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彬，男，1984年5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光远，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虎星，男，1981年9月9日生，朝鲜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赵立伟，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石立成，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海彬因与被上诉人吴虎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彬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刘光远、被上诉人吴虎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立伟、石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彬在原审诉称，2013年3月23日，原告张海彬与被告吴虎星签订台球厅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费用8万元，房屋租赁期至2014年6月，租金每月1.1万元”。签订协议后，原告为了获取更多的收益，先后投入了6500.00元进行了装修。2013年5月试营业期间，原告被停水、电，并被告知无合法承租权，要求原告腾空房屋。知道此事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解决此事，被告表示尽快联系房主解决此事，保证原告合法权益；后告知原告该问题无法解决。基于实际情况，原告只能腾空房屋。原告认为，被告虚构事实，骗取原告受让、承租房屋，属合同无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价款8万元，承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29500.00元。原告请求：（1）确认台球厅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价款8万元和承担损失29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吴虎星在原审辩称，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收到诉状是确认合同无效，原告宣读是认定合同无效；第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转让协议，原告2013年5月1日腾空房屋系原告自行与宗某某签订的，该协议没有经过被告知情和了解，属于原告自行处理房屋租赁事宜，腾空造成损失与被告没有关系。原告陈述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台球厅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将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街5002号3层“天乐台球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人民币8万元；（2）被告同意将台球厅内的所有设备（包括台球桌14台、沙发、桌椅、空调等）归原告所有；（3）被告保证原告在2014年6月1日前台球厅的房租不变（每月1.1万元），提供的待遇不变（免水电、物业费、包员工餐）；（4）被告与原房东的原租赁协议不变更，由原告继续使用。签订协议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付款人民币55000元，后又付款人民币25000元。原告接手台球厅后，重新对台球厅进行了装修。原告经营期间，依据被告的要求和介绍，原告向案外人宗某某（台球厅房屋第一承租人）支付了两个月房租。2013年5月初，台球厅房屋第一承租人宗某某找到原告，通知原告其与台球厅房屋所有权人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原告停止营业、腾出房屋；并给台球厅停水、停电。原告知道此事后，找到被告要求解决此事。后因被告无法解决房屋租赁问题，原告于2013年5月13日与台球厅房屋第一承租人宗某某、管某签订《房屋腾空协议》，放弃向房屋第一承租人宗某某追究任何责任及损失；原告从台球厅搬走台球桌12张、立式空调3部，其余物品不能移动没有搬走，将台球厅房屋交还房屋第一承租人宗某某。原告搬运、存放台球厅物品，支付了搬运费、保管费。另查，原告系从被告处取得台球厅经营权，被告系从案外人张某某处取得台球厅经营权；台球厅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没有经营许可证；原、被告均不知道台球厅房屋所有人是谁，台球厅房屋所有权人不详。
原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签订的《台球厅转让协议》即是台球厅经营权的转让，亦是台球厅现有设备的转兑，台球厅设备的转兑是实现台球厅经营权的必要条件。（2）原、被告转让的台球厅没有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对此情况原、被告双方均知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台球厅转让协议》中有关经营权的转让是无效的。（3）被告在协议中承诺“在2014年6月1日之前台球厅房租不变”，即是对房租的承诺，亦是对租赁期限的承诺；但被告是依据其与案外人张某某的转让协议作出的承诺，原告亦看到了该协议，并非被告自己虚构事实，故不存在被告“虚构事实，骗取原告受让、承租房屋”的事实。（4）台球厅的经营需要经营场所，经营场所亦是实现台球厅经营权的必要条件；虽然台球厅没有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但原告可以申办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以保证台球厅的合法经营，但原告没有申办。（5）导致原告无法经营台球厅的原因并非台球厅没有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而是由于台球厅房屋所有权人收回房屋，导致台球厅没有经营场所；《台球厅转让协议》的出让方（即被告）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无权对房屋租赁进行处分。（6）虽然被告在《台球厅转让协议》中对房屋使用期限作了保证，但收回房屋系案外人宗某某，不是被告；案外人宗某某并不是台球厅房屋所有权人，至今原、被告双方没有提供其与案外人宗某某的房屋租赁合同；案外人宗某某是否有权要求原告腾空房屋无法确认。（7）在案外人宗某某收回台球厅房屋时，原告与案外人宗某某签订协议，原告放弃了台球厅损失追偿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台球厅对价款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海彬与被告吴虎星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台球厅转让协议》中台球厅经营权转让无效。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0元由原告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张海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海彬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台球厅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该台球厅出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使用该房屋的租期至2014年6月，被上诉人出兑后，上诉人在剩余期间内经营。事实是被上诉人的该台球厅早已到期，没有出租的权利。原审只是从经营权这一处认定事实，但上诉人是将包括经营权在内的整个台球厅承兑过来，转让价款是8万元。被上诉人明知台球厅已到期还恶意欺骗转让台球厅。原审既然认定台球厅转让协议无效，依据合同法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转让价款8万元，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没有引用合同法等实体法判决合同无效，却引用诉讼法，是回避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吴虎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无欺诈情形，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台球厅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的损失是因上诉人与他人签订房屋腾空协议造成的。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台球厅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吴虎星）同意将位于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临河街5002号3层天乐台球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转让事宜如下：（一）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8万元；（二）天乐台球厅内所有设备（包括台球桌14台、沙发、桌椅、空调、以及现有台球厅内所有设备设施）归张海彬所有；（三）吴虎星有责任保证张海彬在2014年6月1日前台球厅的房租不变（每月1.1万元），提供的待遇不变（免水电、物业费、包员工餐）如果此期间房租价格有变动，甲方负责与房东协商解决，如无法解决甲方有责任赔偿乙方多出的费用；（四）甲方有责任保证2014年6月1日之前，乙方有意愿转让天乐台球厅时保证2014年6月1日之前房租不会上涨，而影响台球厅转让几率及价格，如果因房租上涨而无法转让台球厅，甲方有责任赔偿乙方人民币8万元；（五）吴虎星与房东的原租赁协议不变更，由张海彬继续使用。签订协议后，张海彬于当日向吴虎星付款人民币55000元，后又付款人民币25000元。张海彬接手台球厅后，重新对台球厅进行了装修。张海彬经营期间，依据吴虎星的要求和介绍，向案外人宗某某支付了两个月房租。2013年5月初，台球厅房屋原承租人宗某某找到张海彬，通知其因宗某某与台球厅房屋所有权人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张海彬停止营业、腾出房屋；并给台球厅停水、停电。张海彬知道此事后，找到吴虎星要求解决此事。后因吴虎星无法解决房屋租赁问题，张海彬于2013年5月13日与台球厅房屋原承租人宗某某、管某签订《房屋腾空协议》，放弃向宗某某追究任何责任及损失的权利；张海彬从台球厅搬走台球桌12张、立式空调3部，其余物品不能移动没有搬走，将台球厅房屋交还宗某某。吴虎星称其系因案外人张某某转让所得经营涉案台球厅，其与张某某所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张某某承诺保证其到2014年6月1日的房租不变，因此其在和张海彬签订转让协议时也约定了同样的条款。该台球厅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没有经营许可证。张海彬表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于吴虎星不是房屋所有人的情况清楚。双方当事人均不知道台球厅房屋所有人是谁，两人在经营期间均是按月将房租交给案外人宗某某，而台球厅房屋所有权人不详。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台球厅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从该《台球厅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是台球厅经营权及设备的转让，因吴虎星是直接将房屋租金交给案外人宗某某，故该转让协议并不包括该台球厅房屋的租赁合同，而是由吴虎星和案外人宗某某建立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明知该台球厅房屋租期即将临界期满，是故意隐瞒事实欺骗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与其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的情形。因该《台球厅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为有效合同；
（二）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以及进行赔偿的问题。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8万元及赔偿损失的前提是基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如果上诉人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损失应予赔偿，可另案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张海彬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980元由上诉人张海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虹
代理审判员 杨 鹤
代理审判员 李雨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