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海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勋兵，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巧勇，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郴州市煤炭局。
法定代表人邝良桃，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水林，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煤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勋兵，被上诉人郴州市煤炭局的委托代理人孙水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2月19日，郴州市煤炭局与郴州市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万花冲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开发万花山庄，联合开发项目分一期工程住宅楼和二期工程办公楼，合同约定，郴州市煤炭局提供土地证给郴州市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按约定转让22亩的土地，郴州市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约定价款为郴州市煤炭局建办公楼和向郴州市煤炭局职工提供住宅82套。2003年6月3日，郴州市规划局作出郴规（地）审【2003】97号文《关于万花山庄详细规划的批复》，批准规划用地16200平米，其中居住用地13000平方米，商业办公用地3200平方米。2004年9月6日郴州市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省湘南工程勘察公司签订关于万花山庄二期工程办公大楼的《桩基施工合同》，随即湖南省湘南工程勘察公司施工完成了办公大楼的36根桩基础工程。2007年11月12日，郴州市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辉纪签订一份《项目移交协议》，协议约定郴州市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郴州市煤炭局联合开发项目转让给朱辉纪，双方对有关项目移交事宜达成了协议。2007年12月12日，郴州市华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郴州市煤炭局签订《终止“万花冲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作开发万花山庄，将合作开发期间所有资料移交给郴州市煤炭局或直接移交给土地竞拍摘牌的新开发商等。
2007年12月12日宜章县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与郴州市煤炭局（甲方）签订一份《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协议约定郴州市煤炭局决定继续开发万花小区，宜章县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意参与该宗土地的竞拍并继续开发万花小区，其中约定“三、开发条件：1、甲方职工2003年订购且主体已完工的共82套住房，平均价格调增至800元每平方米向乙方购买（不同楼层按有关政策差别价格）。甲方新增加职工32户需购房约4200㎡左右，按1200元每立方米向乙方购买。市煤炭进口公司15户安置住房约1800㎡左右，按本小区对外售房市场平均价采取团购9折优惠，由其自愿形式向乙购买。2、甲方职工共114套住房在本栋楼的底层车库和杂房，按车库1000元/㎡，杂房500元/㎡向乙购买。3、开发用地公开挂牌出让取得。挂牌出让成交金额和财政返回部分用于甲方建设2500㎡综合楼以及附属设施，该项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甲方不另行支付任何资金。按规划建成的综合楼中剩余的部分（写字楼）由甲方按市场价向乙方优先购买，限价在2200元/㎡以内；综合楼一楼商业门面房层高不小于5.8m，由甲方按市场价向乙方优先购买，限价在6200元/㎡以内。4、综合楼的二次装修工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由乙方施工。5、万花小区东面（临107国道），甲方拟建综合大楼已完工的桩基原则上要充分利用。如需加固或修改综合楼桩基，相关施工方案修改和施工费用均由乙方负责。6、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存入400万元到甲乙双方双控账户。如乙方竞得土地开发使用权，则可以使用已存的400万元资金用于该开发项目。如乙方未能竞得，甲方应在三日内将资金退还给乙方。四、开发的前期工作：开发的土地使用权为国有划拨土地，必须按法律法规规定通过依法审批和法定程序进行开发。甲方负责办理好土地转让的前期工作：土地测绘、权属确认、规划设计条件报批、土地出让价格评估、委托挂牌交易。乙方负责对前期开发中已完成住宅和综合楼桩基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检验（包括隐蔽工程），而且通过质监部门认可；乙方负责办理该开发项目的所有法定审批手续，甲方协助。。。八、此意向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此协议在乙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后方可生效。”2008年4月21日针对该土地，郴州市国土资源局公告了郴土告字【2008】第01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2008年6月2日，宜章县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得万花小区地快的使用权，并与郴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土地成交确字（2008）第0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
2008年6月5日，宜章县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郴州市煤炭局签订《万花小区开发合同》，该《万花小区开发合同》约定内容除提供职工住房及底层车库和杂房数量为113套与2007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一份《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约定的114套相差一套外，其余均完全一致。
2008年4月，郴州市煤炭局与龙广成负责联系的中南大学土木工程检测中心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中南大学土木工程检测中心就郴州市万花山庄办公楼工程质量进行专项技术咨询服务，技术服务费16万元。
宜章县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承接并开发万花山庄项目过程中，在工商银行设立了账号为***2140的账户，2008年7月22日，宜章县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市煤炭局按《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约定，指令郴州市契税耕税征收管理局于2008年6月19日向账号为***2140的账户支付6305900元，于2010年10月向账号为***2140的账户支付2233313元；郴州市煤炭局指令郴州市国库集中支付核算局于2008年5月27日按郴州市煤炭局与龙广成负责联系的中南大学土木工程检测中心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向龙广成支付160000元，于2008年6月10日向账号为***2140的账户支付900000元，于2009年1月14日向账号为***2140的账户支付500000元；郴州市煤炭局于2009年1月16日向账号为***2140的账户支付400000元。前述合计共10499213元。
2011年10月4日，郴州市审计局作出郴审【2011】74号《郴州市审计局关于郴州市煤炭局办公楼建设资金管理问题的专题报告》，该报告陈述：2008年至2009年期间，该局原局长曾宪明批准拨付兴建办公楼资金给开发商1049.92万元，但至今办公楼未动工，尚有360多万元未追回的问题，先报告如下：2006年12月，该局以建设煤炭学校综合楼立项拟建办公楼。2007年12月，市煤炭局（甲方）与宜章县众意公司承建，并约定将市财政返回土地出让金用于市煤炭局建设2500㎡办公楼以及附属设施，市煤炭局不另行支付任何资金。2008年5月，该局将位于工业大道万花冲段的国有划拨土地15749.7㎡进行招拍挂，由众意房地产开发公司摘牌。经政府领导批准，返回土地出让金853.92万元用于该局办公楼建设。该局办公楼至今未动工，却无故拨付开发商1049.92万元（未含住宅和办公楼前期建设费用31.85万元）。其中：①2008年6月至10月，由财政拨入土地出让金返回款835.92万元至甲乙双方共同控制的账户，后经曾宪明批准从双控账户将土地出让金全部拨给开发商；②2008年5月至2009年1月经曾宪明批准从煤炭局账拨付196万元给开发商。上述资金被开发商占用至今达三年之久，应计利息约140万元，开发商未提供上述款项使用会计资料。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市煤炭局新任领导采取措施：①扣留职工住户应付众意公司的购房尾款、杂房和车库款等403.84万元；②扣留郴州市万盛公司应付众意公司开发道路使用费和安置原市煤炭进出口公司住户拆迁过渡费32.60万元；③通过市煤兴矿山物资公司改制掌握了众意公司所交的股权及资产转让金280万元。总计716.44万元。至今尚有330多万未追回（不含利息140万元）。已追回的716.44万元，其中：由市煤炭局保管436.44万元，未动用，已用于原煤炭物资公司职工改制补偿费等280万元。
审计建议：1.责成市纪委驻该局纪检组向开发商追查有关一切会计资料，核实各渠道拨入的建设资金来源和资金使用去向；2.责成煤炭局对单位帐内已列支有关住宅和办公楼前期建设费用31.85万元，按照开发协议进行划分结算；3.责成煤炭局依法向开发商追回拨付和垫付资金及占有费；4.追回的土地出让金实行财政专户管理。
2015年1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判决郴州市煤炭局扣留郴州市万盛矿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道路使用费和安置拆迁过度费32.6万元退还郴州市万盛矿业有限公司。
2015年4月，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认为郴州市煤炭局不是签订合同的合格主体，根据国家建设部2006年8月10日下发的《关于制止违规集资合作建房的通知》规定，涉案《万花小区开发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请求确认郴州市煤炭局与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8年6月5日签订《万花小区开发合同》无效。郴州市煤炭局则提起反诉，认为涉案合同应定性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不是集资建房合同，应属合法有效；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建设综合楼及附属设施，并且改变规划，在该地块上另行建电梯商品房，导致双方建设综合楼的约定无法履行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请求：1、判令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郴州市煤炭局建楼款人民币1049.9231万元；并承担自2008年5月27日起2015年4月22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382.1034万元。两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432.0265元；2、判令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向郴州市煤炭局职工交付114户住宅及住宅所在楼区底层的车库及杂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以下四个方面的问题：（一）本案双方签订的《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二）本案双方签订《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是否无效问题。(三)郴州市煤炭局所支付的建楼款是否应返还，如返还时返还金额为多少、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额如何计算问题。（四）郴州市煤炭局职工购房户所购住宅及住宅所在楼区底层车库及杂房的交付问题。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双方签订《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主要约定事项有二：一是双方对由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万花山庄，约定以一固定价款向郴州市煤炭局职工购房户销售住宅及住宅所在楼区底层车库及杂房114或113套；另一是郴州市煤炭局提供土地证由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该土地前提下，郴州市煤炭局用挂牌出让金和财政返回款支付予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郴州市煤炭局建办公楼2500平米，超过部分按固定价优先购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规定，故应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郴州市煤炭局职工购房户之间为商品房团购性质意向协议。
（二）、关于本案《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是否无效问题。首先，对合同签订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的认定。双方签订的《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内容主要约定的事项如前所述有两个：一是购职工住宅，二是代建办公大楼。郴州市煤炭局作为代建委托方，当然符合签订《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主体条件。故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郴州市煤炭局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万花小区开发协议》并无五种无效的情形之一存在，故应认定有效。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辩称协议违反2006年8月10日国家建设部下发的《关于制止违规集资合作建房的通知》而属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该通知的规定不属法律、行政法规。
（三）、关于郴州市煤炭局所支付的建楼款是否应返还，如返还时返还金额为多少、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额如何计算问题。其一、郴州市煤炭局按照《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及《万花小区开发协议》约定支付了建办公楼专属款1049.9213万元，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万花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及《万花小区开发协议》建造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现在也实际履行不了该义务。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解除建造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应将合同约定的该项权利义务予以解除。依据权利义务公平原则，郴州市煤炭局要求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返还支付的建办公楼专属款的反诉诉请应予支持。其二、郴州市煤炭局支付的建办公楼专属款，因原扣留郴州市万盛公司应支付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道路使用费和安置拆迁过度费32.6万元已被（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退还郴州市万盛公司外，仍然有应支付给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购房尾款403.84万元被郴州市煤炭局扣留，该扣留款应予从返还款中核减，应退还的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郴州市煤兴矿山物资进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费280万元郴州市煤炭局扣留，该扣留款应予从返还款中核减，故合计核减683.84万元，还应返还本金额为366.0813万元。其三、由于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且未及时返还建办公楼专属款项，长期占有该资金，致使利息损失，故郴州市煤炭局诉请支付资金利息应支持，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2011年11月4日前，依据郴审【2011】74号《郴州市审计局关于郴州市煤炭局办公楼建设资金管理问题的专题报告》利息损失确定为140万元，2011年11月4日-2015年4月22日期间，以3660813元作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746806（3660813元*0.06*3.4年）元，但鉴于本案所涉合同不能全面履行，有其多种客观原因，故其利息损失，酌情确定由双方分担为宜。即合计利息214680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众意公司承担1073403元。
（四）关于郴州市煤炭局职工购房户所购住宅及住宅所在楼区底层车库及杂房的交付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郴州市煤炭局职工购房户的购房交付问题，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应由郴州市煤炭局职工购房户自己主张该权益，故郴州市煤炭局的交付职工购房户住宅及住宅所在楼区底层车库及杂房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市煤炭局返还建楼款3660813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市煤炭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73403元；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市煤炭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二、三项合计473421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费53860元，合计539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市煤炭局承担2394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万华小区开发合同》中关于低价提供113套职工住房的约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关于建设办公楼和教学楼的内容应属意向性协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无法立项，无法继续履行，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草率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从财政返还的800余万元款项属国有资金，包含了对上诉人低价提供113套职工住宅的补偿，否则上诉人不可能答应以低于成本价600元/平方米提供113套职工住宅。因此，涉案开发合同隐藏了以国有资金为职工牟取住房利益的事实；2、从合同主体来说，被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没有权利为职工团购住房，其不具备签订团购合同的主体资格；3、涉案开发合同中关于建设教学楼和办公楼的内容只是意向协议，需要经过严格的批准手续才能启动，且项目立项后还需要经过招投标。，最终因被上诉人无法通过审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履行，过错方应当是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能够立项，上诉人仍然愿意为其建设教学楼和办公楼。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占用了被上诉人10499213元，判决上诉人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107340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1、上诉人并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资金。双方建立了共管账户，所有资金均由双方认可后从共管账户中支付，全部用于了上诉人职工住房建设当中。如果认定开发合同有效，那么使用资金是双方的共同行为，占用者是被上诉人的购房职工；2、退而言之，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郴州市财政局郴财乡[2008]156号文件可以看出，政府明确将返还款分为两个部分，即教学、办公楼建设部分217.36万元和住宅项目部分643.18万元。现住宅项目已经完成，该643.18万元不存在占用的问题；3、关于支付给龙广成的技术服务费16万元，系被上诉人与龙广成约定的服务费用，只是从共管账户中走了一下账，不存在占用的问题；三、原审法院判决将售房尾款403.84万元和上诉人购买郴州市煤兴矿山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的280万元用于抵扣所谓的占用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职工所交纳的购房尾款403.84万元，因还未交付给上诉人，其所有权还属于职工，原审法院将此私人款项“以私抵公”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购买郴州市煤兴矿山物资有限公司所支付的280万元，是基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支付的收购对价，支付对象是郴州市煤兴矿山物资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改制从而掌握了该笔资金，进而将其与所谓的占用资金进行抵扣，完全是张冠李戴；四、原审法院超过本案的审理范围，主动审查上诉人收购郴州市煤兴矿山物资有限公司的合同，而该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郴州市煤炭局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有关合同是房屋买卖合同而不是集资建房合同，且购房职工已经单独与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万华小区开发协议》、《万华小区后续开发意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1、双方在合同中根本没有任何约定10499213元国有资金用于补贴职工购房，相反明确约定该款是用于建设2500平方米办公楼和附属设施的专款。职工团购住宅的价款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无须另外补偿；2、合同的主要核心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办公楼，附带代职工议定团购住宅。且职工购房已经另外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再以涉案合同为依据。故合同主体不存在问题；三、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499213建设综合楼及附属设施的专款后，并没有按照约定建设综合楼及附属设施；且单方重新申报规划，另行建设电梯商品房。其行为严重违约，应当将该款返还被上诉人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的内容，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本案有关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一、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效力分析。
双方签订的本案有关合同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是被上诉人郴州市煤炭局将综合楼及附属设施交由上诉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二是被上诉人郴州市煤炭局代表购房职工与上诉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隐含着以国有资金对购房职工的补偿，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又因购房职工已经另外与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合同中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自然终止，再来争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代表购房职工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没有意义。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分析。
虽然2003年6月郴州市规划局曾经下达了《关于万华山庄详细规划的批复》，但因国家政策发生改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宣布解除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但双方在2008年6月即已经签订涉案合同，之后比较长的时间内上诉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土地出让收入返还款，但却并没有及时建设综合楼及附属设施，应该认定上诉人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三、案涉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由于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施工，无疑应该将其所取得的用于建设合同标的物的资金返还给被上诉人，至于因解除合同所导致的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责任分别承担。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资金的具体数额。
1、被上诉人共指示财政部门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汇入10339213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前述款项的用途是用于建设综合楼及附属设施，由于上诉人并没有进行合同标的物的建设，故该10339213元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根据财政部门的有关文件，上述款项分成了建设办公楼和建设住宅两个部分，但财政部门的文件只是区分了办公楼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和住宅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并没有也不能改变上述款项用于建设综合楼及附属设施的性质，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由于其账户是共管账户，资金均是经双方同意后用于支付住宅建设，故其并没有占用以上资金。由于上诉人与职工另外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建设住宅的资金应当来源于其与职工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即使上述资金先期用于了职工住宅建设，也不能改变该资金本应当用于综合楼及附属设施建设的目的，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资金返还责任；
2、被上诉人指示财政部门汇给龙广成的160000元，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中南大学土木工程检测中心所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有关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该笔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不负有该160000元的返还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该160000元款项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3、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基于各种原因所占有的应当付给上诉人的款项用于抵扣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确认为6838400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上述认定超过案件审理范围以及不应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
因此，上诉人还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数额为本金3500813元。
（二）有关损失的负担。
1、被上诉人本应用于建设综合楼及附属设施的巨额资金汇到上诉人账户后，却实际上并没有用于综合楼及附属设施的建设，被上诉人无疑存在利息损失。考虑到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多方面的原因，但上诉人也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按照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利息，并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符合本案实际，本院对该计算和负担方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审计情况将2011年11月4日之前的利息确认为1400000元，本院不再予以改动；但之后的利息，依照本院核定的应返还本金数额3500813元予以重新计算为714166元（3500813元×0.06×3.4年）。故上诉人应负担的利息为1057083元；
2、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提出损失的请求和证据，故对其是否存在损失，本案中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负担支付给龙广成的16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然认定合同有效，但却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三、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郴州市煤炭局3500813元；
四、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郴州市煤炭局利息损失1057083元；
五、驳回郴州市煤炭局在一审的其他反诉请求；
六、驳回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860元，合计53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98614元，由郴州市众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614元，由郴州市煤炭局负担2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代理审判员 黄 慧
代理审判员 刘芳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荷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