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郭振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娜,女,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童峰、林悦，分别系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华英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明珠大道绿色盐港家园1座2-2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556906R。负责人：梁显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慧娜、深圳市鑫华英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陈慧娜支付保险赔偿金504933.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陈慧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8063.2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慧娜五十一周岁，陈慧娜一审也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领取退休金的同时还享受低保待遇。据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陈慧娜是具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陈慧娜现年在五十五周岁以下，其作为赔偿权利人未能提供无劳动能力的证明，且其有固定的生活来源，陈慧娜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另外，由于陈慧娜领取享受低保待遇，低保待遇亦构成每月日常生活来源之一，陈慧娜应举证证明其每月领取低保待遇金额。一审法院未查明陈慧娜每月领取的低保待遇属认定事实不清，陈慧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陈慧娜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陈慧娜在女儿死亡时已年满五十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并实际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上诉人称陈慧娜必须达到五十五周岁以上才能享受退休待遇与本案事实情况不符；二、受害人吕某1扶养母亲陈慧娜是其法定义务，而陈慧娜享受低保待遇是政府对其生活经济困难，收入较低而享受的社会福利。不能因为陈慧娜享受低保待遇而免除作为女儿的法定扶养义务，从而不能因为受害人的死亡而免除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义务。被上诉人鑫华英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作答辩。陈慧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鑫华英公司共同赔偿陈慧娜损失合计693537.70元（具体损失：丧葬费33837.50元、死亡赔偿金4652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06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450元、误工损失9085元、伙食费4900元）；2.保险公司、鑫华英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华英公司系粤B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其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险，双方约定：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500000元加不计免赔率。2016年10月18日18时45分，鑫华英公司的司机濮某驾驶粤B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xx**挂号挂车）途经汕头市大学路金凤路口时，与吕某1驾驶的无牌号轻便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吕某1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11月9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平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濮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粤Bxxx**号车辆的保险期间内。鑫华英公司在事发后支付陈慧娜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慧娜与丈夫吕某2（2011年8月23日去世）生育女儿吕某（1991年6月19日生），吕某1未婚未生育子女；陈慧娜系低保户，已到退休年龄，现每月从社保机构领取职工养老金870.77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粤Bxxx**号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陈慧娜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濮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慧娜。保险公司、鑫华英公司关于受害人吕某1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濮某肇事后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陈慧娜在本案中要求保险公司依交强险的规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慧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慧娜请求赔偿的损失及金额，一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丧葬费：按2015年汕头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7675元计算六个月，为33837.50元（6767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汕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23260.10元计算20年，为465202元（23260.10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慧娜现每月领取职工养老金870.77元，该养老金比2015年汕头市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9352.40元即每月1612.70元还差741.93元，陈慧娜请求按该差额741.93元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慧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8063.20元（741.93元/月×12个月/年×20年）。保险公司、鑫华英公司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亲属办理丧事的天数按7天、人数按3人确定。误工费的标准可参照2015年汕头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7675元计算，故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为3893.63元（67675元/年÷365天/年×7天/人×3人）；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陈慧娜主张亲属办理丧事的伙食费4900元，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两项合共5893.63元。陈慧娜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关于陈慧娜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的抗辩，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其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交通事故导致吕某1死亡，给陈慧娜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32996.33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慧娜110000元；余下622996.33元，扣除鑫华英公司已支付陈慧娜费用50000元后为572996.3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陈慧娜。鑫华英公司已支付的费用50000元，可依法向保险公司索赔。因粤Bxxx**号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足以赔偿陈慧娜损失，故陈慧娜请求鑫华英公司与保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陈慧娜支付保险赔偿金合计682996.33元；二、驳回陈慧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5元（减半收取），由陈慧娜负担受理费55元、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53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所负担的受理费。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向汕头市金平区民政局查证陈慧娜每月低保资金的发放情况。另外，保险公司还提交《关于提高2016年全市城乡低保标准和补差水平的通知》及附件《2016年全市城乡低保标准和最低补差水平情况表》，用以证明按照上述文件规定，被上诉人陈慧娜每月至少领取530元的低保金及448元的低保补差，每月低保生活来源共有978元，计算陈慧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扣除其已享受的低保待遇。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慧娜不同意保险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认为上诉人要求调查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案死者吕某1扶养其母亲是法定义务，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吕某1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所以不管陈慧娜是否享受低保待遇，以及低保待遇的收入多少，均不影响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此外，陈慧娜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提出其每月领取的低保待遇是470元，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530元，对此其向本院提交陈慧娜低保资金发放账号622700310701007567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陈慧娜除了低保金每月470元以外，还有其他大额的收入，因此证明陈慧娜还有固定生活来源，由于陈慧娜有固定收入，且不满五十五周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即使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维持最低支出，那么至少470元的低保金应当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予以剔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陈慧娜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慧娜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每月领取低保金47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陈慧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陈慧娜退休后虽有领取职工养老金，但其每月领取的职工养老金870.77元显然不足以维持其日常生活消费支出，因受害人吕某1生前对陈慧娜具有法定扶养义务，故保险公司应赔偿陈慧娜因吕某1死亡造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一审判决根据2015年汕头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352.4元即每月1612.70元标准，核减陈慧娜现每月领取的职工保险金870.77元，结合被扶养人陈慧娜的扶养年限，以此计算陈慧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享受低保待遇是政府对符合特定条件的经济生活困难家庭的一种救助性与保障性政策，当不符合条件时，将予以取消。因此，不能以陈慧娜正领取低保为由免除或减轻相关扶养人的法定扶养义务，更不应因陈慧娜现正享受低保待遇而减轻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以陈慧娜享受低保待遇为由，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除陈慧娜每月领取的低保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旋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吴伟峰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