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7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杨兆远，男，195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0日被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县看守所。
辩护人伍宏学，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兆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熊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兆远、辩护人伍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建议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兆远与其哥哥杨某某（本案死者，男，时年74岁）因生活纠纷长期存在矛盾。2015年3月9日11时许，杨兆远与杨某某在开县天和镇笔山村1组杨某某家附近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斗，打斗中，杨某某掉到路旁的地坝下面，杨兆远使用石头、木棒朝杨某某头部猛砸数下，致杨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杨兆远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兆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兆远辩解称杨某某是自己掉下地坝，被滚落石头砸死。
辩护人伍宏学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兆远杀死杨某某的证据不足；如果认定杨兆远有罪，因杨已年满65周岁，本案系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兆远与其哥哥杨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74岁）因生活纠纷长期存在矛盾。2015年3月9日11时许，杨兆远与杨某某在开县天和镇笔山村1组杨某某家附近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斗，杨兆远使用石头、木棒朝杨某某头部猛砸数下，致杨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双方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拘留、逮捕等法律文书，证实2015年3月9日13时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开县天和镇笔山村1组的杨兆远与其二哥杨某某发生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杨某某已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将杨兆远抓获。
2.户口证明、死亡注销证明、重庆三峡民康医院住院病历材料、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告人杨兆远身份情况，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杨兆远作案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被害人杨某某身份情况，于2015年3月9日死亡。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物证鉴定书及照片，证实（1）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县天和镇笔山村1组杨某某家屋后檐沟，中心现场位于该檐沟北段；该檐沟东侧系杨某某家西墙，檐沟西侧系一石坎，该石坎高1.6米，石坎距杨某某家西墙1.9米；北段檐沟内可见一具男尸，该尸体头部朝北，面部朝上，头部北侧地面上可见有白灰，白灰表面渗透出有疑似血迹，该头部距墙体0.7米，脚距墙体0.8米，尸体上半身盖有一件深色羽绒服，下身穿有一条深色裤子，脚上穿有一双黑色袜子；尸体西侧石坎上可见有疑似带血石块，现场檐沟内、尸体南侧南北摆放有一根长1.45米的疑似带血木棒，该木棒北侧南北摆放有一根长0.38米的木棍，现场还发现多处血迹及喷溅血迹、疑似人体脑部组织等。对现场发现的疑似血迹、木棒、木棍、石坎上和尸体旁石头等予以原物提取、棉签擦拭提取或者照相提取。（2）被告人杨兆远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杨某4（杨某某弟弟）对被害人杨某某尸体照片进行辨认无误。
4．杨兆远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入所健康检查表、医院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证实杨兆远入看守所前经检查除左前臂外伤外其余身体无异常情况，其左前臂外伤系与杨某某打架时造成。
5．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DNA鉴定书，证实（1）经毒化检验：杨某某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0.0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经尸检未发现死者杨某某口鼻部捂压损伤，颈部未见缢勒及掐压损伤，尸表及脏器未发现机械性窒息的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杨某某头部畸形，左侧面部塌陷，头面部粘附大量泥土，头面部见多处创口，创腔深达颅骨，见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损，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额极、双颞极挫碎变形，脑组织额叶部分缺失，右枕叶脑组织挫碎，分析其重型颅脑损伤存在，结合现场勘查，综合分析杨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尸斑、尸僵、尸温、角膜混浊等尸体情况，结合当地气候条件及现场勘查，综合分析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尸体开始检验时间（2014.03.1009:00）约24小时内。依据尸检见死者全身多处创口，创口不规则，创缘不整齐，创角不明显，创口间相互重叠融合，创周组织皮下出血，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及骨碎片；脑组织挫碎缺失，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粉碎性骨折。结合现场勘查，分析认为上述损伤钝器可以形成。检验意见：杨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DNA鉴定书鉴定意见：2～8号、10～12号、14～25号、39号、40号与1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78×1018；27号、30号、31号、37号与26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52×1017；9号、13号、28号、29号、32～36号、38号DNA检验均无结果。其中39号（标有“杨兆远黑色长裤左裤管疑似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布片1块，取其上粘附物）、40号（“杨兆远绿色棉鞋上疑似血迹”字样的样品袋内布片1块，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与1号（“杨某某心血”字样的样品袋内血样1份）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78×1018。
6．证人杨某2证实，他是笔山村的村主任，2015年3月9日13时左右，他接到骆某2的电话说杨兆远与杨某某打架，估计有点严重。他叫骆某2找人去看一下，过了几分钟，骆又打电话说杨某某躺在自家房屋后，估计已经死亡。随后他就到派出所报案并和民警一起赶到现场，现场位于开县天和镇笔山村1组杨某某家屋后檐沟，看见杨某某平躺着，头都被打变形了，周围还有血迹。杨兆远坐在杨某某家旁边的空坝里，后来被民警控制。并证实杨兆远与杨某某两兄弟是挨着住的，两家中间只隔一堵墙，平时两人经常吵架，村里、派出所都出面调解过。
7．证人骆某某证实，2015年3月9日11点多钟，她回家路上看见杨兆远和杨某某两兄弟在杨某某家旁边吵架，她没有理会就回家了。回家后对兄弟梁某某说杨兆远和杨某某在吵架，叫他去看一下。后来没多久就听说杨某某死了。并证实案发的那几天没有看见有陌生人在杨某某、杨兆远家附近出现。
8．证人梁某某证实，2015年3月9日13时许，他到梁某3家玩儿时，梁某3说杨兆远和杨某某两兄弟又在吵架，并说只看见杨兆远出来了，没有看见杨某某出来。之后他和梁某2一起去现场看看，梁某2走在前面先到现场，看见杨某某躺在自家房屋后的阳沟里，他俩回家后给骆某2说了这事，骆某2给村主任杨某2打了电话，杨某2叫他们再到现场看一下，他和梁某2、骆某3、梁某4四人又一起到现场，看见杨某某躺在自家房屋后的阳沟里，旁边地上有血迹，石头上也有血迹。在场的人看了都认为杨某某已经死了，就离开了现场。在离开的路上遇到杨兆远，杨兆远对他们说：“你们去报案哦，报案把我抓起来哦。”他们没有答应杨兆远就绕开离开了现场。并证实杨兆远、杨某某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
9．证人杨某4证实，他和杨兆远、杨某某是兄弟关系，都是邻居。2015年3月9日下午2点多钟，梁玉学叫他去杨某某家看看，他到杨某某家看了看没有异常，就往回走，骆某某站在对面路上说在阳沟里，他又跑到杨某某家后面的阳沟里，看见杨某某躺在阳沟里，头部被打破了，流了很多血，他上前摸了一下杨某某的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这时看见杨兆远在对面的路上往家里走，就把杨兆远叫过来问杨某某是怎么死的，杨兆远回答是自己摔死的，他又说阳沟那么矮怎么摔得死人，杨兆远还是说杨某某是自己摔死的，他就说要去报案，杨兆远说你报案就是嘛。后来他听说已经有人报案了。并证实杨兆远和杨某某平时经常吵架、打架，杨某某以前在外面打工，挣的钱都是寄回来给杨兆远，在三年前杨某某回家看见杨兆远长期不务正业，就和杨兆远分开过了，因为没有经济来源，杨某某生病找杨兆远要钱，杨兆远也不给，二人为此产生了矛盾。
10．证人梁某4证实，2015年3月9日上午，他和杨某某一起上街去赶集，中午11点多钟回家后就听见杨兆远和杨某某在吵架，过了一会儿没有吵架声了，他在地坝看见杨兆远在杨某某家翻东西，翻了一会儿杨兆远就到田里打农药去了。13时许，他没有看见杨某某出家门，就担心杨某某与杨兆远吵架了会出事，于是叫上梁经德、梁经成一起到杨某某家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三人到杨某某家地坝时看见杨兆远坐在自家屋门前，就问杨兆远杨某某在哪里，杨兆远说在阳沟后面，他们三人一起到阳沟后面看见杨某某侧躺在阳沟里面，头部用衣服遮住，地上有很多血，杨某某头部上方一米多高的坎子上还有两个带血的石头，他一直喊杨某某的名字，但没有回应，估计已经死了，就给村主任杨某2打电话报警，后来民警在杨兆远家地坝找到杨兆远并让他和梁经德一起把杨兆远扭送到派出所。
11．证人杨某5证实，杨兆远是他父亲，以前杨兆远和伯伯杨某某关系不错，但近两三年杨兆远经常找杨某某的麻烦，杨兆远从2012年开始精神有点恍惚，经常在外面乱跑乱说。
12．证人杨某3证实，杨兆远是他父亲，她母亲在二十多年前去世，伯伯杨某某是个单身汉，就一直和杨兆远住一起，2014年二人因为矛盾分开住，常因为钱的事吵架。她于2013年发现杨兆远有时候说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还带杨兆远去精神病院看过，医生说不需要住院，拿了十天的药，但杨兆远不肯吃药。
13．证人陶某某、李某某证实，他们与杨兆远关在看守所同一个仓室，平时杨兆远在看守所的日常起居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精神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平时摆谈案情时杨兆远会有意回避，问急了就说：是我杀的，你们枪毙我嘛。
14．证人黄某某证实，她家与杨兆远、杨某某的家相隔100多米，案发那天没有看见有陌生人出现。
15.被告人杨兆远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2015年3月9日11时许，他在家附近打除草剂，二哥杨某某说打除草剂的地是杨某某的，二人为此事吵了起来，杨某某拿一根柏树棒追上来打到他的左手臂，他就沿着他家檐沟跑，杨某某在他后面追了一两米把坎子外沿踩垮了，侧滑到了阳沟里，杨某某拿的木棒也被摔成两截，他站在坎子上面捡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石头朝杨某某头部砸去，正好打在杨某某头上，杨某某在阳沟里还准备用手上的半截木棒打他，他忘了到底扔了几个石头砸杨某某，最后一石头也是在坎子上面捡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石头朝杨某某头部砸去，也是砸在杨某某头部，这一石头把杨某某打倒在阳沟里，嘴里还喊了两三声，他从坎子上滑到阳沟里，看见杨某某躺在地上还拿木棒来戳他，他用另外一截木棒朝杨某某头部又打了很多棒，看到杨某某头骨都裂开了才停手。之后他走到河坝梁玉峰的屋基那里又返回用手探杨某某的鼻子，发现没有呼吸了，就把杨某某拖了五六米远，又用杨某某的外套盖住尸体，装了半撮箕柴灰把杨某某的血掩住，把用来打杨某某的石头和踩垮的石头放回坎子上。他看到自己身上有泥土和血，就回家把衣服清洗了挂在门口绳子上晾晒。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以上查明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兆远辩解称杨某某是自己掉下地坝，被滚落石头砸死，以及辩护人伍宏学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兆远杀死杨某某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骆某某、梁某4等人证实案发当天11时许看见或者听见杨兆远和杨某某在杨某某家旁吵架，梁某4还证实吵架停止后就没有看见杨某某出家门。以上证言与杨兆远供述其与杨某某因土地纠纷发生吵架的事实能相互印证；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案发现场尸体状况，现场发现的疑似血迹、木棒、木棍、石坎上和尸体旁石头等物品、痕迹的位置，杨兆远黑色长裤左裤管疑似血迹、杨兆远绿色棉鞋上疑似血迹与杨某某心血DNA基因型一致，与杨兆远供述其用石头、木棒打砸杨某某头部致杨某某死亡，后用杨某某的衣服遮盖尸体等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其他证人证言、物证鉴定书等证据亦能够印证本院查明的事实。故杨兆远及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兆远因纠纷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已年满65周岁，本案系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确因纠纷引发，但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案发时被告人已年满65周岁，但不是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被告人杨兆远的具体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兆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审 判 员 李遇贵
人民陪审员 李方富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