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福光。
委托代理人：黄道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泮永妹。
委托代理人：赵文春，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桂芬。
上诉人顾福光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10月10日8时30分许，顾福光驾驶白色“绿驹”牌二轮电动自行车，载着妻子顾桂芬由北往南行驶至下各镇镇南路与上各对里基岙村道交叉口时，与自西向东由泮永妹驾驶的黑色“绿驹”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顾福光、泮永妹均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泮永妹的电动自行车由其一方人员驶离现场。顾福光的电动自行车被扶起放置在道路一旁。泮永妹与顾福光均至仙居县第三人民医院（怀仁医院）进行治疗。其间，顾福光于当天9时32分许向仙居县110指挥中心报警。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后至怀仁医院，顾福光与泮永妹当时均在医院治疗。随后两人的亲属带领出警组到达事故现场。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10月12日对交通肇事车辆委托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泮永妹驾驶的黑色电动自行车后轮制动间隙过大制动不灵，顾福光驾驶的白色电动自行车前轮制动间隙过大制动不灵，二车均不符合《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条第一项之规定。随后，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现场而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于2015年11月10日向双方当事人出具仙公交证字[2015]第101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泮永妹、顾福光均经仙居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其中，泮永妹经医院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至今花费医疗费1394.07元。2015年12月7日，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对泮永妹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鉴定意见为：泮永妹交通事故致L1椎体压缩性骨折，其损伤L1椎体1/3以上压缩性骨折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为5个月，护理期为2个月，营养期为1个月，以上期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泮永妹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70809.07元。其中，医疗费1394.07元、误工费19875元、护理费399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400元以及残疾赔偿金42250元。顾福光经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造成其经济损失合计2148.41元，其中医疗费286.41元，误工费186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系泮永妹、顾福光驾驶电动自行车过程中发生，因泮永妹未提交证据证明顾桂芬在事故中出现过错，故本案中顾桂芬作为乘坐人不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泮永妹有关顾桂芬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泮永妹、顾福光在发生碰撞前，双方在骑行电动车的过程中均未尽到安全行驶的注意义务，且两车的制动系统分别存在不符合技术规定的情形，故两名驾驶者泮永妹、顾福光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中完全无过错，鉴于泮永妹、顾福光、顾桂芬在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陈述出入较大，事故发生后现场被移动，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又结合本案系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及泮永妹、顾福光均受伤的事实，该院确定泮永妹的经济损失由顾福光承担50%，其余由泮永妹自负，确定顾福光的经济损失由泮永妹承担50%，其余由顾福光自负。对泮永妹要求的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其系农村居民，住所地在乡村，收入来源和消费也在农村，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残疾赔偿金部分确定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对其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院根据其伤残等级、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顾福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泮永妹经济损失35404.5元及精神抚慰金2500元。二、驳回原告泮永妹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泮永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顾福光经济损失2148.41元。四、驳回反诉原告顾福光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上述一、三项互相折抵后，被告顾福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泮永妹人民币35756.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0元，由原告泮永妹负担670元，由被告顾福光负担3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反诉原告顾福光负担50元，由反诉被告泮永妹负担350元。
宣判后，顾福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行驶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此事故承担50%的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2015年10月10日上午8时30分许，上诉人驾驶“绿驹”两轮电动车载着妻子顾桂芬自北向南行驶至仙居县下各镇镇南路与村道（下各至里基岙）交叉口时，被自西向东行驶的被上诉人泮永妹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撞倒（上诉人电动车被撞击的部位为后备箱）。被上诉人驾驶电动车车速较快，刹车不灵，在上诉人将要驶过路口时，被上诉人撞上上诉人的电动车后备箱，因此，本案的事故系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有受伤。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自认为本次事故系由于自身过错造成，再三要求上诉人不要报案，希望私了，各自费用各自承担，并强行将电动车拉走，破坏事故现场。当天9时32分，上诉人向110指挥中心报案，在交警赶到事故现场后，上诉人的电动车还在现场，而被上诉人的电动车已经挪走，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仙居交警队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仙公交证字第101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从上诉人当时的询问笔录来看，能够真实反映当时系被上诉人的电动车撞到上诉人电动车的后备箱导致双方受伤。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形成于事故发生的半个月之后，内容与事实也多有不符。从碰撞后两车的位置亦足以说明是被上诉人的车头撞到上诉人的后备箱。因此，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方，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营养期、鉴定费、交通费的认定有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明显与实际不符，从被上诉人的受伤部位、治疗情况、住院时间、医疗费用等方面来看，被上诉人的伤情够不上十级伤残的标准，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要求法院予以重新鉴定。其次，对于误工时间、护理期限、营养期的确定主要依据是鉴定意见。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的相关结论认定的时间过长，偏离实际，要求二审一并予以重新鉴定。再者，鉴定费系被上诉人自行鉴定所产生的花销，该鉴定也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亦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交通费，应当结合被上诉人的住院天数按照10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泮永妹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事故是由上诉人超速驾驶车辆且违法载人造成的。两车车头发生碰撞后，上诉人的电动车向前开了一段路程才倒地，而被上诉人的电动车当即倒地。被上诉人被压在电动车下，伤势较重，被家人及朋友送到医院治疗，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清醒的头脑与上诉人私了，亦没有毁坏事故现场的故意。由于被上诉人的车辆成为路障，因此挪动了电动车的位置。此外，本案亦非上诉人主动报警，而是在医院时发现被上诉人伤势较重以及医生建议，且被上诉人方因未带手机而无法报警的情况下才报警的。二、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均合情合理合法。鉴定费属于损失范围。华鸿司法鉴定的依据和事实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对鉴定提出异议，在二审时没有理由要求重新鉴定，亦不能根据医疗费高低来判断伤残等级。另外，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定的责任比例及伤残赔偿金均有利于上诉人，但未提起上诉，上诉人更没有理由上诉。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顾桂芬陈述称：被上诉人发生事故的车辆是红色的，不是黑色。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说双方都是地方人，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就行了。被上诉人的老公也让上诉人方不要报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顾福光上诉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系被上诉人泮永妹驾驶电动二轮自行车碰撞上诉人的电动二轮自行车后备箱所致，过错全在被上诉人泮永妹，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到现场进行调查，因事故现场已被移动，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故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双方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仙居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就交通肇事车辆对外委托检验所形成的检验报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电动二轮自行车均存在轮胎制动间隙过大制动不灵的安全隐患。在事故发生时现场并无其他目击证人、而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事实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原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事故发生现场查勘情况认定双方均未尽到安全行驶的注意义务，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判令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损害后果各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顾福光认为事故现场被移动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系被上诉人泮永妹一方的过错，另主张交通事故发生时泮永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红色，在仙居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调查以及对外检验时上诉人泮永妹提供的电动二轮自行车为黑色。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后果。至于上诉人顾福光对被上诉人泮永妹在一审所提交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与三期评定的相关意见提出异议，该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上诉人顾福光既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现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泮永妹的伤残等级以及三期评定重新鉴定，但其异议理由不足以构成有效反驳，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另外，关于鉴定费与交通费的问题，鉴于被上诉人泮永妹所提交的鉴定意见已为原审所采纳，其因鉴定所支出的费用也确为查明损害后果的必要费用，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为其治疗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伤以及治疗终结后进行鉴定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原审对上述两项费用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顾福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