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新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1984年3月24日，农民，住新乡县。因涉嫌拐卖儿童，于2014年8月2日被新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煜，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新乡县中心医院医生，住新乡县。因涉嫌拐卖儿童，于2014年8月2日被新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新乡县人民检察院以新县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赵庆伟、原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被告人黄某甲在怀孕期间，与被告人杨某某共谋，将其生下的小孩由被告人杨某某联系卖给他人。2014年7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黄某甲在新乡县中心医院产下一名男婴，后通过被告人杨某某及他人介绍，以42000元的价格卖给新乡县七里营镇刘店村李某、申某夫妇。被告人黄某甲获利35000元，被告人杨某某获利7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拐卖儿童，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揭发他人犯罪的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均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随案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对新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黄某甲有自首、主动退赃从轻减轻情节，有悔罪表现，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被告人黄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人黄某甲在怀孕期间，与被告人杨某某共谋，将其生下的小孩由被告人杨某某联系卖给他人。2014年7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黄某甲在新乡县中心医院产下一名男婴，后通过被告人杨某某及他人介绍，以42000元的价格卖给新乡县七里营镇刘店村李某、申某夫妇。被告人黄某甲获利35000元，被告人杨某某获利7000元。后二被告人将全部赃款退给新乡县人民检察院。
案发后，二被告人均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将小孩退回，并能如实供述各自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2、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清单
3、抓获证明
4、医疗收费单据
5、出生医学证明
6、报案笔录、抓获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
7、谅解书
8、情况说明
9、证明及抓获经过
10、杨某某到案情况说明
11、立功材料
内容：杨某某举报并协助民警抓获全国上网逃犯余长永。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7日晚上我联系之前的病人申某来医院抱养了一个小男孩。申某之前曾经来医院看过不孕不育病，一直没有小孩，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想抱养小孩，让我帮她留意看有没有谁家有不想要的小孩她来抱养一个。所以那天晚上杨医生（杨某某）跟我说120拉来一个病人，那个病人说她有两三个男孩了，不想要了，想让帮忙找个好人家抱养。我一听就想起申某曾经跟我说过的事，就准备给她打电话，我没有她的手机号，正好我们科的护士姬某是申某娘家房后住的，我给她说了这个情况，姬某就给申某打了电话，让她来抱养小孩。起初我打电话让姬护士问下申某，就说有个产妇第三胎不想要了，问她抱养不抱养。后来姬护士说申某要，杨医生就让我催她们快点，她说让对方带4万元钱，我就给姬护士说让她催催申某她们并让她们带4万元钱过来。产妇生过之后没多大会申某和她家人就到了，她们到了之后先去产房看了下小孩，没多久姬护士也到了。申某她们到了之后没多大会我就去做别的事了，具体后来她们怎样商量的，出了多少钱我并不知道。
13、证人姬某的证言证实：申某患有不孕不育症，之前她来我们医院看过病，我们也沾点亲戚，她之前也说过病看不好的话想抱养个小孩，让我跟刘医生（刘某）都帮她留点心。2014年7月27日晚上我本来在街上转，刘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医院有个产妇生三胎不想要了，让我联系申某去看看。我让她直接联系她说她没有她的号，我就帮他跟申某说了一下。一开始没有说钱的事，后来没多大会刘医生又给我打电话问申某要不要，我说她说去看看的。刘医生跟我说来的时候让她带4万块钱，我又给申某打了个电话说刘医生让带4万块钱了，她说中。我回到家后又接到申某的电话，她说看过小孩了，觉得还行，让我过去帮忙看看小孩有××没。我到那之后看了看孩子说看外表没啥，就跟她说我看不出××。看过小孩我们就去产房隔壁的小单间说话，过了一会刘医生先过来问看的咋样了，申某说还可以，这时刘医生说杨医生（杨某某）刚说了要45000元呢。后来杨医生和申某把钱说到42000元，申某把钱放到桌子上，杨医生把钱点了一下拿着钱走了。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妻子是2007年结婚的，多年一直没怀孕。因为这事去许多医院给我爱人看病，最后才想到抱养一个孩子，然后我家人就开始找人看谁介绍抱养孩子的事。2014年7月27日晚上8、9点时候，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打我爱人电话，说有个产妇准备生产了，自己不想养了，看我们是否同意抱养。我和妻子、母亲就到医院看看，因为我是男的，就在外面等了，我老婆和我母亲去产科里去瞧瞧婴儿，最后经婴儿家人同意后就把婴儿抱回家养了。抱养婴儿交得医药费1100元，另外还给了小孩母亲42000元。医药费是我直接交到医院了，其余钱是给医生了，就是在警车上穿裙子的女的（经核实为杨某某）。
15、证人申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我丈夫结婚八年了，一直没有怀孕，治疗也没用，就想着抱养一个小孩。我之前在七里营卫生院看病，知道他们妇产科有个女的家时刘八庄的，聊熟了就喊她嫂，我让她帮忙留意看有没有谁家有不想养的小孩。2014年7月27日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她打我电话说医院有一个女的生第三胎呢，想找个过的差不多的家，让小孩不受罪，人家要4万元钱，让我们过去看看可以的话就把小孩抱走。我们到医院之后刘八庄那嫂（姬某）先带我们到产房看了一下小孩，当时产妇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的在那，看过之后我们对小孩还算满意。刘八庄那个嫂带我们到产房隔壁的办公室里，说孩子母亲那边要45000元才同意我们把小孩抱走，我们说不行，后来那个嫂子又去跟产房的杨医生（杨某某）帮我们说了下，最后她说最少42000元。我们因为确实想要个小孩，就同意了，我把钱拿出来放到桌上，杨医生点了下拿走42000元，我老公又去帮孩子母亲把医药费交了，之后我们抱着小孩就回家了。
1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去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后黄某甲经人介绍来我家跟我共同生活，算是夫妻，但没去婚姻登记。去年十月份黄某甲怀孕了，黄某甲说想要个女孩，停了三四个月，知道怀的是个男孩，我和黄某甲商量着是男孩就打掉，黄某甲说怕打了太疼，再说是条命，出生以后由别人抚养该小孩。农历今年七月初，在黄某乙陪同下我老婆在新乡县中心医院生产了，我到医院是当天晚上十点多，小孩已经出生了，听说是个男孩，但我没见小孩，我问“小孩嘞”，老婆说“医生抱着小孩去检查了，去市里检查了”，第二天临天明时，我老婆说小孩叫人抱走了。后来我妈知道小孩给别人后，不同意就报警了。
17、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黄某甲是是我亲妹妹，比我小十岁，最开始嫁到了获嘉县照镜乡西仓村，生有一男孩，两岁多了，后来黄某甲与丈夫关系不好离婚了，一年前来到新乡县合河乡后村跟该村朱某生活。在后村生活大概有五六个月时间，孝玉给我说她怀孕了，我劝她不要吧，黄某甲说要是女孩就要要是男孩就不要，后来黄某甲知道是男孩。临产的时候，黄某甲说去我家住，到我家十来天她就去医院生了，期间我给我们村杨医生（杨某某）提前说了声，她是在新乡县中心医院上班的。要生那天我电话联系了杨医生，我陪着妹妹去了新乡县中心医院，当天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生下一男婴。我去医院楼下给她买饭了，回到病房没见小孩，我问我妹妹孩子在哪了，她说把孩子给了别人了。我问别人给了她多少钱，她说35000元，我也没见她拿到现钱。第二天的时候杨医生把一张黄色的信用社金燕卡拿到了病房，她把卡给了我妹妹，说她把钱都存到卡里了，有35000元，我妹妹拿到卡之后没停多大会我们收拾下东西就出院了，我们临走的时候说要请杨医生吃饭的，感谢她帮我们接生，但是她不去，我就给了她500元钱作为感谢。
18、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7日晚上，我媳妇从厂里回家和我说有个孕妇在医院生个男孩，那家是第三胎，不想养了，让我和她去看看行不行。本身因为没有小孩就和媳妇闹别扭，既然她这么说了，当个老人也不能不管，于是就让儿子李某开车一起去瞧瞧。我不认识那医生，都是媳妇申素娟联系的。是个瘦瘦的女医生，个子没有我高，年纪在四十左右。当时在屋里就四个人，一个医生，一个是产妇，再加我和俺媳妇申素娟。我见男婴耳朵前长有几个小肉疙瘩，不是太愿意要，后来媳妇同意了才要的。我不知道商量钱的事，我一直在抱着婴儿，要知道还要钱我肯定就不要。
19、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实：黄某甲去年八月份开始到我家生活。大约二十天前黄某甲从我家走了，走的时候已经到预产期了，孩子快生了，但是走了以后，中间一直没有回过家，直到今天（2014年8月2日）傍晚黄某甲和她姐姐去家里拉东西了，我才知道孩子已经生过了，刚开始黄某甲和她姐姐一直说孩子早产，死了，到最后又说孩子给别人了。当时黄某甲生孩子的时候，我儿子也不知道，我儿子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给过别人了。并且黄某甲给别人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跟我儿子商量。
20、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是带着我和我前夫的儿子又和朱某一块过的，2013年阴历十月份左右我怀孕了，当时因为我没有和朱某结婚，我和朱某的母亲说了，他母亲说的是要是女孩的话就要，要是男孩的话就打掉，我也没有说什么。我不想打掉，我就和朱某商量，如果是男孩，就找个好人家送人，朱某也同意，到三个月的时候我知道是个男孩，然后我就开始找人看谁想要这个男孩。我通过我村的杨医生（杨某某），她在七里营卫生院工作，有次我回娘家，碰到她了，我就和她说这个事，看能不能帮我找个家把孩子送人，她当时和我说是她看看吧，我当时给她留了号码，然后停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给我打电话，和我说：有个家没有小孩，家庭情况不错，孩子到他家也不受罪。我就和杨医生说：那我生孩子的时候就去你医院生，到时候让那家把孩子抱走就行了。
中间杨医生问我想怎么办，我说俺也不是想要人家的钱，让人家说吧，然后杨医生说人家出30000元钱，我说这小孩在肚子里长长，还有医药费，杨医生说回头再说说吧，后来我又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杨医生说人家出35000元钱，我也同意了。2014年7月27日我感到快生了，我就给杨医生打了电话和她说了，然后我就到了七里营卫生院，当天晚上21点多孩子出生，到后半夜抱孩子的家人来之后，和我说了会话就是安慰我的，然后就把孩子从我身边抱走了。之后，杨医生问我怎么把钱给我，我说在医院数钱也不方便，我给你个银行卡，你把钱存到卡里面得了，后来我就把我的农村信用社的金燕卡给了杨医生了。2014年7月28日早上，杨医生过来把我的银行卡给我了，说是钱已经存到我的卡上了。我婆婆不同意把小孩送人，于是报了警。
21、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在新乡县中心医院工作，我和那个产妇（黄某甲）原本不认识，估计对方知道我在医院妇产科工作，于是她找到我公公家，并把想让别人抱养婴儿的事说了，俺公公把我的电话留给对方了，随后俺公公也把对方的意图打电话告诉我了。隔了一段时间，那个产妇主动给我打电话，她说家里嫌养两个男孩负担重，想让我找个好人家，之后她一直称呼我“嫂子”。随后这名产妇还说想来新乡县中心医院检查一下，我当时也同意了。中间过了十来天，这名产妇在一名老太太的陪同下来新乡县中心医院做了B超等相关检查。当时这名产妇还问我是否联系好抱养的人家，因为我没有联系好就没有给对方准确的答复。
2014年7月27日晚上，这名产妇来俺医院快生的时候，当时刘某医生也在医院值班，我就把这名产妇想把即将生产的婴儿叫给别人抱养的事给刘某说了，刘某说正巧有人也想抱养婴儿，于是刘某就给刘店村的姓李人家联系了，对方当时也同意抱养了。那名产妇生产完男婴后的第二天凌晨，对方来了三名妇女就把刚生产的男婴抱走了。
刘某医生先让姬某给刘店的那户人家联系，然后姬某跟准备抱养的刘店那户姓李人家一起来到医院，我知道姬某跟刘店那户人家也是熟人。
姓黄的产妇之前就跟我说过钱的事情，想让找个家把小孩抱走，不过她需要40000元做补偿，我一直没有答应。后来到那她分娩的那天她又说给35000元管住院费的话找个家把小孩抱走她也愿意。我事先让刘医生联系的时候跟她说的是产妇要40000元钱，刘医生应该是按照那个价钱联系的。后来抱养小孩的人到了之后我跟刘医生就一起商量着跟他们说产妇要42000元，回头一人得1000元钱。姬护士跟刘店那家人认识，我跟刘医生就让她跟那家人说产妇现在要45000元，后来那家人不愿意，就搞价谈条件，最后说定了是他们出产妇的住院费并给42000元作为产妇的补偿。后来姬护士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拿钱，她当着刘店那家人的面给了我42000元钱，我拿到钱之后次日给产妇卡上存了35000元，给了刘医生1000元现金，剩下的6000元我拿着了。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调查质证，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拐卖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新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的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某甲、杨某某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揭发他人犯罪的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均系立功，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辩护，案发后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属自首及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示，该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培亮
审 判 员 李正杰
代理审判员 李文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星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