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于锋，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菲菲（曾用名郑红），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晖，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原审被告：游冬梅，女，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原审被告：邵倩，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上诉人林于锋因与被上诉人郑菲菲及原审被告邵晖、游冬梅、邵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于锋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浙1021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菲菲与原审被告邵晖共同偿还上诉人林于峰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4日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邵晖和郑菲菲主观上并无共同举债合意，客观上所借款项并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存在偏袒之嫌。1.依民间借贷习俗，以夫妻一方名义借款系普遍现象，符合借贷中日常家事代理活动。本案中，原审被告邵晖因其资金周转需要，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并以原审被告游冬梅（邵晖之母）、邵倩（邵晖之妹）为担保人，涉及其三个家庭成员办理借贷事宜，足以令上诉人对其借贷产生足够依赖。2.借贷款项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日常生活开支，依据（2014）苏民他字第2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的请求》内容“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故其举证责任应由举债一方配偶承担。二、被上诉人郑菲菲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本案借贷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郑菲菲所举的证据来看，本人就职于其父创办之企业，收入足以养家糊口，且娘家条件优越，应无日常生活开支困顿之虞”，夫妻一方父母长辈与借贷夫妻系相互独立主体，各自均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条件是否优越并不影响各方社会融资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偏颇，不符客观常理。三、上诉人按照借款人指示付款并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明知涉案借款系汇入保证人游冬梅账户，仍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主观上难谓善意，并不排除其于缔约之际即知邵晖偿还能力欠缺，仍期望债务转嫁于不知情的婚姻相对人郑菲菲之可能”，存在推断之嫌。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全盘审核相关证据，认定事实草率。尽管原审被告游冬梅在庭审过程中提供银行流水并自认款项系其自用，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存在断章取义，即本案出借人于2017年5月4日汇入游冬梅账户，但其仅提供2017年5月7日之后银行流水，与本案借贷并无关联，而4日至7日之间流水与本案借贷有关的流水并未能提供，存在回避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欠缺，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郑菲菲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有相关证据证明的。该款项由上诉人与游冬梅进行借款合意谈判，以及支付借款汇入账户均是与游冬梅之间产生，与邵晖均没有纠葛和谈判。本案的借款实际是借给游冬梅，上诉人为了保险才将邵晖拉进来，邵晖没有用过该借款，故这笔借款不属于邵晖的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中，确实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办公厅也发文，是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要看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合理的运用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邵晖、郑菲菲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计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游冬梅、邵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邵晖与被告游冬梅系母子关系，与被告邵倩系兄妹关系。被告邵晖、郑菲菲于2010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2017年5月3日，被告邵晖经人介绍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立有借条，并由被告游冬梅、邵倩在担保一栏签字作保。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月息2%，款汇至游冬梅开户在农商行账号为62×××21的户头，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等。次日，原告依约将60万元借款汇入游冬梅账户。之后，经原告催讨，众被告均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借款人是否存在名与实的问题；利息有无支付的问题；涉案借款是否构成邵晖与郑菲菲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被告邵晖在借条借款人一栏签名系不争之事实，且借条中的手写体部分均为其填写，故其本人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并无真意保留之余地，应当认定其为本案借款人，并不存在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的问题。至于约定款项汇入保证人游冬梅的账户，系以借款人指示交付，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与借款时出借人和借款人的表意行为并无关联，故，本案不足以认定游冬梅为实际借款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案外人江海虽系借款时在场人或介绍人，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受托于原告代为收取利息，并且原告明确表示并无收取利息和委托他人收取利息，故该院对被告邵晖、游冬梅主张利息已付54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倘若存在错误支付，被告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判断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并针对个案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债权人与婚姻相对人的利益何方更值得保护，应当结合款项去向、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举债合意、债权人是否善意等综合予以判断。本案被告邵晖和郑菲菲主观上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客观上所借款项并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借款金额达60万元，系大额借款，难谓因日常生活开支所需而举债，故被告邵晖的借款行为不属家事代理范畴。从被告郑菲菲所举的证据来看，本人就职于其父创办之企业，收入足以养家糊口，且娘家条件优越，应无日常生活开支困顿之虞。原告明知涉案借款系汇入保证人游冬梅账户，仍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主观上难谓善意，并不排除其于缔约之际即知邵晖偿还能力欠缺，仍期望债务转嫁于不知情的婚姻相对人郑菲菲之可能。本案倘若存在夫妻共同举债之合意，则借款之际出借人完全有理由要求被告郑菲菲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确认，果真如此，争执不存。基于上述情形，该院认为，在本案中婚姻相对人的利益应当优先得到保护，涉案借款之债虽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例外情形，但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标准来区分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郑菲菲辩称涉案借款系个人债务，予以采纳。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林于锋与被告邵晖、游冬梅、邵倩之间的借贷、保证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合法的借贷、保证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发放借款后，有权主张返还借款本息；被告邵晖受领给付后经原告催讨未尽还本付息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游冬梅、邵倩作为保证人未尽保证之责，依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虽然发生于被告邵晖和郑菲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权人明知发放的借款去向异常，却并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以个人债务认定。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郑菲菲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事实和法律不合，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告邵晖、游冬梅辩称本案借款人存在名与实的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郑菲菲所作的抗辩，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邵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于锋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4日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由被告游冬梅、邵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游冬梅、邵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邵晖追偿；三、驳回原告林于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8元，减半收取5024元，由被告邵晖负担，被告游冬梅、邵倩负连带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于锋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游冬梅银行账户明细及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借款资金去向，即用于邵晖、郑菲菲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投资的企业。被上诉人郑菲菲质证认为，湖北宝格公司的董事长是游国保，他是游冬梅的弟弟，如果产生经营的话，也是游国保与游冬梅一起经营。邵晖在工商登记中显示是股东，但实际上邵晖在玉环其老丈人公司中工作，邵晖只是宝格公司的挂名股东，宝格公司2016年8月才登记成立，实际上就没有经营，郑菲菲对于邵晖挂名宝格公司的事并不知情。证据二、京山力拓机械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股权变更情况复印件，拟证明邵晖、郑菲菲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投资的企业。被上诉人郑菲菲质证认为，京山力拓公司实际上就是郑菲菲的父亲创办的浙江达青机械有限公司在湖北设立的公司，委托邵晖经营，后来因为邵晖违规将公司资金转给他母亲，被上诉人父亲就免去了邵晖的股东名义，这个公司不是邵晖的。证据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等人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份期间共同频繁巨额借款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对本案以及其他相关借款系明知的事实。被上诉人郑菲菲质证认为，郑菲菲向玉环县双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是用于其父亲的企业。邵晖向银行的贷款，是因为房子登记在邵晖和郑菲菲名下，所以银行必须要郑菲菲签字。郑菲菲每次被迫签字都不是自愿的，都是家庭吵闹后，邵晖、游冬梅逼迫郑菲菲去签的。被上诉人郑菲菲提交了借款证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向江苏中博建设有限公司借款700000元，随后宝格公司将该笔700000元汇入游冬梅个人账户，因此游冬梅于2017年5月4日汇入宝格公司账户的700000元就是用于归还该笔借款，即本案借款系游冬梅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并未用于邵晖与郑菲菲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上诉人林于锋质证认为，宝格公司与中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及借款有无清偿，从目前证据来看，依据并不充足。宝格公司汇给游冬梅的700000元款项性质不明确，游冬梅汇入宝格公司的700000元无法认定就是归还借款。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游冬梅将本案借款600000元及其个人银行账户内的另外100000元，一共70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汇入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月5日汇入游冬梅个人账户7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债务是否用于邵晖与郑菲菲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即游冬梅于2017年5月4日汇入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的700000元是否用于邵晖与郑菲菲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认为，邵晖系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游冬梅将本案借款汇入宝格公司，故应认定本案借款用于邵晖与郑菲菲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月5日汇入游冬梅个人账户700000元，故游冬梅于2017年5月4日汇入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的700000元用于归还之前受领的公司汇款的可能性较大，上诉人认为游冬梅与湖北宝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借款法律关系，但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债务系邵晖以个人名义所负，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由债权人承担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债务存在前述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债务系邵晖与郑菲菲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于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8.00元，由上诉人林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陈文杰审 判 员  王文兴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