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交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81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古交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武永生，男，1961年4月26日出生于古交市，汉族，大专文化，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主任科员，住古交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2月16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俊杰、卢珊，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交市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刑诉[2016]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永生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晋0181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后被告人武永生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晋01刑终330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武永生犯受贿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了本院（2016）晋0181刑初74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佳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永生及其辩护人苏俊杰、卢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古交市开展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工作，经过与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山西焦煤集团有限公司东曲矿协调，后将东曲煤矿7#8#9#高层住宅楼、10#高层住宅楼、滨汾小区高层住宅楼列入我市2011年、2012年保障性住房建设计划，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的被告人武永生参与东曲矿保障安居工程的工作，负责东曲矿片区相关建设工程协调工作。2011年4月7日，古交市政府在山西焦煤集团公司东曲矿主持召开保障性住房协调会议，研究决定驻地企业职工住宅楼可纳入我市保障性住房建设范围，被告人武永生以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导身份参会。2012年2月13日，古交市政府会议研究决定由市政府投资委托东曲矿在滨汾小区配建60套公共租赁住房，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古交市住建局)派武永生配合东曲矿协助工地日常管理与协调工作，直至公租房项目验收交工为止。2012年2月21日，在山西焦煤集团东曲矿召开东曲矿高层职工住宅楼建设指挥部工作会议，武永生以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干部身份参会，会后东曲矿下发东曲煤矿发[2012]31号文件《关于成立东曲煤矿高层住宅楼建设指挥部和建设项目管理部的通知》，文件确定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武永生为项目协调人，负责联系招标代理公司，并办理发改委立项批复和施工许可证等协调工作。
2012年，康某欲居中介绍他人承揽该东曲矿5栋高层职工住宅楼消防工程，与被告人武永生多次沟通，并介绍张某与武永生认识。被告人武永生给康某、张某出示了他为东曲矿高层职工住宅楼项目协调人的文件，说明自己是项目领导组的成员，有能力给张某承揽东曲矿高层职工住宅楼的消防工程，但必须给他50万元的好处。张某于2012年11月底、12月5日、12月13日分三次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给付武永生共计50万元，武永生于2012年12月14日向张某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收条，并注明”用于消防工程款”。武永生答应为张某提供消防工程的相关图纸及申请书等招标材料。后武永生未给张某提供承诺的相关手续，也未承揽消防工程。
2016年4月8日，被告人武永生近亲属退缴我院赃款30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武永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在古交市保障性住房建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50万元，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武永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武永生辩称，我于2011年7月就辞去了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的职务，本案案发时已不具有职务身份，是自己去东曲矿项目管理部协调事务，也不具有授权权能，且政府也无权对独立的法人企业安排项目协调人。我和康某为十几年的老友，双方有多次经济往来，康某得知我在承包工程施工建设，就联系张某想和我一起承揽工程，钱是康某让张某拿过来的，我还给张某打了收条，并注明用于消防工程款。事发前康某已经拿走21万元，我也不懂法，如果法院判处我有罪，我认罪服法。
被告人武永生的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是，公诉机关现有的案卷材料无法证明被告人武永生犯受贿罪，证据不足。一、被告人武永生不具有构成受贿罪的主体身份。被告人武永生于2011年7月辞去其职务后，古交市住建局没有将其委派至其他单位行使行政职能和担任行政职务；山西焦煤公司东曲矿（简称东曲煤矿）作为国有企业，古交市住建局也没有任命被告人武永生作为国有企业项目协调人的权限，被告人武永生在古交市住建局和东曲煤矿没有任何行政职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不具有构成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本次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要求补证的武永生的身份证据即被告人武永生所在单位对被告人武永生的任命文件或会议纪要，公诉机关当庭认可没有上述证据，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关于被告人武永生身份的《情况说明》中所显示的会议纪要明显不存在，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存在质疑。因此被告人武永生不具有公诉机关指控构成受贿罪的主体资格。二、起诉书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武永生同时是东曲煤矿住房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东曲煤矿与被告人武永生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可以得知，目前东曲煤矿欠武永生垫付的工程款尚未足额支付，被告人武永生合法享有东曲煤矿工程款的债权。被告人武永生与康某为十几年的老友，双方有多次经济往来，康某得知被告人武永生在承包工程施工建设，想承揽工程与其一起做生意，并联系张某一同承揽工程，张某将工程垫付款送来，被告人武永生在收到二人的工程垫付款后，给张某打了收条，并注明是消防工程的垫付款。因此，被告人武永生所收的50万元为康某和张某垫付的工程款，不是所谓的”好处费”，不能认定这50万元是其犯罪金额。三、被告人武永生具有法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武永生主动到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汇报情况，如实陈述了自己的所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中的相关规定，被告人武永生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武永生的家属退赃30万元，根据山西省高院量刑指导意见规定，应当对被告人武永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日，被告人武永生经古交市委组织部批准同意其辞去古交市建设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职务。2010年古交市开展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工作，古交市人民政府将山西焦煤集团公司东曲煤矿（以下简称东曲煤矿）7#8#9#高层住宅楼、10#高层住宅楼、滨汾小区高层住宅楼三个项目列入古交市2011年、2012年保障性住房建设计划，并配建60套公共租赁住房。被告人武永生参与了东曲煤矿保障安居工程的工作，负责东曲片区建设工程的协调工作，系该项目协调人，职责是联系招标代理公司，把招标代理公司资质证件交由律师事务所审核，并办理发改委立项批复和施工许可证等协调工作。
2012年，康某想承揽该项目五栋住宅楼的消防工程，与被告人武永生多次沟通。由于康某没有资金，让张某出资二人共同承揽该消防工程，康某介绍张某与被告人武永生认识。被告人武永生对康某、张某提出要承揽消防工程，得先交50万元，就能引荐张某和康某到项目部查看消防图纸和投标申请等手续。张某和康某商定由张某给武永生50万元，承揽该消防工程。张某于2012年11月底、12月5日、12月13日分别三次以现金及转帐的方式给付被告人武永生共计50万元，武永生于2012年12月14日向张某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收条，并注明”用于消防工程款”。后被告人武永生退还康某21万元。
根据东曲煤矿纪要（2015）12号会议纪要及被告人武永生与东曲煤矿达成的两份协议，可以证实东曲煤矿与被告人武永生之间存在工程欠款经济往来关系。双方的协议中约定由东曲煤矿补偿被告人武永生关于东曲煤矿2006年原长峪沟小区（现为滨汾小区）多层住宅楼被告人武永生垫付的工程建设费用和职工集资的利息共计264余万元；支付被告人武永生搬迁拆除铁磨沟居民搭建的彩钢板房补偿费和古交市热力公司高压线路及变压器移位改造费用共79.27万元；滨汾小区物业楼由被告人武永生负责，工程完工后交付东曲煤矿，工程费用逐步支付。
2016年3月31日，被告人武永生主动到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2016年4月8日，被告人武永生近亲属退缴古交市人民检察院赃款30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关于武永生辞职的申请报告、古交市委组织部关于武永生同志辞职的批复和干部任免审批表、工资表，证实2011年8月3日前武永生任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后被古交市委组织部批准辞去职务，2011年8月后武永生系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干部。
2、古交市人民政府2011年4月19日会议纪要和古交市人民政府关于在东曲矿滨河小区空地内实施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的函、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关于给予东曲矿滨汾小区住宅楼办理立项的函、企业投资项目核准证、2012年8月3日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给东曲煤矿的函及古交市人民政府2012年保障性住房计划建设项目表、2012年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续建项目基本情况表，证实古交市政府将东曲矿7#8#9#高层住宅楼、10#高层住宅楼、滨汾小区列入古交市2011年、2012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并配建60套公租房。
3、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闫亮平出具的关于武永生同志在古交市住建局任职的工作情况说明、关于公租房项目及武永生同志有关情况的说明、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关于我局向市检察院出具的武永生同志两个证明材料的说明以及被告人武永生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份前武永生负责古交市集中供热工程相关事宜的协调、配套等工作，2011年8月份之后，武永生又参与了东曲矿高层住宅楼保障性安居工程和公租房建设的协调工作。
4、东曲煤矿（2012）31号文件和东曲煤矿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人武永生为东曲矿职工高层住宅楼项目协调人。项目协调人的职责是联系招标代理公司，把招标代理公司资质证件交由律师事务所审核。尽快办理完成古交市发改委的立项批复和施工许可。
5、东曲煤矿纪要（2015）12号、2015年6月23日和2015年7月7日东曲煤矿与被告人武永生签订的协议书，证实东曲煤矿与被告人武永生存在工程欠款经济往来情况，证实东曲煤矿应支付被告人垫付工程款及改造施工费用情况。
6、被告人武永生的供述，康某知道我参与东曲矿住宅楼项目工程，2012年8、9月份康某和我说让我帮他做点生意，挣点钱，我说他如果能办理消防手续，我可以推荐让康某做点消防工程，康某说他有做消防工程的朋友，我就答应帮他推荐消防工程，我向他提出要做消防工程，前期得给我垫付一部分钱。只要康某能垫付上钱，我就可以带他到东曲矿和工程项目部办理消防工程申请书、消防工程图纸及审图手续。过了两三个月，到了2012年11、12月份，康某带张某来到东曲矿房改项目部我办公室见我，康某说给我准备好了50万元，让张某给我送过来。过了两三天，张某就到我项目部给了我15万元现金，过了三四天又给我提供的卡上转了20万元，又过了四五天又给我转了15万元。张某给我转完钱后，我给张某打了个收条。由于住宅楼前期工程都是我垫资，这50万元我都用于购买工程用的钢材、水泥、人工工资了。后来康某说他资金紧张，我陆续的给了他21万。
7、证人康某的证言，2011年12月份，我想做东曲矿的消防工程，但拿不出钱来，想让张某出钱，介绍张某和武永生认识，武永生说他在弄东曲矿宿舍楼建设项目工程，他能让张某中标东曲矿五栋宿舍楼的消防工程，但是得打点人，需要50到100万元，我和张某多次与武永生商谈此事，最后商定由张某给武永生50万元。武永生给我们承揽五栋楼的消防工程。后来我们想尽快承揽消防工程，就积极凑齐50万元，给了武永生。承揽下后以张某为主，我们俩合伙干。后来我分六七次向武永生拿过20多万。是我欠武永生的。
8、证人张某的证言，2012年年初，经康某介绍认识了武永生，康某想承揽东曲矿五栋住宅楼的消防工程，但拿不出钱来，让我出钱和找包工队承揽东曲矿五栋住宅楼的消防工程。康某介绍我和武永生认识后，带我去武永生办公室谈承揽消防工程的事，武永生拿出楼房改造领导组的文件，文件上武永生是楼房改造领导组的成员。武永生说要承揽消防工程得给他50万元。他就让我们看消防图纸、申请书等投标需要的材料。我就和康某商量50万元由我想办法。过了几天我就在武永生办公室给了武永生15万元现金，过了几天我又给武永生提供的账户转了20万元，过了几天后又给武永生转了15万元，武永生给我打了一张50万元的收条。武永生一直拖着不办，因为武永生是康某介绍的，工程又是我俩合伙做的，我就让康某找武永生，赶快把工程揽过来，要不就把钱退回来。后来我催武永生时，武永生说康某从他那拿了21万元，拿的就是这50ＸＸ的钱。
9、证人魏某的证言，我是武永生雇佣的给武永生记账的，2012年12月武永生说，有人要做点工程，要进钱，我就把银行卡号发给他，分两笔收到35万元。
10、武永生给张某打的收条，今收到张某人民币五十万元（用于消防工程款）。
11、转款凭证，证实张某2012年12月份张某分两次给武永生指定银行卡转了35万元。
12、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收据及说明和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武永生的妻子张耀红主动退交古交市人民检察院30万元。
13、侦破报告和被告人武永生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31日，古交市人民检察院在初查武永生涉嫌受贿一案时，武永生主动到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14、户籍证实，证实被告人武永生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永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在受古交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委托，在承办古交市人民政府东曲矿职工住宅楼保障性住房建设和公租房建设项目的协调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武永生受贿5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武永生已退还康某21万元，故应认定受贿数额为29万元。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武永生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身份，与本院查清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武永生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武永生认罪、悔罪、积极主动退赃，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武永生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永生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赃款29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威情
审判员 康小明
审判员 张卫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