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2）东执异字第4号
异议人张荣福。
委托代理人吕永勇。
异议人张俊英。
委托代理人朵桔。
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韦凯华。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
委托代理人厉瑞君。
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
法定代表人张荣福。
本院在执行（1999）东执字第172号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张荣福、张俊英于2012年10月23日对我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民事裁定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卓颖、代理审判员张燕、代理审判员杨志强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2年11月2日、2012年11月9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听证。异议人张荣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永勇、异议人张俊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朵桔、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洪友红、厉瑞君、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的法定代表人张荣福到庭参加两次听证。本案现已听证终结。
异议人张荣福称，1、裁定追加二异议人为被执行人的程序不合法。追加被执行人已涉及原判决的效力及义务主体的变更，但法院仅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即裁定追加，未组织听证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法院对（1997）东经初字第285号中被查封的财产执行不力。在1997年7月16日，法院作出（1997）东经初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的固定财产和流动财产共计110万元整，且在查封当日上述财产已移交给申请执行人保管。直至异议人搬出东阳市墙纸厂时，被查封的财产仍在该厂内。3、裁定追加二异议人为被执行人的认定明显错误。法院仅凭贷款发生在异议人租赁期间，就应对租赁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认定明显错误。1995年7月11日异议人与湖溪镇工业办公室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范围为东阳市墙纸厂内的不动产，并不是异议人将该厂进行承包经营。东阳市墙纸厂以被查封的财产进行抵押贷款，该债务为墙纸厂的债务，与异议人不存在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撤销（1999）东执字第172-1号民事裁定书。
异议人张俊英称，1、（1999）东执字第172-1号裁定依据异议人张俊英于1995年7月1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认定其租赁经营了东阳市墙纸厂是认定事实错误。异议人张俊英不是厂房的租用法律关系主体，张俊英是作为墙纸厂的职工和代表与湖溪镇工业办公室签订《租赁协议》，东阳市墙纸厂才是厂房的租用人，湖溪镇工业办于1996年8月8日和10月3日向墙纸厂发出的通知也明确要求该厂支付租金。（1996）东经初字第396号案件是调解结案而非判决，不能据此调解书认定异议人张俊英与湖溪镇工业办有租赁合同关系。此外，1995年7月1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只是厂房的租用协议并非企业承包经营，湖溪镇工业办在（1996）东经初字第39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历年厂房租金10900元”。2、裁定依据异议人张俊英租赁经营了东阳市墙纸厂的错误认定裁定其应当承担该厂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人是东阳市墙纸厂，《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乡镇企业符合企业法人条件的，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被执行人是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的乡镇企业，应当由其承担清偿责任。3、追加被执行人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东阳市墙纸厂是企业法人而非其他组织，权利义务承受人必须是法定的，张俊英并非法定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和责任主体。裁定书依据借款系承包期间债务裁定承包人直接对外承担偿还债务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1999）东执字第17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张俊英为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异议人张荣福、张俊英为证明其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设备资产部分明细账复印件、东阳市墙纸厂固定资产明细表复印件、流动资产大概统计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件诉讼阶段时原东阳市墙纸厂的资产大概在110万元左右的事实。
二、与原件核对无异的东阳市墙纸厂被查封财产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查封的财产在法院查封后已实际交由申请执行人保管的事实。
三、与原件核对无异的民事诉状复印件、租赁协议复印件、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及执行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异议人只是租赁东阳市墙纸厂的部分厂房，而非租赁经营东阳市墙纸厂的事实。
异议人张俊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东阳市工商管理局的抵押登记证明复印件一份（当庭提供），拟证明案件诉讼阶段时原东阳市墙纸厂的资产大概在110万元左右的事实。
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针对异议人张荣福的异议请求及陈述口头答辩称，第一，关于追加被执行人需要听证，今天已进行了听证。第二，对于判决书中被查封财产执行不力的问题，这不是申请执行人的问题，而是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来执行的，所以异议人对法院提出异议不成立。第三，事实与理由陈述错误，一是张荣福与湖溪镇工业办没有签订过协议，二是租赁厂房与经营是不同的概念。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异议。
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针对异议人张俊英的异议请求及陈述口头答辩称，第一，关于法人资格存在与否对于案件是否应当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墙纸厂原是公办企业，由张荣福租赁经营，该企业因经营不善无法正常生产，造成该法人名存实亡，作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张荣福、张俊英正是租赁了厂房和自建厂房，来以东阳市墙纸厂的名义进行生产，二异议人实际就是经营主体。第二，本案债务形成是租赁问题还是承包经营的问题，在异议人张俊英的异议理由里，只是承包经营而非租赁经营，而事实上其内容的表述是租用了湖溪镇工办的房子，以企业名义经营。第三，异议人称追加必须有法律上的规定，而张俊英不是权利义务承受人，这与案件事实不符。综上，二异议人提出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二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与原件核对无异的（1997）东经初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及的财产由东阳市墙纸厂保管并不得转移的事实。
二、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张荣其出具的关于租赁合同由张俊英签字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及关于为东阳市墙纸厂厂房租赁问题的说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二异议人共同租赁经营了墙纸厂的事实。
三、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关于市墙纸厂厂房等建筑物的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二异议人共同投资到墙纸厂的资产处置的具体数额及在二异议人在共同租赁经营的墙纸厂的资产被处置前收回了处置款的事实。
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口头答辩称，1、墙纸厂是湖溪镇镇办企业，在1988年动产拍卖、不动产租赁的活动中，墙纸厂的租赁期是20年，所以工办与张俊英的租赁协议书是重复的；动产是拍卖给墙纸厂的，实际是墙纸厂卖给墙纸厂。2、我是墙纸厂的法人代表，张俊英不是，我是爸爸，张俊英是儿子，贷款是我让张俊英去办的，所以他不是贷款人，贷款的是墙纸厂。3、96年墙纸厂向信用社贷款70万元，是以墙纸厂的动产做抵押的，全部经过信用社、湖溪镇核对，当时我们抵押的资产价值有110万元，如果法院及时执行是应该够还钱的。这些财产当时都是由信用社保管的，到现在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责任应该由信用社承担，信用社要讨贷款，就得把当时的财产都要还给我。
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听证查明，本院在执行（1999）东执字第172号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于2011年12月3日裁定追加张荣福、张俊英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裁定送达后，异议人张荣福、张俊英以追加裁定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系镇办集体企业，申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88年作为甲方的湖溪镇人民政府与作为乙方的东阳市墙纸厂厂长张荣福签订了《东阳市墙纸厂拍卖、租赁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一、甲方将东阳市墙纸厂不动产部分的房屋、锅炉及水、电设施厂区等总资产111.8万元租赁给乙方经营……。二、租赁期为贰拾年。三、甲方将东阳市墙纸厂动产部分拍卖给乙方所有，拍卖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偿还，甲方概不负责……。1995年7月11日，湖溪镇工业办公室与张正英签订《租赁协议》，协议中约定了租赁的范围为墙纸厂范围内属镇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并约定了租赁期限、收费标准、交款期限等事项。后因张俊英未及时缴纳租金，由东阳市湖溪镇工业办公室作为原告起诉至本院，双方于1997年3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张俊英于1997年7月28日自愿搬出东阳市墙纸厂内的全部承租房屋。
1996年12月30日，东阳市墙纸厂与湖溪农村信用社（现变更为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贷款金额70万元，并办理了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登记证上载明抵押物为企业设备等，价值75万元。因东阳市墙纸厂未按期还款，1997年7月16日湖溪农村信用社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作出（1997）东经初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东阳市墙纸厂所有的固定财产和流动财产110万元整。
本院认为，1988年湖溪镇人民政府与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签订的《东阳市墙纸厂拍卖、租赁协议》，虽将该厂内的动产予以拍卖、不动产予以租赁，但是东阳市墙纸厂系镇办集体企业的性质一直未变更，且在工商登记部门申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申请执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东阳市墙纸厂系由异议人张荣福、张俊英个人投资经营、对外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责任的经营实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商部门作为企业设立、变更、注销等事项的登记机关，具有较强的公示公信力，在现有证据无法推翻工商部门登记的东阳市墙纸厂申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应以工商部门的登记信息为准，东阳市墙纸厂作为企业法人，应以企业财产对外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申请执行人提出异议人张俊英参与墙纸厂厂房租赁事宜的协商及在租赁协议中签字表明其实际经营墙纸厂的辩解，本院认为其依据的相关证据来源于（1996）东经初字第396号诉讼案卷中湖溪镇工业办公室提交的证据材料，但该案系调解结案，相关证据材料并未经过质证、认证，故不能证明张俊英系东阳市墙纸厂实际经营人的事实。此外，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关于市墙纸厂厂房等建筑物的评估报告》仅能证明报告中的建筑物的评估价格，并不能证明二异议人已无偿接收了上述建筑物的处置款。综上，异议同人张荣福、张俊英要求撤销追加裁定的异议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于2011年12月3日作出的（1999）东执字第172-1号民事裁定书。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员 金卓颖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代理审判员 杨志强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