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成，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竣升，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平，女，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竣升，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涛，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成、刘燕平因与被上诉人周俊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0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成、刘燕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09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15万元的欠条，判决上诉人支付15万元的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15万元的欠条，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无法确定这15万元欠条形成原因，以及欠条形成时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合同纠纷，那么一审法院应审查15万元欠条是因什么法律关系所形成，但被上诉人与当时在场的证人颜龙说法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15万元，望二审法庭核实。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涉嫌职务侵占向万州区公安局提出控告，万州区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对虚假欠条和40万元股权转让金一事再次进行核查，其虚假欠条属补充侦查范围，说明欠条是否真实，本身存疑。职务侵占刑事案件，尚无法确定欠条的客观真实性，而一审径行判决认定15万元欠条属实，缺乏证据支撑。3.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该15万元系王华成欠第三人的利息，由周俊涛代为垫付，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利息是否合法，包括周俊涛垫付15万元的利息是否得到王华成的授权和认可，这些应当作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重点，但是一审法院未作任何评判。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归纳，但是直接认为该15万元是股权转让结算后王华成应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描述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周俊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就粤港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结算而产生的法律纠纷，其真实情况为：上诉人王华成与他人经营粤港公司过程中，对粤港公司及其他人负担债务，并且已经无力继续经营管理好粤港公司。这种情况下，经与周俊涛经协商，双方同意由周俊涛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王华成持有的粤港公司40%的股权，双方就同时对王华成在经营粤港公司过程中所负担的对粤港公司、其他人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货款、借款利息等进行了清理、结算。为了便于周俊涛（周俊涛接手后就是最大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更好地经营粤港公司，王华成对外所负担的上述债务由周俊涛代偿。双方算账发现王华成的债务有55万元，周俊涛就在当天把所有的债务帮王华成还清，然后就由王华成同时向周俊涛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欠条，而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就不再支付给王华成，完善了所有法律手续后，王华成在经营粤港公司的过程中，主要是筹备后的前期经营，就清结了与粤港公司有关的债务，所以就出具了本案争议的15万元欠条。周俊涛接手公司后，对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就发现王华成在筹备和前期经营的过程中涉嫌职务侵占的行为，粤港公司才向经侦部门报案，王华成涉嫌侵占24万元的公司财产。本案是双方在经营中的一个结算行为，而24万元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是王华成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过程中的个人行为，与本案的15万元没有关系。周俊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成、刘燕平共同偿还欠款150000元，并从2011年8月23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华成、刘燕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成、刘燕平于2003年8月15日登记结婚。王华成系重庆粤港建材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后王华成欲将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周俊涛，周俊涛自2011年3月经该公司另一股东严代国介绍后介入该公司的投资、股权转让事宜，并与王华成进行了工作交接。王华成委托颜龙律师和周俊涛协商股权转让事宜，颜龙律师于2011年8月22日起草了股权转让合同，王华成和周俊涛在合同上签字，周俊涛签订该合同后担任了该公司的法人。当日，王华成在现场向周俊涛出具了150000元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周俊涛人民币1500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正”，周俊涛称系在接手股权转让时发现王华成尚欠第三人债务利息，周俊涛负责代为偿还，王华成出具了上述欠条，王华成称系周俊涛欠第三人陈德明债务利息，周俊涛要求王华成帮认150000元。2011年9月26日，严代国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控告王华成，称王华成在转让上述股权前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货款240000元占为己有、拒不归还。王华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对侵占货款240000元事实供认不讳，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2012年7月26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6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补充侦查提纲里要求就双方股权转让时虚假欠条和400000元股权转让金一事再次向周俊涛和颜龙律师求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周俊涛在王华成出具欠条时并未直接支付王华成150000元现金，但王华成认可欠条真实性，双方庭审时对该欠款的具体形成原因即是王华成欠第三人借款利息150000元还是周俊涛欠第三人150000元利息存在争议，结合在场人颜龙律师在公安机关和本院的询问笔录陈述“他们双方好象是为出欠条好把原来的账冲平”，“15万元应该是与这次股权转让有关的结算”，周俊涛和王华成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私人之间存在借贷往来，自2011年3月起周俊涛进入重庆粤港建材有限公司接手股权转让、工作交接事宜后，与决定退出的王华成在转让股权前后的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对外担保、应收货款等事务上亦存在结算，双方之间定会存在相关结算项目的诸多金额抵扣、冲账等，上述150000元欠条和另外400000元标的股权转让合同也是在上述股权转让期间形成的，150000元本质属于经多项转让股权事项结算后王华成应支付周俊涛的款项，周俊涛亦未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且王华成事实上已退股，周俊涛成为了该公司的法人，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欠条形成了欠款合同关系，王华成应按欠条约定归还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的，王华成可随时偿还。王华成称该案所涉金额在退回补充侦查阶段，但严代国向公安机关控告王华成的是侵占公司货款240000元，王华成在公安询问笔录对侵占240000元事实予以认可，公安机关将该240000元移送审查起诉，检察机关在补充侦查提纲是要求公安机关收集证据查明王华成所收取货款的具体用途，王华成在公安机关2014年2月25日对其所作询问笔录陈述货款用于支付了差旅费、机票款、公司食堂生活费，上述刑事起诉意见、补充侦查目的、王华成的询问笔录与本案诉争的双方之间150000元欠款并无实质关联，本院亦据此恢复了审理。对周俊涛要求王华成立即支付欠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俊涛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王华成未向周俊涛支付上述款项，确已给周俊涛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计算标准，本院从2011年8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刘燕平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述债务发生在王华成、刘燕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华成、刘燕平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华成、刘燕平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周俊涛欠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50000元为基准，从2011年8月23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周俊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王华成、刘燕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13年3月5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王华成对公款使用的具体用途不明，证实其将公款非法占为己有的证据不足，建议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撤回对王华成涉嫌职务侵占案的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4月7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以王华成涉嫌职务侵占案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周俊涛与王华成一致陈述：2011年8月22日周俊涛与王华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本应由周俊涛向王华成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该40万元股权转让款周俊涛并未实际支付，只是王华成在股权转让当日给周俊涛出具了40万元的收条。王华成单方陈述该40万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口头约定待周俊涛有钱后再行支付，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周俊涛起诉主张王华成偿还欠款15万元，举示了王华成于2011年8月22日亲笔出具的15万元欠条，并陈述该欠条的形成原因和基础法律关系为：周俊涛与王华成在粤港公司股权转让结算中约定，由周俊涛承担王华成在股权转让前与公司有关的所有债务，40万元股权转让款冲抵前述债务后，王华成还需再向周俊涛出具15万元欠条。首先，周俊涛的陈述与双方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相吻合。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应由周俊涛支付王华成4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实际情况是，周俊涛并不支付王华成4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王华成在同日给周俊涛出具40万元收条和15万元欠条一张，现双方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并办理了变更登记，说明双方认可以冲账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的欠条系与40万元收条同时出具，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若15万元欠条与此次股权转让无关，王华成没有必要再向周俊涛出具欠条一张；其次，周俊涛的陈述也与王华成在二审中的陈述相吻合。王华成在二审中陈述：周俊涛与王华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共同确认之前的债务不由王华成承担，当时公司的欠款高达1700万元，周俊涛为什么没有出股权转让款就是因为这个特殊背景，王华成出具一张收条和一张欠条后就不再关王华成的事了。再次，周俊涛陈述的15万元欠条的具体构成与王华成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基本吻合。周俊涛陈述王华成欠第三人利息，双方约定由周俊涛承担，由王华成向周俊涛出具15万元欠条，王华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陈述周俊涛欠第三人利息，要求其承担该笔债务，因此其向周俊涛出具15万元欠条。王华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向他人出具欠条的民事法律后果，且即使如王华成所述，是周俊涛欠第三人利息，其自愿以出具欠条形式为周俊涛承担第三人债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周俊涛仍可向其主张归还欠款。最后，王华成认可欠条系其本人书写，只是认为欠条虚假，但其并未指出虚假的具体事由，且在王华成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案件中，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和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均未认定本案15万元欠条系虚假欠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华成、刘燕平偿还周俊涛欠款15万元并从欠条出具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华成、刘燕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元，由上诉人王华成、刘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陈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