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上江南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德元。
委托代理人：张以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太平洋商业设计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牮。
委托代理人：苏小为，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上江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太平洋商业设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8日，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书》，约定上江南公司委托太平洋公司对江南时代广场1-4层公共空间以及步行街合计约22000平方米进行设计（含平面图、效果图、施工图）；设计费用总计440000元；付费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为设计费的15%，设计工作一经开始定金自动化为设计费；2.概念方案设计及平面动线优化设计最终稿阶段提交后3日内支付15%；3.全部效果图方案确认稿阶段提交后3日内支付35%；4.装饰施工图设计及导示扩初成果提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5.项目装修完成后3工作日内支付5%。上江南公司需在太平洋公司交付各阶段设计成果后5个工作日内审核并给出太平洋公司书面意见，超出5个工作日未给出书面意见时，视为确认设计成果；针对各阶段设计成果修改意见应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及时告知太平洋公司，上江南公司口头意见不作为本合同依据。提交各阶段设计成果后，上江南公司应按约定期限支付该阶段的设计费，如上江南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费用，则设计周期相应顺延且太平洋公司可拒绝提交设计成果。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因上江南公司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太平洋公司已开始设计工作的，上江南公司按经上江南公司确认的太平洋公司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用；上江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因上江南公司原因迟延支付设计费的，每日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太平洋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十天以上时，太平洋公司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的工作并书面通知上江南公司。2013年12月27日，因上江南公司改变设计方案重新对项目部分面积规划设计，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签订《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书》，约定上江南公司委托太平洋公司进行江南时代广场1-3层购物中心公共空间改造设计工作，设计面积约10000平方米，设计费用为330000元，设计时间：概念方案设计5个工作日，方案设计20个工作日，施工图设计25个工作日，太平洋公司在上江南公司确认上一阶段设计成果后开始下一阶段设计工作。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太平洋公司交付1-3层平面深化设计后上江南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30%，方案设计提交经上江南公司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太平洋公司总设计费的45%，太平洋公司施工图设计完成提交上江南公司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25%。原合同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费用154000元，中庭、外街施工图设计费27700元在上江南公司支付本协议首期款时支付太平洋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太平洋公司方代表人为潘光永，上江南公司方代表人为张以婧，代表人的一切与本合同有关的行为均是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的意思表示。
2013年10月28日，上江南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出具一份联系函，称因公司内部调整，特将江南时代商业部分室内公共空间及步行街装饰设计项目对接人调整为叶春，负责概念方案阶段、方案设计阶段的对接工作。2014年1月3日，太平洋公司向上江南公司提交了江南时代广场大堂C立面图1份、1#外街施工图1份、2#外街施工图1份、3#外街施工图1份，叶春在设计确认函上签字。
2014年2月17日太平洋公司向上江南公司方代表人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1-2层平面方案及确认函，2月18日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3楼平面方案及确认函，上江南公司方未予确认或回复。
2014年2月24日，太平洋公司向上江南公司提交一份《1-3层效果图时间表联络函》，该函内容如下：为了加快项目设计进度，双方友好协商江南时代广场效果图设计进度，于2014年2月28日前陆续交付贵公司8张效果图，2014年3月10日前陆续交付贵公司20张效果图，截至2014年3月10日前完成江南时代广场1-3层全部效果图，设计顺序为3层、1层、2层。该联络函由张以婧签字确认。
2014年2月28日，太平洋公司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3F效果图，3月3日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3层角度8效果图、三层角度5效果图、三层角度7效果图，3月5日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二层角度1效果图、二层角度2效果图、二层角度3效果图、一层角度5效果图，3月6日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二层角度4效果图、二层角度5效果图、一层角度6效果图、一层角度7效果图、一层角度8效果图，3月7日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二层角度6效果图、一层角度2效果图、一层角度3效果图、一层角度9效果图，3月10日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江南时代广场3F效果图。3月25日向张以婧的电子邮箱发送邮件，称江南时代广场方案设计阶段成果已于3月10日全部提交，要求上江南公司尽快给予确认或意见反馈。上江南公司方对于上述设计成果均未予确认或意见反馈。
2013年10月15日，上江南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支付定金66000元，2013年12月3日上江南公司支付原合同约定的概念设计阶段费用66000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平面深化及方案设计费126500元。
2014年11月12日，上江南公司出具一份《函告》，称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设计合同，并就此合同已预付的设计款确认无误为258500元，同时责令太平洋公司结清该笔设计款，退还给上江南公司。在该《函告》空白处，潘光永签名并书写了“以上款项确认无误”。
太平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设计合同书》、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2.上江南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支付设计费302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日万分之一，暂计算至2015年3月24日，约11603元）；3.诉讼费用由上江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设计合同书》、《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书》、《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书》是否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太平洋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所有合同均未解除，上江南公司则认为合同已于2014年2月底解除，理由是太平洋公司存在违约，其提供的设计成果无法实际操作，故上江南公司单方口头提出解除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江南公司对其所陈述的太平洋公司违约的事实并无证据佐证，且与其所提交的《函告》内容自相矛盾，假如合同已于2014年2月底解除，上江南公司则无需再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该函告并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对于《函告》的效力，太平洋公司亦不认可，认为虽然潘光永在该函告上签名，但其只是对已收到的设计款的确认，并未认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鉴于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双方对于函告中明确的已付设计费258500元以外的内容均不认可，上江南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太平洋公司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故上江南公司无权利行使单方解除权，事实上上江南公司也未通知太平洋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而函告仅为上江南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二、太平洋公司主张解除《设计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设计合同书约定，合同设计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之间，如因上江南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期限内未完成设计时，双方重新拟定设计合同或补充协议。本案中太平洋公司确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但原因是上江南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设计费。因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此后未签订协议对合同期限重新作出约定，补充协议也未就合同期限进行变更，故认定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书》及《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书》履行期限已于2014年10月25日届满，合同终止履行，无需再予以判决解除。至于《补充协议书》因太平洋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上江南公司亦否认双方之间建立了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对于该补充协议书不予认可。三、太平洋公司主张的设计费302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虽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履行，但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根据查明的事实，太平洋公司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并向上江南公司提交了阶段设计成果，故上江南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上江南公司在各阶段应向太平洋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定金66000元（已付），原合同约定的概念设计阶段费用66000元（已付），补充协议约定的1-3层平面深化设计费99000元及原合同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费用154000元，合计253000元（已付一半即126500元），中庭、外街施工图设计费27700元（未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方案设计提交后应付的45%即148500元，以上共计561200元，扣除上江南公司已付的258500元，尚应向太平洋公司支付设计费302700元。太平洋公司最后一项设计项目的完成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上江南公司收到设计成果后超过5个工作日内进行确认，应视为确认设计成果。故自2014年3月17日起上江南公司未支付设计费，应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一承担违约金，截止到本案判决之日止为13651.7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公司支付设计费3027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截止2015年6月11日止为13651.77元，此后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太平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07.5元，由上江南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宣判后，上江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9月28日，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书》，又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了《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书》。合同执行期间，太平洋公司并没有依约履行。上江南公司并无收到太平洋公司的设计资料，故上江南公司出于各项考虑，无奈之下只能委托其他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2014年11月12日，太平洋公司与上江南公司就无法执行的合同做出协议，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并退还上江南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
太平洋公司答辩称：1.太平洋公司按照《设计合同书》完成了概念方案及平面动线优化设计、效果图方案设计、中庭、外街施工图设计，按照《江南设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充协议》完成了1-3层平面深化设计、方案设计，上江南公司应支付的总设计费为561200元，扣除上江南公司已支付的258500元，上江南公司尚欠太平洋公司设计费302700元。2.关于上江南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发送的上江南公司要求终止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设计合同，并就此合同已预付的设计款确认无误为258500元，同时责令太平洋公司结清该笔设计款，退还给上江南公司的单方函告，因上江南公司违约在先，要求终止合同，并要求太平洋公司退还设计款缺少法律和合同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1月3日，叶春在设计确认函确认人栏签名，该确认函载明：“浙江上江南投资有限公司：我司已提交江南时代广场施工图如下：1.江南时代广场大堂C立面图2014.01.03（CAD）1份……4.3#外街施工图2014.01.03（CAD）1份。以上施工图烦请贵司给予签收并确认，谢谢！”结合2013年10月28日上江南公司出具联系函将“江南时代”商业部分室内公共空间及步行街装饰设计项目对接人调整为叶春，负责概念方案阶段、方案设计阶段的对接工作这一事实，可以确认上江南公司已经签收相应设计施工图。
2014年2月17日，张以婧在平面方案设计确认函确认人栏签名，该确认函载明：“浙江上江南投资有限公司：我司已提交江南时代广场平面方案如下：1.江南时代广场平面方案2014［1］.2.17（调整）1-2层（CAD）1份，以上1F-2F平面方案烦请贵司给予签收并确认，谢谢！”2014年2月18日，张以婧在平面方案设计确认函确认人栏签名，该确认函载明：“浙江上江南投资有限公司：我司已提交江南时代广场平面方案如下：1.江南时代广场平面方案2014.2.18（调整）（3F落位）（CAD）1份，以上3F平面方案烦请贵司给予签收并确认，谢谢！”上江南公司对该两份平面方案设计确认函上张以婧的签字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上江南公司已经签收相关设计方案。
2014年2月24日，张以婧在太平洋公司提交的1-3层效果图时间表联络函上签字确认，该联络函载明：“于2014年2月28日前陆续交付贵公司8张效果图，2014年3月10日前陆续交付贵公司20张效果图，截至2014年3月10日前完成江南时代广场1-3层全部效果图，设计顺序为3层、1层、2层。”该联络函能够证实上江南公司已经签收相应效果图。
故上江南公司认为太平洋公司未依约履行《设计合同书》及《江南时代广场修改设计补偿协议书》，上江南公司并未收到太平洋公司的设计资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5元，由浙江上江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