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陈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
法定代理人：龚尤东，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秀萍，女，1981年1月10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苏志扬，广东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应晖，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玉宏，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公司。
代表人：汪明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英花，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某、龚应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4）韶乐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5日21时15分许，龚应晖驾驶粤F×××××号小型轿车由韶关市往乐昌碧桂园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乐昌市S248线102KM＋950M十字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的由龚某驾驶的无号两轮摩托车（搭乘龚赞辉、龚根平）发生碰撞，造成龚某及龚赞辉、龚根平受伤，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28日，乐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3）B2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应晖的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驾驶车辆驶入、驶出道路或者借道通行时，应当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先行’之规定，是导致此起事故的全部过错；2、龚某在此事故中无过错；3、龚赞辉在此事故中无过错；4、龚根平在此事故中无过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事故责任如下：一、龚应晖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龚某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三、龚赞辉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四、龚根平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
龚某受伤后当即被送至乐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双侧上颌窦积液；3、左眉弓皮肤软组织挫裂伤；4、左面部、左肩部、右小腿皮肤软组织挫擦伤。2014年7月8日，龚某出院，住院23天，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全休半年，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左下肢免负重加强锻炼，定期门诊复查；3、二期手术费用约壹万贰仟元；4、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5、不适随诊。2014年7月10日，龚某再次入住乐昌市人民医院，进行左股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并内固定物存留手术，同年7月18日伤情痊愈出院，住院8天，出院医嘱：1、按时伤口换药、拆线；2、左下肢三月内免超负重锻炼；3、不适随诊。龚某期间的医疗费，龚应晖支付了30024.38元，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
2014年10月16日，经龚某委托，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就其伤病关系和伤残程序作出广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所述：“被鉴定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中段骨折，阅2013年6月15日乐昌市人民X线片示（片号：24748）：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则5.1‘遇有本标准以外的伤残程度者，可根据伤残的实际情况，比照本标准中最相似等级的伤残内容和附录A的规定，确定其相当的伤残等级’并参照粤鉴协指（2012）2号《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3.2.5适用于标准4.9.9.i：3）‘四肢同一肢体长骨骨干粉碎性或两处以上骨折’之规定，被鉴定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评定为Ⅸ（九）级伤残”，对龚某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为：（一）龚某的损伤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龚某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评定为IX（九）级伤残。龚某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
另查明：龚应晖驾驶的粤F×××××号小型轿车已向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投保了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险），上述事故发生于两份保险承保期间。
再查明：事故中另一受害人龚赞辉亦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立案为（2014）韶乐法民一初字第275号。
2014年10月30日，龚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6月15日21时15分许，龚应晖驾驶粤F×××××号小型轿车由韶关市往乐昌碧桂园方向行驶，当行至乐昌市S248线102KM＋950KM十字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的由龚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龚某及龚赞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28日，交警部门认定龚应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龚某、龚赞辉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龚某即被送往乐昌市人民医院救治，并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8日出院，2014年7月10日至7月18日，龚某回该医院住院做内固定物取出手术。2014年10月16日，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龚某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龚某构成九级伤残。据此，龚某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龚应晖、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61726.89元［赔偿清单：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3＋8）天＝3100元、营养费2500元、护理费34523元／365天×（23＋8）＝2932.09元、残疾赔偿金32598.70元／年×20年×20%＝13039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赔偿金额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龚应晖赔偿。2、判令龚应晖、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期间，龚某提供乐昌市长来镇长来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龚某及其父亲龚尤东、母亲张秀萍从2000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一直在长来镇长来街居住。乐昌市公安局长来派出所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龚某还提供了乐昌市阿东饭店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的《误工费证明》，内容为张秀萍一直在该饭店从事餐饮工作，2013年6月15日后，张秀萍请假在乐昌市人民医院照顾其儿子龚某，请假期间停发了全部工资。龚应晖、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同时，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提供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华泰法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0362号《文证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称系根据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要求该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对广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进行文证审查，《人体损伤程序鉴定标准》规定：“下列文件对于本文件的应用是必不可少的。本标准引用文件的最新版本适用于本标准。GB18667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6180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作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26341－2010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要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等级，只能引用唯一正确、合法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鉴定标准，广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未根据该标准的相关条款评定龚某相当的伤残等级，而引用不属于规范范围的粤鉴协指（2012）2号《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中有关条款评定了龚某不恰当的伤残等级，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未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规定操作，违背了《人体损伤程序鉴定标准》规范性引用文件的规定，其据此评定的九级伤残不能成立。龚某在进行伤残鉴定时左股骨中段骨折早已完全愈合，其肢体功能早已恢复正常，不存在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的情况，因此，广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龚某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为九级伤残，依据严重不足，不能成立。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据此意见申请对龚某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办法进行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经由乐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龚应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公正合法，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责任赔偿的依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因龚应晖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现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龚应晖继续赔偿。龚某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由于龚某系未成年人，没有收入，而龚应晖和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因而龚某要求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纳。对于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并没有文证审查的业务，且没有直接对龚某进行身体检查，而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而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故该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及龚某的主张，确定龚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
1、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龚某两次住院31天，其以100元一天的标准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2、营养费2500元：由于医嘱有加强营养，其伤情又构成了九级伤残，故龚某主张该项费用应予以支持，但由于龚某系16岁的未成年人，伤情恢复较快，故视龚某的伤情，该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
3、护理费2932.09元：龚某虽有其母亲张秀萍的误工证明，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多少，故龚应晖与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的辩解有理，该院予以采信。龚某的护理费应参照当地从事同级别的护工标准以每天70元来计算，为2170元（70元／天×31天）。
4、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龚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
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已造成龚某九级伤残，对其精神已造成了一定伤害，但龚某主张20000元明显过高，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6、鉴定费2000元，是龚某为证明自己的伤情而花费的必要费用，且有票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
7、交通费800元：龚某主张虽无票据予以支持，但考虑到龚某第二次就医及去韶关进行鉴定必须花费交通费，且龚应晖亦同意在300元内认定，故该院酌情认定300元。
综上，龚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8964.8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属于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护理费217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42864.8元，此款与龚赞辉一案的72844.07元由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110000元内按比例先行赔付，即72853.42元，不足部分由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4100元，由于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10000元内已支付了龚某10000元医疗费，故该部分应由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韶乐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龚某72853.42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龚某74111.38元。三、驳回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4.53元、鉴定费2000元，由龚某负担278.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公司负担2627.8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2627.81元。
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龚某伤残等级事实，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不予认可。龚某伤残等级为其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并没有参与且在一审庭审前已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同时提交了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证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明确龚某伤残评定依据严重不足，不能成立。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具备出具文证审查资格，粤司办（2012）107号批复许可：司法鉴定文证审查是实施司法鉴定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步骤，是从专业、技术角度对伤残鉴定报告不合理处作出审查意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不同意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对龚某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明显剥夺其合法诉讼权益。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请二审法院准予对龚某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办法进行重新鉴定。二、原审法院以“原告提供证明能够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判决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按非农标准赔偿龚某残疾赔偿金无法理及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相关赔偿项目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连续居住一年”且“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两个条件是必须同时具备的，龚某提供居住证明未见具体居住地址，不符合常理，也没提供屋主及房屋信息和租赁合同作为佐证；龚某系未成年人且为学生，更应提供在镇区学校就读信息，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龚某提供误工费用证明、营业执照（公章为发票专用章），更无法证实其母亲工作的情况，也无法确定其在城镇有一年固定收入以上。三、在明确了龚某伤残等级后，按农业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按相应的伤残等级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每一级伤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的认定，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142394.8元）。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某、龚应晖、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负担。
龚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龚应晖答辩称：龚应晖所负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过高，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龚某是农业人口，且是未成年人，在校学生，没有固定工作。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过高，应根据当地的生活、收入水平确定。
人民财保武江支公司答辩称：认同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龚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等级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二、龚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一、关于龚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等级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龚某委托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病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虽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对广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华泰法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0362号《文证审查意见书》系其要求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进行审查所作出，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并未对龚某实际伤残情况进行检查，且《人体损伤程序鉴定标准》规定的也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系其适用的必不可少的文件，并非唯一适用文件，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未就道路交通事故的伤残鉴定不能适用《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因此，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主张广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据广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龚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上诉所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问题，因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亦认可每一级计算不宜超过5000元，根据韶关当地的生活水平及龚某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龚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龚某的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对于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不能简单的依据户籍登记确认赔偿金计算标准，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虽龚某为农村户口，但根据乐昌市长来镇长来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乐昌市公安局长来派出所证实的情况，龚某随其父母长期居住于城镇，其日常生活及消费支出及城镇居民无异，且其母亲张秀萍亦从事餐饮工作，其收入来源并不依靠农业生产。据此，龚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实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称龚某依据不充分，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龚某提供的工作、居住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龚某的残疾赔偿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联合财保韶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9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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