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卜志添，男，汉族，1972年7月13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雷荣利，女，汉族，1981年10月19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宁，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海群，男，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现住湖南省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雄志，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卓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卜志添、雷荣利因与被上诉人蒋海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志添、雷荣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宁、李妮，被上诉人蒋海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志添、雷荣利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14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由蒋海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卜志添与蒋海群之间并无买卖合同，无收货清单或购买清单，无欠条。蒋海群指的购买清单实为卜志添在东莞寮步派出所报案的失窃清单，且是被篡改内容的失窃清单。上面所列项目与卜志添向寮步派出所报案的询问笔录上记载名称、数量不一致。询问笔录上的失窃玉器价值20万，与一审判决书中343150元相差143150元。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蒋海群作为原告，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对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提供了合同成立生效的证据之后，被告才有义务对此提供合同不成立的证据。本案中，第一，蒋海群提供的货单实质上是卜志添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失窃清单，且蒋海群自行篡改过，失窃清单与蒋海群无关。不能据此证明卜志添向蒋海群购买了货物。第二，该清单不是收货证明，无记载卜志添蒋海群收到蒋海群提供的货物的字样，不能证明收货事实。第三，该清单不是欠款证明，无记载卜志添欠蒋海群提供的货款的字样，不能证明欠款事实。第四，寮步派出所询问笔录显示，卜志添失窃货物来自云南，与蒋海群所述货物来组新疆、西藏不符，可见不是同一批货。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失窃玉器即是卜志添向蒋海群购买的货物，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卜志添向蒋海群支付货款343150元，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楚。首先，不能证明卜志添欠蒋海群货款事实。其次，金额343150元无任何其他证据可相互引证。二、电话录音来源不合法，原始载体未当庭播放，真实性完整性存疑，内容也无关于买卖合同的价款、欠款事实等陈述，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引证，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
蒋海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蒋海群与卜志添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蒋海群已向卜志添交付玉石，卜志添确认已收到蒋海群交付的玉石。2、卜志添在收取了蒋海群交付的货物之后，一直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录音证据和东莞寮步派出所对卜志添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印证卜志添事实上已经收取了蒋海群交付的货物，且一直表示愿意向蒋海群支付价款。
蒋海群于2017年9月20日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34315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34315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从2017年4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726.89元），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347876.89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卜志添、雷荣利作了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二系同乡关系，被告一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一在原告微信朋友圈看到原告展示的玉石图片，就联系原告，要原告拿一些玉石货物给被告一销售，于是原告就在西藏、新疆采购了涉案玉石并交给被告一，同时也告知被告一每个玉石价格及数量，经双方协商，被告一在原告出具的购买清单签字确认。因双方是远房亲戚关系，故没有当场支付货款。后经原告多次催收，但被告一以没钱为由拒付货款。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一拖欠原告货款合计人民币343150元。被告二作为被告一的妻子，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被告予以否认，认为：1、原告所谓的购销协议上的签名是否被告一所签，被告一无法核对，且该协议不具备合同的任何要件；2、被告的通话录音系非法录音，且属于不完整录音，对于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3、被告一保留因原告造成的错误查封对被告造成损失的追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没有以书面形式订立买卖合同，原告主张合同成立，并提交货物清单、电话录音及申请法院向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调取的被告一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从电话录音上可证明：1、原告与被告一有玉石交易；2、原告多次向被告一催收玉石货款；3、被告一因与原告交易的玉石被盗一事向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报警。从货物清单上看与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对被告一的询问笔录的货物种类、数量、价格相对应，该清单及询问笔录也对电话录音进行了佐证。被告主张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要求被告一到庭对其无法核对的货单上的签字进行核对并作出合理的解释，但被告一拒不到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录音为非法证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录音是侵害被告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所取得，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原告主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一支付货款3431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一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付款日，故起算之日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0日计算。原告是与被告一交易，按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一购买货物后即被盗，并未因此取得收入，因此原告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二共同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卜志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蒋海群货款34315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对被告二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8元，按规定减半收取3259元，财产保全费2259元，由被告卜志添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蒋海群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货物清单载明：摆件3万×3=9万；牡丹2万×1=2万；手镯①1万×5=5万，②4千×5=2万，③2千×10=2万；彩1千×10=1万；挂件1千×15=1.5万；手链50元×20=1000元；毛衣项链（中号）300×5=1500元；玛瑙项链500×5=2500元；观音宝石光挂件5万×2=10万；仕女挂件2千×1=2千；宝石光小观音2千×1=2千；白宝光手链500×5=2500元；玫瑰手链300×2=600元；小观音1500×3=4500元；玛瑙手链200×4=800元；摆件挂件50×15=750元；合计343150元。2、蒋海群一方主张该货物清单下方合计处所签的字是卜志添所签的“添”字；卜志添一方在二审诉讼中认可该清单下方合计处的字是卜志添所签。3、2015年1月5日东莞市公安局寮步派出所对卜志添的询问笔录载明，对于被盗窃财物，卜志添称“3、那批玉器分别如下：分别有玉手镯20只，彩玉手镯10只，玉石挂件15只，玉石手链20只，玉石毛衣挂项链5只，玛瑙项链5只，观音宝石光挂件2只，玉石仕女挂件1只，宝石光小观音1只，白宝光手链5只，普通玫瑰手链2只，玉石小观音挂件3只，玛瑙手链4只，普通挂件挂链15只；”对于被盗窃玉器的价值，卜志添称“该批玉器进货价现约价值20万元人民币，分别如下：玉手镯20只共约9万元，彩玉手镯10只约1万元，玉石挂件15只1.5万元，玉石手链20只约1000元，玉石毛衣挂项链5只约1500元，玛瑙项链5只约2500，观音宝石光挂件2只约10万元，玉石仕女挂件1只约2000元，宝石光小观音1只约2000元，白宝光手链5只约2500元，普通玫瑰手链2只约600元，玉石小观音挂件3只约4500元，玛瑙手链4只约800元，普通挂件挂链15只约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蒋海群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多次电话录音光盘和录音文字版，卜志添一方在一审庭审中虽主张录音不完整，但认可该电话录音是蒋海群与卜志添的通话录音。在该电话录音中，蒋海群多次向卜志添催要玉石货款；卜志添均以工厂经营困难为由要求缓一缓。因此，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应予认定。原审法院采信该电话录音，处理适当。关于货物清单，该货物清单列明了玉器的种类、数量、单价和总价，且有卜志添在合计处签字确认；该货物清单由蒋海群持有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对比东莞市公安局寮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卜志添关于被盗玉器陈述，可知卜志添报案所称失窃的玉器与该货物清单所列除摆件3件、牡丹1件外，其余玉器的种类、数量、单价均相同。由此可认定该货物清单所列的玉器在失窃报案前由蒋海群交付给了卜志添。卜志添、雷荣利上诉主张该货物清单为卜志添报案的失窃清单且被蒋海群篡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蒋海群与卜志添之间的玉石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判令卜志添支付货款343150元及利息，依据充分，处理适当。
综上所述，卜志添、雷荣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卜志添、雷荣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民
审判员 黄莉芬
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