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二终字第19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开付，男，汉族，生于1952年1月24日，云南省彝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02年6月24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某甲，女，汉族，生于1952年5月20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逮捕，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6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乙，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6日，云南省彝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丙，男，汉族，生于1990年3月1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中专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17日被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福海派出所抓获，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丁，男，汉族，生于1987年5月1日，云南省彝良县人，高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彝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同年11月7日被彝良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甲，女，汉族，生于1969年3月7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文盲，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甲，男，汉族，生于1981年10月23日，云南省彝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
彝良县人民法院审理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犯故意伤害、妨害公务罪，周某丙、周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甲、柯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彝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礼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丁与被害人穆某甲、同社群众杨某甲、周某戊、李某甲、潘某甲等人在彝良县角奎镇花溪村马鞍组沙湾梁梁处埋水管（修建饮水工程），10时许，因琐事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与被害人穆某甲发生争吵并相互抓扯，被告人周某丁闻讯后，用拳头打击被害人穆某甲脸部，致其下颌右侧中切牙当场脱落，右侧侧切牙、左侧中切牙Ⅲ°松动。后到彝良县人民医院拔除。经鉴定，被害人穆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周某丁已赔偿了被害人穆某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000.00元，被告人周某丁获得了被害人穆某甲的谅解。
苏某甲原与被告人周某乙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双方因关系不睦而离婚，后苏某甲与柯某甲恋爱，被告人周某乙及其家人周开付、常某甲等不满。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又与苏某甲发生口角，18时许，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及周某己（在逃）六人进入被害人柯某甲家位于彝良县角奎镇花溪村坪子组的房屋内，使用砖刀、菜刀等工具将柯某甲头部、肩部、手肘、腰部、腿部等多处打伤。同日，被害人柯某甲经家人及邻居护送，包车到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16日。经鉴定，被害人柯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需后期治疗费用人民币800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20日。
2013年12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及周某己在明知彝良县角奎镇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人员，正在依法对其家违章修建的位于彝良县角奎镇花溪村和坪子街上坪政公路入口处的梯子进行强制拆除时，从山上扔石头、砖块等砸向正在执行公务的工作人员，致使拆除工作被迫中断40余分钟，后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被民警当场抓获。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开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一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总和刑期三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常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周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被告人周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七、由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8767元，由五被告人平均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不服，提出上诉。认为：1、故意伤害柯某甲一事中，系因婚姻纠纷引起，柯某甲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的量刑起点过高导致量刑过重。2、妨害公务一事中，其所修建的房屋建筑系根据角奎镇9.07震后灾民恢复重建协议书建设，是合法建房而非违法建房；角奎镇人民政府对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没有法律依据，不是依法执行职务；因此，一审认定构成妨害公务罪错误。3、一审判决没有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和以人为本的司法原则。五上诉人系一家人，周开付、常某甲均为六十多岁的老人，常某甲还身患重病，周某乙离婚后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现被处以实刑无人照管孩子。请求二审依法对五上诉人所犯故意伤害罪改判为一年零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并宣告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的行为依法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尽管行政机关的行政执法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不影响行政执法的实体合法性；周开付家的建房是违法建筑，镇政府及相关部门由县政府指令有权拆除违法建筑，周开付等人明知政府等工作人员正在依法执行职务而使用暴力阻碍，周开付等人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五上诉人故意伤害柯某甲的过程中，被害人柯某甲没有任何过错。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本院不予采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3月25日，原审被告人周某丁因锁事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穆某甲脸部，致其下颌右侧中切牙当场脱落，右侧侧切牙、左侧中切牙Ⅲ°松动，后到彝良县人民医院拔除。经鉴定，被害人穆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审中，经彝良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周某丁已赔偿了被害人穆某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000元并得到穆某甲的谅解。（二）2013年6月26日，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及周某己（在逃）六人因不满苏某甲与周某乙离婚后与柯某甲恋爱，进入被害人柯某甲家房屋内，使用砖刀、菜刀等工具将柯某甲头部、肩部、手肘、腰部、腿部等多处打伤。经鉴定，被害人柯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柯某甲受伤后包车到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1天，用去医疗费29797元，经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柯某甲所需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8000元，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20日，用去鉴定费190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五上诉人及被害人柯某甲对于一审判决由五上诉人赔偿柯某甲经济损失58767元无异议，五上诉人积极筹措赔偿款5万元并得到被害人柯某甲的谅解。柯某甲明确表示剩余的8767元其自愿替苏某甲抵扣应由苏某甲给付周某乙的子女抚养费1万元中的相应部分，不再要求五上诉人给付，对此五上诉人及苏某甲亦明确表示愿意抵扣。（三）2013年12月12日11时许，彝良县角奎镇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人员正在强制拆除周开付家修建的位于彝良县角奎镇花溪村和坪子街上坪政公路入口处的梯子时，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及周某己（在逃）扔石头、砖块等砸向正在拆除梯子的工作人员，致使拆除工作被迫中断，公安民警将四上诉人等控制后，梯子才得以拆除。
上述事实，有户口证明，抓获经过，（2002）昭中刑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害人穆某甲、柯某甲的陈述，证人杨某乙、杨某甲、苏某甲、柯某乙、谭某甲、田某甲、唐某甲、朴某甲、殷某甲、李某乙、冯某甲、罗某甲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示意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领条，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彝国土资停建字（2013）10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法律文书送达回证、彝良县国土资源局角奎分局情况说明，彝政办发（2013）139号文件《彝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公路路域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角奎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角政请（2013）117号《角奎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强制拆除周开付违法建筑的请示》，角奎镇人民政府证明等证据及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及原审被告人周某丁的供述在卷佐证。
上列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故意伤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甲并致其轻伤的行为及原审被告人周某丁故意伤害穆某甲身体健康并致其轻伤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等人明知其家修建在彝良县角奎镇花溪村和坪子街上坪政公路入口处的梯步系违法建筑，国土部门通知其家限期自行拆除而拒不拆除，在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其家的违法梯步时使用暴力进行阻碍，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对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数罪并罚。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认为故意伤害柯某甲一事中，系因婚姻纠纷引起，被害人柯某甲具有一定的过错。经查，苏某甲与上诉人周某乙原系夫妻，离婚后苏某甲与柯某甲恋爱，五上诉人等对此不满而无故共同伤害柯某甲，被害人柯某甲在故意伤害过程中没有过错，故五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过程中，五上诉人亲属积极筹措赔偿款，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甲对五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予以谅解。对于附带民事赔偿方面，五上诉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甲均认可一审判决由五上诉人赔偿柯某甲经济损失58767元，原判民事部分判决恰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故意伤害部分，对周某丁的量刑适当，对民事部分的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在二审中，五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真诚悔罪，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对五上诉人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常某甲在共同故意伤害中的作用、地位和悔罪表现及其身体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妨害公务部分，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等人的暴力阻碍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轻微，违法梯步最终得以拆除，四上诉人所犯妨害公务罪情节轻微，可对四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4）彝刑初字第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六项、第七项，即“被告人周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由被告人周开付、常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8767元，由五被告人平均承担。”。
二、撤销彝良县人民法院（2014）彝刑初字第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周开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一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总和刑期三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常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周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开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止）。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燕
审判员 陆 瑜
审判员 任遵忠
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黄佑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