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商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志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瑞康，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建军，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亘鑫水泥构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优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王雷，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志荣为与被上诉人舟山亘鑫水泥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岑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志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瑞康，被上诉人亘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亘鑫公司原审诉称：亘鑫公司与苗志荣在2014年3月1日签订《预应力砼管桩供货协议》，约定亘鑫公司为苗志荣承建的北蝉光电产业区工程供应管桩。亘鑫公司在2014年3月至5月向苗志荣供应管桩2577根，共计30033米，管桩货款共计3754125元，运输费用300330元，施工费用300330元，合计金额4354785元。苗志荣共计支付管桩货款120万元。后因朱家尖大洞岙海澜和园南区工程，亘鑫公司与苗志荣在2014年10月8日又签订《预应力砼管桩供应合同》，苗志荣预付管桩货款150万元。后因苗志荣的原因终止履行该合同。经核算，亘鑫公司共计供应管桩2098米，应付货款236377元（包括运费、施工费），剩余货款1263623元。鉴于苗志荣在另案诉讼中，同意将上述剩余货款可冲抵本案涉诉工程的货款支付，故经结算苗志荣尚欠亘鑫公司1891162元。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苗志荣支付货款18911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06435元及律师代理费112000元。
原审审理查明，亘鑫公司与苗志荣及亘鑫公司的关联企业舟山豪舟物资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舟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预应力砼管桩供货协议一份，约定亘鑫公司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向苗志荣在北蝉的80亩光电产业区工程供应PC500AB（100）预应力砼管桩，由豪舟公司运输。合同约定总价款按实际供应量结算，协议签订之日苗志荣支付120万元作为预付款，余款在2014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约定如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的30%的违约金；苗志荣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超过1个工作日的，按每日5000元支付违约金，超过15个工作日的，亘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由苗志荣承担货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亘鑫公司向苗志荣供应管桩2577根，共计30033米，合计金额4354785元（包括运费、施工费等）。苗志荣支付了货款120万元，同意抵扣另案货款1263623元。苗志荣确认尚欠1891162元。亘鑫公司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为本诉讼，亘鑫公司支付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1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亘鑫公司与苗志荣对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款项无争议。苗志荣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相对方支付款项。苗志荣未按时付款，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苗志荣提出亘鑫公司未履行交付发票等附随义务违约在先的抗辩，该院认为亘鑫公司存在未及时履行附随义务情形的，不阻却苗志荣在亘鑫公司交付货物后履行按约交付对价的主要义务。苗志荣的抗辩不足以反驳亘鑫公司的主张。亘鑫公司主张的支付逾期违约金1306435元，苗志荣要求调低为按月息1分计算，该院予以采信。苗志荣抗辩的不支付律师代理费，该院不予采信。苗志荣抗辩要求扣除损耗的3根管桩的相应货款，因苗志荣未举证，且合同未约定由亘鑫公司承担损耗，该院不予采信。苗志荣抗辩的其他垫付款项的抵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苗志荣可另行向付款义务人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苗志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亘鑫公司货款等1891162元并从2014年11月15日起支付以货款1891162元为基数按月息10‰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苗志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亘鑫公司律师代理费112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77元，减半收取16638.50元，由苗志荣负担。
宣判后，苗志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亘鑫公司在另案中违约是造成上诉人未能依约支付货款的重要原因。该违约行为严重影响苗志荣筹集资金计划及支付能力，造成向亘鑫公司付款逾期。二、亘鑫公司应当履行向苗志荣开具发票的约定义务和附随义务。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在苗志荣已经向亘鑫公司支付货款270万元（120万元＋150万元）的情况下，亘鑫公司有义务开具发票。由于亘鑫公司拒开发票，造成苗志荣不能向浙江欣立建设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致使苗志荣至今未能支付货款。三、苗志荣应当支付给亘鑫公司的货款金额是1472000元而不是1891162元。亘鑫公司向苗志荣供货总金额为4354785元。苗志荣有以下几笔款项可以从中扣除：1、苗志荣预付货款270万元（120万元＋150万元）。苗志荣在另案合同中的预付货款150万元，其在另案诉讼中已提出解除合同，亘鑫公司应当返还150万元预付款，该款可直接充抵货款，亘鑫公司提出从中扣除236377元不能成立，因该款支付期限尚未到。2、苗志荣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为豪舟公司码头接岸加固工程打桩，豪舟公司尚欠苗志荣工程款约14万元。3、苗志荣帮亘鑫公司在承包大昌混凝土搬迁项目打桩工程时垫付的工人工资25996元。4、苗志荣帮亘鑫公司联系舟山港综合保税区进口商品交易中心工程，亘鑫公司同意支付15000元给上诉人。2014年12月23日，苗志荣与亘鑫公司负责结账的陈志军主任等两人进行算账，扣除上述几笔款项，双方确认苗志荣应当支付给亘鑫公司货款1472000元。四、苗志荣承担112000元律师费不合理。本案酿成诉讼，责任不在苗志荣，是亘鑫公司在另案中违约以及不开具发票造成的。另外，律师费数额不合理。亘鑫公司提出的130万元违约金数额偏高未获法院支持，如果按189万元诉讼标的，律师代理费约为73000元。五、逾期付款违约金只能计算到2015年3月15日。在2015年3月18日，苗志荣督促亘鑫公司发开票遭到拒绝，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继续让苗志荣承担不合理。综上，上诉人苗志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亘鑫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货款未支付的原因是上诉人苗志荣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另案中亘鑫公司是否违约没有关联性。二、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凭证，给钱之后再开发票。发票显然需要由亘鑫公司开具给第三方，目前为止苗志荣没有给亘鑫公司任何指示，也没有得到接收发票方相关款项可以支付的明确告知。三、欠款金额189万余元是根据本案买卖合同欠款标的300多万元，扣除另案工程预付货款减去已发送货物的价值后的余额结算所得。另案中合同是因苗志荣提出解除而解除，解除后的付款不应按合同约定处理，所以另案中的合同管桩款应扣除。苗志荣主张的另外两个工程项目款与本案无关，不能直接抵扣。与陈志军结账的问题，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结算1472000元的事实。四、律师费是根据诉讼标的计算的，本案诉讼标的是货款本金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存在苗志荣计算到2015年3月15日的情形，除非苗志荣在该日支付了相应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苗志荣和被上诉人亘鑫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被告（苗志荣）确认尚欠1891162元”一节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苗志荣与亘鑫公司就朱家尖大洞岙海澜和园南区工程签订《预应力砼管桩供货合同》一份，苗志荣预付货款150万元。亘鑫公司交付了部分管桩。后苗志荣起诉亘鑫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即定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舟定岑商初字第18号案），并赔偿损失。苗志荣在该案起诉状中表示“合同解除后，被告（亘鑫公司）理应返还原告（苗志荣）多支付的预付款，但鉴于原告（苗志荣）前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成就，多出的预付款可直接充抵”。苗志荣和亘鑫公司确认该合同亘鑫公司已经履行部分的费用总计236377元。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苗志荣与被上诉人亘鑫公司在2014年3月1日签订的《预应力砼管桩供货协议》，亘鑫公司作为出卖方，交付货物是其主要义务，开具发票是其附随义务，苗志荣作为买受方，支付货款是其主要义务。在供货协议签订后，亘鑫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苗志荣即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苗志荣不能以亘鑫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为由拒绝付款。就苗志荣已经支付的货款部分，其可以要求亘鑫公司开具发票，但不能以此作为拖欠货款的理由。苗志荣主张亘鑫公司在另案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其在本案中未能依约付款，但是其与亘鑫公司在其他合同中的纠纷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亘鑫公司在另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影响本案中苗志荣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
双方对于亘鑫公司已供货货款总额为4354785元（含运费、施工费等）、苗志荣已预付120万元没有争议，争议焦点在于苗志荣主张抵销的几笔款项及金额是否成立。苗志荣在另案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合同解除后，多出的预付款可直接充抵本案货款，亘鑫公司在另案中已履行部分的费用总计236377元。苗志荣提出236377元费用的支付期限未到，其享有期限利益。但该抗辩理由一方面与其在另案起诉状中的陈述不符，另一方面，合同解除后苗志荣即不再享有合同约定的期限利益，对于亘鑫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所以另案合同解除后可以充抵本案货款的金额为1263623元。苗志荣提出要求抵销亘鑫公司的关联企业豪舟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4万余元，并指出亘鑫公司主张的1891162元款项中包含了豪舟公司的运输费。因苗志荣与亘鑫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约定由亘鑫公司委托豪舟公司运输，所以亘鑫公司代为收取运输费用并无不当。合意抵销需要双方当事人同意才能成立。因亘鑫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抵销，对苗志荣要求抵销豪舟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4万余元、代亘鑫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25996元以及亘鑫公司同意给付的15000元不予支持。苗志荣主张其与亘鑫公司负责结账的陈志军进行对账，确认其尚欠亘鑫公司货款147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诉讼中亘鑫公司明确表示否认，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扣除上诉人的预付款120万元和另案中可以抵销的1263623元，苗志荣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891162元。
上诉人苗志荣请求调减律师代理费数额，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2元，由上诉人苗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曹 敏
代理审判员 龚 杨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