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贾利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天津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港保税区航保商品砼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空港经济区）保航路1号航空产业支持中心645C07。法定代表人：王金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勤，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天津立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二号路173号。法定代表人：王金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侠，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航保商品砼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保公司）、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加判航保公司支付5846145元款项及利息，中交公司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债务经过多次确认，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书面确认及还款行为，能够证明债务在诉讼时效内，中交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航保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航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航保公司不拖欠市政公司货款。2011年至2015年市政公司从未找航保公司索要欠款，其已超出诉讼时效。2016年的付款也仅是对新发生的法律关系即航保公司向市政公司采购材料的付款，并不是对之前的欠款的确认以及延付。中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理由：中交公司对市政公司与航保公司的买卖关系并不知晓，涉诉的几笔加工承揽均已过了诉讼时效。中交公司作为航保公司法人投资主体，与航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资产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航保公司支付欠款6579107元、利息1609575元(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及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中交公司对航保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航保公司、中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市政公司（协议乙方）与航保公司（协议甲方）签订《混凝土搅拌站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甲方名义各自独立承揽业务，以各自名义独立采购原材料，在坐落于天津港东海路的乙方所属搅拌站合作生产、销售混凝土，甲方根据乙方搅拌站生产混凝土数量按期支付乙方加工费，乙方根据以甲方名义销售混凝土数量按期支付甲方管理费。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进场原材料必须通过乙方地磅确认数量，乙方出具过磅单，甲乙双方对过磅单确认，共同签字。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进料数量汇总、统计、确认。乙方按照甲方生产混凝土数量和实际使用配合比进行耗料计算，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耗料数量汇总、统计、确认。经甲乙双方协商，水泥、矿粉、粉煤灰、外加剂损耗率为1%,砂、石损耗率为2%，双方损耗各自承担，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损耗数量汇总、统计、确认。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进料、耗料、损耗数量统计后出具库存数量表，双方确认。协议第七条对结算和付款进行了约定，即甲方在乙方生产混凝土（砂浆）每立方米付乙方加工费23元，乙方以甲方名义销售混凝土每方交甲方管理费5元。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为一结算周期，每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就本周期所发生数量进行确认，确认后十日内付款。同时，协议第八条第2款约定，甲方委派戴会生为本协议执行的负责人，乙方委派孟宪春为本协议执行的负责人，双方在执行本协议过程中的具体事务由该二人决定。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航保公司将承建的泰达广场G&H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商业中心项目、博凯海上游艇休闲运动中心项目由市政公司搅拌站生产供应。商业中心项目、博凯海上游艇休闲运动中心项目航保公司按C30等级350元/㎡（其他标号按C30以下一级减十元，C30到C40一级加十元推算）给乙方结算，泰达广场G&H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按附件价格结算。航保公司在扣除相应税金后支付给市政公司工程款（税金计算以C30为例：350/1.06×0.0678=22.4元），航保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市政公司应向航保公司提供相等金额的发票。航保公司（协议乙方）与市政公司（协议甲方）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混凝土加工协议》，约定甲方独立采购原材料，原则上与乙方在用原材料相同，在坐落于塘沽新北路6595号的乙方所属搅拌站合作生产混凝土，甲方根据在乙方搅拌站生产混凝土数量按期支付乙方加工费。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进场原材料必须通过乙方地磅确认数量，乙方出具过磅单，甲乙双方对过磅单确认，共同签字。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进料数量汇总、统计、确认。乙方按照甲方生产混凝土数量和实际使用配合比进行耗料计算，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耗料数量汇总、统计、确认。经甲乙双方协商，水泥、矿粉、粉煤灰、外加剂损耗率为1%,砂、石损耗率为2%，双方损耗各自承担，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损耗数量汇总、统计、确认。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对本结算周期甲方进料、耗料、损耗数量统计后出具库存数量表，双方确认。协议第六条对结算和付款进行了约定，即甲方在乙方生产混凝土（砂浆）每立方米付乙方加工费23元，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结算周期，每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就本周期所发生数量进行确认，确认后十日内付款。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为一年。另查，一审庭审中，市政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2张对账单，其中第1至17张对账单中的供方均为市政公司，需方均为航保公司，对账期间自2011年5月26日至2011年12月15日，上述对账单尾部均有市政公司与航保公司的盖章确认。市政公司提交的第18张对账单系市政公司与航保公司往来账目的对账，该对账单记载的对账期间为2011年至2013年7月航保公司应向市政公司支付的款项及2012年6月7日至9月18日市政公司应向航保公司支付的款项，此对账单尾部仅有市政公司的盖章，航保公司处有案外人戴会生的签字，签章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市政公司提交的第19张对账单系2016年1月21日确认的供货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至1月20日的碎石材料款，金额为561615.28元，供方为市政公司；第20张对账单系2016年3月10日确认的供货期间自2016年1月21日至2月20日的碎石材料款，金额为251346.3元，供方为市政公司。市政公司提交的第21、22张对账单均为供方系航保公司，需方系市政公司，对账期间分别为2010年11月6日至2011年12月12日、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9月7日。再查，2016年2月6日航保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80000元，收据记载为砼料款。航保公司系一家于1993年7月19日成立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交公司系被告航保公司的独资法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市政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搅拌站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权利义务内容，市政公司与航保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加工及销售的合作经营关系。又根据市政公司提供的《协议》、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市政公司作为供方，航保公司作为需方，双方之间亦存在商品砼及相应加工材料的买卖关系。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关于市政公司向航保公司主张的货款一节，航保公司辩称市政公司诉请的货款数额中5846145元均发生于2011、2012年双方的业务往来，上述款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市政公司提交的2015年的对账单中并未盖有航保公司公章，戴会生的签字亦未经过航保公司授权，故戴会生的签字不能视为公司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由于涉案协议对于结算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即“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为一结算周期，每周期结束后两日内双方就本周期所发生数量进行确认，确认后十日内付款”，故诉讼时效应从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市政公司主张的货款中5846145元系依据2015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中所记载的数额，该对账单所对账目均发生于2011年至2013年7月期间，故签署该对账单时市政公司的上述债权均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此时就诉讼时效届满后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一方当然的享有时效利益，因此戴会生在2015年12月9日对账单中的签字能否视为航保公司已放弃时效利益是判断市政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但该批复中所称的“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债权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因此认定是否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既需要债权人有催收债权的意思表示，也需要债务人认可并有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涉案对账单本身只是对债务是否存在以及数额多少的确认，其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欠款的明确表示，故该对账单中并无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则不能仅根据戴会生在该对账单中的签字就认定航保公司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同时，对于戴会生在该对账单中签字行为的效力问题，本案当事人之间虽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戴会生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其在该对账单中的签字亦并不能表明航保公司同意履行该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由于债务人对原债务重新确认行为的实质是放弃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故只有在当事人的确认行为中包含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才能认定其放弃了抗辩权的行使。综上，市政公司所提交2015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不能视为市政公司、航保公司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亦不能视为航保公司放弃了时效利益。对于市政公司提出航保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其支付的80000元，系航保公司自愿履行2015年12月9日对账单中所确认的债务一节，航保公司辩称2016年2月支付的80000元系于2016年向市政公司购买碎石料的货款，并非履行之前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市政公司提交的2016年的对账单，市政公司与航保公司自2016年起确实存在碎石料的买卖关系，航保公司的付款时间亦在2016年1月21日的对账之后，且市政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写明为“砼料款”。故，市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航保公司对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履行，故对市政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航保公司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予以支持，对市政公司向航保公司主张欠款中的5846145元，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于市政公司向航保公司主张的产生于2016年1月1日至2月20日的碎石款部分，因市政公司提交了双方对该款项的对账单，且航保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并认为对上述碎石款已经向市政公司支付了80000元，故本院支持市政公司主张的产生于2016年1月1日至2月20日的碎石货款数额为812961.58元-80000元＝732961.58元。关于市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市政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系航保公司逾期付款给市政公司造成的损失。因市政公司、航保公司就2016年的碎石料买卖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尚无证据表明双方就付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市政公司自对账日的次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计算方式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畴，法院予以确认。故，针对法院在上一节所确认航保公司应付款数额，法院亦支持市政公司因航保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款项而导致的利息损失。关于中交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市政公司主张中交公司作为航保公司的法人独资股东，双方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应对航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中交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等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并无任何关联交易，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市政公司虽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市政公司亦未能对二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市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天津港保税区航保商品砼供应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2961.5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如下：以561615.28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以481615.28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以732961.58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69120元，由原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517元（已交纳），由被告天津港保税区航保商品砼供应有限公司负担7603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市政公司提交的市政公司会计张立华与航保公司的副总经理戴会生之间沟通的记录、张锋与耿庆刚的电话录音、授权委托书（工商局档案查询）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航保公司提交的2016年中国农业银行8万元转账支票存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市政公司申请法院向张锋、戴会生、耿庆刚调查搜集市政公司向航保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申请法院调查航保公司的注册资本中房产的权属、抵押等情况。经审查，不属于法院调取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市政公司主张的5846145元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市政公司系依据2015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中所记载的数额进行主张，而对账单涉及款项发生于2011年至2013年7月期间，签署该对账单时市政公司的上述债权均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对账单内容看，亦未显示市政公司催收逾期债务、航保公司签章认可并同意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故无论戴会生是否有权签署对账单，均不能据此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后，航保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市政公司主张2013至2015年期间，多次口头催款，但并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支持，难以认定期间形成诉讼时效中断；航保公司2016年2月6日支付的80000元，在案证据显示系2016年向市政公司购买碎石料的货款，亦非履行之前的债务，故航保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市政公司主张的5846145元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交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交公司虽为航保公司的法人独资股东，但中交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等证据，证明中交公司、航保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市政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无反驳证据，对市政公司主张中交公司因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21元，由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德明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符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