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初544号
原告：程宏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英（系原告程宏明之妻）。
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国权路579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声，该公司编辑。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岭，山东德州幼儿师范副校长。
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大沽南路362号。
法定代表人：张虹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原告程宏明与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英，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声、任秀岭，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宏明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停止出版、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2.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在《文艺报》上公开向程宏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因侵害程宏明著作版权、作品完整权造成的精神、物质损失共计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程宏明于2015年12月14日在天津图书大厦购买了《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图书（ISBN978-7-309-11348-8），发现其中第19页《幼儿园里朋友多》，第47页《电灯跟我一起睡啦》两首歌词均系盗用程宏明的作品。原告程宏明致信交涉均无果。
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辩称：1.程宏明系涉案两首儿童的词作者。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声为《幼儿园里朋友多》的曲作者。2.本公司在出版发行《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一版）时，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申请图书中音乐作品的使用权，并交纳了音乐作品使用费。《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出版时责任编辑蒋振声因病住院，中央巡视组进入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致使所有项目停止办理，所以未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申请图书中音乐作品使用权，亦未交纳音乐作品使用费。3.原告程宏明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认为不侵权，赔偿金由法院判决。
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其具备图书和音像制品的营业范围。2015年7月6日，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为其配货《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一书，经审查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是国家批准的具有合法资质的出版社。天津图书大厦进货10册，每册进货价20.8元，以每册32元的价格销售，库存0册。天津图书大厦每年购进上万品种的图书和音像制品，对其内容是否合法、是否有侵权作品，无法履行审查义务，只能从国家批准的国有出版、发行单位进货。如果原告所诉图书确为侵权作品，也只能由出版单位承担民事责任。且涉案图书已不再销售。请求驳回原告程宏明对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程宏明和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被告出版《中外幼儿歌曲荟萃》第一版开具的《音乐著作权使用收费证明》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作品使用申请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涉案图书《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被告出版的《中外幼儿歌曲荟萃》第一版是否交纳版权使用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本院对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3年8月，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新华书店北京发行所发行《幼儿园“亚克西”》第4页载有儿歌《幼儿园里朋友多》，词作者为程宏明、曲作者为蒋振声。1991年《启蒙》杂志第5期，第12页载有儿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词作者为程宏明、曲作者为王音宣。
2015年6月，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发行名为《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的图书，该书第19页载有儿歌《幼儿园里朋友多》，第47页载有儿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两首儿歌均注明程宏明为词作者。《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封面有“全国学前教育专业（新课程标准）‘十二五’规划教材”；主编任秀岭、牟艳霞字样。版权页载有主编任秀岭、牟艳霞；责任编辑蒋振声、高丽那；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2015年6月第一次印刷8100册、2015年8月6000册；书号为ISBNISBN978-7-309-11348-8；定价32元等与本案有关的信息。
2015年12月14日，程宏明在天津图书大厦购得《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认为该书的出版者未经其许可使用其作品构成侵权，遂去信交涉未果。
庭审中，原告程宏明表示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未就《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版权税，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天津图书大厦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提供了相应的《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发书清单》。原告程宏明和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对天津图书大厦关于合法来源的主张均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有《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第1次印刷和第2次印刷的图书、购书发票、1983年8月图书《幼儿园“亚克西”》、1991年《启蒙》杂志第5期、《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发书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程宏明的著作权行为。如构成侵权，二被告各自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二、原告程宏明请求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程宏明的著作权行为。如构成侵权，二被告各自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程宏明提供了载有儿歌《幼儿园里朋友多》、《电灯跟我一起睡啦》的正式出版物，二首儿歌署名的词作者均为程宏明，二被告对此亦无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程宏明为上述二首儿歌的词作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除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等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外，使用他人作品应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在图书《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中使用《幼儿园里朋友多》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两首儿歌，未经原告授权，亦未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申请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出版的图书使用涉案作品，具有主观过错，应认定侵害了原告程宏明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对于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提出的《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一版时已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费并获得了许可，第二版系因主编身体等原因导致未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费，故其出版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未经原告程宏明许可使用《幼儿园里朋友多》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作品出版图书的行为，侵害了程宏明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载有涉案侵权作品《幼儿园里朋友多》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的图书《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鉴于本案并不涉及原告的著作人身权的侵害，且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不良影响及严重后果，故原告程宏明关于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在《文艺报》上发表声明，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的图书的销售者，其销售行为亦构成侵权。但因其销售行为主观上无过错，进货渠道亦合法，根据原告程宏明只请求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停止销售的诉请，故其应承担停止销售的法律责任。
二、关于原告程宏明请求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擅自在其出版的《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的图书中使用原告作品《幼儿园里朋友多》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因原告程宏明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在参考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侵权时间、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宏明6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载有涉案侵权作品《幼儿园里朋友多》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的《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图书；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宏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6000元整；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天津图书大厦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载有涉案侵权作品《幼儿园里朋友多》和《电灯跟我一起睡啦》的《中外幼儿歌曲荟萃（210首）》（第二版）图书；
四、驳回原告程宏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人民陪审员 周义宽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庞 振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