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一初字第76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女，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男，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子。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庞守选，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德，男，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宗军，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光明，男，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耀文，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向光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王某丙、张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王某丙、张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庞守选，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及其指定辩护人郭宗军、王耀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份的一天19时许，被告人张德、向光明与被害人王某甲及朋友申某某在被告人张德租房内饮酒，之后三人一同送申某某回家。在申某某家楼下，因被害人王某甲执意要求与申某某一同回家并在遭到拒绝后持石块将申某某家中玻璃砸碎。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在劝阻未果的情况下，与被害人王某甲发生厮打，申某某在楼上发现三人打架后随即下楼劝架。在将三人劝开后，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及申某某发现被害人王某甲倒地昏迷后决定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在驾车去往医院途中，被告人向光明发现被害人王某甲无呼吸后告知驾车的被告人张德，二人商议后决定将被害人王某甲尸体遗弃。当车行至本省民和县松树乡老鸦峡109国道见一河道，二人在此停车后，将被害人王某甲尸体抛于河内，并在尸体的衣服中加入石土块，将尸体沉入河中。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及申某某商议后一同前往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分局三其派出所投案。
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分局于2014年2月23日以（宁北）公（法）鉴（检）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甲系头部、胸部遭受钝性物体作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2、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4、张某甲等证人的证言；5、被告人张德、向光明的供述与辩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后，将被害人丢弃于河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故意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王某丙、张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德、向光明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丧葬费26052.5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000元、办理丧事生活费3600元、尸体火化停放费2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丁）606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丙）727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乙）96974.4元、其他损失328633.3元，以上共计630000元。
被告人张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中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张德投案自首，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德对被害人的伤害事出有因，属临时起意，主观恶性较小。恳请人民法院考虑上述情节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向光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中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向光明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向光明主动投案自首，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向光明所犯故意伤害罪主观恶性较小。恳请人民法院考虑上述情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份的某一天19时许，被告人张德、向光明与被害人王某甲及朋友申某某在本市城北区三其东张德租房内饮酒。后三人一同送申某某到达本市城北区某小区申某某家楼下，因被害人王某甲执意要求与申某某一同回家并在遭到拒绝后持石块将申某某家后窗玻璃砸碎，被告人张德、向光明上前劝阻时与被害人王某甲发生厮打，张德、向光明先后持钢管等物击打王某甲，致王某甲受伤倒地。申某某在楼上发现三人打架后随即下楼劝架。在将三人劝开后，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及申某某发现被害人王某甲倒地昏迷后决定将王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在去往医院途中，申某某因醉酒在车中睡觉，被告人向光明发现被害人王某甲无呼吸后告知张德，张德驾车未前往医院，即驶入兰西高速朝阳收费站，从乐都收费站出高速后驶入109国道。当车行至本省民和县松树乡老鸦峡109国道一河道旁时，二人商议后将被害人王某甲遗弃于民和县松树乡老鸦峡河内，随后驾车返回本市。次日申某某询问王某甲的下落时，二人告知已将王某甲尸体遗弃。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在申某某的劝说下一同前往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分局刑警大队投案。2014年2月1日10时许，常某某在本省民和回族自治县松树乡老鸦峡高速隧道河边玩耍时，发现一具男性尸体，随即告诉家人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经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鉴定，在本省民和回族自治县松树乡老鸦峡河道内发现的男性尸体为被害人王某甲。
经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甲系头部、胸部遭受钝性物体作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王某丙、张某乙经济损失核实为：丧葬费260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丁）3030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丙）2424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乙）32324.8元，共计112925.4元。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奔丧期间生活费、误工费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应有效票据而不予支持；要求停尸火化费用的请求已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再重复计算，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德等三人向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分局投案，并由该局警察立案侦查的事实。
2.报案材料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妻子向公安机关报称，2013年11月13日其丈夫王某甲手机关机，无法联系从此失踪，请求公安机关查找。
3.到案经过证实，张德等人故意杀人一案，2013年12月23日8时许，张德、向光明、申某某来该局刑侦大队投案，到案后三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因侦查犯罪需要，公安机关侦查人员2013年12月24日对被告人张德租住房屋进行搜查，并扣押上衣、裤子、鞋子各一件的事实。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因侦查犯罪需要，公安机关侦查人员2013年12月24日对申某某租住房屋进行搜查，并扣押裤子、鞋子各一件的事实。
6.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分别提取被害人王某甲女儿王某乙、父亲王某丙、母亲张某乙血样用于进行DNA比对，用于确定亲缘关系、现场提取毛衣血迹是否为被害人王某甲所遗留的事实。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从被告人张德处扣押作案时所使用车号为青AR＊＊**的车辆的事实。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照片证实，（1）抛尸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海东市民和县109国道老鸦峡路段联通光缆342号处。位于该光缆342号地标向西120CM地下，为900CM×130CM×100CM涵洞。该涵洞南北走向，涵洞北侧为老鸦山排洪渠。涵洞地面为水泥地面，地面被尘土覆盖，其中位于涵洞内地面距南侧出口向北44cm，距涵洞内西侧墙壁向东21cm处地面见有81CM×33CM拖拉痕迹；距北侧出口向南317CM，距涵洞西侧墙壁向东79CM处见有一男士条纹针织衫，该男士条纹针织衫表面见有大量血迹编为1号物证（原物提取）。位于涵洞南侧出口地坎上，距涵洞南侧出口向下600CM见有一只黑色男式皮鞋。该男式皮鞋右侧后跟处见有0.5×0.5CM点状血迹编号为2号物证（原物提取）。位于该国道地坎下湟水河河道宽1200CM，河道南北两侧河岸部分被冰雪覆盖，河道水深呈中间深南北两岸浅，60CM至300CM不等。勘查时对抛尸河道内及现场周边仔细勘验、搜索、打捞，未见尸体及其他痕迹物证。
（2）作案交通工具勘验检查笔录，该车停放在城北区二十里铺“青海省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五大队违章车辆停车场”内，该车为灰色为东风小康轻型小货车，车牌为：青AR＊＊**、车架号为：LGHU＊＊＊＊＊B＊J＊＊＊＊＊，车身分为车厢和驾驶室，驾驶室分为前后两排，前排为驾驶室，后排为乘坐室，位于后排座椅下铺放有黄色人造橡胶地板，其中距右侧车门向内22CM，距后挡风玻璃向车前41CM见有一9CM×4.5CM的红色可疑斑迹（原物提取）。勘查时对车内及现场周边仔细勘验、搜索，未见其他痕迹物证。
9.刑事照片证实，案发后对被告人张德、申某某住所进行搜查的情况；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及申某某对作案现场、所乘坐车辆、抛尸现场、案发时所穿衣物进行辨认的情况；对被害人亲属提取血样进行固定的情况。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致伤部位及死亡原因。（1）尸表检验：尸体高度腐败，全身表皮脱落，尸表呈皮革样化，颜色呈淡黄色。头面部：头发大部分已脱落，头左顶枕部有一7.7CM×3CM斜行挫裂创，深达颅骨。右颞顶部有一4CM×5CM“V”字形挫裂创，深达颅骨。右额发际处有一3.2CM×2.5CM三角形挫裂创，深达颅骨。左枕部有一2CM×0.8CM挫裂创，深达颅骨。左面部耳前3CM处有1.2×0.6CM挫裂创，深达肌层。胸腹部：左腋前侧有11CM×3.5CM撕裂创口，深达肌层，无生活反应。右胸外侧腋中线处有25CM×4CM皮下出血。四肢：右手背拇指、食指处有7CM×4.5CM皮下出血。食指的掌指关节处触及骨摩擦感。（2）解剖检验。头部：切开头皮见头皮创口下组织颜色发黑，右侧颞肌出血。左顶部颅骨在9CM×3.2CM的范围内有2.6CM×9CM“八”字形骨折线，其下方有一3.2CM骨折线。左枕骨骨折，骨折线长8.5CM，延伸至枕骨大孔处。右顶部结节处有1.6CM骨折线。打开颅骨见大脑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明显异常，大脑组织已液化变形，两侧脑组织表面颜色变黑，左侧脑组织颜色改变区为13×8CM，右侧脑组织表面颜色变深广泛，与大脑额部、顶部形成明显黑白相间区域。胸腹部：右胸第4至肋骨肋弓处骨折，骨折处肌肉出血，右胸腔内有800ml暗红色液体。右肺中叶肋面有7.5CM×7CM破裂口。腹腔内各脏器形态、位置、大小正常，未见明显异常。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案件调查分析，死者头部、右胸部及右手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特征。（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案件调查分析，死者死亡原因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作用造成颅骨骨折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右胸第4至10肋骨骨折、刺破右侧肺脏破裂出血导致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甲系头部、胸部遭受钝性物体作用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1.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民和县老鸦峡一涵洞内提取毛衣上红色斑迹，经15个STR分型为一男性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该男性个体与王某乙间不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2）送检的民和县老鸦峡一涵洞内提取毛衣上红色斑迹，经15个STR分型为一男性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该男性个体与王某丙、张某乙不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3）送检的作案车辆后排座下提取的红色斑迹、民和县老鸦峡一涵洞下山坡处提取黑色皮鞋上红色斑迹，均未做出STR分型。（4）送检的民和县老鸦峡一涵洞内提取毛衣上红色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未知名尸体，支持为未知名尸体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送检的未知名尸体肋软骨，15个STR分型为一男性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该男性个体与王某丙、张某乙不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王某甲妻子，自2013年11月中旬起，开始无法联系到被害人王某甲，之后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3月10日，公安机关经DNA检验比对确定在民和县老鸦峡一涵洞内发现的男性尸体为被害人王某甲并将事实向其告知。
13.协查尸源通报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向各县局刑警大队发出通报协查尸体的事实。
14.证人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日10时许，其在本省民和县松树乡老鸦峡高速隧道河边玩耍时，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后，随即告诉家人，家人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
1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日11时许，其外甥常某某跑到其哥哥（李某乙）家中说在河中发现一具尸体，李某乙随即电话报警，后其与李某乙、常某某出门查看尸体，并协助公安民警将尸体打捞上岸的事实。
16.证人申某某的证言证实：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哪天我记不清了）7点左右，我在家里看电视，王某甲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叫我去张德家，晚上10点钟左右我去了张德家，王某甲、张德、向光明三个人都在张德家里喝酒，当时因为他们没有接我的电话，我非常生气，看到桌子上一个一次性纸杯里盛满了酒，我一口气喝完了那杯酒，喝完之后，我们几个就聊天，他们三个边聊边喝着酒，他们三个还让我喝了一杯酒。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已经醉了，就出门回家，他们三个人开车把我送到我家（租住房）单元门口，我就上楼了，进了家之后我听到王某甲在楼下喊我。一会儿门铃也响了，我没有开门，接着我听到砸玻璃的声音，我从屋子里一看，阳面的玻璃外面的一层玻璃破了，之后听到楼下在吵闹好像打架的样子，我从窗户望外看了一下，看到张德、王某甲、向光明在打架，我就下楼，我下去后看到王某甲躺在地上，我记得当时我下去之后从旁边检了个木棍打了张德和向光明两下，然后我把王某甲用木棒轻轻的拍了两下说：“赶紧起来”，见王某甲没反应，我说：“王某甲晕倒了，赶紧往医院里送”，我们三人就把王某甲扶到车上往医院里赶。上了车之后我头晕就睡着了，等第二天大概8点钟左右醒来后我发现我睡在张德家的床上，张德和向光明都站在地上。我问张德和向光明王某甲人呢，他俩说王某甲已经死了，我问尸体在什么地方，他俩说叫我再别问了，当时我心里难受加上喝了酒也难受就在张德家又睡了一会，睡到大约10点钟左右，我就起来回家了。在那天我回家之后，我多次打电话给张德和向光明，叫他俩跟我一起去自首，他俩由于害怕而不敢自首。直到前天也就是2013年12月21日早上，我再次打电话给他两个人说了一起去自首，他两个人也同意了，说是处理好家里的事务就一起去自首。今天早上5点左右，我们就去了三其派出所自首。
辨认笔录证实，申某某对作案现场、被害人王某甲所穿衣物进行辨认的事实。
17.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中被告人张德、向光明作案时所使用铁棍经查找未果；案发当晚，周围邻居均没有听到、看到发生厮打的情况；被害人王某甲的通话清单已经无法调取的事实。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德、向光明的自然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9.被告人张德的供述供认：我、向光明、申某某是多年的朋友，申某某和老王（王某甲）是情人关系，所以我们大家也就认识了，2013年11月初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起来了，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我和向光明在我出租房一起喝酒，大概喝了1斤左右的时候老王自己拿了两瓶酒进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喝了一阵子申某某自己来我的房子找我们，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喝酒，大概喝了四斤左右，大家都有点醉了，申某某要回家，我们三个人就开车送申某某回家，我们开的是我的微型小货车，车号是青AR＊＊＊**，用我的车把申某某送到某小区＊号楼＊单元门口的时候申某某自己上楼回家了，这个时候老王也要跟着进去，我和向光明认为申某某家里还有个女儿，老王喝醉了进去不合适，当时我站在车旁边，向光明拉着老王不让他进，我看见他俩拉拉拽拽的走到了申某某的楼后面，我在楼前面等他们两个人，这时我听见有玻璃碎了的声音，接着我看向光明把老王往我的车上拉，快走到车跟前的时候老王向向光明的裆部上踢了一脚，向光明疼的叫了一声，两个人就开始互相厮打，互相拳打脚踢，我看见之后就上去劝他们两个，劝了一会，我劝不开他们两个，老王正好在我的对面，我就向着老王踢了一脚，然后老王就跑到我的车斗里，拿起我车斗里的铁棍子，转身用铁棍子打我和向光明，我看见老王用铁棍子打，我和向光明就上去抢铁棍子，当时因为酒喝的比较多，天也比较黑，我们三个人撕扯到一起，当时向光明有没有抢到铁棍我没看见，但是铁棍最后被我抢了过来，向光明和老王厮打着摔倒在地上，两个人躺在地上，我就拿着铁棍子对着躺在地上的老王身上头上乱打，还向向光明打了几下，向光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时候申某某听见了声音，从楼上跑了下来，申某某下楼后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但手里拿着什么我没有看清，从哪里拿的我也不知道，对着我们三个人轻轻的乱打，嘴里还在骂我们，说都是在一起喝酒的朋友，打什么架。接着申某某轻轻打了几下老王叫他起来，申某某叫了半天，老王没有任何反应，申某某一看不对劲就叫我们赶快送医院。我们三个人就把老王抬到车上，我开着车、申某某坐在副驾驶上面、向光明把老王扶着坐在后座上，我们就一起往医院走。我开着车出了小区后，从湟水路南边向省二医院方向走，车走到火车西站附近的铁道口的时候，向光明悄悄的告诉我老王没气了，我听见吓了一跳，酒也吓醒了，我当时就在想现在人都死了，往医院送也没什么用，老王该怎么处理，是埋起来还是怎么办，我就边想边开车，什么话也没说，车也没有向省二医院走，我变道走柴达木路，从祁连路上高架桥通过朝阳高速的收费站上了高速一直到乐都收费站出去，从乐都收费站出口出去走109国道一直到乐都和民和的交界老鸦峡附近。这时候我就跟向光明说把人扔在这里吧，向光明说嗯，进了老鸦峡我边开车边找合适的地方把老王扔掉，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扔人的地方。走到109国道快到莲花台收费站的时候我又掉头返回找，掉头走了一会，我开车走到一个水渠的时候向光明说扔到这里吧，我给向光明说你下去看一下，如果行就把人扔了，向光明下去看了一圈说可以就扔到这里吧，接着我和向光明把老王从车上拖下来，从马路下的水渠向马路的对面拖，向光明在前面我在后面，进了水渠后我俩一起把人拖到马路的对面。我和向光明把老王从水渠里拖出来后有一段陡坡，我俩沿着陡坡把老王拖到了河中间，在拖的过程中老王上身的衣服都被拖掉了，我和向光明把老王拖到河中间，水大概到我大腿根部的时候，向光明拿着一截皮线绑在老王的脖子上，另一头要找一块石头绑住，但是水太大不好绑，我就找了一块石头放在了老王的大腿部，老王沉到了水里后，我俩就一起返回车上，我开着车往西宁回，在这个过程中申某某一直在睡觉。一直到这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申某某问我把老王送到了什么地方，我才告诉申某某，老王死了，我和向光明把老王扔了。申某某问我们把人扔到了哪里，我没有告诉申某某，申某某问我为什么要把老王扔掉，我告诉申某某人已经死了，只能扔掉了。后来在来自首的前一天，我和向光明才告诉申某某，老王被扔到了老鸦峡的河里，怎么扔的我们没有给申某某说。申某某知道后就叫我和向光明一起去公安机关自首，劝我们自首劝了四、五次，我们想了一个多月，最后决定一起来自首。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德对作案现场、抛尸现场、作案时所使用工具进行辨认的事实。
20.被告人向光明的供述供认：2013年11月初的一天具体日期时间我记不清了，张德带我到马坊附近的饭馆吃饭，吃完饭后大概晚上七点多，我和张德在附近买了两瓶小杂粮酒（一斤一瓶）和两包烟去了张德位于三其东的出租房里，我俩喝了一会酒，王某甲带了两瓶小杂粮酒来张德的出租房里，来的时候王某甲已经喝了点酒，不一会申某某也来了，我们三个就劝申某某喝酒，开始她不愿意喝，后来在我们三人的劝说下喝了一杯半，我们差不多把四瓶小杂粮酒都喝完了，大约四斤，我们四个人差不多都醉了。喝完酒后申某某说要回家，于是张德就开着他的小货车拉着我和王某甲去送申某某。开到申某某家楼下，下车后王某甲要和申某某一起进去，申某某因为家里女儿生病不让王某甲进去。我就把王某甲拉住了没让他进门，申某某就把门关上了，王某甲就下楼绕到楼后面去了，我一直远远的跟在王某甲后面以为他要去上厕所，我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赶过去才看到王某甲用石头或者什么东西把申某某家二楼的玻璃打碎了。这时候张德在他的货车旁边站着。于是我就跑过去抓住王某甲的上衣往小货车的方向拉，快到小货车的时候王某甲就朝我的裆部踢了一脚，我疼的就喊了一声，这时张德已经朝我和王某甲跑过来了。我就劝王某甲说别闹了赶紧上车回张德的出租房，这时候我和张德一起把王某甲往车上拉，王某甲不愿意上车，还用拳头朝我的头部打了两拳，结果把我惹急了，我俩就厮打到了一起，我用拳头朝他的胸口打了2、3下，王某甲开始撕着我不停的摇晃，把我摇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某甲就从小货车上拿了个铁棍来打我，铁棍有三个指头粗，大概一米长，空心的。我和张德一起去夺王某甲手上的铁棍，我把铁棍抢了过来，张德和王某甲还在厮打，这时候我转到王某甲的背后朝王某甲的背后打了二下，具体打到哪里了我因为喝了酒我记不清了。打完后王某甲和张德转过来抢我手里的铁棍，后来铁棍被抢了，当时我们三个人撕打到一起也不知道是谁抢走了我手里的铁棍。撕打了一会我和王某甲都倒在了地上，过了两三分钟我才爬起来，倒地后我感觉到身上被打了几下，王某甲还在地上躺着，这时候申某某听见我们打架就从楼上下来了。她看见我们打架就骂着说你们关系这么好还打什么架啊，她就从小货车的货斗里拿了个木棍分别在我、张德和王某甲的大腿上打2、3下，叫我们赶紧起来。申某某叫王某甲赶紧起来的时候发现王某甲没有反应，她说这个人晕倒了就让我和张德赶紧把王某甲送到医院去。于是我和张德把王某甲抬上车准备送去省二医院，我扶着王某甲坐在车后座上，申某某在副驾驶的位置，张德开着车开到火车西站附近的时候我发现王某甲没有呼吸了。当时申某某已经在车上睡着了，我就小声的跟张德说：“王某甲没有气了。”张德什么都没说就一直开车走着，具体往哪里开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因为害怕就闭着眼睛，过了一会我酒醒了，这时候已经过了乐都的高速收费站，快到老鸦峡了，张德就对我说把王某甲扔到河里吧。我就嗯了一声。张德开车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仍王某甲的尸体，又折返往回开，这时我透过车窗看见路边有条河，就让张德把车停下，张德让我下去看看，我走下去看了一眼回来就跟张德商量后决定把王某甲扔到河里去，我在张德的车上找了一截皮线准备在王某甲的身上绑个石头再扔到河里，也没和张德商量，但是后来天黑没找到石头，皮线就绑在王某甲的脖子上一起扔到河里了，然后我们坐上车就回到了张德的出租房里。申某某一直没醒，我洗了把脸就在张德的出租房里睡下了，天亮后我、张德起床时见申某某还在睡也没叫她，他开车把我送到朝阳西路十字我就回位于祁家巷的出租房里了，张德好像去拉货了。过了三天申某某知道我们把王某甲扔到河里了，然后她就劝我和张德投案自首，当时我和张德都很害怕不敢投案自首，经过申某某再三的劝说，我和张德才决定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向光明对作案现场、抛尸现场进行辨认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张德、向光明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提出二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张德、向光明与被害人王某甲发生争执后持钢管击打王某甲，致王受伤倒地，在将被害人送往医院的途中发现被害人没有呼吸，二人商议后将被害人王某甲抛入老鸦峡河道中，意图掩盖犯罪行为，其二人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二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成立，但其犯罪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二辩护人提出主观恶性较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辩护人提出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理由，经查，二被告人案发后在申某某的劝说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及庭审中均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上述辩护理由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向光明与被害人王某甲共同饮酒后，因王某甲欲进入申某某家时与二被告人发生争执，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先后持钢管击打被害人王某甲，致其受伤倒地，在送往医院途中发现被害人已无呼吸，二人商议后将被害人王某甲抛入老鸦峡河道中，二被告人主观上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明显，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仅依靠藏匿尸体意图掩盖犯罪的行为，不能认定二被告人行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唯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予以认定；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在认为被害人已死亡的情况下，将被害人尸体抛入河中，意图掩盖罪行，其犯罪情节恶劣，鉴于案发后，二被告人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二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及二被告人具有自首可从轻处罚的理由予以采纳。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向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德、向光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王某丙、张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2925.4元。
三、随案移送衣物、鞋子、脚垫、工具袋等物留作罪证保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海琦
审判员 刘文雄
审判员 何彦邦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解婷婷
附：所依据和运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