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舒刑初字第00026号
公诉机关舒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系上海嘉虞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常熟市。被告人王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0年8月8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2011年11月25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2月6日、2014年2月4日分别被舒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系安徽舒城县兴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舒城县。被告人李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0年2月1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1年2月1日被舒城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3年2月4日、2014年2月3日分别被舒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月30日以舒检刑诉（2013）1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4日、2014年7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薛飞，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3年3月4日在开庭审理时，被告人李某患有××，无法继续开庭，案件中止审理，2014年7月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和被告人王某经他人介绍相识，后两人确定了先由安徽舒城县兴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丰公司）向上海嘉虞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虞公司）销售羽绒制品，再由嘉虞公司将羽绒制品销售给江苏特别特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别特公司）等多家企业的业务关系。2006年11月至2008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某应被告人王某的要求，以兴丰公司为销货单位，以特别特公司为购货单位，直接向特别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发票金额累计295万元。特别特公司以此抵扣税款428632.35元。案发后，特别特公司于2009年8月份向常熟市国家税务局补交了以上税款。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和被告人李某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在经营活动中，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辩解与兴丰公司既有买卖关系也有帮其介绍业务的关系，其介绍兴丰公司按含税出厂价销售羽绒到特别特公司，由兴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特别特公司，并不是其要求兴丰公司开具的，其只是介绍人和票据转交人，主观上没有犯罪动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判决被告人王某无罪。一、事实不清表现在：1、被告人王某为中介人有合理性；2、特别特公司不存在犯罪动机等。二、证据不足表现在：1、没有提供王某要求兴丰公司虚开发票的书面证据；2、特别特公司负责人没有证明王某让他们虚开；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三、有无罪证据：1、特别特公司分三次支付兴丰公司65万元货款，证明它们之间是买卖关系；2、无利可图，如何虚开。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6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和被告人王某经他人介绍相识，后两人确定了先由兴丰公司向嘉虞公司销售羽绒制品，后由嘉虞公司再将羽绒制品销售给特别特公司等多家企业。2006年11月至2008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某应被告人王某的要求，以兴丰公司为销货单位，特别特公司为购货单位，兴丰公司直接向特别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发票金额累计295万元。特别特公司以此抵扣税款428632.35元。案发后，特别特公司于2009年8月份向常熟市国家税务局补交了428632.35元税款。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于2010年8月6日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李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两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王某供述，证实其经营的嘉虞公司自2006年与兴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兴丰公司送货至嘉虞公司，其或由其安排他人收货验货，在送货单上签字后代表生意的成交。其安排兴丰公司共开具29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特别特公司，特别特公司的开票资料也由其提供给兴丰公司，价值295万元的羽绒是兴丰公司送货至嘉虞公司签收，再由嘉虞公司送货到特别特公司，货款由其结算后支付给兴丰公司。其辩解其是介绍兴丰公司销售羽绒给特别特公司。
2、被告人李某供述，证实自2006年至2008年，兴丰公司共开具15528563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王某，其中有86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开给王某经营的嘉虞公司，还有6928563元的增值税发票开给嘉虞公司的13家销售对象，兴丰公司与这13家公司没有发生货物交易，只将羽绒产品销售给嘉虞公司。为了收回货款，兴丰公司按照王某的要求，开具了税价合计29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特别特公司。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兴丰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兴丰公司共开具15528563元的增值税发票，购货单位是嘉虞公司的有860万元，还有特别特公司等13家购货单位，金额有6928563元。兴丰公司的财务上建立了与特别特公司等13家企业的虚假往来账目，目的是为了与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一致。
2、证人陆某证言，证实其自2006年6月至2007年底担任嘉虞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嘉虞公司从兴丰公司购进羽绒再转手卖给其他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嘉虞公司不可能让兴丰公司直接和特别特公司碰面接触。
3、证人钱某（特别特公司办公室主任）证言，证实特别特公司生产羽绒服的羽绒主要采购于嘉虞公司，嘉虞公司来特别特公司洽谈业务、送货、结取货款都是嘉虞公司的老板娘徐红艳，嘉虞公司拿兴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来结算货款，特别特公司与兴丰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兴丰公司共开具29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到特别特公司，公司按照徐红艳的要求，分三种方式付款：转账兴丰公司65万元，现金支付徐红艳140万元，还有部分转账到嘉虞公司，目前尚欠237281元未付。增值税发票由嘉虞公司转交特别特公司。
4、证人凌某（特别特公司会计）证言，证实特别特公司的羽绒供货商是嘉虞公司，每次都是嘉虞公司老板娘徐红艳来公司领取货款，付款方式根据徐红艳的要求分三种：转账到嘉虞公司、兴丰公司和领取现金，公司还欠货款约23万元。特别特公司没有和兴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
5、证人曹某（特别特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其2007年前担任特别特公司的会计，现在的会计由凌某担任。特别特公司所需的羽绒从嘉虞公司购进。公司财务每月月底，根据仓库的进货单，将它们纳入公司的成本核算中。与295万元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进货码单不是原始单据，是公司自己制作的，是钱某让人后补的，目的是与入账的发票数额一致。公司实际从嘉虞公司购进多少羽绒不清楚。
6、证人商某证言，证实其自2005年开始在特别特公司面料仓库上班，2007年底担任面料仓库负责人。特别特公司从嘉虞公司购进羽绒不多，没有从兴丰公司进货，嘉虞公司的驾驶员送货至特别特公司。
（三）书证：
1、常熟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说明一份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三页，证实特别特公司于2009年8月补交增值税428632.48元。
2、常熟市国家税务局征管科情况说明一份、抵扣税款的增值税发票30份，证实2006-2008年间，兴丰公司开具给特别特公司30份增值税发票，税价合计295万元，税款数额428632.48元，特别特公司均于收到发票当月认证抵扣税款。
3、兴丰公司增值税出票统计表三页，证实特别特公司统计共收到兴丰公司增值税发票30份，已经全部抵扣税款428632.35元。
4、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收条、电汇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证实特别特公司收到兴丰公司295万元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兴丰公司货款65万元，支付徐红艳货款145万元。
5、明细分类账、银行汇票及增值税发票，证实嘉虞公司与特别特公司间是买卖关系，嘉虞公司销售羊绒、羽绒到特别特公司。
6、应收账款明细账，证实兴丰公司自2006年6月8日至2008年6月25日与嘉虞公司发生羽绒销售业务，嘉虞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
7、兴丰公司送货单55份，证实兴丰公司与嘉虞公司的买卖关系。
8、嘉虞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嘉虞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8日，股东两人，法定代表人是王某，经营范围。
9、特别特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工商登记资料，证实特别特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6日，股东两人，法定代表人陈斌，经营范围。
10、兴丰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兴丰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李传要，经营范围。
11、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王某于2010年8月6日在江苏省江阴市新桥镇被公安机关抓获；李某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经王某介绍向特别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明了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和被告人李某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在经营活动中，被告人王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李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特别特公司已向税务机关补交了抵扣的全部税款，已挽回了损失。故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的数额，应属数额较大，对两被告人定罪量刑。对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辩解王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梅
审 判 员 伍龙兵
人民陪审员 葛自琴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