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军，男，汉族，1969年9月29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娟华，女，汉族，1970年10月8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平，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浩，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常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海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令常娟华偿还欠款95000元，垫付欠款1万元、利息25000元；三、请求判令常娟华承担相应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常娟华与上诉人胡海军之间存在欠款事实，早在2015年初，上诉人就通过各种途径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或者书面凭据，被上诉人均表示待其房屋出售后即偿还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8年就相识并逐渐交往，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为保持与被上诉人交往，向其出借现金合符常理。虽然上诉人在每次出借现金时，都没有向对方索要借条，是因为当时没有矛盾，而且被上诉人总以各种客观理由欺骗上诉人。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为先有签名，后有折痕，该鉴定结论既不科学也不符常理。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之初，就口头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并欲将申请书递交给一审法院，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诉讼标的13万元，但一审法院仍以238000元的诉讼标的收取诉讼费用，明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常娟华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不是事实，上诉人陈述书写借条地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陈述的是在蓝天新苑门口写的，而被上诉人向原审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被上诉人居住在莱茵花苑，不可能在上诉人陈述的地点书写借条。2、上诉人所言欠条是临时书写的，但经过鉴定主文内容用笔与签名用笔不是同一支笔形成，与常理不符。3、常娟华的签名与其他所有内容均不是同时形成，与正常欠条书写习惯不一致。4、经鉴定借条主文内容以及借条日期均非被上诉人写的，被上诉人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对于所有借条内容并没有进行确认，这样的欠条明显与常理不符。5、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述款项交付依据。原审判决书第4页上诉人陈述借给被上诉人几百的也有几千的也有，但借了多少次不记得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款项交付依据，但上诉人无法提供。6、经鉴定，常娟华的签名是先有签名后有折痕，欠条其他内容是先有折痕后有书写。时序存在异常现象，上诉人对此没有合理解释。7、上诉人一审临时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没有合理解释。8、被上诉人有书写借条的能力，无理由由他人代笔书写借条内容及最后的落款日期。胡海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常娟华偿还欠款本息共计238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称娟华承担。庭审中，胡海军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常均华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垫付借款1万元、利息25000元，合计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海军与常娟华曾是朋友关系。胡海军向法院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胡海军各个时期借款计贰拾万元，即日起此款每月支付利息贰仟元，壹年之内还清，但是不得超过年底，否则从2017年要重新计息。欠款人：常娟华2015年5月7日”。关于该欠条的字迹，胡海军陈述除了“常娟华”的签字是常娟华所写的外，其他均是胡海军所写。常娟华陈述“常娟华”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写无法确定，其他字都是胡海军所写。对于为何欠条内容及日期均是由胡海军书写，胡海军陈述：因为常娟华不愿意写内容，且胡海军不懂法律上哪些内容可以写，哪些不能写。关于欠条形成过程，胡海军陈述：2015年5月7日，胡海军打电话给常娟华，约定在常娟华家所在的钟楼区蓝天新苑南大门门口，纸是常娟华拿下来的，笔是常娟华去附近的店里借的，由胡海军写了内容和日期，把签字地方空出来。常娟华当时对每月付2000元利息有点犹豫，胡海军说只要按时还清本金利息可以商量，常娟华就签字了。对于书写欠条内容的笔和“常娟华”签字的笔是否是同一支笔，胡海军陈述：不知道，因为胡海军要常娟华每月付2000元，常娟华犹豫了一下，大约半小时，中间走开了，到附近的店里还是麻将馆，胡海军就一个人站在南大门和保安聊天，半个小时后常娟华答应签字。胡海军对其陈述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常娟华对胡海军所述不认可，常娟华陈述：胡海军、常娟华之间原来属于亲密关系。如果欠条上的签字是常娟华本人所签的，只有可能是有一次大约2000年，胡海军与常娟华打赌，胡海军声称只要常娟华在空白纸上写下自己名字，胡海军就能凭空白纸上名字向常娟华要钱，常娟华不信就在空白纸上写下自己名字，写完之后就将纸扔了，不能排除胡海军在当时常娟华写的空白纸上添加形成的欠条。当时是在胡海军出租房里，胡海军提供的A4纸和笔，常娟华在纸的中间签了名字。关于借款款项交付，胡海军陈述自1999年至2013年，常娟华因为家庭开支、个人开支、借给别人放高利贷等，借几百、几千都有，借了多少次不记得了，均是现金交付。对此胡海军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常娟华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1、欠条上落款人“常娟华”签字是否常娟华本人所签；2、欠条上的内容与“常娟华”签字是否同时间形成、是否同一支笔形成；3、欠条上“常娟华”签字是否形成于2015年5月7日；4、欠条纸张文字是否经过人为做旧处理等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苏同司鉴所[2017]文司鉴字第16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分析说明：经对检材字迹检验发现，检材欠款人处‘常娟华’签名字迹与检材其他所有内容字迹的笔画粗细、笔迹特征、墨迹的反光度等均不相同，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签名与折痕的时序特征不同，先有签名后有折痕，而先有折痕后有‘欠款人’字迹，时序异常。检材内容与落款不具有书写的连贯性与完整性，反映出检材‘常娟华’签名字迹与其他字迹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的特点。经对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进行系统对比检验，检材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的书写水平、书写风格一致，诸多能够体现个人书写习惯的笔迹细节特征均表现吻合，无本质性差异，体现了同一书写人的书写习惯。根据现有材料检验，无法确定检材欠款人处‘常娟华’签名字迹是否形成于2015年5月7日。五、鉴定意见：1、标称日期为2015年5月7日的《欠条》上所有内容字迹与欠款人处‘常娟华’签名字迹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所有内容字迹与欠款人处‘常娟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2、根据现有材料检验，无法确定标称日期为2015年5月7日的《欠条》上欠款人处‘常娟华’签名字迹是否形成于2015年5月7日。3、标称日期为2015年5月7日的《欠条》上欠款人处‘常娟华’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4、无法确定标称日期为2015年5月7日的《欠条》纸张及字迹受损受污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海军主张常娟华归还借款，应当对胡海军、常娟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借贷合意，胡海军虽提供了由常娟华签字的欠条，但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欠条上所有内容字迹与欠款人处“常娟华”签名字迹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也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且先有签名后有折痕，而先有折痕后有“欠款人”字迹，时序异常。以上情形均与欠条形成的一般习惯不符。且胡海军庭审中变更陈述常娟华向其借款本金95000元，与其起诉状及欠条载明常娟华向其借款20万元的陈述存在矛盾，胡海军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以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胡海军、常娟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关于款项交付，胡海军陈述多年来多次现金交付给常娟华，但胡海军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海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保全费1770元、鉴定费4400元（常娟华已预交），以上合计11040元，由胡海军负担。其中常娟华已经预交的部分，由胡海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常娟华支付。二审中，上诉人胡海军补充提供新证据如下：1、2015年11月7日的借据一份，证明胡海军跟常娟华存在欠款事实，欠款时间都是2015年，不是2000年。2、常娟华出具给胡海军的情况说明一份，但与本案无关，是常娟华在2012年起诉胡海军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常娟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述二份证据上的常娟华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1，上诉人陈述的不是事实，常娟华没有向胡海军借款15万元，借据上的内容不是被上诉人写的，只有签名是被上诉人所写。对证据2，常娟华没有起诉过胡海军。胡海军起诉王培军，要用常娟华的名义起诉，因为王培军也向胡海军出具借条。对胡海军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胡海军起诉常娟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胡海军虽然提供了有常娟华签名的借条，但胡海军并没有提供相应的款项交付依据。胡海军对与常娟华之间借款合意经过、款项交付经过及借条出具经过均未能作出符合常理的陈述，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所委托的鉴定机构对借条中的“常娟华”签名与借条中其他字迹、纸张折痕经过鉴定所作出的意见为书写时序异常，与一般习惯不符。因此，胡海军应对本案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一审法院计算诉讼费有误，因胡海军在一审法庭调查结束前就变更诉讼请求标的为13万元，诉讼费也应据此相应调整，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保全费1770元，鉴定费4400元（常娟华预交），由胡海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上诉人胡海军负担。胡海军将应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给常娟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