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水木兰亭花园30幢B104。
负责人：劳伦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世桥，男，1976年12月11日，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天竺店）因与被上诉人白世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乐福天竺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世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乐福天竺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白世桥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世桥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产品对能量的标注违反了标签应通俗易懂的原则、存在标签瑕疵的认定错误。家乐福天竺店认为涉案食品的标签不会对食品安全造成影响，标签上的数据是真实有效的，对正常的消费者不会造成误导。涉案产品的标签上并不存在任何不规范之处，亦无任何深奥难懂的术语或者任何正常消费者无法理解的内容，并不违反通俗易懂原则。因此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判决的第一、二项。
白世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乐福天竺店返还货款981元，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9810元，共计金额10797．6元；2．判令家乐福天竺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白世桥在家乐福天竺天购买“宝蓝吉青柠檬汁”29瓶，净含量125ml，单价10．8元，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3月8日；购买“宝蓝吉传统柠檬汁”24瓶，净含量200ml，单价10．3元，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3月3日；购买“宝蓝吉柠檬汁”36瓶，净含量125ml，单价11．7元，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4月1日。上述产品共计消费981元。上述商品中，“宝蓝吉青柠檬汁”在营养成分表中列明每100毫升：能量116千焦（KJ），NRV（营养素参考值）%：1%；蛋白质0克（g），NRV%：0%；脂肪0克（g），NRV%：0%；碳水化合物2．0克（g），NRV%：1%；钠0毫克（mg），NRV%：0%。“宝蓝吉传统柠檬汁”在营养成分表中列明每100毫升：116千焦（KJ），NRV（营养素参考值）%：1%；蛋白质0克（g），NRV%：0%；脂肪0克（g），NRV%：0%；碳水化合物2．0克（g），NRV%：1%；钠0毫克（mg），NRV%：0%，在营养成分表表格外标注：有机酸5．4克/100毫升。“宝蓝吉柠檬汁”在营养成分表中列明每100毫升：能量116千焦（KJ），NRV（营养素参考值）%：1%；蛋白质0克（g），NRV%：0%；脂肪0克（g），NRV%：0%；碳水化合物2．0克（g），NRV%：1%；钠0毫克（mg），NRV%：0%。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2013年1月1日起实施）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4．1条规定：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当标示其他成分时，应采取适当形式使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的标示更加醒目。2．4条规定：核心营养素包括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和钠。6．2条规定：营养成分表中强制标示和可选择性标示的营养成分的名称和顺序、标示单位、修约间隔、“0”界限值应符合表1的规定，表1载明当某营养成分含量数值≤“0”界限值时，其含量应标示为“0”，其中能量“0”界限值为≤17KJ、蛋白质“0”界限值为≤0．5g、脂肪“0”界限值为≤0．5g、钠“0”界限值为≤0．5mg。6．4条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中规定：食品的蛋白质，多不饱和及单不饱和脂肪（酸），碳水化合物、糖（仅限乳糖），总的、可溶性或不溶性膳食纤维及单体，维生素（不包括维生素D、维生素A），矿物质（不包括钠），强化的其他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的误差范围为≥80%标示值；食品中的能量以及脂肪、饱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胆固醇，钠，糖（除外乳糖）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食品中的维生素A和维生素D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为80%～180%标示值。一审法院另查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三、营养成分表（二十二）能量及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营养成分如何标示规定，“企业可自愿标示能量及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营养成分……”（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规定，“能量指食品中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产生能量的总和。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KJ）为单位标示。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蛋白质17kJ/g、脂肪37kJ/g、碳水化合物17kJ/g、有机酸13kJ/g、膳食纤维8kJ/g”。一审庭审中，家乐福天竺店提交北京万多吉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北京万多吉商贸有限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白世桥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家乐福天竺店提交柠檬汁营养成分表内能量的计算方法说明、宝蓝吉柠檬汁生产厂家关于柠檬汁含量计算的说明及翻译件和产品说明，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相关规定。白世桥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证据为家乐福天竺店单方提供，无法证明其来源合法。
一审法院认为，白世桥于家乐福天竺店购买食品，家乐福天竺店出具购物小票及发票，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和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白世桥的起诉意见和家乐福天竺店的答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属于标签瑕疵、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规定，以及是否应该退货退款。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属于标签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家乐福天竺店提交的证据并非国家标准、地方标准，亦非企业标准，在白世桥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对家乐福天竺店的证据不予采信。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6．4条中将能量及营养成分分为三类，分别界定了误差范围计算的标准，结合分类情况可以看出，该通则中的标示值应为标签标注数值，蛋白质等营养成分实际数值≥80%标示值、能量以及脂肪等营养成分实际数值≤120%标示值、维生素A、D实际数值在80%～180%标示值之间的均符合国家标准。本案中，涉案食品能量实际计算值34千焦＜139．2千焦（116千焦×120%），在允许误差范围以内。且白世桥对涉案商品质量未持异议，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本身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其关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4的规定，预包装标签应通俗易懂、有科学依据，应真实、准确，涉案产品对能量的标注违背了标签应通俗易懂的原则，应认定为标签瑕疵。二、涉案商品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商品的标签存在瑕疵，该瑕疵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用安全方面误导的，故家乐福天竺店作为销售者可以排除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白世桥主张家乐福天竺店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商品是否可以退货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家乐福天竺店销售商品存在违约，现白世桥要求办理“宝蓝吉青柠檬汁”29瓶、“宝蓝吉柠檬汁”36瓶、“宝蓝吉传统柠檬汁”24瓶退货并退还货款981元，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6．4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白世桥货款九百八十一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白世桥返还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涉案“宝蓝吉青柠檬汁125ml”29瓶、“宝蓝吉柠檬汁125ml”36瓶、“宝蓝吉传统柠檬汁200ml”24瓶（如不能退还实物，则从第一项应付货款中扣除相应货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白世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根据家乐福天竺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涉案产品对能量的标注是否违反了标签应通俗易懂的原则、是否存在标签瑕疵。乐福天竺店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食品的标签不会对食品安全造成影响，标签上的数据是真实有效的，无任何深奥难懂的术语或者任何正常消费者无法理解的内容，并不违反通俗易懂原则。对此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三、营养成分表（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规定，“。。。。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按照营养成分表中载明的营养成分计算，涉案食品能量实际计算值为34千焦，家乐福天竺店主张由于产品中含有有机酸、膳食纤维等，所以实际热量远超34千焦。根据上述规定，当标示核心营养素之外的营养素膳食纤维、有机酸的时候应当计算膳食纤维、有机酸的热量，未标注膳食纤维、有机酸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但是本案中对于有机酸、膳食纤维在标签中均未标注或仅在营养成分表外标注含有有机酸，但是根据家乐福天竺店的主张其均对于膳食纤维、有机酸计算入营养成分的能量之内。该标注方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规定的两种情形，属于违反通俗易懂的原则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家乐福天竺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天竺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杜丽霞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沈 力
法官助理 李 冉
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