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业伟。
委托代理人：韦桂庆，海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喜力酿酒（海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有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雅莉，该司职员。
上诉人颜业伟因与被上诉人喜力酿酒（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晓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玉臣、陈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1日，颜业伟入职喜力公司，担任销售部销售代表职务，工作地点为陵水县椰林镇，月工资为850元＋提成，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2013年年底，喜力公司举办新年促销活动，在啤酒新年装（CNY）包装箱中放入赠送酒和刮奖卡，并在包装箱显著位置上标注有赠送酒和刮奖卡的图标。颜业伟提起仲裁后，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省仲裁委）于2014年7月3日对经销商杨亚专做《调查笔录》，杨亚专证实：陵水市区业务员颜业伟到其商行仓库拉80箱清爽CNY堆头费用酒时私自将80箱清爽CNY包装内的赠送酒取出来并把刮奖卡刮开后当场与其兑换的事实。接着，省仲裁委对喜力公司销售项目主管李某某做《调查笔录》，李某某证实：其与公司督导程杰一起回访网点店家，店家反馈称，颜业伟送来的酒内没有赠送酒、刮奖卡被刮，于是，其与郊区的许经理又一起去经销商处调查，经销商证实颜业伟当着经销商的面将刮奖卡刮开及将赠送的酒拿走，酒箱是被拆封过的，而且还用红色的胶带重新封上，李某某与督导对此进行拍照取证，并且将其与店家、经销商的对话进行了录音保存。李某某与督导回公司质问了颜业伟，颜业伟当场承认了此事实。省仲裁委又对公司销售主管许成骏、督导程杰分别做《调查笔录》，他俩都对李某某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证实。公司向法庭提交有公司督导程杰签字的《2014CNY堆头费用酒问题——LS4105定格》及其核实情况，该内容证明：2013年12月、2014年1月堆头费用酒已送，所送的堆头费用酒为CNY包装酒。但此堆头费用酒已事先被开箱取走，里面所赠送的1罐ALC及割掉刮卡。经销商杨亚专与3家网点店家老板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在《颜业伟违规问题反馈》上签名确认颜业伟上述违规的事实。喜力公司为证明颜业伟私自取出CNY包装内的赠送酒，且将刮奖卡刮开当场兑换酒并取走的事实，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某，男，汉族，1986年6月20日出生，原系喜力公司派往陵水区域销售负责人，现系三亚市河西区销售主管，住三亚市迎宾路同心家园三期经1栋。其出庭作证自我陈述及答复法庭询问的主要内容为：公司为迎接2014年新年举办促销活动，活动为赠送酒和有奖促销刮卡。其与督导调查市场时发现，很多店家及经销商反映颜业伟将包装箱内的赠送酒及刮奖卡取走并据为己有。2014年1月23日，喜力公司通知公司工会，称公司在市场巡查过程中，发现颜业伟所负责区域的CNY促销产品被拆封，包装箱内的赠品及刮奖卡已被取走，而颜业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颜业伟的行为违反公司市场操作规定，给公司造成经济上损失和不良影响，严重违反《劳动合同》中劳动纪律的规定，要求解除与颜业伟的劳动合同。2014年1月24日，喜力公司向颜业伟送达《办理离职手续通知函》，通知与颜业伟解除劳动合同，并告知颜业伟的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1月24日，要求颜业伟于2014年1月29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但颜业伟未办理。2014年2月7日，喜力公司以EMS快递方式向颜业伟邮寄送达《办理离职手续通知函》，称颜业伟未按以上指定的期限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要求颜业伟于2014年2月12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颜业伟仍未如期办理。颜业伟对喜力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不服，向省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颜业伟与喜力公司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拖欠的2014年1、2月份工资9900元及额外支付的50%的赔偿金4950元；三、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拖欠的2013年度年终奖金2925元及额外支付的50%的赔偿金1462.5元；四、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经济补偿金9900元；五、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元。该委受理后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琼劳仲裁字（2015）第1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颜业伟与喜力公司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1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颜业伟的其他仲裁请求。颜业伟不服仲裁裁决，遂于2015年2月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17日，喜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颜业伟支付了2014年1月份工资2537.65元。海南亚洲太平洋酿酒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喜力酿酒（海南）有限公司。
颜业伟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颜业伟与喜力公司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拖欠的2014年1、2月份工资9900元（即4950元×2个月）及额外支付的25%的赔偿金2475元；三、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拖欠的2013年度年终奖金2925元（即一个半月基本工资1950元×1.5个月）及额外支付的25%的赔偿金731.25元；四、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经济补偿金9900元（即4950元×2个月工资）；五、喜力公司向颜业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元（即4950元×2个月工资×2倍）。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4日，喜力公司向颜业伟送达《办理离职手续通知函》，通知与颜业伟解除劳动合同，并明确告知其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1月24日，颜业伟在诉状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据此，确认颜业伟与喜力公司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颜业伟请求确认其与喜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截止至2014年2月12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4年3月17日，喜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颜业伟支付了2014年1月份工资，喜力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颜业伟支付工资，但由于颜业伟未在喜力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到喜力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造成喜力公司未能及时核准颜业伟工资，且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三条中约定，颜业伟在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结束，喜力公司才向颜业伟支付工资，此期间的暂停支付，颜业伟确认不属于喜力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故喜力公司不存在拖欠颜业伟工资的行为。颜业伟诉称其每月工资为4950元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因喜力公司已付清颜业伟工资，且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故意，因此颜业伟主张喜力公司支付拖欠其2014年1、2月份工资及25%的赔偿金247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颜业伟无证据证明其应当享有年终奖及喜力公司制定了关于年终奖发放制度。因此，颜业伟要求喜力公司支付2013年度年终奖及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颜业伟向店家提供公司商品中，没有赠送酒和刮奖卡，但颜业伟又不能证明其在经销商处领取的商品中没有赠送酒和刮奖卡，且根据喜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经销商和店家反馈情况说明、照片及省仲裁委调查情况和证人证言，颜业伟的行为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劳动纪律第三条第（45）项规定“严重性违反劳动纪律”的“侵占公款、促销费用、赠品、赠送酒及冰箱等”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喜力公司解除与颜业伟的劳动合同合法。因喜力公司依法解除与颜业伟的劳动合同，故颜业伟要求喜力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颜业伟与喜力公司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颜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受理费5元，由颜业伟负担。
颜业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改判支持颜业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喜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明显不当。喜力公司最后要求颜业伟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的时间是2014年2月12日，在限定的最后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时间之前，颜业伟仍然与喜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喜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颜业伟支付工资，另一方面又认定喜力公司不存在拖欠颜业伟工资的行为，认定事实相互矛盾，是其错判的根本性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喜力公司应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2014年2月12日一次付清颜业伟工资，但其在劳动仲裁之后的2014年3月17日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颜业伟支付部分工资，显然属于上述规定的拖欠工资行为。即使颜业伟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亦不能成为喜力公司拖欠工资的正当理由，原审法院无视上述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约定在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结束后，才能支付工资等为由，认定喜力公司不存在拖欠颜业伟工资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三、原审判决以喜力公司提交的经销商和店家的反馈情况说明、照片及省仲裁委调查笔录和证人证言为由，认定其解除与颜业伟的劳动合同合法，缺乏证据证明。事实情况是：颜业伟在喜力公司工作期间，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尽心尽职。但喜力公司为达到无需支付任何补偿即可辞退颜业伟的目的，随即颜业伟被违法辞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经销商和店家的反馈情况说明、省仲裁委调查笔录均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质证，否则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喜力公司提交其三亚地区销售主管李某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与喜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宜作为认定颜业伟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颜业伟存在上述未及时报账的行为，亦未足以达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由此可见，原审判决仅仅依据几位未经出庭的证人证言就草率认定颜业伟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且达到严重情形，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
喜力公司答辩称：一、颜业伟的离职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因颜业伟严重违纪，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将解除的理由通知了工会。1月24日，公司当面向颜业伟送达了《办理离职手续通知函》，在该函件中明确告知其最后工作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要求其于1月29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逾期，颜业伟没有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14年春节过后，公司于2月7日又向颜业伟邮寄了《办理离职手续通知函》，再次限其于2月12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函件中仍然通知其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1月24日，颜业伟仍然没有如期办理。第二份函件中的2014年2月12日是限定颜业伟在这个时间之前到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并非最后工作时间。二、颜业伟没有办理工作交接，依法、依约喜力公司都可以暂缓支付工资。原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二条和四十三条的肯定是对双方意思自治的尊重，同时，这一约定也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作出的，符合法律规定。喜力公司已经于2014年3月17日支付了颜业伟的工资，颜业伟一再纠结支付问题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三、颜业伟严重违纪的事实在仲裁阶段，仲裁委已经到陵水仲裁委对证人进行了调查，颜业伟也已经完成对调查笔录的质证。由仲裁委直接向证人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是证人当庭作证的一种体现形式。一审庭审时，喜力公司到仲裁委复印了这些调查笔录，作为证据已经提交，庭审时又再次质证。另外，颜业伟原来的主管李某某到庭作证，其证言和其他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颜业伟的违纪事实。本案中的证人既是公司的员工，也是颜业伟的同事，和双方都有利害关系，只有他们了解事实真相，也只有在他们的参与下才能查清案件事实。他们在法庭只是对自己知道的事实进行了陈述，并未做任何歪曲和评论，其证言是客观的，是在法庭主持下所做的如实陈述。以上证据完全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喜力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颜业伟工资的行为，喜力公司解除与颜业伟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
喜力公司在向颜业伟送达的两份《办理离职手续通知函》都明确通知与颜业伟解除劳动合同，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1月24日，故颜业伟上诉主张按第二份《办理离职手续通知函》中限定的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的2014年2月12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1月24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喜力公司2014年3月17日向颜业伟支付2014年1月份的工资，系颜业伟未按照喜力公司通知的时间办理离职和工作交接手续所致，原审判决认定不属于拖欠工资的行为，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颜业伟对此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喜力公司提交的经销商和店家反馈情况说明、照片及省仲裁委调查情况和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颜业伟存在严重违反喜力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喜力公司因此解除与颜业伟的劳动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符合法律的规定。颜业伟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喜力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合法缺乏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颜业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晓梅
审判员 黄玉臣
审判员 陈 璐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汪婉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