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52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环境保护管理局。住所地：揭阳市普侨区。
法定代表人：林利升，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旭、吴晓佳，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市普侨区新侨实业发展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区部。
法定代表人：高志慧。
委托代理人：王建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环境保护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普侨区新侨实业发展公司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揭阳市普侨区新侨实业发展公司是1994年9月2日在普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水性涂料兼化工原料，住所地普宁华侨管理区。2008年1月揭阳市环境保护局审批了原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并提出5条意见。其中第2条、对该项目须加强环境管理，落实“三同时”制度，切实做好污染防治；工艺废气收集处理达标后集中排放，排放高度应大于15米；应配套污水处理设施，对厂区的生活废水进行处理后达标排放。第4条、污染物排放应达到如下标准：废水排放达到《水污染物排放值》（DB44/26-2001）第二时段二级标准，废气排放达到《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7-2001）第二时段二级标准，噪声排放达到《工业企业厂界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90）的II类标准。
揭阳市环境保护局和被告于2010年12月15日到原告处进行检查，原告没有生产；原告主要生产设备有6个反应釜、一个导热油炉，没有配套污染防治设施，导热炉用木材作燃料，配套湿式除尘设施一套，废气经水淋后高空排放；湿式除尘产生废水经三级沉淀池沉淀后外排，沉淀池边有一排放口；现场原告无法提供环保审批手续。被告于同年12月23日将该样品委托揭阳市环境监测站检测，该站对含第二类污染物的污水检测，于2010年12月24日作出（揭）环境监测水字（2010）第TSA1012002号监侧报告：厂房锅炉下排水口样品的PH为4.12、化学需氧量为8460（毫克/升），厂区排水口样品的PH为4.75、化学需氧量为8620（毫克/升），上述指标均超标。因原告涂料及其类似产品制造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擅自投入生产；生产废水超标排放。2011年1月19日、2月17日揭阳市环境保护局分别对原告作出揭环改字［2011］第00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揭环罚字［2011］第001号揭阳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对上述二份决定不服，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变更揭阳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罚款10万元为6万元，并驳回原告请求撤销揭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揭环改字［2011］第00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
揭阳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5月22日分别以原告环保设施未经验收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揭环罚字［2015］第012号决定书，责令其涂料化工生产项目停止生产，并处罚款人民币40000元；以原告未取得排污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五条、《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揭环罚字［2015］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人民币50000元，并于2015年5月27日将上述处罚决定向被告通报，要求其对原告加强环境监管。2015年9月11日，原告向揭阳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但未获批准。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了《关于开展清理整顿环境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整顿通知》），并于2016年11月26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整顿通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属于县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被告发现原告生产不符合国家环保政策要求，并在上级揭阳市环境保护局多次责令停止生产、处罚未果后，对原告发出“整改、落实”的通知，是对辖区内的企业依法行使监管职权，履行职责，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责令停业、关闭属行政处罚种类之一，故被告在通知书中对原告作出“责令停业、关闭”是行政处罚，不是行政命令。被告认为通知书是行政命令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实施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实施，而不应该由被告作出通知书限时责令实施。法律、法规、规章并未赋予被告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决定权。被告对原告作出限时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行为主体不适格、超越职权，违反合法行政原则。被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履行行政处罚前告知当事人、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或举行听证等程序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被告没有遵循行政处罚程序对原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行政程序明显不当。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作出的涉诉行政行为超越职权范围，请求撤销《整顿通知》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因被告作出“责令停产关闭”违法侵犯其财产权，可以请求赔偿，但因原告提无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遭到损失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精神损失等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环境保护管理局于2016年11月25日对原告揭阳市普侨区新侨实业发展公司作出的《关于开展清理整顿环境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工作的通知》；二、驳回原告揭阳市普侨区新侨实业发展公司请求被告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环境保护管理局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环境保护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环境保护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依法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整顿通知》，并于2016年11月26日送达被上诉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自知道即收到通知之日（2016年11月26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5月25日之前起诉。但被上诉人直到2017年5月27日才向榕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由于上诉人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以为被上诉人系在2017年5月23日起诉的，没有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现收到原审判决书才得知被上诉人系在2017年5月27日才向榕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并未侵犯被上诉的合法权益，其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长期以来未经环评审批和环保设施验收，非法从事涂料化工项目生产和未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污，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正是针对被上诉人上述的违法行为，责令其及时停止违法生产行为。《整顿通知》是上诉人行使环保监管职责的监管措施，里面明确指出“若没有按规定执行，将按细则要求严格执行”，可见上诉人作出《整顿通知》是为了制止被上诉人正在实施的违法行为，消除违法后果，并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其起诉应当裁定予以驳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请二审依法查明，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为，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责令停业、关闭属行政处罚种类之一，便认定上诉人在通知书中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是行政处罚，不是行政命令。上诉人认为通知书是行政命令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限时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行为主体不适格、超越职权，违反合法行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上诉人没有遵循行政处罚程序对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行政程序明显不当。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作出的涉诉行政行为超越职权范围，请求撤销《整顿通知》的理由成立，遂在第一项判决中撤销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整顿通知》。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上述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是行政命令，属行政监督管理措施，不是行政处罚，原审判决对此定性错误。1．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中第二项措施，只是要求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11月26日前立即实施停产关闭，即只是要求被上诉人限期“停产”并没有“责令停业、关闭”。但原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在通知书中是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继而认定属于《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之一，实属错误。首先，《行政处罚法》第八条并没有将“责令停业、关闭”列为行政处罚种类之一；其次，“停产”与“停业”有不同法律含义，上诉人是要求被上诉人限期“停产”也不属于《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所规定的“责令停产、停业、关闭”的环境行政处罚的种类。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通知书中是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继而认定是行政处罚，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的措施。2．上诉人属县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被上诉人非法从事涂料化工项目生产和排污严重污染环境，被揭阳市环境保护局依法责令停止生产后，仍然没有落实整改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作出“整改、落实”的通知，责令其采取停产整治等措施，是对辖区内的企业依法行使监管职能，履行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超越职权范围。3．《整顿通知》实质上是要求被上诉人执行揭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揭环罚［2015］第012号行政处罚书中责令涂料化工生产项目停止生产的处罚决定，属于执行上级国家行政机关决定、命令并作出相应的行政命令的行为，在性质上并非行政处罚决定，而是《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所列的责令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八种主要形式之一。从标题上看，该通知仅仅是要求整顿的通知，且该通知内容中明确写明提出的是“实施意见”。首先是告知被上诉人未按规定落实整改，并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其次是要求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11月26日前立即实施停产关闭。最后称若被上诉人没有按规定执行，将按《揭阳市清理整顿环境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工作实施细则》要求严格执行。即上诉人作出的通知实际上仅仅是对被上诉人的实施意见，要求被上诉人自我纠正违法生产的行为，告知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停止违法生产行为，上诉人将依照《揭阳市清理整顿环境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工作实施细则》严格执行，采取进一步的措施。综上，可见通知的内容实质上是整改措施，并不是行政处罚。4．所谓行政处罚，是指享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或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对违反行政法律规范、依法应当给予处罚的行政相对人所实施的法律制裁行为。而责令改正，一般是指行政机关或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为了制止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的违法行为及其后果，而责成违法行为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消除违法后果或恢复原状的行政决定。因此，行政处罚具有的最典型特点是制裁性，而责令改正是要求、命令纠正违法行为。责令改正本身不具有惩罚性和强制制裁性质，它是责令违法行为人自行纠正或停止违法行为，履行法定义务，消除不良影响。因此，本案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只是责令被上诉人纠正违法行为，停止违法生产活动，是责令改正的具体措施，并不是行政处罚。另外，《行政处罚法》中的“责令停产停业”与环保法律法规中规定的“责令停止生产”有本质区别。“责令停产停业”属于行为罚，是对当事人的权益有重大影响的行政处罚。“责令停止生产”是要求、命令纠正违法行为，是责令改正的具体表现形式，是一种行政监管措施。“责令停止生产”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中将其列为责令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八种主要形式之一。因此，本案《整顿通知》中第二项内容即要求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11月26日前立即实施停产不属于《行政处罚法》中的“责令停产停业”而是环保法律法规中规定的“责令停止生产”。理由如下：首先，从字面上理解，停产就是停止生产，责令停产和责令停止生产是同一意思，没什么区别。其次，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需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擅自投入生产”和“生产废水超标排放”等违法生产行为，且违法行为一直处于连续状态，在揭阳市环境保护局已多次责令其停止生产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责令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6日前立即实施停产，明显系责令其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目的是为了及时制止环境违法行为，督促其回归合法状态。由此可见，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系属于“责令限期改正”的行政监管措施。综上，本案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是《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责令整改的行政监管措施，并非行政处罚。（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1．如上所述，上诉人在通知书中只是要求被上诉人限期“停产”从未对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的措施。但原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在通知书中是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继而认定属于《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之一，实属错误。由于这一错误认定，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认为实施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实施，而不应该由上诉人作出通知书限时责令实施。这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至2016年12月巡查记录、现场照片、执法视频、监测报告以及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1）揭中法行终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揭阳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揭环罚字［2015］第012号、第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资料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以来未经环评审批和环保设施验收，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且经揭阳市环境监测站监测，废水的PH值、化学需氧量、氨氮均超标严重，属于非法从事涂料化工项目生产和排污，不符合国家环保政策的事实。故上诉人已提供了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所进行调查取证、认定事实的证据和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因此，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另外，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属于行政命令，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行为种类和规范行政案件案由的规定，行政命令不属行政处罚。行政命令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该通知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但原审判决却错误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属于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上诉人没有遵循行政处罚程序对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行政程序明显不当”，明显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5日对被上诉人作出的《整顿通知》，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
综上所述，本案依法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且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揭阳市普侨区新侨实业发展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上诉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问题，属上诉无理，依法应当不予审查。1．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6日送达给被上诉人并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的通知书中，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具有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8号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不存在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2．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6日收到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停业关闭”的通知后，于2017年5月23日即向原审法院立案庭提交起诉材料，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决定立案，案号：（2017）粤5202行初24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8号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9号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3日向榕城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于2017年5月27日决定立案，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认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于法无据，属无理上诉。二、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产、关闭通知，已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为惨重的经济损失和人身伤害。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的“立即实施停产关闭”的通知，引发了一系列的法律后果，已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侵犯。1．2016年11月30日，揭阳市普侨区管委会通知普侨区供电所对被上诉人实施停电，全面落实停产。停止供电时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止的行政措施。2．2016年12月3日，揭阳市公安局普侨分局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拒不执行政府决定”为由，对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志慧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十日。3．2016年12月4日，揭阳市环境保护局以被上诉人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为由，决定对被上诉人财产设备进行查封。4．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日被责令停产至今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200多万。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责令停业、关闭属行政处罚种类之一，故上诉人在通知书中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是行政处罚，不是行政命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实施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实施，而不应该由上诉人作出通知书限时责令实施。法律、法规、规章并未赋予上诉人作出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决定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限时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行为主体不适格、超越职权，违反合法行政原则。3．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其履行行政处罚前有告知被上诉人、听取被上诉人陈述和申辩或举行听证等程序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上诉人没遵循行政处罚程序对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行政程序明显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卷移送到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6月，上诉人作出的《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汇总表》《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明细表》中将被上诉人公司归类为清理整顿违法违规项目范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命令还是行政处罚；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起诉限诉。
关于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命令还是行政处罚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负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命令还是行政处罚的证据，但上诉人所提供的法律依据无法证明其对公司要求关闭为行政命令。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等措施；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的规定，责令关闭必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报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上诉人并未报请政府批准就作出关闭上诉人的公司，属于超越职权。第三、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诉人提供的《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汇总表》《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明细表》，将被上诉人公司归类为清理整顿违法违规项目，根据《揭阳市清理整顿环境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工作实施细则》规定，被上诉人公司属于必须在2016年12月15日前全面完成备案的情形。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整顿通知》所依据的揭阳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5月22日分别作出的揭环罚字［2015］第012、013号决定书中只是责令被上诉人涂料化工生产项目停止生产和罚款，并没有涉及对被上诉人公司进行关闭的处罚。因此，上诉人称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为行政命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作《整顿通知》系行政处罚，且在行政处罚前未告知当事人、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或举行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被上诉人起诉期限，起诉期限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而且被上诉人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不到一年就已经向原审法院起诉，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法定期限。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环境保护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练
审 判 员 陈 锋
审 判 员 姚奕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吴满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