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二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新欧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来荣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国霖，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世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鼎力铅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邦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国庆。
上诉人杭州新欧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世太、衡阳市鼎力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安国霖，被上诉人阳世太、鼎力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何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2月15日，新欧公司与鼎力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鼎力公司六分厂由鼎力公司提供土地、经营资质证明，新欧公司投资兴建厂房，购置生产设备等组建的合作联营体，该联营体未经工商登记，不具备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对外以鼎力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实际由新欧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12年1月14日，新欧公司单方将鼎力公司六分厂的全部厂房、生产设备、原材料及产品进行了处置，该联营体不再存在。自2009年6月起，阳世太一直与鼎力公司六分厂进行业务往来，阳世太依合同约定，向鼎力公司六�厂提供铅泥等原材料。2010年8月9日至2011年11月5日期间，阳世太与鼎力公司六分厂发生39起铅泥等原材料买卖合同关系，累计货款金额达8980263元，鼎力公司六分厂自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10月27日付给阳世太的货款金额为6976913元（含新欧公司提供的电子回单上926913元），阳世太从鼎力公司六分厂购粗铅未付款791830元，购买银未付款115588元，鼎力公司六分厂合计给付阳世太货款为7884061元，相抵尚欠阳世太货款1096202.2元。（39次买卖合同详情及六分厂付款详情见附件《阳世太与鼎力公司六分厂买卖合同交易详单》）。阳世太庭审时陈述，鼎力公司六分厂还有付款，找不到单子，没有在结算单上体现。扣除已付款和阳世太应支付给鼎力公司六分厂的粗铅款和银款，鼎力公司六分厂尚阳世太的货款为700580元。
原审法院认为：鼎力公司六分厂是由鼎力公司提供土地、经营资质证�，由新欧公司投资建设厂房、购置生产设备等共同组成的合作联营体，未经工商登记，不具备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对外以鼎力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实际上是新欧公司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该联营体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是新欧公司。鼎力公司六分厂欠阳世太的款项，属于联营体所欠债务。现联营体已经解散，联营体的财产已被处置，该联营体所欠债务应由参与联营的各方共同承担。鉴于联营体是新欧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且联营体的财产也是新欧公司处置的，新欧公司是联营体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故联营体所欠阳世太的债务首先应由新欧公司承担。但鼎力公司在联营时提供了土地，企业经营资质证明，而且同意联营体以其自身的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联营体解散时，对联营体的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故鼎力公司对联营体欠阳世太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欧公司辩称鼎力公司六分厂实际是鼎力公司在经营，新欧公司与阳世太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偿付货款的责任应由鼎力公司承担，该辩称与实际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鼎力公司辩称其与阳世太之间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鼎力公司六分厂实际是由新欧公司在经营，资产处置也是由新欧公司在操作，鼎力公司没有参加，要求驳回阳世太对其的诉请，该辩解意见回避了其作为参加联营的一方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该院不予采纳。阳世太要求新欧公司、鼎力公司偿付所欠货款700580元，虽未提供新欧公司、鼎力公司签字的结算单，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阳世太要求与新欧公司、鼎力公司对账，该院依法通知新欧公司、鼎力公司提供鼎力公司六分厂与阳世太之间履行买卖合同的往来账务凭证，但新欧公司、鼎力公司未能提供鼎力公司六分厂的账务凭�，致双方不能对账，不能对账的责任应由新欧公司、鼎力公司承担，阳世太提供了其与鼎力公司六分厂的买卖合同和鼎力公司六分厂工作人员签名的原料采购用款申请单，及其单方面的结算单，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案件的客观事实。且阳世太从鼎力公司六分厂购买粗铅和银，在新欧公司、鼎力公司均未提及的情况下，将粗铅和银的重量、价格、价款一一向法庭陈述表明，可见阳世太公正客观，诚实守信。同时，在阳世太提及该款项时，新欧公司指出阳世太应付给鼎力公司六分厂的粗铅和银的款项为980748元，对该数字如此精确，而又能提供付款给阳世太的电子回单，可见鼎力公司六分厂的账务凭证应在新欧公司处。在对阳世太与鼎力公司六分厂履行买卖合同的交易财务情况及所欠货款进行司法审计鉴定时，新欧公司、鼎力公司未按鉴定部门�通知提供相关资料，特别是新欧公司作为鼎力公司六分厂财务凭证的实际掌控人拒不提供财务凭证等相关资料进行司法审计鉴定，应承担不举证的法律后果，故依法可以认定鼎力公司六分厂欠阳世太的货款为1096202.2元。但阳世太诉讼中只主张新欧公司、鼎力公司偿付货款700580元，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对阳世太要求新欧公司、鼎力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虽双方未予约定，但从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出发，阳世太的该诉请合情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因鼎力公司六分厂拖欠阳世太货款是用于其生产经营，利息计算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该院认为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息为适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之�定，该院判决：由被告杭州新欧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货款70058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息计算支付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由被告衡阳市鼎力铅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10元，司法鉴定费8000元，合计18810元，由被告杭州新欧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鼎力公司六分厂是鼎力公司与新欧公司合作之前，由鼎力公司设立的，六分厂是鼎力公司下属的分厂，对外以鼎力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依法律规定，六分厂的民事责任应由鼎力公司承担。2011年1月1日起新�公司退出了六分厂的经营，此后是由鼎力公司实际经营，故六分厂的权利、义务均应由鼎力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司法鉴定是错误的。本案不应采用司法鉴定，应由阳世太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且鉴定依据的39张用款申请单，无六分厂的公章，其上綦中华等三人的签字不能代表六分厂，该申请单亦不能证明阳世太已交付了货物。上诉人有理由怀疑阳世太并未如实向鉴定机构提交已收货款的全部资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鼎力公司与新欧公司属于合作经营而非联营，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也应由鼎力公司承担责任。根据鼎力公司委托章晓红与何梦明的授权委托书可知，在授权时间内发生的买卖也应由授权方鼎力公司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为证实其上诉理由，上诉人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两份证据：
证据一、杭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变动记录，拟证明束沛震系杭州经贸燃料有限公司的员工，且阳世太在2011年的货款均系束沛震代表鼎力公司所支付；
证据二、企业基本情况，拟证明鼎力公司与杭州经贸燃料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他们的控股股东均为浙江怡和实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阳世太答辩称：一、鼎力公司六分厂是由鼎力公司提供土地、经营资质证明，由新欧公司投资建设厂房、购置生产设备等共同组建的合作联营体，对外以鼎力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实际上是新欧公司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因此主，新欧公司对鼎力公司六分厂所欠阳世太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二、2012年1月14日，新欧公司问题单方面将鼎力公司六分厂的全部厂房、设备、原材料、产品卖给他人，所获得的价款也是该公司拿走，新欧公司是鼎力公司�分厂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三、一审期间，法院多次书面通知要求新欧公司和鼎力公司提供六分厂与阳世太之间履行买卖合同的往来账务凭证，但两公司均未提供，新欧公司作为实际掌握财务凭证的一方，拒不提供相关凭证与阳世太对账及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鼎力公司答辩称：新欧公司与阳世太之间发生的纠纷我们并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阳世太、鼎力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两被上诉人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阳世太主张不认识束沛震其人，但有可能收到过他付的钱，但收到的货款都是以鼎力公司六分厂的名义支付的，钱的来源我不清楚。被上诉人鼎力公司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只有浙江怡和实业有限公司是我们的关联企业，且证据不能证明束沛震系杭州经贸燃料有限公司员工。
对于二审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二审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二审拟查明的事实无直接联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新欧公司提出调查取证请求，认为束沛震于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日1日期间收到鼎力公司的款项后，代鼎力公司向阳世太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货款，说明阳世太收取的货款是由鼎力公司支付的，与新欧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债务应由鼎力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调取阳世太及束沛震于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日1日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
对新欧公司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从其要求调取的内容来看，�所主张的案外人束沛震的身份情况、杭州经贸燃料有限公司与鼎力公司的关联性、束沛震付款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等相关事实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束沛震与本案拟查明的事实有关联。故新欧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鼎力公司六分厂是否尚欠阳世太货款，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二、上诉人是否应对鼎力公司六分厂所欠阳世太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三、原审法律适用是否有误。
一、关于鼎力公司六分厂是否尚欠阳世太货款，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阳世太提供了其与鼎力公司六分厂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鼎力公司六分厂的原料采购用款申请单等证据以初步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同时表示愿意与新欧公司、�力公司对账结算。而从新欧公司可以提供向阳世太支付部分货款的回单、掌握阳世太应付给鼎力公司六分厂的款项明细，以及新欧公司依约独立经营鼎力公司六分厂并实际处置该分厂财产等事实来看，鼎力公司六分厂的相关往来账务凭证应由新欧公司实际掌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新欧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财务凭证与阳世太对账结算，阳世太主张鼎力公司六分厂尚欠其货款700580元的主张应推定成立。上诉人对司法鉴定方式及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鼎力公司六分厂所欠阳世太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新欧公司提出鼎力公司�分厂系鼎力公司设立的下属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鼎力公司承担，且六分厂于2011年1月1日起即由鼎力公司授权他人经营管理，在此期间发生的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责任也应由鼎力公司承担。该上诉理由既不符合《联营合作协议》中新欧公司使用鼎力公司名称经营，但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约定，也不符合鼎力公司六分厂的财产由新欧公司协议转让他人的事实。而新欧公司主张的2011年1月1日起六分厂的实际经营权已由鼎力公司授权章晓红、何梦明二人，并无财产交结清单、鼎力公司与新欧公司变更或终止原合作协议的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新欧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审法律适用是否有误。原审依据《联营合作协议》认定鼎力公司六分厂系鼎力公司与新欧公司组成的合作联营体，并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鼎力公司与新欧公司并非联营企业、阳世太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鼎力公司，原审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上诉人杭州新欧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源
审 判 员 文芳
代理审判员 吴敏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曾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