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舞钢供电分局，住所地：舞钢市铁山大道中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871956147R。负责人：王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耀，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舞钢市武功丰水源家庭农场，住所地：舞钢市武功乡滚河孙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481MA40TAWR41。经营者李伟杰，男，197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平，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舞钢供电分局（以下简称舞钢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舞钢市武功丰水源家庭农场(以下简称丰水源农场）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舞钢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舞钢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耀，被上诉人丰水源农场的经营者李伟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舞钢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舞钢供电局负担。在本院庭审调查前，舞钢供电局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舞钢供电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水源农场负担。丰水源农场当庭放弃答辩期。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证人袁某前后2次证言相互矛盾，且是丰水源农场的雇工，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予排除。二、一审鉴定意见程序严重错误。《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14条规定，价格认定机构受理价格认定后，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作出价格认定结论，另有约定的，在约定期限内作出。鉴定机构在2017.4.21-6.20出具评估报告，明显超期，程序违法。三、丰水源农场饲养的鱼死因不明。丰水源农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鱼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鱼死亡原因。除缺氧外，××、中毒、水质污染等均能致鱼死亡。丰水源农场凌晨3:50开增氧机时发现鱼翻塘，此前鱼是否死亡不清楚。丰水源农场发现鱼大量死亡，未及时委托专业机构对鱼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主观猜测鱼的死因是停电所致。在没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推测得出停电是导致鱼死亡的结论，是错误的。丰水源农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关于一审的证人证言问题。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采信。证人是从不同的侧面证明了案件的事实，但均可以证明丰水源农场的鱼塘需要定时增氧，在停电后应丰水源农场的请求帮助人工增氧并在人工增氧无效后打捞死鱼的事实。并且在证人作证之时，证人与丰水源农场也无任何雇佣、管理关系。二、关于鉴定程序问题。舞钢供电局认为鉴定程序错误，没有依据。国家发改委价格认定中心所发的《价格认定行为规范》只是认定机构的内部管理规范，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其明确规定，价格认定的范围是：价格不明或者价格有争议的，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行形产品、无形资产和各类有偿服务进行价格确认的行为，也与本次司法鉴定无关。而本案中所涉的是对鱼死亡后损失的确定，并非价格的认定，适用的是司法鉴定的程序。此次司法鉴定是由双方共同确定，一审法院进行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并且在一审中舞钢供电局对鉴定程序问题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三、关于鱼死亡的原因，即停电行为与鱼死亡的因果关系问题。（一）舞钢供电局提到鱼可能是因××、缺氧、化学物质中毒、病毒感染、食物中毒、水质污染等原因造成死亡。丰水源农场认为该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丰水源农场所饲养的鱼是在一段时间内成批量的大量死亡，××、病毒感染、食物中毒的原因导致的话，只能是个体或少量出现，而不会短时间内成批量的大量死亡。至于水质污染问题，更是无稽之谈，该鱼塘多年来一直从事养殖，并无异常，水质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造成污染，另水质污染也不可能造成鱼在短期内批量死亡。综上，鱼死亡的原因只能是舞钢供电局提出的缺氧造成，而缺氧的原因正是由于舞钢供电局的供电设施违法安装后导致停电，致使丰水源农场的增氧机无法增氧所致；（二）渔业养殖达到一定密度时，就必须定时进行增氧，这是渔业养殖的常识问题，也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这也是丰水源农场为什么要配备增氧机的原因。并且一审的证人证言也已证明，丰水源农场的鱼塘需要定时增氧，否则会造成鱼因缺氧而死亡，可见，缺氧是鱼死亡的直接和唯一原因；（三）丰水源农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丰水源农场于3点50分去开增氧机（此时是鱼塘需要增氧的时间,而不是鱼死亡的时间）时，才发现电路短路导致增氧机无法工作，于是一方面打电话通知电工，一方面叫起证人等村民帮助进行人工增氧，在人工增氧的过程中开始出现鱼大量死亡（也即舞钢供电局提出鱼在停电之前已死亡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其后报警由武功派出所现场拍照并录制视频。从时间的先后衔接及事情发展的顺序来看，也足以认定鱼的死亡是由于电路短路后增氧机无法工作而缺氧所致。丰水源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舞钢供电局赔偿损失25万元。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舞钢供电局赔偿损失22.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舞钢市武功乡滚河孙村第五村民组与王洪涛签订合同1份，约定舞钢市武功乡滚河孙村第五村民组将村东面小水库承包给第四村民组的王洪涛，承包期限20年，该合同由舞钢市武功乡滚河孙村村民委员会监督。2013年9月1日，王洪涛与李伟杰签订转让合同1份，约定王洪涛把水库承包合同转让给李伟杰，由李伟杰履行原合同。该合同由舞钢市武功乡滚河孙村五组组长公证，加盖有舞钢市武功乡滚河孙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后李伟杰在承包的水库内从事渔业养殖。2015年1月16日，李伟杰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2016年7月1日凌晨4时许，丰水源农场经营者李伟杰打开增氧机为鱼塘增氧时，发现停电造成增氧机无法使用，后找人帮忙人工增氧。与此同时拨打电工电话，同日6时40分许线路接通。同日18时30分许舞钢市公安局武功派出所就丰水源农场鱼死亡一事出警，录制的现场视频和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有大量死鱼。2017年6月20日，平顶山市平物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平物估字【2017】第2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丰水源农场鱼塘损失为22.9万元。对停电原因，舞钢供电局称事发之时不知道停电，李伟杰打电话才知道三相电中停了一路电，检查之后发现系因灭弧管里的保险丝熔断引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丰水源农场与舞钢供电局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电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丰水源农场负有足额及时交付电费的义务，舞钢供电局负有提供连续质量电力的义务。关于舞钢供电局于2016年7月1日凌晨停电与丰水源农场鱼死亡之间的关系，该院认为舞钢供电局提交的向李伟杰所作的调查笔录上显示“2016年7月1日凌晨3:50起床开鱼塘增氧机，推闸时发现短一路电，鱼塘无法增氧……6:40线路接通”，故凌晨3:50是发现停电的时间，而非实际停电的时间，停电时间持续到6时40分，因停电造成丰水源农场的增氧机不能工作；证人张某陈述凌晨4点多人工增氧，可以认定在凌晨四点多丰水源农场还在为减少鱼的死亡而采取措施；武功派出所于同日出警，照片和视频中显示大量鱼死亡，可以认定在2016年7月1日停电后丰水源农场的鱼大量死亡。以上时间先后衔接，该院认定因2016年7月1日舞钢供电局停电造成丰水源农场增氧机不能工作，鱼因缺氧而死亡，故停电与鱼的死亡两者之间存在内在必然的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供电企业在发电、供电系统正常的情况下，应当连续向用户供电，不得中断。因供电设施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户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供电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户。第五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或者用户违反供用电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企业违反本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一款的规定，未保证供电质量或者未事先通知用户中断供电，给用户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舞钢供电局检查后发现系因灭弧管保险丝熔断造成停电，故舞钢供电局提供的供电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且在停电前未通知丰水源农场，舞钢供电局违反了供用电合同的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丰水源农场从事渔业养殖，在未与舞钢供电局签订特殊用电协议的情况下，未自备电源，且发现停电后未拨打值班或者电力热线电话，而是拨打未确定是否值班的个人电话，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舞钢供电局的责任。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认定就丰水源农场的损失，由舞钢供电局承担70%的责任，丰水源农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损失数额的界定，平顶山市平物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平物估字【2017】第2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丰水源农场鱼塘损失为22.9万元。该院认为该报告书是在诉讼过程中，由持有国家相应资格证书的鉴定人运用专门知识或技能，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分析后所作出的科学判断，可以客观地反映鱼死亡后的损失数额，在无充足有效的证据推翻该报告书的情况下，应系本案有效证据，据此认定丰水源农场因停电造成的损失为22.9万元，舞钢供电局承担70%的责任为16.03万元，故舞钢供电局应向丰水源农场赔偿损失16.03万元，下余30%的损失由丰水源农场自行承担。舞钢供电局未被采纳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丰水源农场要求舞钢供电局赔偿损失16.0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丰水源农场诉讼请求中的过高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九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舞钢供电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舞钢市武功韵鑫家庭农场支付赔偿款160300元；二、驳回舞钢市武功韵鑫家庭农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舞钢市武功韵鑫家庭农场负担1420元，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舞钢供电分局负担33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一、2017年4月13日，舞钢市武功韵鑫家庭农场名称变更登记为丰水源农场；二、一审庭审时，该院已组织当事人对平顶山市平物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平物估字【2017】第2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进行了质证；三、本院庭审时，舞钢供电局申请上述鉴定人出庭作证。除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证人证言经查证属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使用。故舞钢供电局上诉主张出庭证人袁某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对平顶山市平物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平物估字【2017】第27号价格评估报告进行了审查，无违法之处。另舞钢供电局在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质证时，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需要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等事实，该评估报告经当事人质证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舞钢供电局二审时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的请求，于法无据，并可增加丰水源农场的诉累，本院不予支持。丰水源农场对自己的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了证人证言、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照片、视频资料、烧坏的变压器等证据加以证明，再结合舞钢供电局在一审时对李伟杰所作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舞钢供电局没有尽到供电义务的事实，故丰水源农场已尽到了自己的举证义务。而舞钢供电局对自己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其二审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其应当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舞钢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河南省电力公司平顶山供电公司舞钢供电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王光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