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91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恺（曾用名孙迁），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某大学（威海）后勤保卫动力与工程维修中心水暖部职工，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捕前住户籍所在地。2015年8月7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王建明，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女，1980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捕前系某服务中心威海分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捕前住户籍地。2016年1月11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6年11月2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吴红运，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公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恺、杨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恺及其辩护人王建明、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吴红运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7月1日、10月18日，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均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7月29日、11月1日，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均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孙恺利用经手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蒸汽费报账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杨某以向热电集团缴纳蒸汽费的名义，先后三次使用假发票套取学校款项共计人民币1234595元，后挥霍及用于二人消费。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恺受事业单位委托管理国有财产，其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假发票报账的方式，侵吞国有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杨某明知赃款来源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帮助被告人孙恺实施犯罪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并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职务证明、收款收据、抓获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并且认为，被告人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孙恺表示，其与朋友邹某甲合资的公司威海宁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M楼安装节能灯具，其愿意用工程款来退赃，请求从轻处罚。孙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恺在单位一直表现良好，由于学校财务管理上的漏洞，使孙恺产生犯意，主观恶性较小，其归案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愿意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数额有异议，认为杨某对孙恺的第一次作案并不知情，犯罪数额应予以扣除，杨某只参与了孙恺的第二次、第三次作案，参与的犯罪数额为974531元。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还认为，因被告人杨某与被告人孙恺系夫妻关系，杨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系从犯，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自愿认罪，愿意尽自己最大能力退赃，现因孙恺被羁押，二人的孩子尚幼，家有老人需抚养，杨某身体不好，请求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恺自2004年4月起，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后勤保卫处动力与工程维修中心水暧部工作，负责全校水费、蒸汽费的报销工作，2006年起担任蒸汽维修班班长。2008年1月起，被告人孙恺受雇于威海才富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被劳务派遣到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工作，仍从事原先工作。2013年8月5日、2014年1月23日、2015年2月2日，被告人孙恺利用经手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蒸汽费报账职务之便，在暑期和寒假期间，提前从学校开出空白的支票，又从网上购买假发票，将假发票随意填写数额，和真正报销的发票一起单位报销，三次分别转款260064元、487531元、487000元，套取学校款项共计人民币1234595元。在被告人孙恺的要求下，第一次转款时，其妻子即被告人杨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其联系案外人刘某，以刘某所在的威海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接收了款项，并提款交给孙恺，第二次、第三次转款时，被告人杨某明知孙恺是以向热电集团缴纳蒸汽费的名义，转出的系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的公款，仍帮助孙恺联系刘某转款。孙恺占有贪污的款项后，部分用于偿还家庭债务和家庭消费，部分挥霍。至本院立案之日，该款项没有退缴。
案发后，二被告人使用赃款购买的鲁Ｋ×××××号车辆被扣押，经鉴定，现价值为人民币73600元，该车已移送至本院；侦查机关同时冻结了被告人杨某银行卡账户内余额人民币59806.57元。
另查，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出具证明，证明2013年学校没有进行M楼节能灯具的安装和改造项目，更没有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并且认为，二被告人共同贪污国有资产，不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态度差，请求对二被告人加重处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一）威海才富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和孙恺签订的劳动合同、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和威海才富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后勤服务中心员工信息登记表、2012年5月、2015年6月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发放孙恺工资条、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后勤保卫处出具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告人孙恺与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存在实际上的劳动关系。自2004年起，负责全校水费、蒸汽费报销工作。
（二）被告人孙恺、杨某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三）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提供的孙恺用于报账的、发票号码为000OOO56、00O0OO57、00000058、0O125181、001258l4的虚假发票复印件。证实经核实威海热电集团，该发票不是其公司提供，孙恺用虚假发票在学校财务部门报账。
（四）威海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企业账户明细、刘某、徐某、杨某、孙恺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孙恺贪污的款项流向表。证明孙恺贪污的资金从哈工大账户转账到威海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企业账户，后通过刘某、徐某提现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孙恺、杨某。
（五）哈工大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刘某证实，杨某先联系他，称她“同学”(孙恺)给哈工大干工程，结算工人工资，需要公对公转账，想借用他公司账户帮忙转账。他帮助杨某和孙恺将哈工大的转账支票转账到其公司，其中第一次是提现，第二次用员工徐某的账户转到杨某提供的账户了，第三次也提现了。
（二）证人徐某(威海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职工)证实，2014年1月，2015年2月，杨某曾来到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刘某安排他帮忙转账一次，另一次是提现金。
（三）证人毕某(威海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职工)证实，2013年夏天，杨某和一名男子来到公司，拿了至少10万余元现金离开。
（四）证人裴某(哈工大(威海)后勤保卫处副处长)证实，孙恺在哈工大的工作职责，负责报销全校的蒸汽费。2015年7月，学校财务处发现2015年1月份的蒸汽费发票存在重号，学校通过核查热电厂，才发现了孙恺三次用虚假发票骗取蒸汽费的情况。
（五）证人许某(哈工大(威海)财务处核算会计)、刘爱实(哈工大(威海)财务处核算科科长)证实，蒸汽费到财务室报销的方式有两种，一般是先拿发票，学校直接汇款给热电厂，在假期期间，就由孙恺先从财务借出支票，然后拿热电厂的发票回来报账。
（六）证人宋某证实，她是孙恺的亲戚。2011年孙恺问她借钱用于杨某的公司，她转账给孙恺4万元，后又借给孙恺5600元现金。2014年1月，孙恺要了她的银行卡号码，通过杨某的工商银行的卡转给她45600元。
（七）证人邹某证实，2003年，孙恺通过她作中介买了一套房子，向她借了13万元，2014年1月14日，孙恺给她打电话要还钱，通过杨某的工商银行卡向她转账13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孙恺供述，因为学校开具的空白发票是对公发票，不能提取现金和转到个人账户上，第一次孙恺问杨某是否能把哈工大的公款转出，告诉她说是领导安排的，杨某还问为什么单位的钱要他去弄，孙恺说单位要转一笔工程款。杨某说问问刘某行不行，对方说行，要求付手续费，后来杨某和孙恺一起开车去了刘某所在的公司，当天，他们和刘某一起到银行提取了26余万元现金，支付了1000元手续费。孙恺用第一次的钱还了高利贷，之前借了18万元的高利贷用于杨某的公司里，共还了23万。之后，孙恺告诉杨某还钱了，杨某问从哪来的钱，孙恺告诉了杨某钱的来源。
第二次从哈工大弄钱后，他告诉杨某又弄出一笔钱，还是对公支票，还需要找人转款，杨某就帮助联系刘某，因为支票有涂改的字迹，银行要求不能提现金，只能转账，所以钱就转到了杨某的银行卡中。第三次他也告诉杨某了，也是通过刘某提取了现金，第二次、第三次均支付给刘某2000元手续费。贪污的款项，第一次还给了高利贷，第二次还给亲戚宋某45600元、邹某13万元，买车花费10多万元；第三次的钱，旅游和生活花费了一些，开药浴店花了二十多万。
（二）被告人杨某供述，她通过办理信用卡还款认识了尚融汽车租赁公司的刘某，第一次是孙恺说有一张支票要转出来，问她是否认识朋友帮助转一下对公支票，她联系了刘某，说她同学是做工程的，要转对公支票的钱，刘某帮忙提了现金，第一笔钱转出来之后，孙恺告诉她钱是哈工大的蒸汽费，财务管理有漏洞，他给转出来的。到后来，2014年2月、2015年3月转的两笔钱，她就知道钱的来源违法，在她找刘某之前就知道孙恺又从学校弄出蒸汽费了，当时抱着侥幸心理，个人也有贪欲，因为孙恺已经把钱从学校弄出来了，她就联系了刘某，把钱转出来。第一笔钱她不知道孙恺干什么用了，第二笔钱转到了她的银行卡上，还了宋某45600元，邹某13万，买车花了10多万元，第三笔钱花了10多万元开药浴店，其他的不知道怎么花了。
四、辨认笔录
侦查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辨认，1号照片的女子就是2013年至今到威海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来要求转款的杨某；9号照片的男子（孙恺）就是从2013年至今，和杨某一起到威海尚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转款的杨某的同学。经被告人孙恺辨认，11号照片的男子（刘某）就是帮助其转款、提款的人。
本院认为，被害单位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被告人孙恺接受单位指派，负责该校的水费、蒸汽费报销工作，该工作具有公共管理属性，应当认定其从事公务，属于在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孙恺利用报销公共支出的职务便利，采取虚假发票报账的方式，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杨某明知款项来源非法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帮助被告人孙恺完成犯罪行为，二被告人非法占有国有财物，均应以贪污论，其行为均应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杨某在帮助被告人孙恺第一次联系他人转款时，不明知该款项来源违法，被告人杨某对该笔款项的辩解，有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为证，且与被告人孙恺的供述相吻合，根据主客观相一致以及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该笔贪污系二被告人共同犯罪，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该次贪污款项260064元的犯罪行为应系被告人孙恺个人所为，被告人杨某与被告人孙恺在第二次、第三次共同贪污的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974531元。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孙恺独自产生犯意，其购买虚假发票，利用学校管理的漏洞，将学校的空白支票开出后，将公款转为私有，后又用虚假发票进行报销，掩盖其犯罪行为，完成了贪污的犯罪行为，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导及主要作用，应为主犯；被告人杨某在孙恺的后两次贪污行为中，明知款项来源违法，仍帮助联系他人，将款项转出，完成了非法占有已有的犯罪过程，其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应为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恺、杨某归案后，如实交代其贪污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的部分赃物、赃款被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二被告人基于夫妻的特殊关系，贪污的款项用于经营和家庭消费，且系共同犯罪，均有退缴赃款的义务，二被告人案发后只被追缴少量赃款，还有大量赃款没有被追回，虽声称有退缴赃款的意向，但并无退缴赃款的行为，给国有资产的管理单位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酌情从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21年8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杨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
二、已被侦查机关冻结的银行卡账户余额人民币59806.57元、已扣押的鲁Ｋ×××××号车辆发还给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
三、继续向被告人孙恺、杨某追缴赃款人民币841124.43元；向被告人孙恺追缴赃款人民币260064元，发还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马丽娜
人民陪审员 郭金田
人民陪审员 王建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姜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