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4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怀义，男，1961年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俊恒，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市东城高级中学（又名许昌市东城第一高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东城区魏文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张俊恒，该校校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许昌市魏都区丁庄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怀义因与上诉人张俊恒、许昌市东城高级中学（以下简称许昌东城中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怀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上诉人张俊恒、许昌东城中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怀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张俊恒按本金606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许昌东城中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宝马汽车折抵数额应重新认定。事实与理由：一、陈怀义与张俊恒之间的法律关系自2010年1月1日起已由原来的投资合作关系变更为借款法律关系。2008年1月11日，陈怀义、张俊恒、案外人邢宝亭就合作开发许昌市东城区95#－2地块签署合作协议。陈怀义支付合作资金600万元。之后，张俊恒私自将该地块使用权转卖于他人，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经过计算，张俊恒应返还给陈怀义款项为606万元。张俊恒当时承诺对该款项按借款归张俊恒使用并按月息2分计息，张俊恒向陈怀义出具借条，因此，本案借条十分明确地反映了双方法律关系的变化情况。二、张俊恒出具借条后分次支付给陈怀义的款项及汽车款项均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不是返还给陈怀义的投资款。三、张俊恒购买车辆的花费是10240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125000元。该数额应重新认定。张俊恒、许昌东城中学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陈怀义的诉讼请求，判令陈怀义向张俊恒返还款项302.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三方土地合作法律关系中，合同的甲方是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时张俊恒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合同义务应由该公司承担。本案600万元款项是陈怀义和邢宝亭两人共同出资，邢宝亭应参加本案诉讼。因此，应追加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邢宝亭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条的形成是陈怀义向张俊恒索贿的行为，对此，张俊恒已经向纪检及公安部门进行了控告。2.本案三方土地合作关系已处理完毕，三方之间的土地合作关系与本案借条没有任何联系，借条上显示的606万元不是陈怀义的投资款。3.本案许昌东城中学是公益单位，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陈怀义与张俊恒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陈怀义没有理由占有张俊恒302.5万元，该款项应由陈怀义承担返还责任。陈怀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俊恒偿还借款本金606万元并支付2012年期间所欠利息26万元，2013年至2014年6月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218万元，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上述借款本息暂计850万元，许昌东城中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俊恒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陈怀义返还借款302.5万元、并自反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张俊恒，股东张俊恒、ＸＸ红、张俊伟。2011年1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留信，股东变更为韩留信。2007年12月3日陈怀义向ＸＸ红转存600万元，2007年12月4日ＸＸ红将该600万元连同其账户上的4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转存至张俊恒银行账户。2008年1月11日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怀义、案外人邢宝亭签订《关于合作投资开发许昌市东城区95#-2地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邢宝亭出资800万元、陈怀义出资810万元，三方合作投资开发许昌市东城区95#-2地。后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三方合作开发的土地转让让予许昌振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怀义作为原合作方收到了200万元的补偿。2010年1月1日张俊恒向陈怀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陈怀义人民币陆佰零陆万元整（6060000.00）。其中安徽丁卯振于2008年打入陈怀义账户的贰佰万元已扣除。张俊恒2010年1月1日，东城一高担保”。2011年1月25日张俊恒出资1125000元为陈怀义购买宝马x6汽车一部；张俊恒于2010年9月19日、12月7日分别向陈怀义转款20万元；2012年9月3日张俊恒委托刘效禹向陈怀义转款50万元；2013年3月2日张俊恒向陈怀义转款100万元。许昌东城中学系民办教育机构，属公益性事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606万投资款是否属实的问题。从陈怀义提供的银行转存凭证上看，陈怀义确实向张俊恒支付了600万元，且从2008年1月11日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怀义、案外人邢宝亭签订的《关于合作投资开发许昌市东城区95#-2地的合作协议》上看，该600万元应系投资款。关于张俊恒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该投资合作协议虽是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怀义、案外人邢宝亭所签订，但从2008年10月3日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许昌振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怀义、案外人邢宝亭签订的协议书来看，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三方合作开发的土地转让予许昌振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将陈怀义的投资款予以返还，且2010年1月1日张俊恒还向陈怀义出具606万借条一张，其借条上记载的“其中安徽丁振卯于2008年打入陈怀义账户的贰佰万元已扣除”印证了该借条系对返还投资款的承诺，而非实际借款。从张俊恒与陈怀义资金来往上看，该借条出具后，张俊恒以出资购车、银行转账等方式共向陈怀义支付302.5万元，张俊恒虽称该笔款项是陈怀义以介绍项目为由索要的好处费，但仅是其陈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返还的投资款。陈怀义诉称该302.5万元系支付的利息，但从张俊恒出具的借条上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同时该笔款项实际是投资款，依法并不产生利息孳息，且在无法履行合作协议后陈怀义已经收到了由案外人代张俊恒支付的200万元补偿，故陈怀义再行主张投资款的利息理由不足，且无法律依据。张俊恒辩称合作协议一方为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俊恒仅是其法定代表人，不是应承担责任主体，但从实际情况看，在2011年1月18日张俊恒将其在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不再担任河南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仍继续向陈怀义返还投资款项。该事实应视为张俊恒对债务的承担，其应当继续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扣除已支付的302.5万元，仍下欠款项297.5万元。张俊恒辩称本案诉求已超诉讼时效期间，但从付款的时间上看，2013年3月2日张俊恒仍在向陈怀义支付款项，陈怀义于2014年7月21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许昌东城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的规定，许昌东城中学的担保行为无效，但许昌东城中学明知其为学校不能作为保证人而进行担保，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许昌东城中学应承担张俊恒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债务责任。关于张俊恒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张俊恒在反诉状中称302.5万元系陈怀义向张俊恒的借款，而在一审庭审中又称该302.5万元系陈怀义以介绍项目为由索要的好处费。张俊恒对其主张的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同时亦未提供该款项系借款以及好处费的证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张俊恒虽出具有借条，但该款项实为投资款，陈怀义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但本案实为普通债务纠纷。张俊恒依照承诺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许昌东城中学虽保证无效，但对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俊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怀义投资款297.5万元；二、许昌东城中学在张俊恒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陈怀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俊恒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张俊恒承担30600元，陈怀义承担40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0、诉讼保全费10000元，由张俊恒承担。陈怀义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退还30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陈怀义与张俊恒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陈怀义与张俊恒之间存在土地合作开发的基础合同关系，陈怀义依据该合同向张俊恒付款的事实有银行存取款凭证在案为凭，足以认定。河南均衡公司、陈怀义、邢宝亭之间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因土地使用权转让而终止履行。新的土地使用权受让人许昌振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仰振（以下简称许昌振鸿公司）依据2008年10月3日河南均衡公司、许昌振鸿公司、陈怀义、邢宝亭达成的协议，向陈怀义银行账户支付200万元的事实在2010年1月1日张俊恒向陈怀义出具的借条中予以明确。陈怀义为履行土地合作开发合同支付给张俊恒的投资款项，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后以张俊恒向陈怀义借款的形式在本案借条中予以明确。因此，本案借条的形成与本案河南均衡公司、陈怀义、邢宝亭之间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具有关联性。陈怀义与张俊恒之间因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关系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本案张俊恒借条的出具而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怀义支付给的张俊恒的投资款项转化为借款。因此，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不当，应予纠正。陈怀义上诉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张俊恒上诉主张本案借条系陈怀义索贿形成的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债务数额、债务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2010年1月1日，张俊恒向陈怀义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无息借款合同关系。2010年1月至陈怀义2014年7月21日起诉之日，张俊恒向陈怀义支付的302.5万元，应认定为张俊恒偿还的借款本金。张俊恒为陈怀义购买宝马轿车通过银行账户向汽车销售人员刘志凯支付款项1125000元，因此，一审判决对购买汽车款项认定正确。本案土地合作开发法律关系因张俊恒借条的出具而转化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俊恒作为债务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张俊恒作为许昌东城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作出的担保承诺虽系无效，但担保人对无效担保具有过错，许昌东城中学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张俊恒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张俊恒下欠陈怀义款项303.5万元，张俊恒应自陈怀义2014年7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数额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俊恒及许昌东城中学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和担保责任，陈怀义应返还款项的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怀义上诉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问题。陈怀义与张俊恒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晰，债权债务数额明确，债务承担主体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清晰，本案无须追加河南均衡公司、邢宝亭参加诉讼。张俊恒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债务数额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俊恒及许昌东城中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怀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许昌东城中学在张俊恒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张俊恒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张俊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怀义投资款297.5万元；三、驳回陈怀义其他诉讼请求”；三、张俊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偿还陈怀义借款30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3.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陈怀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张俊恒承担35650元，陈怀义承担356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0、财产保全费10000元，由张俊恒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0元。由陈怀义承担20000元。张俊恒和许昌市东城高级中学共同承担5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伍龙审 判 长  孙玉华代理审判员  吴延峰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