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罗巧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地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八步分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城西路**号。
负责人：李谋森，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谋森，男，193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光，男，194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民，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柱，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与被上诉人梧州地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八步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梁倜铭，被上诉人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负责人即被上诉人李谋森、被上诉人陈文光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民、张钢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土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出的征地费用与事实不符，且本案应当追加八步镇人民政府、贺县地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部分有：(1)支付给东环公司的土地平整费用15万元系重复计算，予以扣除；(2)1993年4月6日征用果园支付的补偿金10586.5元没有证据证实，应予以扣除；(3)征地补偿费用应该47.85亩计算，扣除1.39亩征地费用69647.5元。一审认定的款项由下列三部分组成：(1)由八步分公司付给贺县地产公司征地补偿款及付给村民的劳务费共计1026343.6元；(2)由八步分公司支付给贺县东环实业公司推土施工款1037600元；(3)支付各项税费333635.65元。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地产公司八步区分公司已经向东环地产公司及贺县地产公司合计支付利润款1745115元，向八步镇人民政府支付利润963776.05元。(二)根据以上认定，本案应当追加八步镇人民政府、贺县地产公司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理由如下：(1)由八步分公司付给贺县地产公司征地补偿款及付给村民的劳务费共计1026343.6元、支付的利润款1745115元应当经贺县地产公司核算确定。①1992年，原贺县地产公司由当时的贺县土地局成立，于l997年更名为贺州市地产公司，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②原贺县地产公司与八步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与两个自然人原告也没有任何书面合同。贺县地产公司与原告八步分公司关于征地补偿费收支的法律关系也应当属于行政合同关系。如果八步分公司向贺县地产公司主张合同纠纷，也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而不是民事诉讼。且鉴于贺县地产公司至今属于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非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对贺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应由贺县地产公司到庭应诉。如本案审理与贺县地产公司相关纠纷，应当将其追加为本案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且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③八步分公司向他人支付的劳务费用系其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征地补偿支付的范围，不应由贺县地产公司承担。(2)向八步镇人民政府支付利润963776.05元应经过八步镇人民政府确认。按照l994年3月10日《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八步分公司应在1994年4月4日前支付给八步镇人民政府固定利润各120万元。该笔款项是否收取，收取了多少，是否用于其他债权债务的抵销，均应由八步镇人民政府进行核算，一审法院作出已经支付利润款的认定与八步镇人民政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另外，八步镇人民政府亦是当时征地工作的参与一方，将其追加作为诉讼参加人有利于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综上，应当追加八步镇人民政府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三)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各项土地征收批文，且根据《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补充协议》反映，l993年被上诉人参与征收的土地实际上有三块，即原开发大米厂背139.724亩、黄屋河边99.728亩以及三加村土地49亩。以上三块土地分别为现在的城西住宅小区、临江新村以及木材加工市场。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税费33.363565万元实际上是临江新村、城西住宅小区产生，不属于本案讼争的木材加工市场的税费支出。另外，被上诉人也没有充分举证证实支付给东环公司的施工费1037600元系用于讼争土地的开发。一审法院的将税费以及施工费用认定为本案征地费用支出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依照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亦是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作出，认定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支付征地费用及利息。首先，八步分公司将相关费用支付给东环公司以及地产公司、八步镇人民政府是基于l993年《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协议书》及《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补充协议》，东环公司等收受上述费用具有合同依据。本案纠纷的形成是被上诉人认为其履行了以上协议，依法应当取得相应的土地开发权利，未能取得的，应由上诉人返还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本案实际上是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基于不当得利提出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被上诉人八步分公司和东环公司的纠纷与其和贺县地产公司主张的行政合同纠纷主体不一致、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不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对东环公司的不当得利之诉与原告对贺县地产公司的不当得利之诉(实为行政合同纠纷)不能同案审理，应分别起诉。再者，集体土地的征收主体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有土地的出让及划拨也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进行。本案涉案土地的对外出让、划拨的主体并非上诉人，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划拨出让行为构成对联营土地权益的处分，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应判决上诉人对此承担返还责任。最后，即使要判决返还不当得利的，一并返还的是原物所产生的孳息，相对货币而言其孳息为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5%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李谋森、陈文光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李谋森、陈文光与梧州地区财经办签订的《企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梧州地区财经办将其下属的“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发包给李谋森、陈文光经营，财经办将“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证、税务登记证等给李谋森、陈文光使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李谋森、陈文光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发包人对外行使权力和承担义务，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义务和行使权利。如梧州地区经贸公司享有权利也应当由该公司自行对外主张，不应当由承包人代其主张。李谋森、陈文光并没有承包本案的八步分公司，该两自然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综上，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征地面积和费用证据充分，数额准确。涉案征用的原飞机场旁三加村农民集体土地，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的为900多平方米。但不管具体征地面积是一审判决认定的49亩多，抑或上诉人主张的47.85亩，有一事实是不容否认的：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费资金全部来源于被上诉人，征地实施机关包括原贺县土地局等均没有承担任何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征地补偿协议、补偿款领取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征用原飞机场旁三加村农民集体土地费用包括补偿费1026343.6元、各项税费333635.65元、平整土地费用1037600元。还需要指出，被上诉人为征用原飞机场旁三加村农民集体土地所支出的费用实际不止上述数额，由于包括征收果园在内的部分支付凭证遗失，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案件中主张。二、本案不宜追加原八步镇政府、贺县地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中，根据三方在1994年3月达成的承包经营安排，八步镇政府、贺县东环公司并不实际参与房地产项目的经营，八步分公司对其开发项目实行独立经营，对经营成果享有完整的权利。而且东环实业公司、原八步镇政府已经通过收取被上诉人给付的承包费（固定利润）获得了相应的回报，被上诉人所投入的巨额资金转化并凝结在了被征土地上。一审时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向原东环公司、八步镇政府支付了承包费（固定利润），目的是为反驳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以证明本案争议标的与被上诉人依约定支付给原东环公司、八步镇政府的固定利润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支付了利润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追加原八步镇政府、贺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依据。更何况原贺县地产公司组织机构已不存在，原贺县土地局的组织机构、人员和财产已并入上诉人机构中。三、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征用原飞机场旁八步三加村农民集体土地所投入的资金全部来源于被上诉人，但除1.39亩以外的其他土地实际并没有交给被上诉人而成立其他项目的建设用地，使得土地的给付成为事实上与法律上的不能，其结果导致了被上诉人支付征地成本费用的目的落空，并在客观上使得上诉人无偿获得了征地成本利益。本案的情形系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主张的仅是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相应投入的征地费用而已，被上诉人称本案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处理，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按年利率5%支付孳息，在司法解释规定的法院可以支持的民间借贷最低利率范围内，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按银行存款利息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李谋森、陈文光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李谋森、陈文光作为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的承办人，不仅对八步分公司享有独立经营权利，而且涉案征地所投资均未李谋森、陈文光所筹措而来，李谋森、陈文光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享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五、上诉人在诉讼中的表现有损国家机关的形象。综上，请求中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征地投入成本费用2553632.49元，并从1994年1月1日起综合按照5%的年利率计算和支付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2808995.7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9月，李谋森任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经理。1993年1月18日，梧州地区行政公署同意成立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明确该分公司的性质为国营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八步分公司与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合署办公，一套人马，两块牌子。1993年4月29日，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取得营业执照，李谋森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因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不参加1996年企业年度检验，于1997年11月15日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贺县东环实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23日，主管部门为贺县土地局，法定代表人为黄其高；1994年8月26日，贺县东环实业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并于当年被注销。贺县地产公司于1992年7月12日由贺县土地局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荣平，经营范围为负责全县土地开发经营。1997年6月28日，贺县地产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贺州市地产公司，并于2005年10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1993年2月15日，贺县东环实业公司（甲方）、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乙方）与八步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协议书》，约定：由东环实业公司、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八步镇人民政府根据八步县城建设总体规划，对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征用出让的土地进行统一的基础设施、房产开发，为县内外的国营、集体单位及个人在八步设厂办店和购置房地产提供服务。合作三方为合作经营的经济实体，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照章纳税，缴交各种管理费，自负盈亏。第四条明确在合作经营中三方的具体分工为：征地报批手续由东环实业公司负责，房地产开发的资金来源原则上由东环实业公司负责筹措40%，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负责筹措60%，征用土地由八步镇政府负责，征地过程中出现的有关民事纠纷亦由八步镇政府负责调解。合作三方年终结算，经济效益分配，在支付按规定上缴的各种费用和扣除本息后，所得利润按甲、乙、丙三方各占三分之一，如若出现亏损，按三方所得利润的比例承担。1994年3月4日，贺县东环实业公司（甲方）、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乙方）与八步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补充协议》，约定原开发的大米厂背139.724亩和黄屋河边99.728亩由乙方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承包经营后，上述第一条开发经营的土地盈利，不再作统一结算方式，采取固定利润承包，即由承包方付给甲、丙两方固定利润各120万元，并于1994年4月10日前付清。原甲、乙、丙三方原合作形式不变，乙方只是在经营管理和利润承包，甲乙丙三方原协议各自应尽的工作职责仍要负责到底。
1994年，原梧州地区行政公署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与李谋森、陈文光签订《企业承包合同》，约定受地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委托，财经办下属国有企业地区经济贸易公司由地区财经办发包给李谋森、陈文光经营，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1996年12月30日，承包形式：李谋森、陈文光每年上交所得税基数30万元，超基数上交所得税部分，由财政返还50%给承包人，上交所得税不足30万元的，由承包人在税后利润或个人财产补足；在承包期内，李谋森、陈文光确保地区经济贸易公司现有的国有资产631774.81元不减值，不流失，并确保地区经贸公司原有盈余公积57800.6元不减少。地区财经办将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证、税务登记证、银行账户给李谋森、陈文光使用。李谋森、陈文光享有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承包合同规定的产、供销、人财物经营自主权。
1993年，联营三方根据原贺县房地产开发计划，开始对八步镇拱桥村黄屋经联社集体所有的原飞机场旁49亩土地进行征收和开发。原告为征收飞机场旁49.24亩土地投入成本为：1征地补偿费1095991.1元：（1）1993年4月8日，原告为征收三加寨40.442亩旱地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共428137元；（2）1993年4月12日，支付征用40.442亩旱地征地活动包干经费4853元；（3）1993年11月29日支付果园即飞机场西面丈量土地少量0.026亩补偿费267.4元、三加寨三角园内迁坟费2600元、迁坟劳务费200元，合计3067.4元；（4）1993年10月8日，向贺县地产公司支付征地款500000元；（5）1994年5月3日征罗卜滩村集体土地8.798亩支付159683.7元；（6）1994年1月19日支付迁坟（五座）费用250元。2、土地管理费、税费及地级差等费用333635.65元：（1）1997年5月4日，支付土地管理费80000元；（2）1993年12月16日代支付农业税、耕地占用税156800元；（3）1993年12月30日分两笔支付级差地租和测绘费26173.59元、70662.06元。3、平整土地费用1037600元：（1）1994年1月4日支付平土工程款130000元，1994年1月5日支付推土工程款20000元，1994年2月23日支付平土工程款50000元，1995年7月10日支付建设西路推土款15000元，1995年7月6日支付平土工程款100000元。（2）1993年9月11日，贺县地产公司向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借款22000元，同年9月22日，原告陈文光在借条上载明同意在工程结算时扣除。（3）1994年1月21日向贺县地产公司支付现金15000元。（4）1994年2月2日，支付贺县东环实业公司工程预付款200000元。（5）1993年9月16日向王泽辉支付工程款33600元；1994年3月4日向李琳支付52000元，用途为付东环公司预付工程款；1994年11月15日、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贺县东环实业公司工程款合计400000元。综上，原告支出的征地补偿费、税费和地级差费用、平整土地费用合计2467226.75元。
1993年至1996年期间，原告为贺县东环实业公司购买通讯工具支付38146.66元；购买吉普车支付38341.9元；购买小轿车支付272000元；支付利润款项433000元；支付（黄其高、陈荣平）话费68626.44元；原告另行支付贺县地产公司利润款895000元；合计1745115元。同时，原告为八步镇政府购买通讯工具支付38146.66元；为镇政府工作人员罗秀兰支付保险费516元；支付利润款项866411.87元（其中258211.2元为借支款项）；为八步镇政府支付电话费58××1.52元；合计963776.05元。
1995年12月30日，原梧州地区土地管理局以梧地土征（1995）58号文（《关于贺县征用土地作为信八二级公路取土场用地的批复》）批复贺县人民政府，批准征用贺县八步镇三加村公所三加寨、罗卜滩经联社集体所有土地共32826.67平方米（折49.24亩，其中三加寨两经联社旱地26854平方米，道路107.33平方米；罗卜滩经联社旱地4612平方米，道路1253.34平方米），作为信八二级公路取土场用地。土地征收后于1998年8月31日经贺州地区行政公署土地管理局以贺署土征（1998）30号文（《关于贺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征拨土地作为贺州地区林业局八步木材批发交易市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划拨给贺州地区林业局，作为八步木材批发交易市场项目建设用地，用地面积为28000平方米（折42亩）；另有4.5亩，原县级贺州市土地管理局于2001年3月13日以贺土出字（2001）4号文出让给张春维、张政、杨秀明户作为浮山果品厂建厂用地，土地出让金为25500元。建设二级公路占用1.35亩，剩余约924平方米（折1.39亩）由原告李谋森占有使用至今。
2002年11月20日，贺州地区行政公署国土资源局整体移位并更名为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原县级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含各乡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上划市国土资源局。
原告为主张自己的权益曾向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及贺州市人民政府出示书面汇报，贺州市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和协调处理原告土地遗留问题，但双方未能形成解决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认为诉争49.24亩土地系原告出资征收的，原贺州地区土地管理局、县级贺州市土地管理局以划拨或出让的方式处分给其他人使用，构成对联营土地权益的处分，诉辩双方争议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本案中：§1、由于地级贺州市的设立和原县级贺州市国土资源局上划市国土资源局管理，被告是原贺州地区行政公署国土资源局、原县级贺州市国土资源局权利义务的继受者，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李谋森、陈文光是否为适格的原告主体？一是李谋森、陈文光通过《企业承包合同》取得了“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承包经营主体资格，合同约定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李谋森、陈文光负责，与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无关；二是无论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还是八步分公司均是公司法实施之前所设立，虽然地区财经办文件未明确李谋森、陈文光直接承包本案的八步分公司，但明确八步分公司与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合署办公，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上述情形能够证明李谋森、陈文光也是八步分公司的承包人；三是本案征地发生的相关费用的支出也是由李谋森、陈文光承包经营的八步分公司出资的；四是在八步分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为避免诉累，李谋森、陈文光作为承包人一并参加诉讼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贺县东环实业公司系由原贺县土地管理局开办，现已注销，被告作为县级土地管理局的接受人，也是本案被告。综上，李谋森、陈文光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被告认为该两自然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3、八步分公司对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征用出让的土地进行统一的基础设施、房地产开发是基于与原贺县东环实业公司、原八步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补充协议明确原贺县东环实业公司负责征地手续，不负责资金筹措；原八步镇人民政府负责征用土地及征地中出现的有关民事纠纷调解；八步分公司对联营项目实行承包经营，经营结果除了付给其余两家各120万元利润外，不再作统一结算，承包人自负盈亏；八步分公司与贺县地产公司产生的实质上是行政管理关系，而不是联营关系；八步分公司向贺县地产公司支付的相应费用是征地报批费用，而不是经营分成。原告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并未及于地产公司，被告认为地产公司应参加诉讼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的征地费用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征收飞机场旁49.24亩土地支出2627813.25元，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平整土地费用中有150000元系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1994年5月3日，原告为征收石头圹罗卜滩村8.798亩土地支付的补偿金159683.7元，虽然没有票据，但征用土地协议书上的金额与原告主张一致，且土地确实也已经征收使用，相关票据被盗也是事实，故对该159683.7元该院予以认可。1993年4月6日征用果园支付的补偿金10586.5元，原告提交的土地征用协议既没有盖章，也与原告主张的49.24亩土地在面积上不对应，原告又没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应予以扣除。扣除上述费用后，原告为讼争土地的征收支出的成本费用2467226.75元。原告所举证据指向飞机场周边土地的征用而非黄屋村或临江新村，被告辩称原告支付费用不能证明全部用于本案讼争的相应地块，但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对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鉴于讼争的土地49.24亩中有1.39亩由原告李谋森占有使用至今，该1.39亩的征地费用应予以扣除，因此，原告为征收47.85亩支出征地补偿等费用为（2467226.75元÷49.24亩）×47.85亩=2397579.2元。
综上所述，本案涉及三宗土地的处分，即：八步木材市场用地28000㎡（折约42亩）；张春维、张政、杨秀明户作为浮山果品厂建厂用地4.5亩；二级公路占用1.35亩。李谋森所占用的1.39亩土地，尚无地籍土地，被告并未作处分，该院不作处理。原贺州地区土地管理局、县级贺州市土地管理局以划拨或出让的方式处分给其他人使用，原告举证证实其支付了有关征地的费用，被告未能够举证证实其承担了相应的征地费用，其行为构成对联营土地权益的处分，给原告造成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告作为原贺州地区行政公署国土资源局、原县级贺州市国土资源局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应返还原告为此支出的征地补偿资金等费用2397579.2元。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应从讼争的土地权益处分之日起计付：其中八步木材市场用地28000㎡（折42亩）的征地费用2104458.23元和建设二级公路占用的1.35亩征地费用67643.3元应从1998年8月31日起计付；张春维、张政、杨秀明户作为浮山果品厂建厂用地4.5亩征地费用225477.67元应从2001年3月13日起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应向原告梧州地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八步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支付征地费用2397579.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2172101.53元为基数，从1998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5%计收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225477.67元为基数，从2001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5%计收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本案受理费493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贺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48000元，由原告梧州地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八步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负担1338元。
上诉人国土局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1.对“原告为征收飞机场49.24亩土地投入成本”第四项有异议，认为50万经过跟国土局的工作人员核对是三皇庙项目，不属于本案的土地支出。另外，一审认定的投入成本中（2）（3）（6）项虽然是有这些支出，但是我们认为是支付给当时征地补偿人员的劳务支出，不应当作为征地补偿费用予以认定。2.对“土地管理费、税费及地级差等费用333635.65元”有异议。“（2）1993年12月16日代支付农业税耕地占用税156800元”，该费用实际上是支付另一块城东新区的土地税费，也就是(1993)23号文。征收城东新区的费用就是42乘以400元每亩。那么再加上2800平米乘以5元每平米。“（3）1993年12月30日分两笔支付级差地租和车位费”无法核实是本项目的支出，应当是由被上诉人一方再做充分说明。3.一审判决认定购买通讯工具的费用有异议。支付给八步镇政府，应当是由八步镇政府核实，八步镇政府没有参加诉讼的，不应当予以认定。4.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费用涉及到利润纠纷，所以利润款的核定还是应当由八步镇政府参加诉讼之后核实。被上诉人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国土局没有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二审期间提交贺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0年8月16日《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梧州地区经济贸易公司（梧州地产八步分公司）在李谋森、陈文光承包期间新增经营财产及有关受益（包括公司承包经营权间新取得的土地房产等固定资产）属于承包人李谋森、陈文光所有；2.陈文光、李谋森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上诉人国土局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上诉人国土局对一审事实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证实其开支的相关费用事实，本院上诉人国土局的异议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国土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相应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就本案来说，第一，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并非支付给上诉人国土局，而是支付给被征地的有关人员和组织，国土局并未因此受益；第二，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并非无因行为，而是基于其与贺县东环实业公司、八步镇人民政府签订《联合开发八步房地产协议书》。因此并不符合不当得利一方受益，一方受到损失的情形。上诉人国土局是市政府主管全市土地资源、矿产资源等自然资源的规划、管理、保护、开发与合理利用等工作的工作部门，原县级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含各乡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上划并入上诉人国土局。贺县东环实业公司主管部门为贺县土地局（现已被注销），而贺县地产公司由贺县土地局设立（现处于吊销状态）。上诉人国土局对涉案土地的划拨、转让行为是其履行职能的表现，如其行为构成对联营土地权益的处分，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属合同履行范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国土局的此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国土局构成不当得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国土局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国土局返还其投入的款项并支付利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支持。对于双方因合同履行引起的纠纷，可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贺州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梧州地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八步区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57元，共计92695元，由被上诉人梧州地区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八步区分公司、李谋森、陈文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黄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