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45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旋，男，1982年7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宜宾市南溪区。2016年8月18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海，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川15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8月15日12时许，被告人陈旋在宜宾市翠屏区建设路一按摩店门口遇见正在招嫖的卖淫女牟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33岁）后，被牟某1带至建设路66号1单元2楼3号的出租屋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期间，二人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陈旋将牟某1推倒在地并用拳头打击牟某1的背部、头部，又用数据线勒牟某1的颈部直至牟某1不再动弹。陈旋随即逃离现场，并拿走牟某1的项链、耳环和手机等物品。经鉴定，牟某1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6年8月18日20时许，公安民警在宜宾市翠屏区口将陈旋抓获。另查明，陈旋系视力三级残疾人。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医院急诊病历、现场勘验笔录、人体损伤检验笔录、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破案经过、抓获说明、视听资料、收条、谅解书、残疾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旋上诉提出，被害人对纠纷的发生有过错；上诉人只是想离开现场并没有杀人动机；按摩店发现被害人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10，也没有选择较近的医院进行救治，耽误了抢救时间；没有拿走被害人的耳环、项链等物品；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陈旋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选取的作案工具具有随意性，客观上现场被人为破坏，无法证明死亡结果系陈旋直接导致，且陈旋作案后没有外逃，说明其认为被害人仍然活着，故陈旋的行为不宜直接定性为故意杀人，而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5日12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旋在宜宾市翠屏区建设路一按摩店门口遇见正在招嫖的卖淫女牟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33岁）后，被牟某1带至建设路66号1单元2楼3号的出租屋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期间，二人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陈旋将牟某1推倒在地并用拳头打击牟某1的背部、头部，牟某1反抗中抓伤陈旋的颈部。陈旋将牟某1按倒在地，并用数据线勒牟某1的颈部致牟某1不再动弹。陈旋随即逃离现场，并拿走牟某1的项链、耳环和手机等物品。牟某1被发现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牟某1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6年8月18日20时许，陈旋被抓获归案。另查明，陈旋系视力三级残疾人，陈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8月15日14时38分，牟某2电话报警称其妹妹牟某1死在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怀疑是他杀。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证实牟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时，昏迷，呼之不应，面部和嘴唇青紫，无心跳呼吸，未扪及大动脉搏动，颈部有两条明显勒痕，心电图呈一条直线。来诊时已死亡。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建设路66号1单元2楼3号，系一出租房，为两室一厨一阳台结构。2楼楼梯间南侧为一通廊式过道。3号住宅安装有一外开铁闸门，内侧安有一内开木门，木门门锁完好，进门室内靠西墙北端有一内开木门可通里间大卧室。大卧室室内靠东南角南北向并排摆放有按摩床两张，单人按摩床上铺有一张麻将凉席，按摩床下散落有避孕套袋1个，紧靠南墙中部由东向西依次放有塑料椅子1张、扫帚1把及垃圾桶1个，垃圾桶内套有黑色垃圾袋，袋内未见物品，距南墙27厘米处的床下散落有避孕套袋1个，距东墙380厘米、距南墙118厘米处散落有黑色数据线1根，其上粘附有少量可疑血迹，室内地面上紧靠北墙、距东墙159厘米处散落有吊坠1个，紧靠北墙、距东墙77厘米处见可疑血迹。现场勘验时根据当事人描述在建设路中心现场西北侧垃圾中转站内将现场遗留垃圾找回。该垃圾用黑色塑料垃圾袋装着，将垃圾倒出后发现袋内有使用后的避孕套4个、纸巾若干、避孕套袋、粘附血迹的毛巾1张、烟头2个等物。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16日下午复勘现场，将中心现场大卧室内靠南墙摆放的垃圾桶移开，利用多波段光源进行勘查，在垃圾桶四周地面及南墙墙壁上见可疑斑迹9处。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品、痕迹予以提取。
4.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证实2016年8月19日11时50分，公安民警对陈旋进行人身检查。查体见：左颈部于胸锁乳突肌中段处有一斜行皮肤划痕，左颈肩部见一皮肤擦挫痕，背部于脊柱中段见一表皮结痂，左前臂上段外侧见一皮肤擦痕（已结痂），右手背近虎口处见一皮肤表皮结痂，右前臂中下段外侧见4条皮肤划痕，右肩峰见两条皮肤划痕（已结痂）。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19日12时20分，公安民警在翠屏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审讯室提取了陈旋作案时所穿衣裤，即灰色胸前下部带白色横条纹T恤一件、蓝灰色休闲布质短裤一条、蓝色塑料拖鞋一双。2016年8月17日，公安民警提取了杨某1、陈某2、谭某、唐某、陈某1、范某、翁某的指血备检；2016年8月23日，公安民警提取了杨某2、牟某1之子杨凤某的指血备检。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死者牟某1头面部：头皮未扪及肿胀，双眼结膜下出血，角膜微浊，鼻腔内见血性泡沫状液体溢出，口腔内有白色泡沫状液体溢出，口唇紫绀，从左下颌角处经左面部、左嘴角下至右嘴角下、右面部、右下颌角下见中空状皮下出血，宽度0.4厘米，中空状皮下出血于下唇处中断，左面部中空性皮下出血较右侧严重；颈部：颈前甲状软骨上有一索沟，索沟呈水平向后、沿两侧向后延伸，相交于项部，形成闭合的环状，索沟宽0.3厘米至0.5厘米，颈前索沟及周围皮下出血明显，左侧颈部可见一弧形擦挫伤，颈前、左右颈部沿索沟分布有散在的片状皮肤挫伤；背部、四肢、会阴部：右背上部有两处皮肤划痕，右上臂上段内侧近腋窝处有皮下青紫，青紫边缘处有弧形划伤，右上臂外侧有3处散在表皮剥脱，右肘部后侧可见擦挫伤，右手背及中指有3处擦挫伤，左手五指附有血迹，左食指中节掌侧有一裂口，双手食指甲床紫绀，右膝关节内侧有青紫，外阴及阴道口未见损伤。经解剖检验，头部：双侧颞肌未见出血，皮内散在点状出血；颈部：颈前索沟对应处皮内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出血，左侧颈部深层肌肉出血，右侧舌骨后侧肌肉出血，舌骨未见骨折，甲状软骨未见骨折；胸、腹部：左肺粘连，双侧胸腔无积血积液，双肺淤血、水肿，肺浆膜下见点片状出血，切开肺叶，肺切面有血性泡沫液溢出，心浆膜下可见点状出血，胃粘膜淤血，肝脏完好、淤血，肝镰状韧带淤血，子宫外膜下淤血，子宫宫腔内有不凝血（月经期）。论证及鉴定意见：根据死者颈部有掐痕、颈前、左右颈部皮肤有挫伤情况分析，死者生前颈部曾受到徒手掐颈。结论：牟某1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检提取检材如下：提取死者牟某1口腔周围擦拭物，双侧乳房擦拭物，剪取左右手五指指甲，捺印左右手指掌纹，提取左右大腿内侧擦拭物，提取阴道口、外阴及阴道擦拭物，棉签蘸取心血，提取胃内容物约100克，提取死者披肩、吊带裙、黑色胸罩、内裤。
7.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STR多态性检验，在所送检的“大卧室木床上黑色数据线1根提取可疑斑迹”、“死者牟某1口腔周围擦拭物1份”检出混合DNA-
STR分型，在D3S1358等15个STR基因座检验中包含嫌疑人陈旋及死者牟某1的分型结果。垃圾袋内使用后的避孕套D（内侧），按行标GA766-2008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呈阳性。鉴定意见为：（1）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检的“垃圾袋内使用后的避孕套D（内侧）提取的可疑斑迹”、“死者牟某1右手指甲可疑斑迹”、“陈旋所穿T恤1件剪取可疑血迹”、“陈旋所穿裤子1条剪取可疑血迹”、“陈旋所穿拖鞋1双提取可疑血迹”中均检出DNA-
STR分型，与陈旋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20×1017;（2）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检的“垃圾袋内使用后的避孕套D（外侧）提取的可疑斑迹”、“死者牟某1左手中指血迹1份”中均检出DNA-
STR分型，与死者牟某1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19×1020;（3）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死者牟某1为杨凤某的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99.99%。
8.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旋无精神病性疾病（症状），智力为正常人水平，在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刑警大队破案经过、抓获说明、视听资料，证实图侦民警通过监控确定嫌疑人进入案发现场时间为8月15日12时40分55秒。被害人手机轨迹于13时55分在咸西街、14时在江北公园、14时4分在纸厂、14时6分在二岗出现。专案民警通过天网视频发现了极像嫌疑人的男子上了3路公交车，公交车行驶路线视频追踪发现行驶时间和被害人手机运行轨迹时间极为符合，民警迅速调取川Ｑ×××××公交车车内监控，获得了咸西街上车男子清晰体貌特征，与案发前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男子体貌特征相同，就是作案后逃离现场的犯罪嫌疑人。2016年8月18日20时许，专案民警在新街与月耳池街口发现一男子即本案被告人陈旋体貌特征与嫌疑人相符，即将其挡获并带回审查。陈旋供述了8月15日在翠屏区建设路一按摩店房内将按摩女杀死的犯罪事实。侦查人员陈某4、袁某出庭证实了本案破获经过。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是按摩店老板。2016年8月15日12时50分许，李某到按摩店，胡某说牟某1上楼卖淫去了叫李某记得收台费。13时21分，李某见牟某1未下来感觉不对劲就到二楼出租房看，门是锁起的。李某开门进去后看见牟某1趴在里屋床前的地上，没有穿内裤。李某去摇牟某1，牟某1没有反应，嘴巴上有血。李某赶紧下楼叫杨某1和潘某上楼去将牟某1的内裤穿好送医院。李某又去喊来胡某并叫谭某喊了出租车，和胡某、谭某一起将牟某1送到三医院抢救。抢救了半个小时，医生说人死了，并说牟某1的颈部有伤，是被勒死的，必须报警。胡某因担心有麻烦就打电话叫潘某把房间打扫了，并打110报了警。当天上午翁某在出租房实施过卖淫行为。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杨某1是按摩店的卖淫女。杨某1的证言印证李某到二楼出租屋看牟某1后叫潘某、杨某1上楼去看以及李某背牟某1下楼的证言。另证实，牟某1包里的钱和手机不见了，牟某1平时戴有耳环和项链。
证人陈某1、唐某、范某（均为按摩店卖淫女）的证言印证了李某关于送牟某1去医院的证言。
证人翁某（按摩店卖淫女）的证言印证了李某关于翁某当天上午在出租房实施了卖淫行为的证言。
1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胡某是按摩店老板。2016年8月15日，谭某、陈某2、翁某、杨某1和“小张”都实施了卖淫行为。当日12时许，牟某1拿了二楼出租房的钥匙去卖淫。13时许，李某说牟某1在二楼出租房犯心脏病了，叫胡某赶紧到出租房。胡某到出租房时，见门是开着的，牟某1侧躺在里面房间内，没有穿内裤，地上和牟某1手上有血，颈上缠了二三圈黑色手机充电线。胡某把充电线解下来放在按摩床上，喊叫牟某1并按人中，但牟某1没有反应。后李某将牟某1背着送到三医院抢救，胡某叫其弟媳通知牟某1的姐姐。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2是按摩店的卖淫女。陈某2的证言印证了胡某关于陈某2当天实施了卖淫行为的证言。
1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潘某是按摩店工人。卖淫女接待嫖客的地点在宜宾市翠屏区建设路66号1单元2楼3号。2016年8月15日，陈某2和谭某分别在出租房内实施过卖淫行为。当日12时40分许，潘某在按摩店门市休息时听到牟某1在门口招客。13时许，牟某1招呼到一个客人后谈好150元钱的价格就出去了。14时许，李某见牟某1许久没下来，就叫潘某去看。潘某和谭某一起上楼打开门看见牟某1趴在床脚木门边的地上，裙子是穿好的，头边有一大滩血，额头前的头发被血浸透。过了几分钟，李某和胡某来了，李某说牟某1还是活的，叫潘某拿粉红色的毛巾擦牟某1头上的血。接着李某背着牟某1，与胡某一起将牟某1送往医院。后来，潘某用毛巾、拖把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再把地上的卫生纸、避孕套、毛巾倒进垃圾桶内的黑口袋里，合着垃圾桶内的两三个已经发黄的避孕套一起扔到公路斜对面的大垃圾箱内。潘某带领民警在垃圾箱里找到了黑色塑料口袋。潘某还证实，牟某1用的是一部白色手机，案发后牟某1的项链和手机不见了。
15.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谭某是按摩店的卖淫女。2016年8月15日14时许，谭某和胡某、李某、潘某一起到二楼出租房，看见牟某1穿一件绿花的短连衣裙，上身外罩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衣服，侧睡在地上，头部周边的地上有很多血。李某说人还没死，叫谭某招了一辆出租车，将牟某1送到三医院。急救时，医生说牟某1已经停止了呼吸。牟某1平时戴有一根银项链，出事后，没看见牟某1身上戴有饰品。
16.证人牟某2的证言，证实牟某2是被害人的姐姐。牟某1在宜宾市翠屏区建设路一按摩店当卖淫小姐。2016年8月15日14时4分，胡某的弟媳发微信称牟某1生病不行了，在三医院。牟某2赶至医院，医生说牟某1已死，脖子上有伤，是被人勒死的，必须报案。牟某2随即拨打了110。
1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方某是建设路42号按摩店的老板。2015年8月15日12时30分许，一名约37岁的男子问方某要“耍”（卖淫）不，方某拒绝后，该男子就走了。该男子身穿一件灰色短袖T恤，胸前有横条状花纹，下穿深色休闲短裤，头发很短、瓜子脸，身上很脏，左手拿了一个小的黄色塑料电筒。
18.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毕某是建设路64号餐馆老板。2016年8月15日12时许，毕某在餐馆门口招揽客人吃饭时，看见身穿一件绿白色花连衣裙的按摩小姐在旁边巷道处，给一个脏兮兮的、身材不高、有点瘦的男子朝巷道里指了一下说“走这里进去”，该男子朝按摩小姐指的巷道里走。
1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2是被害人牟某1之夫。牟某1在宜宾的按摩店上班。2016年8月15日14时许，杨某2在筠连接到牟某1父亲的电话，称牟某1出事了，已被送往医院。杨某2赶至宜宾途中，得知牟某1已死亡。
20.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陈某3是被告人陈旋之父。陈旋于2016年8月3日离家外出。
21.收条、谅解书，证实陈旋的亲属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435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亲属的谅解。
22.残疾证，证实被告人陈旋系残疾人，视力低，残疾等级为三级。
23.原审被告人陈旋的供述，供称陈旋于2016年8月4日到宜宾找工作，但一直未找到。8月15日12时许，陈旋到建设路找工作，先经过一个按摩店被招呼进去后，没有按摩就出来了。陈旋继续往前行了约几十米到一门市外时，牟某1穿一件蓝色花连衣裙，提着一个黑色塑料包招呼陈旋到前面第一个巷子去。陈旋在巷子口看见牟某1到门市内拿了一把钥匙出来，然后跟着牟某1到了二楼的一房屋里，里面空荡荡的，在进去的第二间屋里有一个竹凉板床，房间比较乱。牟某1叫陈旋脱了衣服、裤子睡在凉板席上，舔了陈旋的生殖器后脱了内裤，说给陈旋做全套服务，收150元服务费。陈旋因没有钱想走，牟某1就跪在床上用手按住陈旋的肩部说“还想吃跑堂”，并叫陈旋把之前欠的钱一起付了。陈旋否认欠钱并用双手推开牟某1，随即穿上衣服。牟某1又来抓陈旋的肩膀，陈旋双手用力推牟某1的胸口，牟某1就仰面倒在地上。陈旋赶快穿上裤子后，趴在地上的牟某1又双手抱住陈旋的脚。陈旋左手抓住牟某1的手、右拳击打牟某1背部想离开，但牟某1不放手，陈旋又用左手按住牟某1的背，用右拳在牟某1后脑上打了两拳。牟某1转身抓伤了陈旋的颈部。陈旋随即抓住牟某1的双肩，将牟某1的脸部朝地上重重按在地上，撞出“砰”的一声后，牟某1就没怎么动了。随后陈旋左脚膝盖压着牟某1的背，双手压着牟某1的肩膀，感觉牟某1还想反抗，就用床下的一根黑色数据线在牟某1的颈子上缠了一圈，往后拉并在颈后打了一个活结，牟某1就没有动了。当时，牟某1是面朝下趴在地上，手在胸前，头朝门，脚朝阳台。陈旋将牟某1包里的一个白色直板触屏手机和牟某1身上的项链、耳环拿走并关上门，逃离现场。下楼后，陈旋往宜宾市一医院方向离开，途经一个巷子走到带，又继续走到戎州桥头对面马路边乘坐3路公交车到了江北酒杯转盘附近下车。后陈旋在大观楼附近将手机卖给一个收二手手机的老头。因项链和耳环是装饰品不值钱，就丢了。8月18日，陈旋在江北新街路上被警察抓获，被抓获时穿的衣裤就是作案时穿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旋因嫖资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采用勒颈等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旋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动机，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经查，陈旋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采取拳击、勒颈等手段致被害人死亡，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判认定其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并构成故意杀人罪属定性准确。陈旋另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经查，本案因嫖资纠纷引发，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害人被送至医院时被诊断已死亡，是其杀人行为直接导致，与证人送医的行为并无关系。原判考虑其归案后有坦白情节，有赔偿并获得谅解等悔罪表现，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淑华
审判员 翟开富
审判员 李 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杜春兵
附：本裁定所依照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