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
所地哈尔滨市动力区。
法定代表人：鹿保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鹿一平，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芳，黑龙江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利，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松北区，现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英，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建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建安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一平、侯纪芳，被上诉人周晓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建安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实际施工人为哈建安装公司不是周晓利。事实与理由：1.周晓利未能出示完成工程基础打桩的证据，工程所需钢材、水泥、沙石采购的书面证据，原审采用证明力极低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周晓利伪造公章，与案外人杨发串通，妄图侵占哈建安装公司财产，哈建安装公司对案涉资质挂靠协议绝不认可，哈建安装公司进行了工程管理，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哈尔滨仲裁委的裁决效力应当维持；3.即使认定周晓利与哈建安装公司是挂靠关系，周晓利的请求亦超过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丧失胜诉权。
周晓利辩称：哈建安装公司请求维持哈尔滨仲裁委（2008）哈仲裁字第1003号裁决效力，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仲裁程序中，哈建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发向仲裁机构出具授权�托书证明哈尔滨市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工程属周晓利个人全部投资，待执行完毕后所得款项由周晓利个人支配。2009年2月13日，哈尔滨仲裁委裁决哈尔滨市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给付哈建安装公司工程款等各项费用1667万元。周晓利根据授权委托书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时，因哈建安装公司提出上述工程款应由其支配，违背周晓利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周晓利提起案涉确权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晓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哈建安装公司与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承包人为周晓利；2.确认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周晓利个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8日，周晓利、哈建安装公司签订《资质挂靠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周晓利挂靠借�甲方企业资质证件从事经营管理活动事宜，协议约定有效期为2006年10月8日至2007年7月15日。后周晓利以哈建安装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哈建安装公司与哈尔滨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名，合同约定由哈建安装公司承包哈尔滨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位于松北区对青产业园区内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主楼的土建部分，施工期为2006年10月8日至2007年7月15日。合同由哈尔滨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哈建安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李子明、周晓利共同签署。2006年10月份，周晓利进入合同约定施工地点开始作施工准备，并进行施工。2007年5月左右，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因资金问题，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状态，随后周晓利停止施工，至今尚未完工。2007年7月18日哈建安装公司经股东会决议选举杨发出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代理�理主持公司日常工作。至此，哈建安装公司公司由杨发进行实际管理。2008年3月3日哈建安装公司向周晓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周晓利处理哈建安装公司与东北亚木业公司仲裁案，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写明：哈尔滨市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工程属周晓利个人全部投资，待执行完毕后，所得款项全部由周晓利个人支配。2009年2月13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给付哈建安装公司工程款等各项费用1667万余元，该仲裁案正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国家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周晓利、哈建安装公司违反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签订《资质挂靠合作协议》，应认定该协议无效。周晓利与在施工过程中经济独立核算、并为施工购进建筑材料、雇佣工人施工、并向哈建安装公司缴纳管理费，即使认定《资质挂靠协议》无效，周晓利、哈建安装公司之间也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周晓利在与哈建安装公司形成资质挂靠关系的基础上，进入建设工程施工场地，对工程建设进行全面指挥、管理，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了工程施工，可以证明系东北亚木业公司与哈建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哈建安装公司变更杨发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理公司日常事务，虽未经工商登记部门备案，但哈建安�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是符合公司内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程序，应视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哈建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发代表哈建安装公司向周晓利出具的授权委托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系哈建安装公司与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周晓利在该合同上以哈建安装公司代理人身份签字不能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只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但法律、合同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以外任何第三人不得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亦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周晓利向哈建安装公司主张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承受的诉讼请求，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亦无法律或合同另有规定的情形，故周晓利不能作为适格主体向哈建安装公司�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对周晓利请求确认哈建安装公司与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承包人为周晓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周晓利请求确认周晓利、哈建安装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周晓利要求确认周晓利与哈建安装公司之间签订的《资质挂靠合作协议》真实、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周晓利要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由周晓利承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1.确认周晓利与哈建安装公司存在资质挂靠合作关系2.确认周晓利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3.驳回周晓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哈建安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14�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09）外民一初字第2号判决。拟证明：李子明代表哈建安装公司在东北亚工程施工期间租赁施工设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周晓利
租赁。周晓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尹艳堂与李子明曾有租赁设备合同纠纷不能证明系本诉争工程承包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李子明给马桂荣出具的结算单（欠条）。拟证明：李子明出具结算单（欠条）是职务行为，东北亚木业工程所用木材为哈建安装公司所购并非周晓利所为，周晓利不是东北亚的实际施工人。周晓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都有异议，该证据是哈建安装公司与李子明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且该票据明示原始票据已收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三、2006年10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2006年10月8日，哈建安装公司将东北亚木业工程土建部分的施工交由哈尔滨市路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派遣施工人员完成，并非周晓利完成。周晓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案涉工程系周晓利以哈建安装公司的名义与东北亚木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工程运用那些单位施工必须由东北亚木业公司认可，而该合同没有东北亚木业公司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根据《章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条规定，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应由董事会成员决定，现有证据证明杨发等人既不是哈建安装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董事会成员，故杨发签署的三份文件（1.仲裁委托书，说明东北亚结算的权利归周晓利个人支配；2.关于变更企业法人代表的2008二号文件请示；3.2007年7月18日，哈尔滨市哈建安装公司股东扩大会议纪要）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采信上述三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晓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公司章程是哈建安装公司自行拟定，但哈建安装公司在实施管理及经营过程中并没有依据该章程进行经营及管理，不能否认杨发的代理。证据五、南岗区人民法院（2008）南刑初字第17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鹿保城虚报扩大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虚报股东出资，其承担了刑事责任。一审证人杨发的股东资格已被取消，其以股东身份签署的相关材料不具有证明力，根据公司章程第十八、十九、二十条规定，杨发的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周晓利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鹿保城承担刑事责任期间，其公司法人代表杨发行使经营管理所确定的效力，且该份判决书与2008哈仲字第1003号裁决书中确认哈尔滨市哈建建筑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发相矛盾。证据六、起重设备安拆预前联系（准予备案）单、塔式起重机安装验收记录、塔吊安装使用核验表、验收记录、核验表、塔式起重机定期检验等合计11页。拟证明：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办公主楼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哈尔滨市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黑龙江省城顺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哈建安装公司；安装单位为哈尔滨市商业建筑工程公司塔机拆装分公司；塔式起重机检验机构为哈尔滨市机电类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该工程施工的起重设备为哈建安装公司投入，哈建安装公司为使用人。起重设备安拆预前联系（准予备案）单中所列核验人为付铁军、技术负责人为梁洪义、项目负责人为陈琦，以上三人均是哈建安装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并配有相关各类施工人员资格岗位证书。证据七、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主楼工程项目总承包单位哈建安装公司的各类项目管理人员资格岗位证书，合计5本。拟证明：陈琦、付铁军、梁洪义、张加骠均配有黑龙江省建设厅相关部门颁发的各类施工人员资格岗位证书，是哈建安装公司在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主楼施工项目中的管理人员。证据八、2007年4月25日收据一张。拟证明：哈尔滨市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主楼工程总承包单位哈建安装公司现金支付给哈建安公司桩基础分公司张加骠桩基础施工作业工程款（生活费）人民币捌仟元整。证据九、2007年8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拟证明：发包方哈尔滨市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与总施工承包方哈建安装公司单位存在工程款往来的事实关系。证据十、2007年5月20日、2008年2月1日、2009年1月19日三张收据。拟证明：总承包单位哈建安装公司现金支付给哈尔滨市路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办公楼主楼建筑工程劳务费合计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的事实。证据十一、租赁合同一份，并附：哈建安装公司在东北亚办公楼施工租赁设备、材料明细表及李子明身份证复印件（3页）。拟证明：2006年10月10日哈建安装公司与李子明签订的租赁设备及材料，用于施工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工程的部分建筑施工设备，建筑材料等事实。证据十二、空心管采购合同一份（3页）。拟证明：哈建安装公司于2007年5月23日与哈尔滨博翱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中空水泥薄壁管”采购合同，采购的中空水泥薄壁管用于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工程，是单位行为，负责人为李子明，周晓利是经办人并非本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十三、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一份（4页）。拟证明：建设单位是哈尔滨市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分包单位是黑龙江沃得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是哈建安装公司，�方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分包施工合同，是单位行为，该合同尾页记载负责人为李子明，周晓利是经办人并非本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十四、李子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1页）。拟证明：1.哈建安装公司在2006年10月5日与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委托人处只有李子明签字，没有周晓利的签字；2.证实争议工程的基础是哈建安装公司的基础分公司施工的，李子明是代表哈建安装公司在东北亚工地组织施工，系职务行为；3.哈建安装公司没有将本工程的资质出借他人，签订施工挂靠协议，工程转包、转让、工程承包协议等协议与合同。周晓利对证据六至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都未得到发包方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的认定，且与哈尔滨仲裁委仲裁裁决中的证据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中证据七中涉及的款项，已由周晓利支付完毕。对�据十四因证人没有到庭，真实性有异议。
周晓利围绕答辩主张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双赢司法鉴定所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本案诉争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周晓利。哈建安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明确显示施工单位及申请人为哈建安装公司，与周晓利无任何关联。证据二、借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仲裁程序中，周晓利为支付鉴定费用，向东北亚国际合作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0万元借款人负责人杨发、周晓利经办，该证据说明诉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周晓利。哈建安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章是假的，没有备案，负责人不是杨发，周晓利是经办人，借款人是哈建安装公司，借款转给了仲裁委，证明是哈建公司交的仲裁费。
本院认证意见为，周晓利对哈建安装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三、证据四、证据十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哈建安装公司又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哈建安装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五至证据十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十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哈建安装公司对周晓利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借款人是哈建安装公司，故本院对周晓利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哈建安装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否定周晓利是东北亚木业公司与哈建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周晓利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周晓利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周晓利是否东北亚木业公司与哈建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2.周晓利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周晓利、哈建安装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周晓利系东北亚木业公司与哈建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的认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在挂靠关系中，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均是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进行施工，哈建安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周晓利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哈建安装公司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实际施工人为哈建安装公司不是周晓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晓利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是确认之诉，仅需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判决中不具有给付内容，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哈建安装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哈建安装公司关于“哈尔滨仲裁委裁决的效力应当维持”的上诉理由，不是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哈建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 判 长 宋彦辉
审 判 员 王晓东
审 判 员 梁红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咸雅芳
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