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荣辉，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雍，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信云，女，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波，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平，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凤英，女，192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荣，温岭市泽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叶荣辉因与被上诉人毛信云、高剑波、高剑平、郑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荣辉上诉请求：1.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对20000元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有关其已偿还借款8万元、只欠2万元的意见，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与事实不符，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该院不予采纳。上述认定显属错误，首先，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高华法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在2011年2月1日存入其帐户36000元，在2012年1月20日存入其帐户41500元，再加上被上诉人自认的后来归还了10000元，上诉人已还款8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认为该36000元款项系归还其它借款，借条已经归还上诉人，另外的41500元系上诉人帮江西铜厂偿还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当庭予以否认，且四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关于上诉人曾向高华法借款30000余元及江西铜厂委托上诉人向高华法还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竟认定四被上诉人有关上诉人仅支付10000元、尚欠90000元的陈述更有说服力，更具合理性，让人费解。再次，根据上诉人陈述，其曾向高华法借款三四次，大概出具了四张借条，其中一张拿回来了，金额记不清是30000元还是40000元，留在高华法处的三张借条共计100000元，那么上诉人向高华法借款约十三四万元，上诉人通过银行还款117500元以上，最后尚欠高华法20000元也符合常理。另外，民间借贷一方归还了借款但没有收回借条，系出于信任让借款人自行撕毁，这种情况比较常见。一审判决仅凭主观猜测武断认为这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却忽略上诉人所主张的客观存在的汇款事实，有失偏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毛信云、高剑波、高剑平、郑凤英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1.关于借款的持续时间。上诉人与高华法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农历正月，共计100000元。高华法在病重时向上诉人催讨，上诉人仅汇款10000元，尚有90000元未偿还。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高华法与其常有经济往来，年初借年底还，2013年、2014年都在借款周转。但上诉人对借款金额推说记不清，无法说明银行转账的数笔款项所偿还的是哪笔借款。因此，一审未对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额予以认定。2.关于借条收回的问题。根据上诉人陈述，四次借款其均出具了借条，已收回一份。如若上诉人还给高华法70000元，为何还把借条留在高华法处。高华法刚住院时其神智还比较清楚，打电话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到医院来，上诉人不肯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90000元的债权依据充分。3.关于款项的偿还情况。证人江某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有利害关系，不能出庭作证。且证人江某对具体的还款数额以及地点都说不清楚。结合上诉人的陈述、证人江某的证言以及银行汇款情况，上诉人向高华法借了100000元，已归还157500元，还欠20000元，有悖常理。4.关于借款金额的确定。高华法生病住院神智清楚时将案涉三张借条交给被上诉人高剑波。被上诉人高剑波多次与上诉人联系要求其前来结算，但上诉人一直不肯出现。2015年5月7日，被上诉人高剑波、高剑平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上诉人发出《告知书》，告知其尚有90000元借款仍未归还。2015年7月2日高华法病故。自此期间，上诉人收到《告知书》不来核对借款数额，甚至不接手机，不回复短信。上诉人尚未归还的借款为90000元的事实当可认定。二、上诉人的上诉超过上诉期。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宣判，上诉人2017年9月30日收到判决书，一直到2017年10月16日才向法院提交上诉状，超过了法定的十五日上诉期。叶荣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信云、高剑波、高剑平、郑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信云、高剑波、高剑平、郑凤英分别系死者高华法的妻子、长子、次子、母亲。被告叶荣辉分别于2010年正月十六日、2011年正月十七日、2012年正月十六日向高华法借款40000元、30000元、30000元，合计100000元，并由被告出具借条三份。2010年2月10日，被告存入高华法账户30600元；2011年2月1日，被告存入高华法账户36000元；2012年1月20日，被告存入高华法账户41500元；2015年3月，被告叶荣辉偿还10000元。2015年5月7日，原告高剑波、高剑平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EMS）向被告叶荣辉发出《告知书》，告知90000元借款仍未偿还。2015年7月2日，高华法病故。另查明，被告叶荣辉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我和高华法原先经常有经济来往，从10年开始，大概3、4次，借来后在年底还给高华法，第二年年初再借回来，口头约定利息2个月付一次，按1分利息计算。大概向高华法出具了四张借条，有一张拿回来过，金额已记不清是3万元还是4万元。2013年、2014年都在借，每年借一次在第二年正月十六左右借，再等年底还给他，都是通过转账还款的，没有见面。2013年、2014年的钱尚欠2万元，有出具借条，没有拿回去，还钱时也没有要求高华法出具收条。36000元、41500元是有些时候在年底的时候多打给高华法。2015年、2016年没有向高华法借钱了。一审法院认为，高华法与被告叶荣辉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出借人高华法已死亡，四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可以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叶荣辉尚欠借款金额是9万元还是2万元？四原告认为，被告叶荣辉归还的36000元、41500元是用于归还其他款项，而与本案无关；被告叶荣辉认为，四原告的上述说法不成立，未能证明高华法和叶荣辉之间存在多少的经济往来，从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只有1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应当认定为被告叶荣辉归还的借款，原告在诉状中承认归还1万元，实际已归还8万元，尚欠2万元。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这一规定是我国民事诉讼关于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规则”。所谓高度盖然性规则，即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方法，是人们在对事物的认识达不到逻辑必然性条件时不得不采用的一种认识手段。盖然性占优势的认识手段运用到司法领域的民事审判中，就是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相关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本案中，被告是否已清偿其中的8万元，需结合以下四点进行综合分析：一是借款的持续时间，根据被告自认，2013年、2014年仍在向高华法借款周转，但被告对借款数额语焉不详，推说记不清了，而对2013年、2014年的还款情况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此可见，在2013年、2014年被告仍向高华法借款且高华法持有三份借条的情形下，即使被告有关其于农历2010年12月份、2011年12月份共偿还7万元的陈述属实，也无法支持其已偿还其中的7万元借款的抗辩主张。二是借条的收回情况，根据被告陈述，大概出具四份借条，收回一份借条，但记不清该份借条所载金额，若被告所述是实，在已付清其中7万元借款的情形下，理应要求高华法交还借条，或者要求高华法出具收条载明收款情况，而本案中被告却未采取任何一种措施，这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三是借款的偿还情况，按被告叶荣辉及证人江某所述，双方仅口头约定月利率1%、借款金额仅为10万元、借期也较短，被告叶荣辉却自愿支付给高华法达117500元以上，并认可尚欠高华法2万元，被告的陈述极不合理，也不经济。四是借款的金额确定，原告高剑波、高剑平向被告发出《告知书》，告知还欠款9万元，作为一个理性经济人，在收到《告知书》后经核对欠款数额相差达7万元之巨，理应积极采取必要的措施与对方进行复核，而被告虽陈述曾与原告方联系只欠2万元，但始终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这亦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结合原、被告的举证、陈述及庭审调查，四原告有关被告仅支付10000元、尚欠90000元的陈述更有说服力，更具合理性，也更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综合上述分析，根据前述确定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该院认定四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不能使人产生内心确信，亦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故该院对四原告有关被告仅偿还1万元，尚欠9万元的事实陈述予以确定。被告叶荣辉自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并持续支付利息，现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有关其已偿还借款8万元，只欠2万元的意见，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与事实不符，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叶荣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毛信云、高剑波、高剑平、郑凤英借款9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叶荣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荣辉提供了盖有贵溪市华洋金属加工厂公章的证明，拟证明高华法曾在该厂当门卫，高华法与该厂没有任何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明虽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但并不属于新的证据的范畴。且从形式上看，该份证明缺少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故本院对该份证明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则上诉人的上诉期的届满之日应为2017年10月15日。经核实，2017年10月15日为周日，因此，上诉人于下一个工作日即2017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并未超过法定上诉期。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就四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00000元借款的还款数额的认定。四被上诉人作为案外人高华法的继承人以上诉人向高华法出具的三张共计100000元的借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其于2011年2月1日存入高华法银行账户36000元以及2012年1月20日存入高华法账户41500元用于偿还其中80000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所作的陈述，其从2010年开始向高华法借款三四次，均是年初借款，年末归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于2010年3月1日向高华法借款40000元，并于2011年2月1日存入高华法银行账户36000元。上诉人于2011年2月19日向高华法借款30000元，并于2012年1月20日存入高华法银行账户41500元。虽然上述款项交付的时间符合上诉人的陈述，但在数额上难以一一对应，其中2011年2月1日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比2010年3月1日借得的款项少了4000元，而2012年1月20日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又比2011年2月19日借得的款项要多11500元，可见，上诉人的陈述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且上诉人在其向高华法支付的36000元以及41500元两笔款项后均与其发生了新的借款关系并出具了相应借条，若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事实成立，则其既不向高华法收回借条，也不在出具新的借条时对欠款总额予以结算，有悖常理。另结合上诉人关于其已向高华法收回一张借条的陈述，上诉人还款以后而不向出借人收回借条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在上诉人上述事实主张自相矛盾又缺乏合理解释，而本案现有证据指向上诉人与高华法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其已就案涉的100000元借款偿还了80000元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当属妥适。综上所述，叶荣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叶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邬卫国审 判 员  汤坚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郭巧燕·??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