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女，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三门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汉族，1985年10月2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三门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子。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程冠方，浙江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世平，男，汉族，1956年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三门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宏军、徐雪，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郦玉仙，女，汉族，1959年3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三门县。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世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吴某1以吴某2被害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吴世平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以其被郦玉仙刺伤造成经济损失，要求郦玉仙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赖某、谢某、代理检察员姚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吴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程冠方、被告人吴世平及其辩护人赵宏军、徐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案发前，被告人吴世平夫妇与被害人吴某2（男，殁年58岁）夫妇均在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原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洞桥村荷梁线路边摆摊出售葡萄。2015年10月3日12时许，吴世平妻子郦玉仙（另案处理）与吴某2妻子叶某1因卖葡萄之事发生争执，吴某2、吴世平闻讯先后赶来，二人发生争吵继而相打，其间，吴世平持剪刀捅刺吴某2胸部等部位，致其右心室破裂、出血，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于2016年12月26日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吴世平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吴世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世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世平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吴某1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对被告人吴世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郦玉仙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吴世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郦玉仙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88137.11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原告人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吴世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吴世平有自首情节；2.吴世平犯罪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不深，是带有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3.本案由民间矛盾而引发，被害人过错在先，对激化矛盾负有主要责任；4.吴世平系初犯、偶犯；5.吴世平无再犯可能；6.吴世平赔偿了被害人家属5万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请求对被告人吴世平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吴世平夫妇与被害人吴某2（男，殁年58岁）夫妇均在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原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洞桥村荷梁线路边摆摊出售葡萄。2015年10月3日12时许，吴世平妻子郦玉仙与吴某2妻子叶某1因卖葡萄之事发生争执，吴某2、吴世平闻讯先后赶来，二人发生争吵继而相打，其间，吴世平持剪刀捅刺吴某2胸部等部位，致其右心室破裂、出血，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于2016年12月26日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吴世平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因被告人吴世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中，被害人吴某2在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总计人民币429652.81元（含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的32009.59元）。被告人吴世平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医疗费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明，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
158﹡﹡﹡﹡0081，2015年10月3日中午，其看到姐姐叶某1摊位上有两个人在打来打去，但没看清是谁在打架，之后看到吴世平走到叶某1的摊位。当其走到叶某1的摊位后，没见到叶某1，只看见吴某2躺在机耕路边的葡萄棚里，吴某2的衣服和手上都是血，其先后拨打了110和120。等其打完电话，发现其姐姐叶某3也在现场，其和叶某3将吴某2抬到了马路边，这时其才看见其老公戴某，戴某在路边扶着吴某2。之后，吴某2、叶某1上了救护车去医院。其没有看见吴某2、叶某1受伤的过程，等其到鄞州二院时，才发现其姐姐叶某1嘴巴和肚子受伤了。
2.证人叶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吴某2的小姨子，2015年10月3日中午，其在摆摊卖葡萄，看见其姐姐叶某1摊位上有人走来走去，其骑电瓶车到叶某1摊位上时，看到其姐夫吴某2躺在自家的葡萄地里，嘴巴乌青，一动不动，其妹妹叶某2在打电话报警。其帮忙将吴某2抬到马路边时，看见吴某2胸口全是血。当时其不在现场，不知道吴某2是如何受伤的。当时吴世平向机耕路走来，嘴巴发黑，身上有一大块血迹，他边走路边说“我把他杀死了，我也去死”。一会儿，120救护车将吴某2送往医院。救护车走后，警车到了，警察问怎么回事，吴世平说是他用剪刀把人捅伤了。警察问是哪把剪刀，郦玉仙（吴世平的妻子）指着她摊位后的一辆电瓶车车篮（车篮里有两把剪刀，一把刀柄是蓝的，另一把刀柄是红的）说：蓝色刀柄的剪刀是吴世平捅伤人的剪刀，红色刀柄的剪刀是叶某1使用的。警察叫其将红色剪刀递给他。其在现场还看到过其妹夫戴某、其丈夫李某。
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日12时35分左右，其在洞桥镇洞桥村的小房子里睡觉，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其出门去看，在离其睡觉20米左右的地方，其看到吴某2躺在地上，上半身在葡萄棚里，下半身在葡萄棚外面，手上还流血，葡萄棚破了一个大口子，吴世平拿着一把剪刀站在葡萄棚里。其跑去夺吴世平的剪刀，在争夺中，其和吴世平都摔倒到葡萄地里。其发现“陈奇水”也在，就让“陈奇水”夺走了吴世平的剪刀。其从葡萄地里爬起来后，看见其老婆叶某2和叶某3将吴某2抬到马路边，其在马路边抱着吴某2。后吴某2、叶某1等人坐上救护车去医院了，其在去医院的路上看到叶某1的嘴上中了一刀，其问叶某1是怎么受伤的，叶某1忙于给儿子打电话，没有回答。其没有看到吴某2、叶某1受伤的过程。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日午饭后，其女儿告知其叶某3去她姐姐叶某1摊位上去了。其赶到吴某2位于荷晓路边的摊位，看到有很多人在，戴某抱着吴某2坐在路边，吴某2全身都是血。过了几分钟，120救护车到了，吴某2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120救护车刚走，民警就到现场了解情况，其当时看见吴世平从田里走了出来，说吴某2是他捅伤的。民警就将吴世平带上警车。其听吴世平的老婆跟警察说一把蓝色剪刀是吴世平的，警察就将该把剪刀带走了。其到现场后，没有看到打斗，只有吴世平和吴某2两方的亲戚在说来说去，骂来骂去。
5.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吴世平是其侄女的公公，2015年10月3日中午，其在吴世平、吴某2两家摊位前，看到吴某2夫妇、吴某2的两个小姨子和两个连襟、吴世平夫妇，吴某2躺在机耕路上，吴某2的两个小姨子和吴某2的老婆在吴某2的葡萄棚里和吴世平的老婆在拉扯，戴某和吴世平也在拉扯，两人手上有一把剪刀，但看不清是谁拿着，后其将两人分开，并夺下了剪刀。后有人要其将剪刀给吴世平，其就将剪刀给了吴世平。
6.证人郦玉仙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日，其因卖葡萄之事与吴某2老婆发生争吵、厮打。后吴世平与吴某2打架，两人都拿着剪刀互戳，吴世平拿的是蓝色剪刀。在打架过程中，吴世平和吴某2滚进吴某2家的葡萄园里面的地上，后吴某2走到田耕路上并倒地，其看到吴某2上身穿的衣服上有血。后派出所的警车到了，吴世平从家中换鞋出来，说要去派出所投案，然后其就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7.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5年10月3日对案发现场即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洞桥村吴某2葡萄园西侧机耕路进行勘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发现老吴葡萄园的葡萄棚有一门洞，该门洞四周渔网破口不规则，并从现场提取到无柄剪刀、红色剪刀塑料柄、血迹等。
8.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5年10月3日晚，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吴世平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吴身着深色T恤衫，衣服左前胸和背部有可疑血迹，脚上穿人字拖，头部左侧太阳穴上方肿胀，右眼青肿，左手食指有擦伤。侦查人员提取了吴世平的口腔拭子和深色T恤衫。
9.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口腔拭子采集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8日从叶某1、吴某2处采集口腔拭子用于鉴定。
10.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被告人吴世平指认作案地点的笔录证明，2015年10月3日晚，经被告人吴世平现场指认：鄞州区洞桥镇洞桥村荷梁线旁的吴某2葡萄摊系其与吴某2发生争吵的地方，摊位旁的机耕路系其与吴某2打斗的地方，机耕路的右侧葡萄棚有一处破损系其进入葡萄棚的地方，葡萄棚内系其与吴某2相互打斗的地方，葡萄棚破损处口的机耕路系吴某2受伤倒地的地方。
11.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4日，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被告人吴世平确认10号照片上的男子（吴某2）就是被其用剪刀捅伤的人。
12.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0月3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接受一名白衣女子（叶某3）提交的两把剪刀，其中一把手柄包蓝色塑料外壳，另一把（剩余一半）手柄包红色塑料外壳。
13.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调取的住院病历材料证明，吴某2于2015年10月3日因开放性心脏破裂等症状被送往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于同月21日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113医院进行治疗，于2016年4月15日出院，后于同日到三门县人民医院救治，于同年5月23日出院。
14.吴某1提供的台州市文明治丧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吴某2于2016年12月26日死亡。
15.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所送检的被害人吴某2卖葡萄摊位台面西南角上血、石头上血、红色塑料扇子上血、T恤衫1胸前一处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叶某1，支持为叶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扫帚杆柄中间血、白沙香烟盒上血、草叶上血、葡萄棚渔网上血、葡萄地内竹条南端上血、葡萄地内竹条北端上血、T恤衫2胸前一处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吴某2，支持为被害人吴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所送检的毛竹筒表面上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吴世平，支持为吴世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所送检的无柄剪刀刀刃处一处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郦玉仙，支持为郦玉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所送检的无柄剪刀刀柄处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叶某1、吴某2与郦玉仙STR分型混合形成。
16.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0日在三门县健跳镇岙口村对吴某2的人身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检验：吴某2的胸部正中手术瘢痕20厘米，剑突下两处瘢痕分别为1.5厘米、1.5厘米，左肩部瘢痕1厘米，左肘部瘢痕5.2厘米，左手掌瘢痕4厘米。吴某2现为植物生存状态，躯干与四肢检出多处瘢痕，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1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吴某2系锐器刺伤致右心室破裂、出血，引起心脏压塞及失血性休克，行心肺复苏及心脏破裂修补术后，继发缺血缺氧性脑病、重度营养不良、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18.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0月3日12时37分许，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侦查人员根据群众报警后出警，后到达路口的“胖子葡萄园”，有一男子自称把人捅伤，要求公安机关将其带到派出所调查，经查该男子为被告人吴世平。
19.浙江省三门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吴世平的身份情况。
20.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害人吴某2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吴世平对其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医疗费发票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情况、原告人为治疗被害人吴某2支付的费用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世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世平因琐事与他人产生争执，即持剪刀捅刺被害人，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吴世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其赔偿金额。因公诉机关没有对郦玉仙提起公诉，郦玉仙非本案刑事被告人，郦玉仙既不是吴某2死亡的共同加害人，也不是吴世平故意伤害吴某2犯罪的共犯，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主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郦玉仙与吴世平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世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世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吴某1因被害人吴某2亡所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0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50000元，余款人民币7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吴某1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郦玉仙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四、犯罪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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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