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少终字第00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兵。
委托代理人尉晓，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王小兵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王梦瑶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男，194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王梦瑶之祖父。
被上诉人王晓强（原审被告）。
上诉人王小兵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被上诉人王晓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兵的委托代理人尉晓，被上诉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被上诉人王晓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某由其祖父王某某负责照料生活，居住于西安市临潼区任留街道办事处三王村一组。王某某、王晓强、王小兵均系同组村民，王小兵家与王增良家斜对门，王晓强家在村组东头。2013年6月21日下午19时许，王某某与两个孙女王某某（2岁半）、王某某（5岁）在家门口纳凉，王晓强下地从村道回家，其家饲养的黑狗随行（未绳索牵引）经过王小兵家门口时，王小兵家饲养的黄狗（未绳索约束）从家中奔出，与黑狗相互撕咬，在追逐过程中，将在家门口路边玩耍的王某某撞倒致伤。王某某找王晓强理论无果，当晚到任留卫生院为孩子注射狂犬疫苗，支出医疗费60元。第二天，王增良报警后经派出所协调，王某某与王晓强、王小兵一同将孩子送至临潼区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等811.90元（其中王晓强垫付640元）。后当即转入西安市儿童医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右枕部硬膜外出血，枕骨骨折（右侧），右侧小脑挫伤、右背部皮肤擦伤等，共住院治疗10天，共支出医疗费5930.30元（其中王晓强垫付医疗费2000元，住院押金100元），交通费86元。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作磁共振检查，支出检查费1300元。住院期间，其母张某负责陪护，护理10天。2013年7月2日出院，医嘱：一月后复诊，当地防疫站按时注射第四、第五针狂犬疫苗，加强看护，如有异常及时就诊。后王某某在任留卫生院多次注射狂犬疫苗，支出医疗费240元。综上，王某某医疗费8342.20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300元，营养费10＊20=200元，交通费86元，共计9728.20元。
2014年1月王某某诉至原审法院称，王某某自出生一直随其祖父王某某生活。2013年6月21日19时许，王晓强驾驶二轮摩托车（车后跟随其家饲养的黑狗）行驶至王某某家门口时，王小兵家的黄狗奔出家门，与黑狗发生撕咬。在此过程中，将在家门口玩耍的王某某撞倒咬伤。随后，王晓强与王增良将王某某送至任留卫生院，临潼区人民医院、西安儿童医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枕部硬膜外出血，枕骨骨折，右侧小脑挫伤等症。期间王晓强仅支付少部分医疗费。故向原审法院请求王晓强、王小兵共同承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000元（已付2000元），诉讼费用由王晓强、王小兵负担。
王晓强辩称，王梦瑶家与王小兵家斜对门，当天其下地回家，自家黑狗随行经过王某某家门口，王小兵家的黄狗从门内冲出来，两狗在门口追撵过程中，将在家门口玩耍的王梦瑶碰倒致伤。王增良随后来家里要求为孩子看病，其陪同治疗并垫付部分费用。事因黄狗撵黑狗导致撞伤孩子，黑狗并未直接撞到孩子，也未咬伤孩子，处于好心扶起孩子并看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王小兵辩称，其自家饲养的黄狗那天追撵王晓强家的黑狗属实，黑狗向东奔逃撞倒王某某致伤，应由王晓强承担赔偿责任。因黄狗并未直接撞伤王某某，无直接利害关系，派出所调查也是王晓强家狗碰倒所致，不愿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饲养动物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违反相关管理规定，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晓强未对自家饲养黑狗采取绳索约束等安全措施，在村道回家途中，被王小兵家的黄狗追逐，继而发生撕咬追逐，致王某某被撞倒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小兵对自家黄狗也未采取绳索约束等安全措施，致使与王晓强家黑狗发生撕咬追逐，致伤他人，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某某要求王晓强、王小兵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王晓强、王小兵均否认自家饲养动物直接撞伤王某某，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共同侵权，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王某某要求王晓强、王小兵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遂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9728.20元，被告王晓强赔偿50%，即4864.10元（含其已支付2740元），被告王小兵赔偿50%，即4864.10元。二、被告王晓强、王小兵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00元，被告王晓强负担150元，被告王小兵负担150元。
宣判后，王小兵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首先涉案事件是因王某某玩耍时，其监护人未在现场、管护失职所致，王某某的监护人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其次，事发后，王某某报警称王某某在村道玩耍时被王晓强家的狗撞倒，派出所也是在王某某与王晓强间调解，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某是王小兵家的狗撞伤的。故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为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自己亦不承担。
王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小兵的上诉请求。
王晓强辩称，其不愿意表态，不服从一审判决，也没有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审理中，王小兵称自已所养的黄狗是土狗，长约60公分、高约50公分；王晓强称自已所养的黑狗为细狗，长约70公分、高约70公分。王小兵、王晓强均未向本院提供养犬登记手续。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王小兵、王某某以及王晓强各方的陈述，本案诉辩各方争议的焦点是：王某某受伤的后果应当由谁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承担方式？首先，关于王某某受伤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从本案已查明的情况看，事发时，王某某在家门口的村道玩耍，王晓强家饲养的黑狗与王小兵家饲养的黄狗相互撕咬，黑狗、黄狗在追逐过程中，将王某某撞倒致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王某某被前后追逐中的黑狗、黄狗撞倒致伤的这一后果，除非王小兵、王晓强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某及其监护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否则做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王小兵、王晓强既应承担王某某受伤的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王某某及其监护人显然不存在故意。王某某尚不足3岁，其监护人应对王某某注意管护。事发时，王某某被追逐中的黑狗、黄狗撞伤，其监护人不在现场，监护人显然是存在一定过失的。王某某玩耍的地点并非公路，系紧临村道的自家住宅门前，因此应认为其监护人不在现场的过失并非重大过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由于其监护人在王某某受伤中并非重大过失，故并不能因此认为王小兵、王晓强可以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其责任。况且本案一、二审理中，王小兵、王晓强并未举证证明其监护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相反从王小兵、王晓强自述的其所养犬只的情况看，王小兵、王晓强所养犬只并无登记手续，属于无证犬，又系较大型犬。根据《西安市限制养犬条例》（2012年修正本）第十二条规定：“本市实行养犬登记和年检制度。申请养犬的个人、单位应当到所在地区、县公安机关办理养犬登记手续。未经登记，不得养犬。养犬登记证每年检验一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小兵、王晓强所饲养的动物均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且均属体型较大的犬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两人均未采取任何避免或降低危险发生的措施，其主观过错明显，原审据此判令王小兵、王晓强承担王某某被黑狗、黄狗追逐中撞伤的侵权责任是正确的。其次，关于王小兵、王晓强应怎样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不能确定具体是哪只狗撞倒了王某某，但王某某是在黑狗、黄狗追逐中被撞倒致伤的，按照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王小兵、王晓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小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王小兵已预付），由王小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小红
代理审判员 刘 溪
代理审判员 马 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 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