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军。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知华。系被告崔晓军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松。委托代理人李杰，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晓军、傅知华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杨海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冷杰、代理审判员唐伟柏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云松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0月7日，被告崔晓军驾驶自有的收割机为原告收割玉米。崔晓军驾驶收割机时，收割机突然倒车，不慎压到原告的脚，导致原告的脚受伤。原告受伤后，由被告崔晓军驾车送往平度市新河镇卫生院，经检查右踝外伤，被告支付了检查费用。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706.48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7200元、伤残赔偿金34922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录像光盘1份（含笔录），该视频系原告、原告之妻与被告崔晓军之间的谈话过程，证明：原告所伤系被告崔晓军驾驶收割机时，因倒车被压伤右脚踝。二、门诊病例1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立即到平度市新河卫生院治疗的过程和用药情况。三、齐鲁医院门诊病例3份、X线报告单3份，证明：原告的伤情。四、医疗费单据14份，证明：原告支出医疗费706.48元。五、交通费单据76张，证明：原告花交通费3000元。六、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单据1份，证明：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20天；护理时间为60天。鉴定费支出2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证据一（视频）看，对于本事件的陈述，都是各方推测，没有人真正看到原告受伤的详细经过。2、对证据五有异议，该交通费支出明显过高，应根据就医情况作出合理认定。3、对证据六中伤残等级有异议，其余内容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之伤不构成伤残。另外，鉴定费不应由被告承担，护理费、误工费应按责任比例确定数额。被告崔晓军、傅知华在一审中辩称，一、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所诉事件的完整经过。二、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或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三、原告计算赔偿费用所依据的鉴定结论系单方委托，被告认为不构成伤残。庭审中，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其主张：(一)证人崔某甲、崔某乙的书证各1份，证明：被告傅知华就无关人员远离收割机械进行过明确提示。(二)照片5张，证明收割机械上粉碎机外壳上有明显的关于“运转时机后严禁站人”的提示。证明：原告受伤并非因被告过错导致，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才有效力，因此证据(一)没有法律效力。并且该证据只是证实被告傅知华强调远离机械，其强调的对象仅是该两个证明人，与原告无关。2、证据(二)中照片警示标志不明显，字体小，并且在该机械的上部、内部，与本案无关。经庭审质证，法院确定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10月7日，被告崔晓军驾驶玉米收割机收割玉米。在倒车时，因观察不周，不慎将在收割机后面的原告右脚压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崔晓军立即将原告送到平度市新河镇卫生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右内踝骨折。后原告于2015年10月9日、10月24日、2015年1月1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进行治疗，期间还多次到平度市新河镇卫生院复查、治疗。以上共计花医疗费706.48元。2015年1月28日，原告自行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2月25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一、原告右踝关节骨折后致残程度为十级。二、建议原告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以120日为宜。三、建议原告护理时间自受伤之日起以60日为宜。因被告对该鉴定意见第一项不予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9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经质证，原、被告对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崔晓军驾驶自己的玉米联合收割机，在作业时应当谨慎操作，确保生命财产安全。由于被告崔晓军在倒车时未尽谨慎观察义务，将站在收割机后面的原告李云松轧伤，原告明知被告崔晓军驾驶收割机可能随时倒车，应当远离收割机以保障自身安全，故原告和被告崔晓军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被告傅知华应当事故负主要责任，原告应负次要责任。被告崔晓军作为收割机的所有人，未依法为该收割机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其余不足部分的损失，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崔晓军和被告傅知华系夫妻关系，肇事的收割机为该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从事收割玉米所得收益用于其夫妻家庭生活，故因收割机致伤他人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①医疗费706.48元，有医疗费单据为凭，被告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②误工费。误工天数经鉴定为120日，被告亦无异议，误工费应为14067.29元（117.23元/日×120日）。③护理费。护理天数经鉴定为60日，被告亦无异议，护理费应为7033.65元（117.23元/日×60日）。④伤残赔偿金。被告虽对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等级认定不服，但经法院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后，原告的伤残等级仍为十级，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4922元（17461元/年×20年×10%）。⑤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明显过高，法院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事件、次数等因素，酌定为500元。⑥鉴定费。原告因本次事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费2000元系合理支出，法院予以确认。⑦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并致残，必然给其生活和生产带来不便，精神上遭受一定的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高，法院根据侵权发生的事实、双方各自过错和当地经济水平，酌定为800元。因此，原告的医疗费未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药费10000元的限额，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的限额，原告的损失60029.42元(706.48元+14067.29元+7033.65元+34922元+500元+2000元+800元)，应由二被告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判决：一、被告崔晓军、傅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云松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029.42元。二、驳回原告李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保全费720元，共计2270元，由被告崔晓军、傅知华负担2049元，原告李云松负担221元。宣判后，上诉人崔晓军、傅知华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崔晓军、傅知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是一份视频资料，上诉人在对话中提到的有关车辆致伤被上诉人的情形，均是双方对现场的推测，因为上诉人崔晓军驾驶的收割机的“粮仓”是位于驾驶员身后的一个巨大铁柜，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根本无法看到收割机后面的情况，被上诉人受伤的过程崔晓军无法知晓。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和排除被上诉人因其他原因受伤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进行收割作业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属于一般人身损害案件，不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上诉人李云松答辩称：上诉人对自己违规操作收割机的行为、过程均予以认可，也承认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问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二、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共通行的场所。本院认为，“道路以外的地方”主要包括这样一些地方：1、自建自管未列入规划的城市巷弄或村间路，或者自行修建并自行负责管理的路面；2、用于田间耕作的农村铺设的水泥路、沥青路、砂石路等机耕路；3、村民宅前宅后建造的路段或自然通车形成的路面；4、封闭式住宅小区内楼群之间的路面；5、机关、团体、单位的内部路面；6、撤村建居后尚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7、晾晒作物的场院内；8、断路施工而且未竣工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等。本案事发地点在农田，并不属于“道路以外的地方”，上诉人崔晓军驾驶的玉米联合收割机在农田作业倒车过程中致使被上诉人受伤，不属于“通行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不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妻子与上诉人崔晓军的录音，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伤情系上诉人崔晓军驾驶收割机倒车所致，上诉人崔晓军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晓军在上诉状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均承认，因为收割机的“粮仓”是位于驾驶员身后的巨大铁柜，驾驶员驾驶过程中根本无法看到收割机后面的情况。既然上诉人崔晓军看不到收割机后面的情况，在倒车时更应该倍加注意，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操作，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崔晓军尽到了观察和提醒的义务。被上诉人李云松作为自然人，相对于上诉人崔晓军驾驶的收割机无论在速度和反应方面均处于弱势，在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崔晓军突然倒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撤离导致被上诉人损伤，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崔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审 判 员  冷 杰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王小梅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