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毛，女，194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胜，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星，男，住绍兴市柯桥区。由绍兴市越城区东浦街道利华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龙，男，195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光、周海清，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ＸＸ根，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李大毛、胡国胜因与被上诉人陈阿龙、原审第三人ＸＸ根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毛、胡国胜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房屋系百年老房，不涉及集体土地上新建农房，只需审理涉案房屋在土改时产权登记人有否分家析产、有否继承、被上诉人通过何种方式取得涉案二间房屋、其中一间被上诉人用何种方式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及是否合法。一审法院故意绕开上诉人提供的1951年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00893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这一原始证据，造成审判错误。被上诉人利用手中权力（时任村长）与他人串通，伪造证据，在申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材料上书写“土地证已销毁，无原始资料”。一审法院却对被上诉人非法取得的涉案房屋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伪造绝卖契约、私刻印章，上诉人提出异议，要求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3.上诉人经多方查找，村委才于2014年10月24日在档案室找到第00893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充分证明胡天兴及上诉人在此之前不知该土地房屋所有证上的房屋共有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未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两上诉人持有的土地房屋所有证足以证明对涉案房屋拥有物权。2.一审法院认定许文龙继承房产没有法律依据。3.父子财产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许文龙绝卖给陈长法一间房屋成立，也是陈长法的财产，与陈阿龙无涉。被上诉人没有房屋转移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定。三、一审判决对证据举证未按法定程序审理。1.被上诉人无故延长举证期限，超期长达6个月之余。一审庭外接收被上诉人延长举证的证据，且未经双方质证、辩论，仍予以采纳，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于2017年6月6日立案，从简易程序改为普通程序，审理期限明显超过了6个月的审理期限。四、一审判决书多处出现错误。陈阿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两上诉人起诉时是否为物权人，被上诉人是否是无权占有人。两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形成于1951年左右，距今已有66年之久，相关的政策、权利主体、房屋状况早已发生重大变化。一审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案情正确。1.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合法买入并建造，且依法领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涉案的绝卖契约合法有效，1988年左右，被上诉人获当地政府批准后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重建，于1990年领出权证一直至今。两上诉人当时就住在涉案房屋隔壁，对拆除重建一事显属明知，并一直未提出异议，显然，两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同理，涉案的未载明地号的房屋，由原审第三人之父购入并重建，后转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对此享有合法权利。2.绝卖契约上的胡天新印章系其本人加盖，被上诉人根本没必要去伪造。虽该印章在形状上与之前的确有不同，但两者在时间上相差近23年，印章发生变化实属正常。该绝卖契约是在当时的村委主持、代书及见证的情况下形成，村委干部不可能允许或与被上诉人合谋伪造印章。根据当时的习俗，胡天新作为许阿狗的外孙，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是没有话语权的，只需许阿狗和许文龙同意即可。契约签订当时，许阿狗尚在，且与许文龙、两上诉人等一起住在涉案房屋隔壁，不可能不将房屋出卖一事告知两上诉人。3.两上诉人对土地房产所有证的存在及内容应属明知。两上诉人要以无房建新名义取得宅基地，必须消除胡天新在该证上的权利，事实上亦是如此操作，否则不可能获批。两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许文龙在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后，该土地上的房屋不仅有卖给两上诉人，也有卖给其他人，但在土地房产所有证上却只记载了99年12月出卖给胡天新，应当认为系两上诉人主动要求记载，故两上诉人对该证的存在显属明知。4.两上诉人的权利来源于胡天新，但胡天新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权利。被上诉人是在善意的情况下通过合法交易取得了涉案房屋，继而进行拆除和重建，被上诉人应为合法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原先并非由胡天新建造，且胡天新作为许文龙的外孙不可能跟舅舅去争夺外公许阿狗的遗产，事实上胡天新也已通过无房建新的方式放弃了该房屋的权利。若胡天新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则不可能成功获批宅基地。退一步讲，即使胡天新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复存在。更何况代位继承仅存在于被继承人子女的直系血亲之间，兄弟姐妹间无适用余地。二、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土地房产所有证形成于1951年左右，与现行法律政策相冲突，早已失去效力，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九条正确。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合法买入、拆除重建，并一直使用至今，完全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两上诉人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为合法物权人，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两上诉人主张的欺诈、恶意串通、违反公序良俗等均与事实不符，且未有证据证明。2.两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均经过两上诉人的质证，因当时的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一审责令被上诉人去档案局调取补强，并无不当。至于一审判决书中的笔误，系细微瑕疵，不影响判决结果的客观公正，只需裁定补正即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ＸＸ根在二审中未作陈述。李大毛、胡国胜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阿龙将坐落八都一段七0七六，现地号52（图号1-5-20）平屋一间，占地面积39平方米和八都一段七0七六平屋一间，占面积21.28平方米，立即腾退归还李大毛、胡国胜；2.判令陈阿龙赔偿非法侵占所造成李大毛、胡国胜的损失；3.诉讼费由陈阿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李大毛与胡天新（兴）系夫妻关系，胡国胜与胡天新（兴）系父子关系，胡天新（兴）于1937年6月29日出生，于2008年4月22日死亡。1951年11月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布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生字第CC8932号），其中载明绍兴县东浦区嘉会乡居民许阿狗陈生姑胡天新，依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第二十七条……，确认坐落于玖捌捌平伍楼柒为该户所有。许阿狗于1988年6月1日出生，于1973年7月25日病亡，其妻陈生姑在1963年第二次人口普查中没有记录。1989年，原许阿狗户所留遗产由许阿狗独子许文龙申报登记，在绍兴县地籍界址调查中对房屋坐落地址及界址位置进行确认，并在调查人意见栏中载明“父亡，独子继承”。1990年10月5日，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发了绍集建（东浦）字第000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坐落于，用地面积69.22平方米，东至宅地，南至道地，西至陈阿龙，北至宅地）土地使用者为许文龙。同时查明，1968年农历正月二十七日，许文龙将原《土地房产所有证》（生字第CC8932号）中的一处房屋以叁佰捌拾元卖与陈长法所有，并签订书面绝卖协议一份，其中中人处有“胡天新”盖章。陈长法与陈阿龙系父子关系，陈长法于1908年12月30日出生，于1985年12月19日死亡。上述房屋卖与陈长法后，即由陈长法及其子陈阿龙占有使用。1988年4月23日，陈阿龙向绍兴县东浦乡申请，对该地上房屋进行翻建。1990年10月5日，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地号52号（用地面积39平方米，东至许文龙，南至道地，西至ＸＸ林，北至宅地）土地使用者为陈阿龙。1988年4月23日，陈阿龙与第三人ＸＸ根签订《绝卖围墙契》一份，载明利华村村民ＸＸ根因造房需要，把坐落于墙北内东北面一间平屋围墙（平屋拆掉的）、旧平屋的砖墙和留下来的水泥干三支、破木头一支、墙头下面有石板肖墙，围墙里面有二尺石板20多平方、破椽子半间。现在经ＸＸ根同意，决定评给本村村民陈阿龙。具体范围：东、西、北至墙各一品，南面一品山墙ＸＸ根、陈阿龙共同所有。以上这些财产，经双方协商，同意折价计人民币叁佰元整，现金于88年4月24日当面付给ＸＸ根收。上述财产卖与陈阿龙后即由陈阿龙占有使用，后由陈阿龙在此土地上新建平屋一间。另查明，1991年8月15日，胡天新（兴）以无房户为由提出村私人建房申请，在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东镇字（91）第94号）“现有房屋占地面积”一栏中无房屋面积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坐落于房屋。根据陈阿龙提供的绝卖协议及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绍兴县东浦乡村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等证据，可综合认定该案涉房屋已于1968年出卖给陈长法（陈阿龙之父），后经陈阿龙申请审批翻建，并于1990年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并使用至今的事实。另据李大毛、胡国胜自认，原《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登记的房屋被许阿狗之子许文龙进行多次处置，后于1989年重新申报登记确认了由其独子继承的房产（未包括该处房屋），并重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地号53号），登记土地人使用人为许文龙。虽在1951年11月绍兴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生字第008932号）登记的居民中“胡天新”记载，但根据庭审中李大毛、胡国胜自认，胡天新系许阿狗、陈生姑的外孙，又鉴于胡天新（兴）于1989年以无房户名义申请建设私人用房，而在申请呈报表中均无现有房屋面积记载，其审批建设的房屋与案涉房屋在同村，故胡天新生前对该案涉房屋被陈长法及陈阿龙占有使用的事实应当知晓，但从未提出过异议。综上可认定，胡天新对许文龙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及陈阿龙对案涉房屋（现地号××号）权属予以认可。二、关于原《土地房产所有证》（生字第008932号）中八都一段七0七六平屋一间。据第三人庭审中陈述，该房屋早年系其父母从许文龙处购买所得，后被其拆迁后将旧平屋剩下的砖墙、石板等于1988年4月23日卖与陈阿龙，后陈阿龙重新建造平屋意见使用至今。虽ＸＸ根未提供原中八都一段七0七六平屋买卖协议等相关证据，但鉴于上述第一点中认定的事实可知，许文龙及胡天新（兴）生前对ＸＸ根及陈阿龙占有使用该土地的行为均未提出过异议，综合上述客观事实可认定该案涉房屋曾被许文龙出卖及胡天新（兴）对上述房产处置情况的认可。虽李大毛、胡国胜辩称绝卖协议中的“胡天新”签章非其父亲本人所有，其父胡天新在生前不知其系《土地房产所有证》（生字第008932号）房屋共有人才未曾主张的意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对李大毛、胡国胜要求陈阿龙立即腾退归还上述两处房屋及赔偿其因非法侵占造成的损失的主张，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大毛、胡国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80元，由李大毛、胡国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1951年11月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布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生字第CC8932号）”应为（生字第008932号）以及“许阿狗于1988年6月1出生”应为许阿狗于1886年6月7日出生外，其余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被上诉人方是否存在非法侵占涉案房屋的情形，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方腾退涉案房屋并赔偿相应损失。首先，在1951年11月绍兴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生字第008932号）登记的居民中虽记载有“胡天新”，但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登记的房屋被许阿狗之子许文龙进行多次处置，且胡天新（兴）于1989年以无房户名义申请建设私人用房，在申请呈报表中均无现有房屋面积记载，经审批后建造的房屋与涉案房屋亦位于同村，胡天新（兴）却从未提出过异议。上诉人主张胡天新（兴）此前不知其系该土地房屋所有证上的房屋共有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胡天新（兴）已于2008年去世，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10报警记录亦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伪造证据，非法取得涉案房屋等上诉理由也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陈阿龙立即腾退归还上述两处房屋及赔偿其因非法侵占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等上诉理由，经核实，本案经一审法院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依法延长举证期限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超期提供的相关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强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关于“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亦不存在超过审理期限的情形。一审裁判文书中虽存在笔误，但并未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及裁判结果，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大毛、胡国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伟明审判员  杨子超审判员  季璐璐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