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市支公司。
负责人俞建勋。
委托代理人赵磊、汪永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六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晓。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浩程。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福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豪运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惠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洋。
委托代理人洪军。
原审被告种军。
原审被告吴鑫杭。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海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林惠群、海宁豪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杭州公司），原审被告种军、吴鑫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日，林惠群驾驶的浙F×××××号小型越野客车在杭州绕城公路由南向北行使至5K＋800M附近时，与种军驾驶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上下车的朱某乙、朱某甲相撞，造成朱某甲、朱某乙现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3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出具的杭公交认字（2015）第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惠群、种军分别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甲负主要责任。林惠群驾驶的浙F×××××号车辆车主为豪运公司，在人寿保险海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豪运公司确认林惠群为职务行为；种军驾驶的浙A×××××号车辆车主为吴鑫杭，在太保杭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吴鑫杭确认种军的事故赔偿责任由其承担；事故发生后，豪运公司自愿额外补偿了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5万元，吴鑫杭自愿额外补偿了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50万元。
另，人寿保险海宁公司、太保杭州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赔偿限额因同起事故在他案中被判令各自于交强险限额内赔付5005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9911元。
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于2015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林惠群、豪运公司、种军、吴鑫杭连带赔付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96745.8元；2、人寿海宁支公司、太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过错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害人朱某甲负主要责任，林惠群与种军负次要责任。因此，该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也应由事故责任人相应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在于责任比例，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认为肇事方应承担40%，而人寿保险海宁公司和太保杭州公司则认为其分别应承担10%、15%的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种军驾驶的浙A×××××号车辆在高速公路停车下客是引发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林惠群穿高跟鞋驾驶浙F×××××号车辆未安全规避而与受害人发生碰撞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结合本案实际考虑，该二车辆责任方分别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院对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朱某甲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朱某甲死亡，让其亲属遭受极大的精神痛苦，鉴于朱某甲对于事故发生具有主要责任，故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仅诉请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与其责任相称，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主张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人寿保险海宁公司和太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付1万元。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20年为38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18年÷2个扶养义务人为130482元，丧葬费24072.5元，各项损失合计562014.5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合计为1199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他案中赔付50050元）×2），而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各项损失合计562014.5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人寿保险海宁公司和太保杭州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直接向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各赔偿59950元，合计1199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尚有损失442114.5元，由责任方朱某甲、林惠群、种军按60%、20%、20%的比例分别承担。因人寿保险海宁公司和太保杭州公司又系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保险公司，故其还需按事故车辆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各20%的比例，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直接向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各赔偿88422.9元，合计176845.8元。综上，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均系被害人朱某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事故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其诉请中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海宁公司赔偿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各项损失合计148372.9元。二、太保杭州公司赔偿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各项损失合计148372.9元。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也可直接支付至原审法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4元，减半收取2847元，由豪运公司、吴鑫杭各负担1423.5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海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并非是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结合事故发生原因、发生经过综合考虑民事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停留在第一车道，死者朱某乙、朱某甲在高速公路下车后横穿公路被浙F×××××号小型越野车撞击身亡，故在认定民事责任比例时，应当按照一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予以区分。其次，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者朱某甲是44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应当知晓并预见高速公路下车后的危险性。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后，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一定责任。最后，肇事司机林惠群虽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有记载穿高跟鞋驾驶机动车辆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在高速公路行驶中遇行人横穿高速公路的，驾驶人是不是穿高跟鞋都无法避免因行人过错而导致的交通事故。穿高跟鞋的行为仅仅违反了道交法的相关规定，并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另一肇事车辆浙A×××××号驾驶员在事故认定中是承担次要责任的，但此次要责任应当区别于林惠群的次要责任。作为浙A×××××号的驾驶员应当清楚明白在高速公路非紧急情况下在应急车道停车的危害性，更应当知道乘客在应急车道下车的危害性。其明知道此行为的危险性还放任乘客的行为，应当承担较大的民事赔偿。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较为合理。2、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还应当出具家庭情况登记表确认抚养人人数。综上，请求改判人寿保险海宁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沈金芬、陈六娟、朱春晓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和依据不足，缺乏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责任划分正确。
被上诉人太保杭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惠群、豪运公司，原审被告种军、吴鑫杭未予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穿高跟鞋驾驶车辆会影响刹车速度，在紧急情况下，容易导致刹车延误，《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不得穿高跟鞋驾驶机动车。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将林惠群穿高跟鞋驾驶机动车作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认定。上诉人主张林惠群穿高跟鞋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未提交相关证据，不能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酌情确定林惠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沈金芬的抚养义务人确定，本院认为沈金芬等人已提交了所在村村委会的证明，在其他当事人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抚养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人寿保险海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