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一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丝钉厂。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号。
法定代表人：庆建堂，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龙武，该厂副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峻玲，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兰，女，汉族，1939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王炳祥之妻。
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俊奇，男，汉族，1966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俊峰，男，汉族，1969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俊艳，女，汉族，1971年6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俊平，系王炳祥之子。
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俊平，男，汉族，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王炳祥之子。
委托代理人：焦亚亭，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市丝钉厂与上诉人徐秀兰、王俊奇、王俊峰、王俊艳、王俊平（以下简称徐秀兰等五人）房屋买卖合同、借款纠纷一案，王炳祥于2001年11月22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洛阳市丝钉厂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3.744万元；二、返还购房款7.93092万元；三、支付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14.4万元；四、返还王炳祥垫付的房屋买卖交易费、评估费1.9544万元；五、赔偿损失35万元。原审法院于2001年12月25日作出（2001）洛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洛检民行意字（2004）4号检察意见书，提请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于2004年4月6日作出（2004）洛民监立字第5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原审法院经再审于2004年6月22日作出（2004）洛民再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王炳祥、洛阳市丝钉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王炳祥死亡，其继承人徐秀兰等五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05年7月26日作出（2005）豫法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07年7月26日作出（2005）洛民再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徐秀兰等五人、洛阳市丝钉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26日作出（2008）豫法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1）洛民再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徐秀兰等五人、洛阳市丝钉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洛阳市丝钉厂的法定代表人庆建堂、委托代理人张龙武、李峻玲，徐秀兰、王俊奇、王俊峰、王俊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俊平，王俊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焦亚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00年4月17日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要内容：王炳祥购买洛阳市丝钉厂建筑面积453.72平方米的房屋。洛阳市丝钉厂须于2000年10月31日前交付王炳祥使用，洛阳市丝钉厂逾期三个月交付房屋，将按王炳祥累计付款1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王炳祥支付洛阳市丝钉厂144万元。洛阳市丝钉厂逾期交付房屋。2001年11月13日，洛阳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处确定洛阳市丝钉厂交付王炳祥的房屋面积为428.78平方米。比合同约定的少24.94平方米。
二、2001年4月25日，王炳祥与洛阳市丝钉厂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炳祥借给洛阳市丝钉厂40万元整，期限三个月，月息1.2分。若洛阳市丝钉厂逾期三个月不能偿还，利息加倍（即月息2.4分）。合同签订当日王炳祥付给洛阳市丝钉厂40万元。洛阳市丝钉厂未能按期偿付借款本息。
三、2001年11月22日，王炳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洛阳市丝钉厂偿还借款40万元及借款利息3.744万元；退还多收购房款7.93092万元；支付逾期交付房屋违约赔偿金14.4万元；承担王炳祥为洛阳市丝钉厂垫付的房屋买卖交易费、评估费1.9544万元；赔偿给王炳祥造成的经济损失35万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洛阳市丝钉厂欠王炳祥40万元债务的利息，从2001年4月25日到2001年11月22日（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744万元，从2001年11月23日到2001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9600元，共计4.704万元。洛阳市丝钉厂多收王炳祥的一楼房款7.64822万元。洛阳市丝钉厂承担逾期交付房产违约金14.4万元。洛阳市丝钉厂承担王炳祥垫付的一楼房屋买卖交易费、评估费1.9544万元。截止2001年12月22日，洛阳市丝钉厂共欠王炳祥68.70662万元。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王炳祥与洛阳市丝钉厂于2001年12月22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主要内容：1、王炳祥到期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实际交付房产面积短少并逾期交付、合同约定违约金及实际损失、王炳祥垫付的交易费用等、洛阳市丝钉厂将已出租的房产的收益部分（2007年5月31日前）用于抵债的损失。以上合计，洛阳市丝钉厂共应向王炳祥支付160万元。2、洛阳市丝钉厂因无资金支付，用位于洛阳市××号院的残培中心二楼建筑面积961.22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洛市房权证（2001）字第X1375**号）抵偿以上160万元债务。
同日，王炳祥与洛阳市丝钉厂签订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在洛阳市丝钉厂作出承诺并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王炳祥在三日内付给洛阳市丝钉厂60万元的配合协助费。因洛阳市丝钉厂已收取承租人2002年6月1日至2007年5月31日共计五年的租金，剩余五年租赁期内的房租由承租人与王炳祥协商，并由王炳祥收取。在洛阳市××××厂与承租人已签订的租赁合同期内，2002年6月1日起到2007年5月31日止，王炳祥不再重复收取房租。
2001年12月31日王炳祥付给洛阳市丝钉厂60万元。2002年1月22日洛阳市房地产管理机关向王炳祥颁发了洛市房权证（2001）第X1638**号《房屋所有权证》。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洛阳市××××厂与王炳祥在残培中心二楼房产未经评估的情况下，即协商以房抵帐，以房抵账协议无效。关于洛阳市丝钉厂欠王炳祥40万元债务的利息问题，截止2001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4.704万元，从2001年12月23日到2002年1月22日的利息以月息2.4分，计为9600元，合计5.664万元。从2002年1月23日到2007年5月31日，洛阳市丝钉厂欠王炳祥40万元债务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07年5月31日王炳祥收取房租后，洛阳市丝钉厂不应再支付欠王炳祥债务的利息。该以房抵帐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均负有责任。故王炳祥支付的二楼房产评估、服务、契税费用9.5555万元由双方分摊，王炳祥承担5万元，洛阳市丝钉厂承担4.5555万元。洛阳市丝钉厂法人产生是否合法的问题，是其内部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01）洛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调解书；二、洛阳市丝钉厂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徐秀兰等五人借款40万元、利息5.664万元（从2001年4月25日至2002年1月22日的利息）和2002年1月23日至2007年5月31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洛阳市丝钉厂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徐秀兰等五人配合协助费60万元，此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07年5月31日止；四、洛阳市丝钉厂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徐秀兰等五人（二楼）房产评估、服务、契税费用4.5555万元；五、洛阳市丝钉厂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多收徐秀兰等五人一楼房款7.64822万元；六、洛阳市丝钉厂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徐秀兰等五人购房违约金14.4万元；七、洛阳市丝钉厂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徐秀兰等五人房产买卖（一楼）交易费、评估费1.9544万元，此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01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07年5月31日止。本案原再审诉讼费、保全费共计22213元，洛阳市丝钉厂负担10000元，徐秀兰等五人负担12213元。
徐秀兰等五人上诉称：一、调解书生效后，原审法院依据洛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缺乏法律依据，程序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只能对生效判决、裁定提出抗诉，而无权对生效调解书进行监督。二、再审判决认定二楼抵债协议无效、撤销调解书错误。1、残培中心二楼属于洛阳市丝钉厂的自有财产，而非国有资产，评估并非洛阳市丝钉厂对其自有财产处置的必经前置程序。2、洛阳市房产评估部门已对残培中心二楼房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173万，与双方协商价格160万元差距不大，并未违反《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3、调解书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其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三、再审判决洛阳市丝钉厂向徐秀兰等五人支付的款项金额及利息有误。1、再审判决撤销调解书的理由系认为该房屋未经评估，以房抵债协议无效，但并未否认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确认的王炳祥到期债权160万元，该债权数额不应因双方当事人协商还款方式是否适当而发生变化。2、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王炳祥应于2007年6月1日收取残培中心二楼房租，但该房屋至今一直由洛阳市丝钉厂出租使用，因此，再审以王炳祥于2007年5月31日收取房租为由，判决洛阳市丝钉厂不再支付相关利息的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调解书。
洛阳市丝钉厂答辩称：一、调解书内容违法，原审法院基于洛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书发现错误，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程序并无不当。二、再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撤销调解书正确。1、残培中心二楼系国有资产，依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规定，评估是处分国有资产的必要前置程序，而该房产未经评估而处分，以房抵债协议无效。2、残培中心所占用土地系国有划拨用地使用权，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转让该房地产时应当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至今该房产的转让未经相关人民政府批准，双方的房屋抵债合同无效。3、王炳祥主张的债务仅为六十余万元，却与洛阳市丝钉厂协商将二楼以160万元抵债，明显不合理，以房抵债协议系王炳祥与洛阳市丝钉厂原法定代表人杨莉萍恶意串通达成，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应认定无效。三、再审判决洛阳市丝钉厂向徐秀兰等五人支付的款项数额不当，王炳祥主张的债务均不存在，洛阳市丝钉厂不应负担向其支付违约金、多收房款等款项的义务，具体理由同洛阳市丝钉厂上诉理由。请求二审驳回徐秀兰等五人的上诉请求。
洛阳市丝钉厂上诉称：一、再审判决应认定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的残培中心一楼商品房买卖协议无效。残培中心系国有资产，非商品房，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实为以房抵债协议。二、再审判决依据该无效的商品房买卖协议，判决洛阳市丝钉厂支付违约金、返还多收房款的处理错误。即使按合同有效进行处理，洛阳市丝钉厂亦不存在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王炳祥仍欠付房款14.802万元，违约方为王炳祥而非洛阳市丝钉厂。三、再审判决关于借款40万元、配合协助费60万元、利息以及二层评估费、契税等费用的处理错误。1、不存在40万元借款事实，洛阳市丝钉厂没有借款的必要性；2、60万元配合费不真实，且按照双方约定，洛阳市丝钉厂已经将房产过户到了王炳祥名下，该配合协助费应当由王炳祥负担。即使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责任，洛阳市丝钉厂亦不应退还配合协助费。3、关于60万元配合协助费和二楼评估费等费用，不属于王炳祥的诉讼请求范围，再审判决超出了审理范围。四、再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应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判决王炳祥返还房屋，并应裁决双方分摊执行回转费用。请求：二审驳回徐秀兰等五人的诉讼请求，确认一楼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一、二楼房屋。
徐秀兰等五人答辩称：一、2000年4月17日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洛阳市丝钉厂提供的，该合同只是草拟的意向合同，双方最终交易依据为2000年11月1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并非商品房买卖，而是房屋买卖。二、按照一楼房屋买卖合同，交房日期为2000年10月31日，洛阳市丝钉厂逾期交房一年，其应按约支付已付房款1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一楼房屋453.72平方米、总价158.802万元，优惠后价款为144万元，王炳祥已按约交纳房款，不存在违约。由于洛阳市丝钉厂实际交付房屋面积为428.78平方米，其多收房款7.64822万元。三、借款40万元、配合协助费60万元以及王炳祥垫付二层评估费、契税等费用客观真实。1、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借款合同，收取款项后向王炳祥出具了40万元借据；2、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洛阳市丝钉厂认可欠王炳祥违约金、多收房款、借款、一楼评估费等各项债务约70余万元，由于洛阳市丝钉厂无能力给付，提出以二楼房屋作价160万元抵账。双方约定由于洛阳市丝钉厂已将二楼房屋出租他人并收取了5年租金，对此，洛阳市丝钉厂不再向王炳祥返还已收取的租金，按60万元冲抵二楼房款，王炳祥再向洛阳市丝钉厂支付60万元补足房款，双方债务结清。由于洛阳市丝钉厂有多笔债务，为逃避法院执行，双方在签订调解协议同日签订另一份协议，由王炳祥将该60万元房款以配合协助费的名义支付给洛阳市丝钉厂。3、二楼房屋抵帐协议有效，如果被认定无效，调解书被撤销，该60万元配合协助费和二层房屋评估费等费用，均系王炳祥为履行调解书而支付的费用，系本案再审审理范围。请求：二审驳回洛阳市丝钉厂的上诉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再审判决撤销调解书是否正确。二、再审撤销调解书后的处理是否正确。
除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洛阳市丝钉厂欠王炳祥40万元债务的利息，从2001年4月25日到2001年11月22日（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744万元，从2001年11月23日到2001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9600元，共计4.704万元。洛阳市丝钉厂多收王炳祥的一楼房款7.64822万元。洛阳市丝钉厂承担逾期交付房产违约金14.4万元。洛阳市丝钉厂承担王炳祥垫付的一楼房屋买卖交易费、评估费1.9544万元。截止2001年12月22日，洛阳市丝钉厂共欠王炳祥68.70662万元”“洛阳市丝钉厂逾期交付房屋”的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01年12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1）洛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调解书，对洛阳市××××厂与王炳祥2001年12月2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二、2001年4月，洛阳市丝钉厂取得了残培中心一楼、二楼的房屋使用权证，均载明为国有房产。2004年4月22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洛国资（2004）28号文件，关于洛阳市丝钉厂国有资产认定登记的意见，载明“洛阳市丝钉厂是1958年由政府投资建立的全民所有制地方国有社会福利事业单位，1992年改为企业单位，其资产为国有资产。1997年经市政府批准由国有企业性质的市旅游总公司兼并了洛阳市丝钉厂，据此，洛阳市丝钉厂的国有资产性质并未发生改变”。
三、2000年4月17日，王炳祥与洛阳市丝钉厂签订残培中心一楼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土地为划拨土地，总房款金额为158.802万元，如王炳祥于2000年4月25日前付清全部价款，优惠9.143%，总房款144.2827万元。2001年11月1日在办理一楼房屋过户登记过程中，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一楼房地产买卖契约，主要内容：房屋面积428.78平方米，成交价格136.352万元，洛阳市丝钉厂已收房款144万元。该合同载明未尽事宜，按双方2000年4月签订的合同执行。
2000年4月18日至2000年9月1日，王炳祥共支付房款144万元，洛阳市丝钉厂向王炳祥出具收据，载明款项为购房款，加盖该厂财务专用章。
2001年11月9日至11月13日，王炳祥代洛阳市丝钉厂交纳评估费5909元、房地产交易费1.3635万元，共1.9544万元。2001年11月13日王炳祥取得一楼房屋的使用权证。
四、王炳祥提起本案诉讼后，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2001年12月17日，洛阳市丝钉厂向洛阳市旅游局上报请示报告，内容：“我厂因借款等经济纠纷被王炳祥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与王炳祥协商，我厂愿以九都西路61号院内的残培中心二楼房产（建筑面积961.22平方米）抵给王炳祥，双方拟通过法院调解处理此案，当否，请批示”。同年12月19日，洛阳市旅游局负责人批示：“同意抵账”，并于12月21日加盖洛阳市旅游局公章。调解书生效后，在办理二楼房产过户登记过程中，2001年12月29日，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二楼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二楼房屋面积961.11平方米，成交价格160万元，交房日期2001年12月29日。2002年1月14日经洛阳市房地产估价所评估，该二楼房屋评估价值为173.0196万元。2002年1月22日，王炳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王炳祥交纳契税6.9208万元、工本费394元，房产买卖服务费1.7302万元、评估费8651元，共计9.5555万元。
五、2001年6月12日洛阳市××××厂与洛阳市天公金属塑钢护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洛阳市丝钉厂将残培中心一楼西侧门面房400平方米及二楼968.4平方米房屋出租给洛阳市天公金属塑钢护网有限公司，租期10年，前五年租金81.514万元，洛阳市天公金属塑钢护网有限公司需负责清除大厦前至九都路××建筑物及拆迁后的地面处理工作。残培中心二楼至今一直由洛阳市丝钉厂对外出租使用。
六、2004年5月30日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再审庭审，以及2005年5月25日本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洛阳市丝钉厂认可其向王炳祥借款40万元的事实，在2010年9月19日本院第二次审理过程中，洛阳市丝钉厂认可收取王炳祥60万元配合协助费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再审判决撤销调解书是否正确的问题。1、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国有划拨用地，房地产转让时，房屋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应当同时转让，二者不可分割转让。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为国有划拨用地，该房地产的转让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亦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双方所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无效，再审判决对调解书予以撤销并无不当。2、洛阳市丝钉厂系全民所有制福利企业，2004年4月22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洛国资（2004）28号文件，已明确涉案残培中心系国有资产。按照《国有资产转让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洛阳市丝钉厂在处分该财产时应当进行评估，但该规定属于国有资产管理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另外，进行国有资产评估的目的在于保护国有资产、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而洛阳市丝钉厂将残培中心二楼处分给王炳祥时，经房产评估部门评估，其评估价格为173万，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160万元并未明显低于该价格，不存在导致国有资产遭受损失的情形。因此，再审判决认定二楼房屋抵债协议无效正确，但其以涉案房屋未经评估，违反《国有资产转让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为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调解书被撤销后的处理问题。王炳祥依据一楼的房屋买卖协议、借据等证据，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超付房款、偿还借款等。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定了新的权利义务并已履行完毕，再审判决将调解书撤销后，对王炳祥的原诉讼请求以及双方为履行调解书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一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1、借款40万元及利息的处理问题。2001年4月25日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借款合同，同日洛阳市丝钉厂向王炳祥出具了收款收据，加盖有该厂财务专用章。洛阳市丝钉厂主张该借款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洛阳市丝钉厂多次认可该4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再审判决洛阳市丝钉厂向王炳祥偿还借款4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期限三个月，月息1.2分，超过三个月，月息2.4分，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王炳祥仅对2001年11月20日其起诉之前的利息进行了主张，因此，对于其起诉之后的利息，本案不予处理。2、关于徐秀兰等五人主张返还多收的购房款的问题。2000年4月17日洛阳市××××厂与王炳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购房面积453.72平方，总房款158万余元，2000年4月2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优惠9.143%，优惠后总房款144.2万元。双方于2001年11月1日又签订了一楼房屋买卖契约，对2000年4月17日合同内容进行了补充、变更，该合同约定房屋面积428.78平方米，成交价格136.352万元，此系房屋面积确定后，双方对房屋价格的最终确认，王炳祥实际付款144万元，因此，洛阳市丝钉厂应返还多收取的房款7.648万元。3、双方约定一楼房屋交付时间为2000年10月31日，徐秀兰等五人主张洛阳市丝钉厂逾期交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洛阳市丝钉厂亦不予认可，因此，再审判决洛阳市丝钉厂向徐秀兰等五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4.4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为履行调解书王炳祥向洛阳市丝钉厂支付的配合协助费60万元。对于该60万元配合协助费的由来，王炳祥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即双方在原审诉讼中认可的借款、利息、逾期交房违约金、多收房款、一楼交易费、评估费等债务约70万元，加上以二楼抵债后洛阳市丝钉厂已收取的五年租金，不足二楼的协商抵债价格160万元，由王炳祥向洛阳市丝钉厂补足差价60万元。且2001年12月31日，洛阳市丝钉厂向王炳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购房款60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该厂财务专用章，在2010年本院审理过程中，洛阳市丝钉厂亦认可收到该60万元。因此，该配合协助费60万元实为双方协商以二楼房屋抵偿债务，王炳祥支付的房屋差价款。鉴于调解书被撤销，洛阳市丝钉厂收取该款项失去依据，其应当向王炳祥返还该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虽然双方约定自2007年6月起由王炳祥收取二楼租金，但该房屋一直由洛阳市丝钉厂对外出租收益，因此，再审判决利息的计算期间截止到2007年5月31日不当，应予以纠正。5、关于王炳祥交纳的一楼房产评估费5909元、房地产交易费1.3635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各自负担各自相应费用，王炳祥持有的该两项交费凭证载明交款人为洛阳市丝钉厂，因此，再审判决洛阳市丝钉厂向徐秀兰等五人返还该费用的处理正确。但是王炳祥在本案诉讼中未主张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因此，再审判决洛阳市丝钉厂支付利息的处理错误。6、关于王炳祥交纳的二楼房产评估费8651元、房地产交易服务费1.7302万元、契税6.9208万元、工本费394元，二楼房屋抵债协议无效，鉴于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洛阳市丝钉厂应赔偿徐秀兰等五人该款项及利息损失。7、经济损失35万元，王炳祥主张因未能按约交付房产给其造成营业损失，对此，徐秀兰等五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再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另外，鉴于调解书被撤销，王炳祥取得二楼房屋所有权失去了合法依据，二楼房屋的返还问题，洛阳市丝钉厂可在执行阶段通过执行回转的方式解决。
综上，洛阳市丝钉厂以及徐秀兰等五人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对各自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再字第126号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及诉讼费、保全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再字第126号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再字第126号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市丝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徐秀兰等五人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从2001年4月25日至2001年7月25日，按月利率1.2%，从2001年7月26日至2001年11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四、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再字第126号判决第三项为：洛阳市丝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徐秀兰等五人配合协助费60万元及利息（自2002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五、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再字第126号判决第四项为：洛阳市丝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徐秀兰等五人（二楼）房产评估、服务、契税、工本费共9.5555万元及利息（自200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六、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再字第126号判决第七项为：洛阳市丝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徐秀兰等五人房产买卖（一楼）交易费、评估费共1.9544万元；
七、驳回徐秀兰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3元，洛阳市丝钉厂负担10000元，徐秀兰等五人负担12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黎东
代理审判员 张俊宇
代理审判员 陈红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