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焕福，男，1972年9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高密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黎智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曹明兴，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钊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林仙，女，1932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娟，女，1961年8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女，198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芳、李�彪，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李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静，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山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陈翠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创。上诉人尹焕福、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1052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焕福的委托代理人黎智勇，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钊勋，被上诉人陆林仙、李惠娟、李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芳，被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史带保险公�”)的委托代理人曾静，被上诉人上海盛山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18时27分许，在本市宝安公路宝菊路西侧约300米处，尹焕福驾驶的沪AEXX**客车撞击步行至此的李建法，致受害人李建法倒地，被案外人肖某某驾驶的登记在盛山公司名下的沪B8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沪E5X**挂半挂车)碾压，致李建法当场死亡。事发时，尹焕福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案外人肖某某驾驶机动车未遵守右侧通行，受害人李建法横穿无过街设施及人行横道的机动车道，三方均有违法行为。因受害人李建法死因无法确定，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又查明，沪AEXX**客车在史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了不计免赔。沪B8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信达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沪E5X**挂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均约定了不计免赔。再查明，受害人李建法系本市非农业户籍，陆林仙系其母亲，李惠娟系其妻子，李波系其女儿。受害人李建法之父已先于其死亡。另查明，陆林仙、李惠娟、李波共支付律师费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该起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发时，尹焕福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案外人肖某某驾驶机动车未遵守右侧通行，受害人李建法横穿无过街设施及人行横道的机动车道，三方均有违法行为。法院认为，案外人肖某某驾驶的机动车为重型拖挂货车，车身重且长，制动距�长，一旦发生事故，会对其他车辆、非机动车和行人产生较大伤害，驾驶员更应严守交通法规，谨慎驾驶，然肖某某未遵守右侧通行规定，属严重违法行为，存在较大过错。受害人李建法横穿无过街设施及人行横道的机动车道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属违法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尹焕福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仍上路行驶，属违法行为，亦存在过错。审理中，尹焕福称其不知道自己的驾驶证已记满12分，法院认为，保证合法驾驶车辆是每一位机动车驾驶员的义务，尹焕福完全可以通过电话、公安局网页等途径进行违法违章情况查询，不知情不能成为免除法律责任的理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审理中，史带保险公司提出，因事发时尹焕福的驾驶证已记满12分，属法律规定禁止上路的情形，依据保险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法院对史带保险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并确定该部分赔偿责任由尹焕福承担。根据该起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陆林仙、李惠娟、李波所受合理损失先由史带保险公司、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尹焕福、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尹焕福、盛山公司按责予以赔偿。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范围。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人承担，然信达保险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不予赔偿，亦无法举证其已向被保险人进行过相关免责说明，故该项费用应由信达保险公司按责予以承担。对于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主张的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且主张金额合理，法院均予以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法院酌情支持陆林仙、李惠娟、李波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另酌情支持陆林仙、李惠娟、李波各项财物损失1,000元。至于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主张的亲属交通费，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综合考虑该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法院酌情支持陆林仙、李惠娟、李波律师费10,000元。以上陆林仙、李惠娟、李波各项损失合计1,037,906元，法院确定由史带保险公司、信达保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计110,000元、物损费500元，合计110,500元。信达保险公司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合计367,608元。尹焕福按责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合计285,9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物损费合计110,5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物损费合计110,5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律师费合计367,60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尹焕福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律师费合计285,91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对陆林仙、李惠娟、李波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尹焕福、信达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尹焕福上诉称，其并不知道驾驶证已扣满12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发生时其系违法驾驶有误，同时，史带保险公司以此为由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缺乏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决第四项，改判史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林仙、李惠娟、李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律师费合计285,917元。针对尹焕福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上诉称，律师费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且原判决信达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方承担比例过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律师费由直接侵权人承担，并将事故责任比例降低为35%。针对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尹焕福表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史带保险公司对两上诉人尹焕福、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辩称，按照法律规定，驾驶证扣满12分属于明确规定的不允许驾驶机动车情形，符合保单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应不予赔偿，故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林仙、李惠娟、李波表示不同意两上诉人尹焕福、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盛山公司表示不同意两上诉人尹焕福、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执行。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综合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和三方行为的违法性程度，考虑到案外人肖某某驾驶的重型拖挂货车具有制动距离长、发生事故具有更大危险的特殊性，认定三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提出其责任比例承担过高的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证扣分达到12分的，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驾驶机动车情形，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且史带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经以加黑加粗等方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现上诉人尹焕福以不知其驾驶证扣满12分及史带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为由，要求保险公司履行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意见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史带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关于信达保险公司提出律师费由直接侵权人负担的意见，经查，律师费确系被侵权人为了正常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由信达保险公司承担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法律规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两上诉人尹焕福、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48元，由上诉人尹焕福负担人民币7,174元；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7,1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栾金娣
代理审判员 纪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祝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