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7行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伟任，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代理人严佳素，女，199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柳城畲族镇太平中路176号。法定代表人蓝百成，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宋华华，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陶锡金，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伟任因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伟任及其委托代理人严佳素，被上诉人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宋华华及委托代理人陶锡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严伟任的锯板厂位于柳城××郑××村。2016年6月6日，被告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原告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擅自在郑回村进行乱堆乱建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原告于6月20日前自行改正：自行拆除违法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原样。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的，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将会同有关部门代为拆除。原告不服《限期改正通知书》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浙0723行初44号判决，确认：被告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6日对原告位于柳城××郑××村的锯板厂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9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锯板厂，在拆除锯板厂前原告对锯板厂内机器设备等财物进行了搬离，拆除时锯板厂已腾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强制法》、《行政处罚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对原告锯板厂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及给予不服认定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当事人逾期不自行拆除建筑物的，被告应当发布载明强制拆除实施时间、相关依据、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期限等内容的强制拆除公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强拆程序合法。故应认定被告于2016年11月9日对原告锯板厂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锯板厂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50000元的诉请，《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遵守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义务。《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违法建筑，是指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本案中，原告的锯板厂至今未取得用地审批、规划许可事实清楚，该锯板厂的建筑物应属违法建筑。被告在强制拆除锯板厂的行政执法程序中违法，但强制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的锯板厂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拆除前对于锯板厂进行了腾空，也即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未造成原告合法财物的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650000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9日对原告位于柳城××郑××村的锯板厂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严伟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严伟任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锯板厂系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要求所建设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己对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协议书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系被上诉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订的行政合同，属于公文书证，是合法的证据且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郑回村第五生产队签订，被上诉人作为甲方而郑回村第五生产队为乙方，协议书中明确写道：“甲方为了架通东溪新大桥并连通上松线，需拆迁上座在对面畈严伟任所办的锯板厂，现严伟任锯板厂需拆迁安置于郑回地段……”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将上诉人锯板厂顺利安置于郑回村，证明了“上诉人锯板厂系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要求所建设”这一待证事实。被上诉人虽然否认上述事实，但是始终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己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不能提出相反证据时，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锯板厂系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要求所建设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造成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锯板厂的违法行政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应当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郑回村第五生产队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将上诉人的锯板厂安置于郑回地段(部分属于镇己征用留置的工业用地)，上诉人基于对政府的信赖便依据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规划要求建设锯板厂。不曾想到被上诉人却在2010年突然告知上诉人需缴纳罚款才能将锯板厂内建筑转为合法建筑，并向上诉人承诺会发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诉人又一次基于对政府的信赖缴纳了所谓的罚款。但上诉人等来的不是许可证，却是一纸以乱搭乱建为由认定锯板厂为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通知书，并被告知其在政府的许可下所投入在锯板厂生产发展的一切财产损失只能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曾许可上诉人在郑回村建设锯板厂，上诉人因此享有信赖基础；同时上诉人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己投入资金建设锯板厂并从2008年合法营业至2016年，以上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信赖表现。而被上诉人却在未依法撤销前一行政行为、未依法给予上诉人补偿的前提下，以上诉人乱堆乱建为由强制拆除上诉人锯板厂，前后行政行为互相矛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非因法定事由违法撤销已经生效的行政决定，违反了我国行政法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或者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并责令被诉行政机关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造成损害的，依法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现上诉人锯板厂已由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强制拆除，上诉人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即信赖利益遭受侵害，造成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拆迁规划要求建设的锯板厂厂房主体及附属设施等各项损失共计65万元。被上诉人并未给予上诉人任何形式的补偿，而撤销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己无意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的信赖利益损失65万元。综上，请求：1、撤销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因违法拆除上诉人锯板厂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认为锯板厂系依据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要求所建设的说法错误。在2008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与郑回村第五生产队的协议中，开篇段有表述，为了架通东溪新大桥并连通上松线，需拆迁严伟任锯板厂，严伟任锯板厂需迁移安置于郑回地段。其核心意思：被上诉人为了架通东溪大桥、需对严伟任的锯板厂进行搬迁。但想当然将其中的“拆迁”等同于旧城改造中的拆迁安置是不对的。对严伟任锯板厂的拆迁，实质上是镇政府为了能将严伟任锯板厂迁移掉，而作出的一项临时的处置措施。镇政府的迁移并不能改变原有锯板厂的性质。至今，严伟任并不能向有关部门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东溪大桥边及××村的锯板厂曾办理过规划许可和用地许可，其锯板厂的违章建筑性质是确定的，依锯《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应予以拆除。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其信赖利益说法不正确。其意思是说，如果没有政府的搬迁行为，上诉人的利益不会受影响。镇政府实施了搬迁行为，其实质是将一个不具备合法的建筑从一个地方搬迁到一个地方，搬迁行为并没有改变锯板厂性质。对违章建筑的拆除并没有侵害锯板厂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严伟任向本院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镇政府与郑回村第五生产队签订协议书是为了安排严伟任在郑回村第五生产队的部分地段建设锯板厂。被上诉人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镇政府与郑回村第五生产队签订的协议是镇政府对郑回村第五生产队在安排严伟任的锯板厂以后要求敦促严伟任拆迁时及时拆除锯板厂，并不是说批准同意该土地征用给严伟任使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证人谭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严伟任对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武义县柳城畲族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锯板厂的行为违法的判决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本案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严伟任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等规定，明确了只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权时遭受侵害的，受害人才享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严伟任未能提供锯板厂经合法审批的证据，不能认定其为合法建筑。同时，锯板厂在拆除前已进行了腾空，上诉人严伟任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造成其他合法财产损失的事实。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拆除锯板厂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65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严伟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良审 判 员 冯少华审 判 员 单晓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叶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