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索尔（广州）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振东，该公司区域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佩洵，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浩，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庭，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南，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爱索尔（广州）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索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庭一审诉讼请求：一、爱索尔公司赔偿周建庭因电梯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207474.85元；二、爱索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建庭是广州市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员工，广州港股份有限公司某分公司食堂授权某公司配送餐到爱索尔公司。2017年3月14日，周建庭与同事依照某公司安排，送餐到爱索尔公司处，送完餐后，周建庭把空餐具放进提升机中，此时突然提升机出现故障，当即致使周建庭受伤不省人事。随即周建庭被送往医院。发生事故后，周建庭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于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23日住院治疗，住院共计9天。入院诊断：1.胸椎骨折（T5）、2.肺挫伤、3.多发性肋骨骨折、4.颈椎间盘突出（颈4/5、5/6、6/7）、5.肝囊肿、6.肾结石。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建议全休3个月；2.出院带药，遵嘱服用；3.在医生指导下遵循进行患肢的功能锻炼；4.出院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门诊复诊；5.出院后3月内坐起、负重下地时佩戴支具；6.如有不适，请立即返院就诊。周建庭为此支出医疗费17727.65元，产生护理费1800元，每天180元/天，天数为10天。爱索尔公司对医疗费予以确认，且其垫付9490.6元，并提交医疗费垫付证明；爱索尔公司对护理费不予认可，认为应按9天计算。2017年8月8日，周建庭委托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9月20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周建庭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周建庭为此支出鉴定费4410元，并提交发票予以证明。爱索尔公司对此并不确认，该发票载明鉴定费为1864.08元，并非周建庭所主张的4410元。周建庭主张在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住院9天，故产生误工费9900元，并提交银行流水，载明户名为周建庭，起始日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4日，2017年1月25日存入3000元、2017年3月4日存入3075元、2017年4月2日存入3687.5元，2017年4月份后并未发放工资。爱索尔公司对该银行流水不确认，主张在明细表中不能看出是工资，对金额3000元亦不确认。发生事故时，周建庭已年满55周岁，为居民户口。爱索尔公司主张其作为提升机所有人及管理人，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且由于周建庭及案外人的违规操作引发了本次事故，并提交以下证据：1.升降机保养记录表，载明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2月14日爱索尔公司均有安排人员对升降机进行检查；2.饭堂提升机安全培训的内容，载明提升机使用前，应让提升机空载上下运行一次，确保提升机正常运行后才能载重运行，货箱位于提升机上方时，不得按上行按钮，货箱位于提升机下方时，不得按下行按钮；3.培训出勤记录，载明培训内容为提升机操作及注意事项，培训人员为黎某、陆某、张某等五人；4.培训记录表，载明周建庭与培训出勤记录中的培训人员为同事关系；5.视频，爱索尔公司提交视频拟证明由于案外人违反操作规程，在操作货箱下降的过程中，多次按了上行按钮。案外人与周建庭的违规操作共同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建庭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6.授权书，载明广州港股份有限公司铁路分公司食堂现授权某公司配送餐到爱索尔公司，周建庭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报警回执、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陪护费收据、银行卡流水、授权书、医疗费垫付证明、视频等书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爱索尔公司是否应对周建庭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爱索尔公司作为事故提升机的管理者及所有人，应当对该提升机负有管理责任。爱索尔公司主张其作为管理人，已尽安全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爱索尔公司已对周建庭进行提升机安全培训并提交培训出勤记录予以证明，但该培训出勤记录并无周建庭的签名确认，故对于爱索尔公司主张其已对周建庭进行提升机培训，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爱索尔公司主张由于案外人多次拍打提升机机身，多次按提升机上行按钮与周建庭按了下行按钮，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并提交视频予以证明，但该视频是从侧面显示，只能看到有人在按按钮，无法看到其按的是上行按钮还是其他东西；且该视频无法看到周建庭是否按了按钮。爱索尔公司主张提升机货箱位于提升机上方时，不得按上行按钮，货箱位于提升机上方时，不得按下行按钮，应当严格按照该规则操作。该提升机操作严谨，爱索尔公司应当对该提升机的使用操作对使用人进行培训或安排专人操作该提升机。但爱索尔公司并未对周建庭进行培训也未安排专人操作该提升机。现由于该提升机出现故障，导致周建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爱索尔公司作为该提升机的管理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造成周建庭受伤，危及周建庭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于周建庭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一、医疗费17727.65元。周建庭受伤后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7727.65元，周建庭提交了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误工费9000元。周建庭因受伤无法正常工作，其误工损失应当得到合理赔偿。周建庭主张误工3个月，住院9天，有出院记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建庭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建庭主张由于该次事故的发生，产生误工，误工费为9900元（3000元/月×3+3000元/月÷30×9天）。但根据周建庭提交的证据载明周建庭在住院期间并未产生误工，故对周建庭主张其在住院9天产生误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周建庭误工费数额为9000元（3000元/月×3个月）。周建庭请求数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护理费1620。周建庭提交陪护费收费收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1800元，但周建庭总共住院9天，并非10天，故对于周建庭主张10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按180元/天，9天计算护理费，为162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周建庭请求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9天的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交通费400元。考虑到周建庭因伤住院及愈后复诊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支出，原审法院酌定数额为400元，其请求数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周建庭因伤导致九级伤残，其请求按照2016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37684.30元×20年×20%），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七、鉴定费4410元。周建庭主张为鉴定支出了鉴定费4410元，并提交了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建庭主张营养费1000元，但周建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需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核定周建庭的损失为医疗费17727.65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鉴定费4410元，共计184794.85元。由于爱索尔公司垫付9490.6元，故合计175304.25元。此外，考虑到周建庭因伤致残，必然对其一定时期内的生活、情绪、交往等产生影响，结合周建庭的受伤部位、受伤程度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爱索尔公司向周建庭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爱索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合计175304.25元给周建庭；二、爱索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周建庭；三、驳回周建庭的其他诉讼请求。爱索尔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06.1元，由周建庭负担129.4元，爱索尔公司负担2076.7元。判后，上诉人爱索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建庭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建庭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要求爱索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为周建庭操作机器设备过程受到人身损害而引发的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因此原审判决将依法应由周建庭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爱索尔公司，并以爱索尔公司“举证不能”为由，作出不公判决，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突然提升机出现故障，当即致使周建庭受伤不省人事”的事实。一方面，原审判决未查明货箱突然下降的原因到底是机器故障还是人为操作失误，另一方面，通过爱索尔公司提供的提升机照片以及原审庭上双方陈述可知，提升机开口嵌于食堂墙脚，高度仅约为70公分，操作人员使用提升机时根本无需（也不能）将上半身探入货箱内，故即使提升机发生故障，也决不可能伤及操作者胸椎。此外，周建庭将上身探入提升机货箱的行为会导致货箱失去平衡，从而降落，这是违规操作产生的问题，而非提升机故障产生的问题。换言之，造成周建庭胸椎骨折的直接原因是其故意将上身探入提升机货箱内，实属自身严重过失，而非所为的提升机故障。原审法院将周建庭的损伤原因归结为提升机故障的事实，明显为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爱索尔公司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中，爱索尔公司已尽安全管理义务，无需对周建庭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狭隘地理解爱索尔公司应承担的培训义务，极不合理地加重了爱索尔公司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无视爱索尔公司提供的升降机保养记录表、饭堂提升机安全培训等证据，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未查明案外人及周建庭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从而认定由爱索尔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建庭在本次事故中也存在严重过失，应减轻爱索尔公司的责任，而原审判决对此未予任何查明。此外原审判决称无法确认案外人在事发前按动的按钮是否为下行按钮，而事实上，提升机下方只有一个按钮，就是上行按钮。既然原审判决确认案外人按动了按钮，就只能认定案外人按了上行按钮，那么案外人违规操作的事实也是毋庸置疑的。可见，是案外人与周建庭的违规操作共同引发了本次事故。原审判决在对周建庭及案外人过错认定上存在明显的查明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五、原审判决认定的工资金额及鉴定费明显存在错误，周建庭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周建庭工资，周建庭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鉴定费实际为人民币1864.08元，并非周建庭所称的人民币4410元，原审判决要求爱索尔公司承担专家会诊费用及临床文证审查费用这两项非鉴定费用，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周建庭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爱索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爱索尔公司一审时所提交的照片显示，涉案提升机门下端几乎与地面平齐，门顶端距离地面约70公分。根据爱索尔公司一审时所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案外人在一楼等待期间曾按提升机按钮，其按钮的频率未超出正常范围。再查明，根据周建庭一审时提交的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记载因鉴定而产生的费用为4410元，该费用包括专家会诊、鉴定费、法医临床文证审查。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陈述，涉案提升机系用于上下楼之间运送餐具等货物；又根据爱索尔公司所提交的照片显示，涉案提升机门下端几乎与地面平齐，门顶端距离地面约70公分，故操作人员往提升机装载货物时，需下蹲操作，亦难免有部分身体进入货箱范围。按照通常之理解以及安全的需要，在打开提升机门往提升机货箱装载货物时，提升机不应运行。但是在周建庭将空餐具放进涉案提升机的过程中，提升机突然下行导致周建庭受伤，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涉案提升机处于故障状态。虽然爱索尔公司主张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周建庭和案外人分别按电梯按钮等错误操作所造成，但是根据爱索尔公司所提交的视频资料无法完整记录一、二楼事发的经过，未能充分证实爱索尔公司的该主张。另外，根据上述视频资料显示，案外人在一楼等待期间曾按提升机按钮，其按钮的频率未超出正常范围。而且若按爱索尔公司之陈述，一楼仅有上行按钮，那么案外人按上行按钮的行为亦不能导致提升机下行的结果，故爱索尔公司主张案外人简单的按钮行为系造成涉案事故的原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爱索尔公司作为事故提升机的管理者及所有人，应对涉案提升机故障所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用问题。根据周建庭一审时提交的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记载，因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合共为4410元，该费用包括专家会诊、鉴定费、法医临床文证审查，故原审法院对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所有鉴定费用均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爱索尔公司称仅应支持其中鉴定费一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爱索尔公司上诉的其他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爱索尔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爱索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爱索尔（广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陈嘉慧罗敏婷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