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慧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麒麟新村麒天街13、15号黄梅路412、414号首层之六。法定代表人：陈才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圣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113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翁少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崇怡，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南慧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慧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圣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慧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被上诉人圣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崇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慧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南慧湾公司扣除替圣象公司代缴的水电费20000元再向圣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圣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进行工程最终结算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之前，于2016年12月13日参与了监理公司主持的工程会议纪要，圣象公司的项目工程师刘东方也有参会。会议对各单位施工用水用电及电梯维修费用的分摊进行了说明和通告，对确认施工用的水电费用及电梯维修费用的分摊进行了会议决议，并在会议后形成了水电及电梯维修分摊明细表。《晴海岸2016年3月份-9月份电费分摊明细》明确圣象公司应分摊水电费为20000元，该费用南慧湾公司已替圣象公司代扣代缴，南慧湾公司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该笔费用。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往来款小计中代扣水电费金额为0，是因为双方在结算时遗漏了水电费的记录，且施工必然会产生水电费，故水电费为0也不符合常理。现圣象公司在原审中无视诚实信用原则，失口否认承担水电费。原审法院确认了周雄根为涉案项目监理部的人员，却不予认可由周雄根签名的《晴海岸2016年3月份-9月份电费分摊明细》的证据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南慧湾公司的利益。另补充：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施工所产生的水电费由圣象公司缴纳，按照项目现场的实际管理，整个晴海岸项目的水电费由建设单位及南慧湾公司向供水电部门缴纳，再由包括圣象公司在内的各施工单位向南慧湾公司支付。在圣象公司施工期间产生了20000元电费，该电费的分摊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下来，所有与会单位包括圣象公司的代表方刘东方均对会议纪要的内容予以确认，刘东方签字确认电费分摊为20000元，电费分摊明细表在原审过程中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但南慧湾公司现补交该分摊明细表中所有的与会单位的电费扣款凭证，这些扣款凭证上的金额能够与该分摊明细表一一对应，综合会议纪要可充分证明，该电费分摊明细表确实存在，是各个单位分摊电费的依据。南慧湾公司还将当庭出示关于晴海岸项目的电费缴交的由供电部门出具的部分发票，也能佐证南慧湾公司缴交的电费包括圣象公司施工项目的电费，原审中的结算协议中水电费用为0，是双方遗漏了对往来款的确认，根据公司的实际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精神，结算协议中确有遗漏的，法院应查明事实后予以扣减。请法院支持南慧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圣象公司辩称，第一，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经过对账后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已经对各项费用进行核对并确认工程结算的金额，不存在遗漏的问题。第二，南慧湾公司主张扣除水电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并且其对于这所谓的分摊的20000元是如何产生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会议纪要也没有经过圣象公司的确认。请二审法院驳回南慧湾公司的请求。圣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慧湾公司向圣象公司支付货款590196.25元；2.南慧湾公司向圣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0196.25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南慧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慧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圣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就“南沙人才公寓（南慧湾）项目”向乙方购买强化木地板，合同总价款2870000元；双方按乙方实际安装数量结算，以甲、乙双方指定的安装单位所签字的直接领料单/入仓验收单为准；甲方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货到工地后30日内支付至货款的85%，供货完成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款的100%，同时乙方提供两年期的结算总额5%的银行保函；无质保金，如无特别说明，质量保修期自产品交付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2年；乙方每次请款，提交完善齐全的付款凭证后（乙方须于合同要求付款时间前14日提交相应付款所需凭证给甲方审核确认），甲方在14个工作日（付款期）内办理付款手续，并支付货款（付款宽限期为付款期后五日）；甲方每次向乙方支付货款时，乙方须提交符合税务要求有效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若甲方无故迟延付款，则须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圣象公司向南慧湾公司送交相应货物并安装。后圣象公司、南慧湾公司与“广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南沙2012NJY-1地块商品房屋建设项目监理部”签订《单位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圣象公司已完成案涉项目强化木地板供货安装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1日。该证明书圣象公司落款处载有“广州圣象木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载有“伍建明”字样的签名；南慧湾公司落款处加盖有“广州市南慧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设计部”字样的印章及载有“余浩军”字样的签名；“广建监理”落款处加盖有“广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南沙2012NJY-1地块商品房屋建设项目监理部”字样的印章及载有“周雄根”字样的签名。2016年12月30日，圣象公司与南慧湾公司就案涉交易进行对账结算，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前述《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最终结算金额为2944196.25元；结算总金额含保修金金额147209.91元（银行保函）；本工程保修期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保修金按合同有关条款进行支付；往来款小计栏中代扣水电费金额为0元。诉讼中，圣象公司主张曾就案涉未付货款向南慧湾公司请款，并提交签收证明、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拟予证明。两份签收证明记载圣象公司曾于2017年7月5日向南慧湾公司提交《南沙人才公寓（南慧湾）项目强化木地板供货及施工工程付款申请书》及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7年7月28日提交《南沙人才公寓（南慧湾）项目强化木地板供货及施工工程结算金额5%质保金银行质量保函》，右下角空白处均载有“余浩军”字样的签名。庭审中，南慧湾公司对签收证明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仅收到发票及保函，未收到付款申请书，余浩军已于三个月前离职，故无法核实该签名的真实性。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南慧湾公司庭后核实保函的签收日期并书面回复法庭。截至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南慧湾公司仍未回复。另查明，南慧湾公司主张案涉木地板安装工程施工需要使用水电，其与圣象公司约定由南慧湾公司代付电费，并在案涉未付货款中扣除。南慧湾公司就该主张提交了电费分摊明细表复印件，抬头记载“晴海岸2016年3月份-9月份电费分摊明细”，其中序号“6”一栏记载“木地板200002017.1.19”，空白处载有“周雄根”等四个手写签名。圣象公司对该明细表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双方未约定电费分摊及抵扣货款的内容。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南慧湾公司庭后提交电费分摊明细表原件供法庭核对，并核实该明细表上签名人员的身份情况后书面回复法庭。截至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南慧湾公司仍未回复。南慧湾公司还提交了《质量保函》复印件，显示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于2017年7月11日向南慧湾公司出具，内容为该行接受圣象公司的请求为案涉《购销合同》项下货物质量为南慧湾公司提供最高限额为147209.81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函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0日止；在保函有效期内，若圣象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则该行在收到南慧湾公司提交的保函原件及符合条件的索赔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以前述保证金额为限向南慧湾公司支付索赔金额。圣象公司主张保修金以银行保函的形式提供，南慧湾公司应在结算完成后支付全部货款。南慧湾公司则认为在保函有效期内货物无质量问题的，其待有效期届满后才需支付保修金147209.81元。再查明，南慧湾公司主张案涉木地板安装工程已验收合格。以上事实，有圣象公司、南慧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争议焦点为：1.案涉未付货款数额该如何认定；2.该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收标准。关于焦点1。根据庭审调查中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的情况来看，双方对未付货款数额的分歧主要在于南慧湾公司主张的电费20000元应否扣除。《工程结算协议书》显示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对账时确认“代扣水电费金额”为0元。南慧湾公司提交的电费分摊明细表为复印件，圣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现南慧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之后曾就分摊电费及相应数额达成一致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南慧湾公司抗辩该款应在案涉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未付货款数额应按《工程结算协议书》记载的总额2944196.25元扣除南慧湾公司已支付的2374000元计算，即570196.25元。关于焦点2。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南慧湾公司应在圣象公司供货完毕且双方结算后支付全部结算款，圣象公司应同时向南慧湾公司提供结算总额5%、两年期的银行保函。结合合同关于“无质保金”的表述，可推定双方以银行保函的方式作为履约保证。《工程结算协议书》记载“保修金按合同有关条款进行支付”及保修金额后附有“（银行保函）”的内容亦可印证。现双方完成货款最终结算，圣象公司亦出具了数额相当于保修金、期限相当于保修期的银行保函，南慧湾公司应向圣象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余款。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未付货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焦点3。《购销合同》约定圣象公司向南慧湾公司请款时须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请款材料。圣象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7月5日向南慧湾公司提交付款申请书及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7年7月28日提交银行保函。相关签收证明为原件，并载有余浩军的签名，南慧湾公司确认余浩军曾为其员工，余浩军亦参与了案涉货物安装工程验收。南慧湾公司否认签收证明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确认签收证明的真实性。圣象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向南慧湾公司提交请款材料完毕，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南慧湾公司应最迟于2017年8月22日（14个工作日+5日宽限期）前付清货款余款。现南慧湾公司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故还应自2017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圣象公司诉请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慧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圣象公司支付货款590196.25元；二、南慧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圣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0196.25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圣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8元，由南慧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慧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南慧湾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与会议签到表，证明南慧湾公司于原审中的电费明细是同一套文件，圣象公司的工程师刘东方作为代表参加此次会议，该会议的决议内容其中之一是由南慧湾公司对各单位包括圣象公司在内的用水用电以及电梯维修费用进行确认。证据二，工程款申请支付单、付款回单，证明南慧湾公司虽没有电费分摊明细表的原件，但南慧湾公司此次提交的记账凭证等所列的分摊电费与分摊明细表上的金额、单位一一对应，即电费分摊明细上的单位向南慧湾公司支付的分摊的电费是对应。证据三，工程结算协议书，证明原审中提及的水电费为0，但该协议书中的第六点，“我公司扣除往来款后应付金额……也是0”，如果按照该协议书确认的数据，南慧湾公司根本无需向圣象公司支付任何货款，该协议书的往来款的数据，属于明显错误。证明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涉及往来款的项目进行确认。另外，南慧湾公司还提供了其向供电局付款的发票。圣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以上证据在2016年已经存在，从时间点上看这不属于新证据，其应该在原审指定的期限提交，故不应该作为新证据使用。第二，关于证据一会议纪要，圣象公司之前没有看到，故无法确认真实性。关于刘东方，圣象公司需要庭后确认是否属于圣象公司的员工以及签名的真实性。会议纪要文件本身只表明参加了会议，并没有确认分摊的金额及方式，从会议纪要的装订方式看，《晴海岸2016年3月份-9月份电费分摊明细》无法证明是否属于会议纪要的附件，且没有装订在一起。从会议纪要提到的附件名称、会议签到表以及水电及电梯维修摊分明细表，名称是不一致，所以无法核对该份电费分摊明细是否属于会议纪要的附件，而且南慧湾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针对以上证据，圣象公司提供反证，报销单据粘贴单两份，分别证明了深圳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深圳维业）已向圣象公司收取了施工水电费5000元，以及深圳市坐标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坐标）已向圣象公司收取了施工水电费2500元。南慧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于关联性有异议。1.实际上两份单据并非水电费收据，而是押金收据。该收据显示开具时间是2016年1月份，当时圣象公司正要进场施工，还未实际产生水电费。该费用应当为深圳维业及深圳坐标（南慧湾项目两家精装修总包单位）在作为精装修木板专业分工单位圣象公司，入场施工前向其收取的水电费垃圾、清运费押金。2.为进一步证明以上内容，南慧湾公司特调取了深圳维业、深圳坐标在同一时期，2016年1月12日向另外一家精装分包单位淋浴屏公司单位开具的押金收据。其中深圳维业开出的内容是收到尚高卫浴押金8000元整，单据号为NO8747334,深圳坐标开出的是收取淋浴屏单位押金单据号为13198907,该两个单据的号码与圣象公司提交的单据号码是连号,且开具日期是2016年1月,可推出圣象公司提交的所谓水电费收据，不是费用收据，而是水电费的押金收据。3.圣象公司认为其向深圳维业和深圳坐标交了水电费（实为押金），就无需向南慧湾公司支付施工水电费是错误的。南慧湾公司与圣象公司就涉案工程签署了购销施工合同，其中水电费作为圣象公司的施工成本，理应由圣象公司承担。因现场只有一个临水临电表，南慧湾公司根据整个项目管理实际及房地产行业惯例，先行承担了圣象公司的水电，故圣象公司理应向南慧湾公司支付该笔水电费。该笔水电费理应从南慧湾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至于圣象公司与深圳维业、深圳坐标的押金关系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应当由圣象公司自行与深圳维业、深圳坐标理清，并不能成为圣象公司拒付南慧湾公司垫付的水电费的合理抗辩理由。4.该证据名称为报销单据粘贴收据，从圣象公司提交的复印件来看，是圣象公司自己内部管理流程上将该案押金收据作为报销费用，圣象公司内部将本次施工产生的水电费作为其工程成本，即圣象公司对于要承担施工水电费实清楚的，符合行业惯例的。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南慧湾公司的上诉及圣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慧湾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是否应当扣除水电费20000元。首先，欠付水电费与欠付货款是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属于南慧湾公司与圣象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南慧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圣象公司欠其水电费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其次，从南慧湾公司的质证意见看，其自称在南慧湾公司与圣象公司之间的水电费关系中，还存在深圳维业与深圳坐标两个公司的两家精装修总包单位，深圳维业与深圳坐标还收取了圣象公司的水电费押金，那么南慧湾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以圣象公司所欠的水电费直接抵扣货款不当。综上所述，南慧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南慧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晨曦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