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03民初8408号原告：毛琦勇，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景丽，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23385459726。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心路*号***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同心路1号望城经开区管委会（华夏银都）。法定代表人：杨义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毛琦勇为与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13日诉至本院，诉请：1.确认原告与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亏损本金人民币684632元，并赔偿被告利息损失58367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从2015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共计743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用37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华夏银都公司承担。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蒲巧俊独任审理，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琦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迪、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琦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迪、姬景丽，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毛琦勇向本院申请对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2017）浙0203民初8408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743000元或其同值财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的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16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向原告推荐原油交易，当日，原告在未收到风险提示、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单位随即为原告开设了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交易账户：60×××76。2015年11月16日、11月17日原告在网上提供身份证明后完成了会员登记、开户手续。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11月17日分两次向被告账户汇入资金人民币200000元，之后，原告在被告交易系统软件上买卖名为“银都油”的商品。实际上，上述交易并无实物交割，仅根据原油的价格走势进行空买空卖、标准化合约交易。在原告发生亏损后，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不断诱导其加金，称其刻意帮助原告弥补亏损，故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12月16分别向对方账户汇入了人民币500000元、50000元。在原告继续发生亏损后，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采取了不理会的做法。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银都公司”）答辩称：我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是依法设立的正规的现货交易平台，为会员单位和交易商提供平台，仅收取手续费，并非交易的相对方。我司向客户提示了风险，操作也是客户本人操作，原告申请账户的程序合法合规，不存在代客理财的情况。原告称没有签署风险提示书等协议，但我司的账户开设中要求客户提供自持身份证的照片、手机接收平台的验证码，签署风险提示书等协议才可注册成功。原告称我司违反规定经营原油，但我司并不参加交易，交易单位是湖南晶耀商品经营有限公司，而且银都油并非原油，而是可以随时提货的油卡，而且不得经营原油的规定也不是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原告已与被告、会员单位签署了三方协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4月16日，被告华夏银都公司由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农产品、塑料制品、纺织品、矿产品、有色金属、煤炭、珠宝首饰、工艺品、石油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和监控品）的现货销售及上述商品的互联网销售咨询服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5月12日，湖南省商务厅湘商建【2015】11号《湖南省商务厅关于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规范经营有关事宜的函》第二、三、四点分别载明，“二、请你司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依法经营”、“三、你司应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的有关规定，依法经营、规范运作，建立健全相关交易规则和严密的风险防范机制；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或者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严禁以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时尚等几种交易方式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四、按有关要求，你司拟上市交易品种和新增交易品种需向我厅报备，企业经营情况按半年度向我厅上报”。2016年4月26日，被告华夏银都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在互联网从事以下经营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农产品、贵金属制品、工艺品、沥青混凝土的销售；纺织品及针织品、珠宝首饰的零售；茶叶的生产、加工、销售；有色金属、煤炭及制品的批发（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11月16日至17日，原告毛琦勇通过网络在被告华夏银都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上开设交易账户（账号：60×××76）。2015年11月16日、11月17日、12月3日、12月16日，原告通过E商贸通账户分别向被告的商户结算账户（账号：43×××71）入金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50000元，合计7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原告通过E商贸通账户从被告的商户结算账户（账号：43×××71）出金65378.76元。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22日，原告毛琦勇在被告提供的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银都油100T（OIL100T）”、“银都油50T（OIL50T）”，截至2015年12月22日，共计亏损684621.24元。2015年12月22日，被告华夏银都公司在其官网发布《关于华夏银都交易商品调整公告》，公告载明：“尊敬的会员单位及交易商：为顺应现货交易市场的发展变化，经交易中心研究决定，对现货交易商品进行以下调整：1、2015年12月18日起，银都沥青1**（PI10T）、银都沥青5**（PI50T）最大持仓量由100手改为200手。新增银都沥青10**（PI100T），最大持仓200手。2、2015年12月18日收市后，银都油50T（OIL50T）、银都油100T（OIL100T）停止开立新仓，只允许原有持仓转让，于2015年12月31日收市后，对仍未转让的银都油系列产品以结算价系统自动转让。2015年12月31日收市后，银都油系列产品下市”。2017年8月22日，原告毛琦勇收到中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商公开字【2017】1196号《商务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函》载明：“我部从未收到过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关于原有仓储、销售经营资质的申请，从未向其核发过《原油仓储经营批准证书》、《原油销售经营批准证书》。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不具有原油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2017年9月13日，原告就其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起诉。审理期间，原、被告与案外人湖南晶耀商品经营有限公司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由湖南晶耀商品经营有限公司支付完第三笔补偿款之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需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原告收到一笔100000元的款项后，湖南晶耀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不再履行约定。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的100000元可从诉请返还款中扣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部分交易操作记录、商务部回函、产品调整公告、调解协议书，被告提供的湖南省商务厅批文，本院调查的被告工商信息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交易行为的主体；二、诉争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三、关于诉争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焦点一，关于诉争交易行为的主体，被告认为其仅为会员单位、交易商提供交易平台，并非诉争交易的相对方，并向本院提供《会员单位合作协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原告毛琦勇认为被告华夏银都公司系“银都油50T（OIL50T）”、“银都油100T（OIL100T）”等交易产品的买方，理由是：与原告签订协议、进行资金往来的是被告而非第三方，被告亦确认交易产品最终由被告通过网络或实体交割的方式交割给原告；被告所出具的其与第三方的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19日，晚于原告诉争交易行为的发生时间。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主张案外人湖南晶耀商品经营有限公司系涉诉交易的主体，并提供了加盖有案外人公章的《会员单位合作协议》予以证明，但结合本案事实，被告的说法存在以下疑点：首先是《会员单位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系2016年1月19日，且该协议第二十七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如有效期届满前提前一个月，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则本协议自动顺延；再行届满时亦同”，除该协议被告未向本院提供其他时间更早的协议，本院有理由怀疑被告与案外人湖南晶耀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首次签订《会员单位合作协议》，该时间晚于涉诉交易行为的发生时间，案外人湖南晶耀商品经营有限公司系涉诉交易行为的主体之说法存疑；其次，被告辩解“银都油50T（OIL50T）”、“银都油100T（OIL100T）”等交易产品对应的并非原油或成品油而是加油卡时，向本院提供了与中石油、中石化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合同》显示采购方为被告，与被告提供的《会员单位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甲方为交易中心会员的大宗商品交易业务提供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涉及交易产品、组织产品上线交易”相矛盾，同时，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系受会员单位委托进行采购、交付。综上，现有证据有理由使本院相信被告华夏银都公司系原告毛琦勇在被告提供的交易平台上的交易对手，系涉诉交易行为的主体。焦点二，关于诉争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被告认为诉争交易行为是有效的，并向本院提供了湖南省商务厅批文、账号注册流程、签订的相关电子协议、与中石油、中石化的合作协议，拟证明被告的业务开展已经过政府审批，被告并未经营原油产品而是石油充值卡，且在客户注册账号时尽到了应尽的提示义务。原告则认为，从交易产品“银都油100T（OIL100T）”名称看交易对象应当为“油”，石油充值卡不属于大宗商品市场的现货交易对象，而被告不具备国家限制及特许经营的原油、成品油的销售及仓储经营资质，以石油充值卡作为“银都油100T（OIL100T）”“银都油50T（OIL50T）”的交割现货，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经营、非法牟利的目的，合同当然无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向中石化、中石油签订的是固定金额的加油卡，且协议中明确约定，不能进行二次转卖，并不符合现货的特征，结合原告的举证，交易产品“银都油100T（OIL100T）”、“银都油50T（OIL50T）”的名称、单位、被告的经营范围、被告对交易产品“银都油100T（OIL100T）”、“银都油50T（OIL50T）”的下架，本院能够形成唯一证据链，虽原、被告未对交易产品“银都油100T（OIL100T）”“银都油50T（OIL50T）”进行过交割，但交易产品银都油100T（OIL100T）”“银都油50T（OIL50T）”的交易对象是原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商公开字【2017】1196号《商务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显示，被告不具有原油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销售原油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的除外”，被告在不具备经营原油资格的情形下推出以原油为交易对象的交易产品，合同无效。焦点三、关于诉争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告撤销的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的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共向被告入金750000元，出金65378.76元，差额为684621.24元，该差额虽变现为原告在被告交易平台内账号43×××71中的亏损，实际系被告非法收取，被告应依法予以返还。鉴于原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风险有一定的识别意识，原告在明知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向被告的交易平台内投入大量资金，原告对此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情判令原告对由被告非法收取的684621.24元的30%部分（计205386.24元）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其非法收取的684621.24元的70%部分（计479235元）。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的100000元可从诉请返还款中扣除。综上，原告在被告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行为无效，被告应对其非法收取的金额中70%部分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对此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毛琦勇在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行为无效；二、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毛琦勇479235元（原告已收到的100000元可从中扣除）；三、驳回原告毛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267元，保全费4235元，由原告毛琦勇负担2778元，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27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蒲巧俊人民陪审员  杨建国人民陪审员  俞美仕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代书 记员  吴益梅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