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卫平，男，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兴宁市新陂镇上长岭村海瑾围**号。
委托代理人：曾炳华，广东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江南路**号。
负责人：吴建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君、王正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熊卫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梅州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熊卫平就其承包经营的粤m×××××号车辆向人保梅州公司投保了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月17日0时起至2016年1月16日24时止。投保车辆核定载客40人，投保座位数39个。熊卫平聘请了曾思颂、刘国方为粤m×××××号牌大客车的驾驶员。
2015年8月4日晚8时30分许，曾思颂驾驶粤m×××××号牌大客车乘载轮班司机刘国方及乘客从兴宁市客运站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客运站。次日下午由刘国方驾驶该车从广州返回兴宁。至次日9时30分许，曾思颂发现刘国方已在粤m×××××号牌大客车死亡，遂报警。经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门诊部诊断刘国方死亡地点为车上，死亡原因为心博骤停。2015年8月5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元岗派出所出具了尸体处理证明为“广州市殡仪馆：2015年8月5日在天河区天河客运站后面（元岗路）停车场客车上（粤m×××××）发现死亡的死者刘国方（男，兴宁市人，身份证号：441425196503080014）的尸体，现由其亲属（儿子）刘东平自行前往处理。”2015年8月10日，由熊卫平和涉案车辆共同承包经营使用人向死者刘国方家属赔付了538000元。后熊卫平向人保梅州公司索赔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梅州公司立即向熊卫平赔付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梅州公司承担。审理中，人保梅州公司申请证人曾思颂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依法传唤了证人曾思颂到庭作证。庭审中，熊卫平坚持其诉讼请求，认为刘国方是在乘坐粤m×××××号牌大客车的乘运过程中死亡，其在人保梅州公司处投保一直都没有收取过人保梅州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其对免责条款一直不知道，人保梅州公司未尽告知义务。人保梅州公司则认为保险条款已送达给熊卫平，投保方熊卫平在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保险期间从2014年1月17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16日二十四时止的投保单及在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保险期间从2015年1月17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16日二十四时止的投保单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其对熊卫平已尽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刘国方不是在乘运过程中死亡的，其死亡时间是2015年8月5日客车到达天河客运站之后；熊卫平请求不属于赔偿责任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现虽没有证据证实熊卫平已签收到保险条款，只能确认人保梅州公司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不能否认该保险条款。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死者刘国方是熊卫平聘请的驾驶粤m×××××号牌大客车案发时的轮班司机，不属于保险对象旅客，因此刘国方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熊卫平据此请求人保梅州公司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熊卫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熊卫平负担。
上诉人熊卫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不能否认涉案保险条款是错误的。涉案保险条款既没有经熊卫平签名确认，也未送达给熊卫平，该保险条款对熊卫平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条款应当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一致，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应当有投保人的签名确认。故该保险条款对熊卫平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经过熊卫平签名确认的该保险条款，不可能存在免责条款就无效（即就否认），其他条款内容就有效（即不能否认）的情形。熊卫平向人保梅州公司缴交了保险费，人保梅州公司向熊卫平签发了保险单，熊卫平与人保梅州公司之间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二、原判认定死者刘国方不属于保险对象旅客，刘国方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是错误的。死者刘国方不是粤m×××××号牌大客车当班司机，而是该大客车返回兴宁时的司机，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和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人员的乘客，或者说是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司乘人员。刘国方属于保险对象，其死亡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熊卫平向人保梅州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粤m×××××号牌大客车，总的座位为40座，其中一座是当班驾车司机座位，其余39座都是乘客座位。除当班驾车一名司机没有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外，其余39座乘客都由熊卫平向人保梅州公司购买（即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39座乘客中包括了不是当班驾车而待返回兴宁时接班驾车的一名司机和在车上卖车票的一名乘务人员。保险单中笼统地将投保的39个座位全部作为乘客座位。如有歧义，也属于人保梅州公司的过错责任。熊卫平为粤m×××××号牌大客车向人保梅州公司购买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39座乘客中，包括乘坐该车从兴宁到广州，然后在第二天中午2时从广州返回兴宁时接班驾车的司机（即死者刘国方）。粤m×××××号牌大客车在2015年8月4日晚8时30分从兴宁市客运站出发开往广州市至2015年8月5日上午9时30分发现刘国方在车上死亡时，一直由当班司机曾思颂一人驾驶车辆。死者刘国方虽然是粤m×××××号牌大客车上聘请的司机，但他不是当班驾车司机，而是该车在2015年8月4日晚8时30分从兴宁市客运站出发到广州至2015年8月5日上午9时30分发现其死亡时的乘客，或者说是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司乘人员。三、刘国方在粤m×××××号牌大客车承运过程中车上死亡，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单，人保梅州公司应向熊卫平赔付50万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熊卫平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梅州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人保梅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刘国方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人保梅州公司应否向熊卫平赔偿50万元。
熊卫平为其承包经营的粤m×××××号车辆向人保梅州公司投保了39座，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人保梅州公司就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涉案损失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即刘国方死亡造成的损失如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人保梅州公司就应依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否则，不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保险责任范围，《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由此可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是基于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而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根据该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旅客因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伤亡的，依法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而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对于旅客因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伤亡的，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刘国方虽然是熊卫平聘请的司机，但事发前，粤m×××××号牌大客车由当班司机曾思颂驾驶，刘国方是该大客车次日返回兴宁时的接班司机。事发时，刘国方的身份属于上述保险条款规定的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属于旅客范畴。原审认定事发时刘国方不属于旅客不妥，予以纠正。根据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门诊部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内容，刘国方死亡原因为心博骤停，死亡地点为车上。根据该死亡证明对刘国方死亡原因的表述，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刘国方在死亡前曾遭受外来侵害，故刘国方不具备遭受外来伤害突发身故的特征，而是由于刘国方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死亡。如前所述，刘国方死亡造成的损失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熊卫平请求人保梅州公司赔付其50万元缺乏依据，原审判决驳回熊卫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熊卫平的上诉理由不充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熊卫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