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28刑终3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寅本，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出租车司机，2015年7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彪，青海欣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审理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寅本犯故意杀人罪，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春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格刑初字第2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未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春燕和被告人王寅本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莉、汪发梅、谢俊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寅本及辩护人马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寅本因与被害人马春燕在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问题发生争议，向被害人马春燕索要争议款未果，于2015年6月29日8时许，在格尔木市建设西路玲珑湾小区19栋3单元7楼楼道内，用事先准备的铁榔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等部位。经鉴定，被害人马春燕头部及面部疤痕、右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均构成轻伤一级；左环指末节骨折，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因被告人王寅本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马春燕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30071.62元、护理费9502.03元、误工费23755.72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马春燕报案材料和陈述、被告人到案经过；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粱某某、周某某证言；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图、刑事照片、视听资料；法医人体损伤和物证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王寅本供述和辨认笔录、作案工具铁榔头在案佐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春燕出具的医疗费、鉴定费发票、误工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寅本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邻居报案，小区保安及时来到现场，致使杀害被害人马春燕没有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寅本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春燕造成的物质损失，医疗费30071.62元、护理费9502.03元、误工费23755.07元，共计63328.72元，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寅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王寅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春燕物质损失医疗费30071.62元、护理费9502.03元、误工费23755.07元，共计63328.7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被告人王寅本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且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判量刑畸轻。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有理有据，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王寅本的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寅本因共同生活期间琐事与被害人马春燕发生争执，于2015年6月29日8时许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铁榔头到格尔木市建设西路玲珑湾小区19栋3单元7楼楼道内等候被害人马春燕。待马春燕从7楼377室出来后，持铁榔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在击打过程中铁榔头的头部与木把手分离，王寅本继续用木把手击打被害人马春燕的头部，后经他人报案，玲珑湾小区保安赶到案发现场予以制止。经鉴定，被害人马春燕头部及面部疤痕、右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均构成轻伤一级；左环指末节骨折，构成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格尔木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和到案经过、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记载的内容，2015年7月29日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接西藏路派出所移送案件称”2015年6月29日8时52分接110指令称在格尔木市玲珑湾小区19栋3单元7楼有人打架，要求出警”，西藏路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王寅本口头传唤到派出所进行了讯问。因王寅本手部受伤严重需要及时治疗，当年7月29日王寅本治疗完毕接受调查，查明该案系故意杀人案件，移送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后立案侦查。
2、被害人马春燕报案材料和陈述，我住在格尔木市玲珑湾小区19栋3单元377室，2010年同王寅本认识并在一起生活至2014年3月分手。分手后王寅本向我索要精神损失费，我未同意，王寅本经常骚扰我，我曾经三次报警。2015年6月29日8时35分，我去上班向楼道走去，见王寅本右手拿榔头（长40cm左右，榔头头部是铁的）向我的头部砸过来，我倒在地山上了。王寅本说”老子弄死你，你不是牛的很吗？你不是会报警吗？你报啊，老子打死你”。王寅本边说边用榔头打我的头部，我哀求他不要打了，王寅本没有停手，骑到我身上越打越狠，我开始喊救命，听到楼道内有人让他不要打了，王寅本将那人骂走。王寅本继续用榔头打击我的头部，我在躲闪时榔头的铁头掉下来，王寅本继续用榔头木把打我，后来我的意识模糊了。
3、证人张家荣证言，2015年6月29日8时20分左右，我在家听到一女子在楼道内喊救命，我出去见一男子骑在一女子身上，右手拿东西一直在击打那女子头部，那女子满头是血，其喊了几声让那男子停手，他未停手，回家报了警。
4、证人粱生功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玲珑湾小区保安，2015年6月29日8时40分左右，接到对讲机通知说小区19栋3单元7楼有人打架，其与张立山赶到现场见一男子骑在一女子身上用木棒打那女子头部，两人过去喊了一声，那男子将木棒扔了站在一旁，这时警察也赶到了。那女子头皮破了，那男子身上，脸上、手上全是血，木棒上也被血染红了。经混杂辨认照片，粱生功辨认出王寅本就是那天打人的男子。
5、证人张立山证言，其是玲珑湾小区保安，2015年6月29日9时左右，小区主管给粱生功打电话说19号楼有人打架，让我们去看一下，其与粱生功赶到现场见一位40多岁的男子拿一把长约40-50cm的锤子，骑在一位40多岁的女子腰上，不停地击打那女子头部，她头上有很多血，其与粱生功将那男子拉倒电梯口，那女子一动不动，这时警察赶到了。后将那女子抬上120急救车。
6、证人周文玲证言，其与马春燕于2015年上半年认识，后来也认识了王寅本。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早晨同马春燕从她家出门上班，打开门见楼道的地上放了一床被子和褥子，还有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王寅本在楼梯口的台阶上坐着。6月29日西藏路派出所的民警给其打电话说马春燕出事了，让其去医院。赶到医院见马春燕浑身是血，头皮全部裂开了，手指也受伤了。
7、格尔木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笔录、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记载的内容，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格尔木市玲珑湾小区19栋3单元7楼楼道，地面上有一红色长方形地毯上有点状血迹，地毯中断有一长约38cm沾有血迹的榔头木把，木把周围有零散血迹，在往前有一头朝西受伤女子侧躺在地上，该女子头部、上身、裤子有血迹，右手拿榔头铁头部分。双脚处有一黑色手提包，双脚左侧有脱落的头皮和头发。左侧墙上有喷溅血迹，资格证上有少许血迹，从现场提取榔头把，榔头铁头部分、资格证书等，并拍照固定现场概貌。
8、格尔木市公安局（西）公（刑）鉴（伤）字（2015）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的内容，被鉴定人马春燕额部至右枕部头皮见28.5cm疤痕，宽0.4cm至2.6cm不等；左耳郭后至左额部头皮见8.1cm疤痕，宽0.2cm至1.5cm不等，该疤痕耳郭段周围散在有多处波纹状疤痕，长1cm至1.5cm不等；右枕部见1.8cm1cm疤痕。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皮多处挫裂创，部分挫灭缺失；右尺骨及左手环指末节骨折。头面部疤痕累计长41.4cm、尺骨粉碎性骨折，均构成轻伤一级；左手环指末节骨折，构成轻微伤。
9、格尔木市公安局（格）公（刑）鉴（物证）鉴（2015）00087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记载的内容，现场提取锤头、木棒上的可疑斑迹；马春燕和王寅本血样，进行DNA鉴定，锤头、木棒上的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为混合型基因，包含马春燕与王寅本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
10、格尔木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马春燕误工、护理和营养时限的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内容，结合马春燕损伤程度、治疗情况，马春燕受伤之日起误工日评定为150天，护理日评定为单人护理60天，营养日评定为90天。
11、冷湖行政委员会公安局户籍证明和格尔木市公安局昆仑路派出所格公（昆）行罚决字（2014）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内容，王寅本于1968年7月7日出生；2014年12月7日10时王寅本殴打马春燕，给予王寅本罚款200元处罚。
12、原审被告人王寅本供述及现场指认笔录，王寅本供称，我和马春燕在玲珑湾共同买了房子，生活了3年，后来马春燕将我赶走。马春燕欠我17万元，多次找她要，她都应付我，就是不给我。2015年6月29日8时我拿铁榔头到玲珑湾小区19栋3单元377室要账，在7楼楼梯口见马春燕，向她要欠款。她见我手上拿着榔头说”有本事你就把我弄死”。我急了，举起右手铁榔头砸向她的头顶，她倒下了，头也出血了。我想着钱不要了，就是弄死她。我继续在她头部砸了几下，她说给我钱，我不相信。我在砸的时候，楼梯左面住的高个子小伙出来让我别打了，后回了房间。我当时气急了没有停手，骑在她身上用铁榔头在她头上砸了四、五下，榔头的铁头和木把分离了。我用木把继续击打她的头部，当时她头部有头发的头皮脱落了一块，后来我见她满身是血，我停手了，这时保安来了，警察也来了。铁榔头是2015年6月26日下午在格尔木市通宁路和江源路交界处的一家土产商店买的，买铁榔头就是为找马春燕要钱准备的。榔头铁头长10cm、宽3.5cm、厚3.2cm，木把颜色发黄，长约35cm。王寅本指认了作案现场和购买榔头的地点。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寅本因生活琐事争执,竟用事先准备的铁榔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归案后被告人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行为亦属未遂。但一审法院在对被害人经济损失未做赔偿的情况下判处被告人五年刑罚，属量刑畸轻。检察院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王寅本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且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王寅本的辩护人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刑初字第2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寅本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刑初字第2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寅本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王寅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23年7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福成
审判员 杨玉梅
审判员 王金水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