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文斌。
委托代理人：柳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毅，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明荣。
委托代理人：徐瑞贞，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海亮，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舒灏。
委托代理人：梁洁，武汉鑫东方置业有限公司职工。
一审第三人：武汉嘉鑫诚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富荣，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武汉市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旺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川，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蔡富荣。
一审第三人：吴峰。
上诉人叶文斌因与被上诉人潘明荣、一审被告舒灏、一审第三人武汉嘉鑫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诚公司）、武汉市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蔡富荣、吴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成林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宗澄宇、代理审判员高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叶文斌的委托代理人柳平、朱毅，潘明荣的委托代理人徐瑞贞，舒灏的委托代理人梁洁，嘉鑫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富荣，七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川到庭参加诉讼。吴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明荣诉称：2007年，潘明荣与叶文斌拟联合参与竞买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拍卖的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汉城陶家岭村ZF1425国有划拨工业土地使用权，双方共同成立嘉鑫诚公司，委托蔡富荣和吴峰为名义持股人，其中蔡富荣代表叶文斌持有嘉鑫诚公司70％股权，吴峰代表潘明荣持有嘉鑫诚公司30％股权。嘉鑫诚公司成立后，以总价1256.73万元的价格拍得上述土地，上海一中院以（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地块裁定过户至嘉鑫诚公司名下。同年7月17日，潘明荣与叶文斌签订协议，约定叶文斌以700万元的价格回购潘明荣所持有的嘉鑫诚公司项目投资权益，并由叶文斌承担嘉鑫诚公司所有的经营风险及享受全部投资收益。协议签订后，潘明荣依约将吴峰名下所持有的嘉鑫诚公司股权转让给舒灏（即叶文斌的妻子），而叶文斌和舒灏至今未支付对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叶文斌和舒灏即向潘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110万元；2、由叶文斌和舒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重审一审时，潘明荣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叶文斌和舒灏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预期违约金（以250万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叶文斌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股权关系；双方当事人于08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合伙终止时的财产处理。证据证明本案一审第三人嘉鑫诚公司仅有一次股东变更，叶文斌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叶文斌承诺的最后给付有明确的前提条件，履行中也无过错；本案中的项目就是土地，相关手续包括土地过户。潘明荣及吴峰所称嘉鑫诚公司出资是潘明荣所出是伪证，与事实不符。潘明荣自述通过七建公司打到嘉鑫诚公司的钱，付出银行的付出通知是5月9日，但到达嘉鑫诚公司华夏银行是5月10日。5月9日有两笔钱打到嘉鑫诚公司，一笔是潘明荣所说通过七建公司打到嘉鑫诚公司的，是第二天才到达。另外一笔是蔡富荣现金给付的，当天到账。吴峰经办的250万元是购买土地款。因此原一审判决认定是股权转让关系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潘明荣的诉讼请求。对原判认定吴峰系代潘明荣持股，该公司注册资金全部由潘明荣筹集以及产权转让有异议。
嘉鑫诚公司与蔡富荣及舒灏同意叶文斌的答辩意见。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查明，2007年4月24日，潘明荣与叶文斌联合以嘉鑫诚公司的名义，用1295.8646万元（含拍卖佣金）竞得上海一中院在执行案件中委托拍卖的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汉城陶家岭村ZFl425国有划拨工业土地使用权。同年5月11日，嘉鑫诚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蔡富荣，注册资金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蔡富荣和吴峰，持股比例为7：3。吴峰系代潘明荣持股。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部由潘明荣筹集。同年6月4日，上海一中院作出（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将上述拍卖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嘉鑫诚公司名下。
2008年7月17日，在嘉鑫诚公司的见证下，潘明荣与叶文斌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叶文斌和潘明荣于2007年5月4日共同投资嘉鑫诚公司项目，总投入l780万元，其中叶文斌出资1520万元，潘明荣出资260万元。2、叶文斌和潘明荣对嘉鑫诚公司项目投资权益问题达成协议如下：（1）叶文斌同意回购潘明荣的投资权益，一次性作价700万元，其中投入权益本金250万元，一次性投资回报450万元。（2）潘明荣同意放弃在嘉鑫诚公司项目的所有权益，并一次性收回本金250万元，并取得投资回报450万元。（3）叶文斌在潘明荣放弃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投资权益的前提条件下，承担嘉鑫诚公司项目的所有经营性风险，并享有全部收益。（4）潘明荣保证其委托人或代理人不得要求嘉鑫诚公司的任何权益。3、付款方式：（1）叶文斌在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潘明荣投资权益本金250万元，并同时支付潘明荣投资回报收入50万元。（2）叶文斌在办理完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后，于2008年l2月底前一次性支付潘明荣投资权益回报400万元。……5、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不能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执行，则从违约之日起，按照对方投入权益金额的万分之五／日向对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叶文斌于同月17日和21日两次向潘明荣付款共计300万元，按潘明荣的指令由七建公司接收款项并开具收据；潘明荣依约于同月31日将吴峰代其持有的嘉鑫诚公司30％股权转让给叶文斌指定的舒灏（系叶文斌的妻子），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为剩余款项的支付，双方发生纠纷。
另查明，2008年11月6日，上海一中院向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发函，要求暂缓办理前述土地使用权的过户转让手续。2009年2月20日，上海一中院以（2005）沪一中执字第67-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该院（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将该执行案件恢复到原执行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潘明荣和叶文斌是否是嘉鑫诚公司实际出资的发起人股东；二、叶文斌和舒灏是否应向潘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三、《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内容，是对叶文斌向潘明荣支付后续款项的时间约定，还是条件约定；该款中“所有相关手续”具体指什么手续，是否包括涉案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
关于焦点一，吴峰在原庭审中陈述其是代潘明荣持股30％，蔡富荣代叶文斌持股70％，且蔡富荣始终不能提交其出资的相关证据。此外，潘明荣与叶文斌签订、蔡富荣作为见证人签字的《协议》中载明潘明荣与叶文斌共同投资嘉鑫诚公司项目，总投入l780万元，叶文斌出资l520万元，潘明荣出资260万元。以上事实表明，嘉鑫诚公司是潘明荣与叶文斌为竞买人民法院拍卖的土地使用权所设立的项目公司，潘明荣与叶文斌是嘉鑫诚公司的出资人和实际股东，吴峰是潘明荣的名义股东，蔡富荣是叶文斌的名义股东。
关于焦点二，从《协议》中“叶文斌在潘明荣放弃嘉鑫诚公司所有投资权益的前提条件下，承担嘉鑫诚公司项目的所有经营风险，并享有全部投资收益”的约定来看，自2007年1月31日，实际股东潘明荣的名义股东吴峰将其对嘉鑫诚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叶文斌的妻子舒灏后，嘉鑫诚公司的所有经营风险已转由叶文斌承担。2007年6月4日，上海一中院作出（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已将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汉城陶家岭村ZFl425国有划拨工业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嘉鑫诚公司名下。该裁定书具有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在该裁定书经送达生效后，已产生物权变动，嘉鑫诚公司已取得拍卖土地使用权。至于2009年2月20日，上海一中院又以（2005）沪一中执字第67-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该院（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导致嘉鑫诚公司又丧失了相关物权，此权利的丧失是嘉鑫诚公司的经营风险，该风险依约应由叶文斌自行承担。故叶文斌依约定应向潘明荣支付剩余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此，叶文斌依约定向潘明荣支付剩余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可以拒绝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叶文斌未按合同约定在2008年12月底前支付潘明荣400万元，应承担向潘明荣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并承担从2009年1月1日起按潘明荣投资金额250万元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舒灏作为叶文斌的配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一方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潘明荣与叶文斌2008年7月7日的《协议》约定：“叶文斌一次性以700万元回购潘明荣的投资及权益，包括潘明荣的本金250万元，投资回报450万元。叶文斌在潘明荣放弃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投资权益的前提条件下，承担嘉鑫诚公司项目的所有经营性风险，并享有全部投资收益。潘明荣保证其委托人或代理人不得要求嘉鑫诚公司的任何权益。”在《协议》签订当日，叶文斌向潘明荣支付250万元。从上述约定可以认定，从签订《协议》并履行开始，嘉鑫诚公司项目的经营风险全部由叶文斌承担，自然也应该包括该项目土地不能过户的风险。潘明荣已无义务再在嘉鑫诚公司项目中承担任何责任，该项目将面临的任何风险和收益按《协议》约定均与潘明荣无关。
《协议》还约定：“叶文斌在办理完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后，于2008年12月底前一次性支付潘明荣投资权益回报400万元。”从上述约定可以认为，该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由叶文斌负责办理。由于潘明荣已经实际退出嘉鑫诚公司，因此潘明荣在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在该项目中已无办理任何手续的权利和义务，而且从双方的约定以及合同目的来看，相关手续只能是潘明荣退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不应该包括潘明荣退出以后的其他“项目”手续，否则该地块以后发生的任何变化都将与潘明荣有关系，显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变更工商登记后的任何状况均与潘明荣无关，即使“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包括涉案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也应由叶文斌负责办理，即使属于条件约定，该条件约定也被“2008年12月底前一次性支付潘明荣投资权益回报400万元”时间约定所限定。
综上所述，潘明荣、叶文斌、嘉鑫诚公司三方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潘明荣按约定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后，叶文斌和舒灏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后续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潘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叶文斌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文斌、舒灏向潘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二、叶文斌、舒灏向潘明荣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判决一、二项，叶文斌、舒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三、驳回潘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叶文斌、舒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叶文斌、舒灏负担。
叶文斌上诉称：一、叶文斌与潘明荣是在嘉鑫诚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时，合伙出资以该公司名义拍得诉争土地使用权，双方当时确为合伙关系，而并无股东关系而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本案中的关系不是共同投资竞买该土地使用权的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叶文斌和潘明荣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其基本内容实为合伙经营项目终止时的财产处理，其约定的“公司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当然包含竞买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判决否定叶文斌的上述主张，违背案件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三、嘉鑫诚公司于2007年5月9日收到的人民币100万元全部股东出资，确系蔡富荣以现金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部由潘明荣筹集”、“吴峰代潘明荣持股”、潘明荣“将吴峰代其持有的嘉鑫诚公司30％股权转让给”舒灏，实属枉断。四、叶文斌与潘明荣签订《协议》是基于上海一中院作出（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叶文斌承诺的最后给付有明确的前提条件，其履行中也并无违约过错。一审判决已确认上海一中院依法撤销了该民事裁定，却不顾此重大情事变更本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不顾嘉鑫诚公司没有任何收益的事实，认定丧失原竞买所得土地使用权是嘉鑫诚公司的经营风险全部由叶文斌承担，判令叶文斌再向潘明荣支付400万元，有违公平正义。五、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了与原一审完全一样的实体判决，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潘明荣的诉讼请求。
潘明荣口头答辩称：本案历经一、二、再审及重审一审，历次诉讼都支持了潘明荣的诉请，本案的客观事实决定了案件最终的判决。2007年4月24日，潘明荣与叶文斌协商共同竞买上海一中院拍卖的涉案土地，该土地本身就存在争议。在上海法院进行评估拍卖时，潘明荣与叶文斌协商以叶文斌公司的蔡富荣和吴峰为名义股东成立了嘉鑫诚公司。虽然竞买土地在先，公司成立在后，但是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以嘉鑫诚公司名义竞买的权益并不是叶文斌和潘明荣个人合伙的权益。涉案土地竞买成功后，上海一中院裁定将涉案土地过户到嘉鑫诚公司名下，土地实际价值是8000余万元，政府曾约谈要求对该土地进行回购，叶文斌认为土地实际开发价值远远大于8000余万元不同意回购，潘明荣愿意接受政府回购，于是叶文斌要求潘明荣退出。由于嘉鑫诚公司的名义股东蔡富荣与吴峰都是叶文斌公司的员工，潘明荣被迫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签订后，上海一中院撤销了（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由此引发了潘明荣和叶文斌的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后续风险应当由叶文斌承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叶文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嘉鑫诚公司与蔡富荣及舒灏同意叶文斌的上诉意见。
七建公司同意潘明荣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叶文斌、潘明荣是否是嘉鑫诚公司的实际股东；（二）叶文斌与潘明荣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的性质，以及上述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是否是附条件的约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叶文斌、潘明荣是否是嘉鑫诚公司实际股东的问题
本院认为，叶文斌、潘明荣是嘉鑫诚公司的实际股东。理由如下：第一，叶文斌和潘明荣均承认两人以当时尚未成立的嘉鑫诚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竞得上海一中院委托拍卖的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汉城陶家岭村ZF1425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结合嘉鑫诚公司自2007年5月15日成立至今仅有涉案土地一个经营项目的事实，可以认定，嘉鑫诚公司是叶文斌、潘明荣为竞买并经营涉案土地项目而成立的项目公司，两人应是嘉鑫诚公司的发起人。第二，嘉鑫诚公司成立后，其股东登记为蔡富荣和吴峰。蔡富荣在原一、二审时主张其向嘉鑫诚公司投资70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蔡富荣在重审一审时，又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出资100万元，但未能合理说明其资金来源。从潘明荣在原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武汉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来看，2007年5月9日七建公司经潘明荣的指示将100万元转账支票背书给经嘉鑫诚公司指定的武汉东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华夏银行为委托收款银行）后，该公司又背书给蔡富荣。该份证据合理解释了蔡富荣以现金形式出资100万元的资金来源，也与吴峰于原一、二审庭审时作出的关于其是代潘明荣持股30％，蔡富荣代叶文斌持股70％，注册出资的100万元系潘明荣通过七建公司以转账形式取得的证言相佐证。叶文斌关于嘉鑫诚公司注册的100万元系蔡富荣以其自有资金出资而非潘明荣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叶文斌重审时提交华夏银行2007年5月9日的《银行进账单》，拟证明上述100万元于次日才到达武汉东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该100万元并非嘉鑫诚公司用于注册的100万元。本院认为，华夏银行于2007年5月9日当日收到七建公司向武汉东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的支票后在《银行询证函》上盖章确认，会计师事务所据此出具验资报告，故此，上述100万元何时到达武汉东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系银行操作流程，不影响七建公司依潘明荣指示支付100万元作为嘉鑫诚公司注册资金的性质。因此，潘明荣系嘉鑫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潘明荣与叶文斌为竞拍涉案土地发起设立嘉鑫诚公司并共同投资1780万元，结合吴峰的证言，可以认定叶文斌也是嘉鑫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综上，叶文斌与潘明荣系嘉鑫诚公司的发起人和实际出资人，两人是嘉鑫诚公司的实际股东。叶文斌关于其与潘明荣是合伙关系、不是嘉鑫诚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协议》及《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性质问题
第一，关于《协议》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双方以转让投资权益的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如前所述，叶文斌与潘明荣作为发起人和实际出资人，为竞买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投资设立了嘉鑫诚公司。2008年7月17日，叶文斌作为甲方，潘明荣作为乙方，嘉鑫诚公司作为丙方（见证方）签订《协议》，对甲方向乙方回购投资权益进行了约定。并且，该协议签订后，潘明荣在收到叶文斌依《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支付的300万元转让款后，在叶文斌之妻舒灏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指示其股权代持人吴峰向舒灏转让嘉鑫诚公司30％的股权。因此，该协议性质应是股权转让协议。叶文斌关于《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合伙经营项目终止时的财产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性质问题。《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叶文斌）在办理完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后，于2008年12月底前一次性支付乙方（潘明荣）投资权益回报人民币400万元”。本院认为，该条款是协议双方对于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附条件、附期限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潘明荣已足额收回全部出资的情况下，对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约定了支付条件即“办理完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和支付期限即“2008年12月底前”。嘉鑫诚公司是叶文斌和潘明荣为竞拍、经营涉案土地而设立的项目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只有这一个经营项目，“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应该包括竞买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上海一中院于2008年11月6日向湖北省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湖北省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发函，要求暂缓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并于2009年2月20日作出（2005）沪一中执字第67-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该院（2005）沪一中执字第67号民事裁定。因此，在《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前，非因双方当事人的原因，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叶文斌依约不应再向潘明荣支付400万元，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叶文斌关于“嘉鑫诚公司项目所有的相关手续”包含竞买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其不应再向潘明荣支付40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明荣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潘明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宗澄宇
代理审判员 高 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