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刑初字第53号
公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国弟。2012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利。
被告人胡志强。2012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旭超。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诉一（2013）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国弟、胡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英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国弟、胡志强及其辩护人王利、朱旭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16日22时许，被害人罗某乙等人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青岛啤酒广场排挡内喝酒闹事，罗某乙还殴打了排挡服务员占某，被告人朱某乙弟、胡志强见状遂到厨房各拿了一把菜刀追赶罗某乙到青岛啤酒广场边上的花样一号KTV门口，朱某乙弟的头部被罗某乙打了一拳，朱某乙弟持刀砍罗某乙左侧脖子一刀，胡志强也持刀砍击罗某乙的后背及手臂等处。罗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0月1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乙系被砍伤左颈部，左颈总动脉破裂大量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脑功能因此受到损害不可逆恢复，最终脑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朱某乙弟、胡志强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朱某乙弟家属已赔偿罗某乙家属经济损失。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乙弟、胡志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两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朱某乙弟的辩护人提出，朱某乙弟具有自首情节；朱某乙弟家属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支付医疗费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起因上被害人罗某乙的行为是引发案件的诱因；朱某乙弟认罪、悔罪态度好。
胡志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对胡志强应以故意伤害罪的单独犯罪情节定罪量刑；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罗某乙有较为明显过错；胡志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积极的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6日22时许，被害人罗某乙等人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青岛啤酒广场排挡内喝酒闹事，罗某乙还殴打了排挡服务员占某，被告人朱某乙弟、胡志强见状遂到厨房各拿了一把菜刀追赶罗某乙到青岛啤酒广场边上的花样壹号KTV门口，朱某乙弟的头部被罗某乙打了一拳，朱某乙弟持刀砍罗某乙左侧脖子一刀，胡志强也持刀砍击罗某乙的后背及手臂等处。罗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0月1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乙系被砍伤左颈部，左颈总动脉破裂大量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脑功能因此受到损害不可逆恢复，最终脑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朱某乙弟、胡志强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朱某乙弟家属已赔偿罗某乙家属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朱某乙弟供述，2012年9月16日晚10时多，在青岛啤酒广场一桌客人喝酒时发生吵架，其中一个光膀子的人殴打占某。自己想找他讨个说法，到了厨房里拿一把菜刀放在背后跟他出去，胡志强也跟上来，自己去拉这光膀子的，被他一拳打在左侧太阳穴上，自己持菜刀砍在他左手侧肩膀上面，一刀下去血就喷出来。
辨认笔录证明，朱某乙弟经辨认相关地点，确认花样壹号KTV大门南侧路边是自己用刀砍伤被害人的地点；青岛啤酒广场厨房储物架上是自己拿取和丢弃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永中街道新城村上苍路高腾阀门厂路对面垃圾场后面番薯地里是胡志强扔衣服的地方。朱某乙弟经辨认相关照片，确认王晓华就是王伟。
2、被告人胡志强供述，2012年9月16日晚10时左右，吃饭的客人打架，一个光膀子客人拿餐具砸一名男子的头，朱某乙弟去制止，双方发生争吵，被人拉开。光膀子的客人拿东西砸点菜员阿伟，光膀子的客人被朋友拉到门口，朱某乙弟和阿伟跟了出去，自己拿了把菜刀放在后背衣服里出去，我们叫光膀子的客人先把事情处理好，光膀子的客人一拳打在朱某乙弟头部，两人扭打在一起，自己拿菜刀冲上去，一刀砍在光膀子的客人背上，一刀砍在其手臂上。朱某乙弟一刀砍在光膀子的客人左侧脖子，血当场喷出来。自己第三刀砍过去，没砍到，光膀子的客人倒地。
辨认笔录证明，胡志强经辨认相关地点，确认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花样一号KTV南侧路边是其伙同朱某乙弟对被害人实施持刀殴打的地点；龙湾区永中街道南侧青岛啤酒广场厨房间的储物架是其拿取作案菜刀的地点，厨房间东北角落是其案后丢弃作案用菜刀的地点；龙湾区永中街道新城上苍路高腾阀门厂对面垃圾坞位置是其案后将沾有血迹的衣服丢弃的地点。胡志强经辨认相关照片，确认王晓华就是收银员王伟。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自己和罗某乙、蒋某、林某等人在青岛啤酒广场喝酒，蒋某和林某因为蒋某女朋友的事情发生争吵，蒋某和罗某乙把林某拉到厕所里殴打，被我们劝开后，回到桌上，罗某乙拿杯子砸在林某头上，啤酒广场的管理人员来和我们说不要在这里闹事，罗某乙准备拿杯子砸管理人员，被我们劝下来，我们把罗某乙拉到门口，三名男子拿着菜刀出去，对着罗某乙砍，罗某乙的脖子的血喷了出来，那三名男子就跑了。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9月16日晚上，在青岛啤酒广场排挡，福建问自己和他女朋友李某甲是什么关系，自己说没什么关系，福建和罗某乙等人就殴打自己，自己回到餐桌上，罗某乙还用杯子砸自己的头，被自己挡住了，另外几个人还打了自己几个巴掌，排挡里的员工过来叫我们不要打了，要打出去打，罗某乙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就拿餐具扔排挡员工，后来自己去洗手间洗了脸就出去了。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上，自己和贵子打算去上网，在路上自己用贵子的手机给蒋某打了电话，蒋某怀疑自己与贵子有不正当关系。自己和贵子到青岛啤酒广场跟他说清楚。蒋某就问贵子与自己有没有暧昧关系，贵子说没有，蒋某和罗某乙等人就打贵子，自己先从排挡出来，回头看三个人手里拿刀往罗某乙身上砍，罗某乙的脖子和胸部被砍伤流血。
辨认笔录证明，李某甲经辨认相关照片，确认朱某乙弟有持刀砍罗某乙。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自己在永中街道青岛啤酒广场排挡里吃夜宵，自己的女朋友李某甲和林某一起到了排挡，自己怀疑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就和罗某乙把林某拉到厕所里打，罗某乙还把餐具往林某身上砸，自己怕出事就把林某拉到外面，听到有叫喊声和哭声，我们跑过去，在花样壹号门口南侧发现罗某乙躺在地上，左侧脖子上在流血，听说是被三个人砍的。
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我们在永中街道啤酒广场为张某甲过生日，罗某乙和一个朋友发生争吵，罗某乙打碎一个玻璃杯，我们劝开了，自己离开啤酒广场快到花样一号门口时，有三四个人背后拿着刀往前面追，自己跟上去，只见罗某乙脖子被砍一刀满身是血躺在地上。
6、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我们在永中街道啤酒广场为张某甲过生日，蒋某怀疑其女朋友与林某有不正当关系，和林某发生争吵，蒋某和罗某乙用餐具打林某，啤酒广场服务员过来叫我们不要吵。结账时，罗某乙还拿泡沫之类的东西往收银台扔，走到门口，罗某乙用啤酒箱子砸在一个头上。我们走到花样壹号附近，后面跟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个穿暗色衣服的人用刀砍在罗某乙的脖子上，罗某乙就倒下来了。
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我们在永中街道啤酒广场为张某甲过生日，期间自己和纪某一起去补汽车轮胎，回来时，张某甲等人拉着罗某乙，自己走在前面，罗某乙走后面，到了花样壹号KTV前面时，听到有人喊砍人了，自己回头看到罗某乙脖子上流血，三四个男子跑了。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我们在永中街道啤酒广场为张某甲过生日，埋完单，我们走出啤酒广场，听到有人喊“人倒下了”，看到罗某乙倒在地上，都是血，听张某甲他们说是广场里面的人拿菜刀出来把罗某乙砍了。
9、证人纪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我们在永中街道啤酒广场为张某甲过生日，期间自己和梁某一起去换汽车轮胎，换轮胎的时候听说张某甲朋友那班人吵起来了，后来听说有人被砍了，自己过去时看到张某甲他们把罗某乙送往医院，地上有血。
10、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我们在永中街道啤酒广场为张某甲过生日，罗某乙和张某甲的一个朋友吵起来，还打碎了一个酒杯，啤酒广场的人过来叫我们不要闹事，罗某乙和蒋某把张某甲的这个朋友带到厕所殴打，被张某甲劝了以后，罗某乙又酒杯砸张某甲的这个朋友，啤酒广场的人过来劝，罗某乙又拿酒杯去砸，被我们拉住了，我们埋完单，走到门口，罗某乙又跟一个服务员争吵起来，罗某乙用塑料凳子砸过去，我们把罗某乙往外拉，自己去叫三轮车，回头发现罗某乙倒在地上，脖子在喷血。韦某说有两个男的和一个穿白衣服的把罗某乙砍了。
11、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明，罗某乙脖子受伤在医院抢救无效，于10月1日死亡。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2年9月17日下午，发现厨房里有五把菜刀，有一把用蓝色塑料布包着，上面有血。
13、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上，有两个客人拿垃圾桶、塑料凳打一点菜服务员。
1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上，厨房外面有客人吵架，有一光膀子客人拿垃圾桶和塑料凳砸一个点菜的服务员。之后没多久听说有客人在外面被人砍了。
15、证人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上10点，一桌客人吵架，打碎餐具。一个人跑出来踢垃圾桶，自己看了他一眼，这人拿垃圾桶往自己头上砸，然后一脚把自己踹倒。
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11时，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客人拿餐具砸一个穿黄色T恤的男客人的头部，吧台的服务员过去劝阻，这穿黑色T恤的客人和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和吧台服务员发生争吵，这穿黑色T恤的客人还把餐具砸向吧台，后来这批客人往外走，有人叫“不要打我的员工”看到这光膀子的客人拿着一个垃圾桶，李忠军扶着占某，占某喊头疼，自己就送占某去医院。
17、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一桌客人在吃饭时打起来，还砸了餐具。之后几个人拖着一个人往外走。自己走到门口，看到点菜的占某捂着眼睛，听说是被刚才那帮客人打的。接着看到前台几个人冲出去追对方，其中两三个人拿着菜刀，但没看到砍的过程。
辨认笔录证明，谭某经辨认相关照片，确认胡志强是当晚追出来殴打客人的管理人员。
1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一个光着膀子的客人在踢垃圾桶和泡沫箱，然后拿起一张凳子砸排挡里点菜的服务员。
19、证人张某乙、朱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6日晚，一个光着膀子的客人拿塑料凳砸点菜的服务员头部三四下，还用脚踢这个服务员。
20、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9月16日晚，自己接到电话说排挡有人闹事，自己到了花样壹号KTV门口，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昏迷了，边上都是血，自己赶紧把他送医院抢救。后来弟弟朱某乙弟说是自己把人砍伤了，因为罗某乙他们吃酒时打起来，朱某乙弟去劝，罗某乙他们不听，还摔坏了几副餐具，打伤点菜的服务员，朱某乙弟想让罗某乙留下来把事情处理好，罗某乙转身朝朱某乙弟头上打了一拳，朱某乙弟拿出菜刀朝罗某乙的脖子砍过去，罗某乙的血就喷出来。后来胡志强说自己当时也砍了两三刀。
21、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明，事后，听朱某乙弟自己说他用菜刀把一个人的脖子砍了，朱某乙弟的朋友说他自己砍那人后背一刀。
22、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9月16日晚10时多，有人打电话说排挡打起来了，自己到排挡门口，看到花样一号KTV门口聚集了好多人，一个男的躺在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自己与朱某乙将其送往医院，途中朱某乙说朱某乙弟给他打电话说那个人是朱某乙弟砍的。
2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9月16日晚10时40分左右，一名男子从青岛啤酒广场往花样壹号KTV这边跑，另一名男子在追，后面的男子追上去后，前面的男子就倒在地上了。自己上前看到倒下去的男子脖子上被砍了一刀，躺在地上流了不少血，追赶的那个男子手里拿了一把菜刀逃跑了。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强大道花样壹号KTV大门口门亭西南侧旁的路面，在距花样壹号KTV楼房西侧台阶400.0CM，距大门口门亭南侧300.0CM处地面有一个面积290.0CM×80.0CM的血泊，在该血泊南侧20.0CM处地面有一个70.0CM×70.0CM的喷溅性血迹，在该喷溅性血迹西南侧50.0CM处地面有一个80.0CM×80.0CM喷溅性血迹。在三处血迹各提取一份血迹样本。
（四）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罗某乙系被砍伤左颈部，左颈总动脉破裂大量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脑功能因此受到损害不可逆恢复，最终脑功能衰竭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现场菜刀上的血迹、现场地面血泊、现场血泊南侧20厘米处喷溅血、现场血泊南侧50厘米处喷溅血、胡志强衣服袖子上血迹、胡志强鞋子上血迹及胡志强右裤腿上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罗某乙，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罗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五）其他证据
1、搜查笔录证明，根据朱某乙弟、胡志强的指认，在龙湾区永中街道新城上仓路高腾阀门厂对面的垃圾屋后面的番薯地里发现一条手提袋，袋里有一件胡志强的带有血迹的灰色长袖上衣。
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胡志强的鞋子、手提袋、上衣。
3、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从李某乙云处调取刀具5把，其中1把上有血迹；从孙福海处调取牛仔裤一条。
4、提取血样笔录主证明，提取朱某乙弟、胡志强血液样本。
5、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朱某乙弟、胡志强于2012年9月17日13时许，到永中派出所投案。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等情况。
7、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明，朱某乙弟家属已赔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3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经审查，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乙弟、胡志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过错，朱某乙弟、胡志强在案发后能投案自首，朱某乙弟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两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朱某乙弟、胡志强有故意伤害的意思联络，又有共同伤害行为，属共同犯罪，胡志强应对共同伤害所造成的后果负责。胡志强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属于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对胡志强应以故意伤害罪的单独犯罪情节定罪量刑的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国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2022年9月16日止。）
三、随案移送作案工具菜刀两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瓯翔
审 判 员 潘景义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占长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