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城齐顺大街68号。法定代表人：孙登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登涛，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峰，齐河晏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住所地：齐河县城区齐晏大街**号中小企业局院内。法定代表人：高玉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谯安祥，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董事长助理，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谯安青，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会计，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齐河县，现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原审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华店乡华店创业园。法定代表人：ＸＸ民，总经理。原审被告：ＸＸ民，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齐河县城区，现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原审被告：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阮峒金，总经理。原审被告：阮峒金，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市中区，现山东省齐河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因与被上诉人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原审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的付款义务。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嫌违法犯罪。建议人民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将该案移交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二、被上诉人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格，根据法律规定，《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的支付义务，上诉人没有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80万借款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的。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与收款收据系同时出具的，而非先签订合同，待收到借款后出具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事实及理由中也自认了出具借款借据在前。原审判决认定借款700000元与被上诉人自认的转账金额相矛盾。以上说明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担保合同成立并实际交付是错误的。借款借据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付款这一事实的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辩称，1、被上诉人是通过民政局注册的在金融办的监管下民间互助组织，组织是合法的，实行会员制，孙登涛是会员才能在被上诉人处使用资金，借款已实际交付了，从2014年的3月29日借款70万元及2014年6月29日7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互助中心于2014年3月29日转给上诉人63万元，2014年6月向孙登涛指定的工商银行汇了379000元，2014年9月27日向孙登涛指定的德州银行的帐号汇入549000元。2014年10月29日、11月29日、12月29日孙登涛曾三次按期还服务费和利息24000元，包括8000元的服务费和16000元的利息。之后上诉人再也未还过款。孙登涛说没有借款不是事实。原审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及最高借款担保合同中所约定的服务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的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事实。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共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借款没有实际交付。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该合同系原被告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借据可以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担保合同成立并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提交的会员入股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是原告的会员，双方应按照入股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因被告是用款会员，只有当用款会员主动偿还用款时才适用协议约定。现在是诉讼程序，不再适用协议。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该会员入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提交的收据四份，用以证明原告收取被告会员互助金及借款风险金。在被告出现资金风险时，应当从被告交纳的上述款项中抵顶。原告质证称不能抵顶借款，我方也有章程，如果章程与协议不一致的，应以章程规定为准。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均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第三条之规定，被告可以以自己的会员互助金及借款风险金偿还借款。4、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提交的原告收取的被告阮峒金会员互助金两张。证明在被告出现资金风险时，应当从被告交纳的上述款项中抵顶。原告质证称被告阮峒金是担保人，也不能用会员互助金抵顶借款。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均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第三条之规定，被告可以以自己的会员互助金及借款风险金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4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借款800000元，扣除100000元风险金，实际借款为700000元。借期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1月29日，借款月利率2%，月服务费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了借款并有借款借据为证。借款到期后被告均未还款，构成违约。原告主张六被告共同偿还借款70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孙登涛作为原告方的会员，在原告处交纳了会员互助金300000元以及借款风险金80000元。依据入股协议书第三条之规定“用款会员出现资金风险时，首先由用款会员的股金偿还，再由联保企业代偿，不足部分最后再由互助中心的风险准备金清偿”。因此被告孙登涛在原告处交纳的资金共计380000元应优先抵顶原告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2%，月服务费1%，原告主张的利息及服务费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即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在以会员互助金、借款风险金抵顶后对剩余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负有偿还责任。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服务费（利息、服务费为：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借款实际交付提交证据一：工商银行2014年3月29日63万元汇款明细一份、7万元风险金收据一份、70万元借款凭证一份，证明孙登涛2014年3月29日借款70万元，扣了7万元的风险金，被上诉人给孙登涛汇款63万元。证据二：70万元借款凭证和收据各一份证明孙登涛2014年6月29日至2014年9月29日借款70万元。证据三：1、2014年9月29日收据一份，证明孙登涛借款时入股10万元。2、德州银行汇款明细一份，证实上诉人孙登涛2014年9月26日向被上诉人还款58万元，9月27日被上诉人又给上诉人打款54.9万元。证据四：德州银行汇款明细两份、互助中心收据六份，证明2014年10月29日、11月29日、12月29日孙登涛妻子郭兰英于上述三个月每月给被上诉人打利息和服务费24000元。证据五：被上诉人现金日记帐六张，证明和孙登涛的收据以及借款凭证是相对应的。证据六：互助中心员工证明一份、工资表10张、互助中心组织情况一份、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李守忠是互助中心职工，职务是财务出纳，其以个人名义设立的账户有董事长授权，用于互助中心资金运转。综合以上证据证明2014年9月29日的80万元是从前面的借款转化而来，已实际支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3月29日7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六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4年3月29日互助中心与孙登涛、金涛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认定。因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上诉人63万元，故应认定2014年3月29日借款本金为63万元。被上诉人预扣7万元风险金未认定为借款本金，故上诉人也未实际交纳该7万元。二、关于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6月29日7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提交2014年6月27日李守忠工商银行齐河支行银行卡明细及证据二，以上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2014年6月27日工商银行齐河支行银行卡明细结合证据六，能够证明上诉人还款40万元，被上诉人又支付上诉人379000元，但因双方3月29日实际借款本金为63万，故应认定截至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3万元未还，加上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支付379000元，故2014年6月29日7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实际交付230000+379000=609000元。被上诉人主张欠付一个月利息21000元应予扣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8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四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孙登涛2014年9月26日向被上诉人还款58万元，9月27日被上诉人又给上诉人打款54.9万元及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9日、11月29日、12月29日分别收取上诉人24000元的事实。因双方6月29日实际借款本金为609000元，故应认定截至2014年9月26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9000元未还，加上2014年9月27日被上诉人支付549000元，故本案8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实际交付29000+549000=578000元。被上诉人主张欠付一个月利息21000元应予扣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29孙登涛借款时入股10万元应予扣除，并提交收据一份，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入股收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为不同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该1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金。被上诉人预扣10万元股金及1万元风险金未认定为借款本金，故上诉人也未实际交纳该11万元。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五现金日记账为自行打印盖章，且未提交相关记账凭证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9日80万元借款足额交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尾号8929工商银行账户为上诉人孙登涛妻子郭兰英账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上诉人2014年9月29日80万元借款，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实际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是通过齐河县民政局注册、由齐河县中小企业局主管的民间互助组织，业务范围为会员范围内的资金互助。孙登涛为被上诉人会员，故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服务费，并提交了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在上诉人抗辩8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后，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系从之前2014年3月及6月两笔70万元借款延续而来，并提交了相关汇款明细、收据、凭证、现金日记账等加以证明，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不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综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2014年9月29日最高额借款担保合同生效，借款本金为57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月服务费1%，因本案为借贷纠纷，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为按时提供借款，被上诉人的义务为按时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按月收取上诉人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且未举证证明服务内容，月服务费1%应认定为变相的利息约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利率实为月利率3%。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保护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故诉讼中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起诉之前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位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为自然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9日、11月29日、12月29日分别支付被上诉人利息24000元，均超出约定月息3%（年息36%），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抵顶本金，之后利息及本金按照抵扣后的数额依次计算。截至12月29日，抵顶后本金数额为557414元，扣除孙登涛在被上诉人处交纳的资金380000元后，上诉人还应偿还被上诉人177414元，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至被上诉人要求的起诉之日2016年9月7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借款本金177414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止，以5574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负担1110元，由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ＸＸ民、山东永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阮峒金共同负担4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孙登涛负担9580元，由齐河县民兴信用互助中心负担2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姜 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