋，并已经通知钢材市场，故钢材市场应向戚佩锋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违约金。
关于佳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佳唯公司系钢材市场的发起人之一，根据钢材市场章程的约定，佳唯公司可分两期缴纳出资，但应在公司成立两年内缴足。后佳唯公司在第二期出资未缴纳的情况下将其对钢材市场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光清，刘光清于2009年8月12日将4，000万元转入了钢材市场验资账户，取得了验资报告，并已通过了工商注册部门的审核备案登记。该行为是股权受让人对出让人欠缴出资额的补足，佳唯公司的剩余出资义务已经由刘光清代为履行完毕，戚佩锋现主张佳唯公司未完成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钢材市场在验资次日向案外人转出账户款项的问题，本院需要说明的是，由于股权受让人刘光清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行为的性质不予认定。如戚佩锋认为刘光清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应当另行主张解决。而且即使存在受让人抽逃出资的情况，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亦不属于佳唯公司的责任范围，原审认定佳唯公司对钢材市场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三（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三（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戚佩锋主张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未出资人民币19，6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15元，由上海金山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15元，由被上诉人戚佩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审 判 员 叶兰
代理审判员 李兴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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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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