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红，女，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莹，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昭波，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堂，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仙，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娴，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齐可，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君，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津美制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南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邹锡艺，该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秀红、范昭波因与被上诉人陈惠娴及原审被告中山市津美制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范昭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惠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510000元借款，因实际收款人为案外人杨某某，基于张秀红辩称其不相识及赌博的牵连，认定陈惠娴交付款项为张秀红收取借款实为理据不足；二、本案还款、还息的认定有误，本案提交的收入证明、信息记录、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张秀红系因赌博而举债，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且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
针对范昭波的上诉陈惠娴辩称，一、法院对于借款510000元的认定，是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范昭波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不属于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举证责任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张秀红与范昭波两人本是夫妻关系，且二人都参与经营津美公司，该公司属于他们的家族企业，且本案借款发生前，在2015年左右，张秀红也曾向陈惠娴借款，用于津美公司的经营，借款发生后范昭波也承担还款责任，所以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昭波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事实法律规定，故范昭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对范昭波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张秀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秀红向陈惠娴偿还借款本金347236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4723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关于510000元的借款交付。张秀红从来没有收到陈惠娴的借款，该借款是在陈惠娴迫使下签订的，当时根本不需要该借款，因张秀红的赌博朋友李丽霞欠下赌债跑路，债主是陈惠娴的朋友，故陈惠娴因此迫使张秀红签借款合同并要求张秀红在收据上填写与其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杨某某的账号，张秀红没有借取510000元的意思表示。虽然杨某某账户收到方某的500000元款项，但不能证明本案510000元已实际履行。510000元并非小数目，陈惠娴借款后不能自行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该借款的实际履行，而且陈惠娴向法院申请调取杨某某账号时间也不确定。法院调取的方某转账的证据不能证明与陈惠娴丈夫方某是否同一人，不能证明该借款已交付，且方某与陈惠娴是配偶关系，方某的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二、关于644000元以及470000元的利息和违约金，张秀红偿还的款项应当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最后才是违约金，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等同利息处理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还款额所扣利息按3%的月息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支持的年利率不应超过24%。按月息2%，现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计算，张秀红剩余未还的本金应为347236元。违约金亦应当按34723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5日起按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
针对张秀红的上诉陈惠娴辩称，本案借款事实有张秀红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认定借款事实存在，证据充分，虽然一审判决认定陈惠娴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与张秀红所签订的借据不一致，但是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是有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的，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张秀红实际借款的事实清楚，适用该法律正确，基于张秀红所提的是先扣除本金或违约金，一审判决处理正确，不存在民事借贷法律关系中双方没有约定是先还本金、利息或违约金的情况下，先扣除本金，而通常法院处理该问题都是先扣除利息，而违约金在本案中实际上也是利息，不过表述不一样，所以一审在处理张秀红已经支付的款项时认定先抵扣利息、违约金再抵扣本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张秀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津美公司述称，对范昭波、张秀红的上诉无意见。
陈惠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秀红、范昭波立即偿还陈惠娴借款133903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4日为45527元）；2.张秀红、范昭波赔偿律师费52000元给陈惠娴；3.津美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51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惠娴与张秀红经他人介绍认识，已经认识很多年。2016年2月4日，陈惠娴通过工商银行柜台操作的方式向张秀红转账644000元，此时账户余额113745.95元，其另陈述现金交付了56000元。同日，张秀红向陈惠娴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惠娴支付的借款700000元，其中转账金额为644000元，现金56000元。2016年2月25日，陈惠娴通过工商银行柜台操作的方式向张秀红转账470000元，此时账户余额35950.95元，其另陈述现金交付了30000元。同日，张秀红向陈惠娴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惠娴支付的500000元，其中转账金额为470000元，现金支付30000元。张秀红抗辩未收到现金部分，陈惠娴于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关于上述现金款项来源的陈述为：陈惠娴经营中山市荣利土石方工程部，在工程方面现金支出很大，陈惠娴经常有10-200000元的现金放在办公室。一审法院当庭要求陈惠娴庭后提交中山市荣利土石方工程部的营业执照及财务报表，陈惠娴庭后提交了中山市荣利土石方工程部的营业执照，中山市荣利土石方工程部的营业执照显示中山市荣利土石方工程部为个体户，经营者为吴惠泉;其同时提交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在2016年2月4日提取现金200000元备用。该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陈惠娴于2016年2月4日在银行柜台依次取款200000元人民币、50000元港币，并向张秀红转账644000元。
2016年2月29日，陈惠娴与张秀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秀红向陈惠娴借款1200000元；该借款陈惠娴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方式支付给张秀红，张秀红应在收到陈惠娴交付的借款时另行出具借款收据给陈惠娴收执；借款期内利息按月5%的标准计算；借款期限为3个月；张秀红如不按规定时间、数额归还借款给陈惠娴，视为张秀红违约，张秀红应付给陈惠娴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日起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按日计算；如陈惠娴须通过诉讼方式追讨欠款的，张秀红还应承担陈惠娴因诉讼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陈惠娴明确该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
2016年4月5日，陈惠娴与张秀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秀红向陈惠娴借款510000元；借款期内不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自借款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其他内容与2016年2月29日的借款合同相同。该借款合同下方加盖有“中山市津美制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张秀红在旁边手写“由中山市津美制漆有限公司承认担保连带责任，签名：张秀红、盖章”。同日，张秀红向陈惠娴出具借款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现本人张秀红收到陈惠娴出借的510000元，此借款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执行。借款人：张秀红。张秀红在借款收据手写添加“本人要求转账至此账号62×××58收款人名：杨某某”。张秀红否认收到该笔借款，陈惠娴遂于2017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杨某某上述账号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7日期间的银行记录，拟证明向张秀红交付了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6日调取了杨某某上述账号62×××58的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7日的银行流水，并组织双方于2017年8月7日开庭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该证据显示，方某于2016年4月5日向杨某某账户转账500000元。张秀红认为2016年4月5日方某向杨某某的转账款项可能系方某与杨某某之间的交易往来，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杨某某上述账户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流水记录，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进行了调取。后一审法院组织涉案当事人于2016年12月11日到庭就调查的银行流水记录进行了质证。该流水记录显示，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张秀红与杨某某之间没有交易往来；另除2016年4月5日外，方某与杨某某之间没有交易往来。一审法院另根据陈惠娴的申请，通知了证人方某到庭作证。方某与陈惠娴系夫妻关系，方某在庭审中明确与张秀红认识十年以上，存在多次借款往来，并明确陈惠娴于2016年4月5日电话通知其向张秀红汇款，张秀红电话要求向杨某某账户汇款500000元，其该款项系代陈惠娴汇款。陈惠娴明确该笔借款实际转账金额为500000元。
张秀红向陈惠娴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2月29日还款42000元，2016年3月30日还款72000元，2016年10月19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0月31日还款120000元，2017年1月14日还款575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9日的还款系由范昭波账户转出。后张秀红未继续还款，陈惠娴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4日起为年利率4.35%。
张秀红与范昭波于1995年10月7日结婚，于2016年7月13日离婚。
2016年10月12日，陈惠娴与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梁齐可、潘国康本案陈惠娴一审程序代理人；代理费68000元。2017年6月15日，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向陈惠娴开具了5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惠娴与张秀红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双方都应履行。
关于借款1200000元的交付问题。陈惠娴于2016年2月4日向张秀红汇款644000元，于2016年2月25日向张秀红汇款470000元，有转账记录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现金交付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陈惠娴并未实际交付，理由如下：一、陈惠娴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现金是办公室自存资金，庭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山市荣利土石方工程部是陈惠娴经营及陈惠娴因经营需要而存有大量现金在办公室。后陈惠娴又补充证据主张现金是2016年2月4日从银行提取200000元，对该前后主张变化陈惠娴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二、一般人支付大额款项时都会选择便捷、安全的方式，但根据陈惠娴陈述，其是于2016年2月4日在银行柜台先取款200000元，随后在柜台用同一张银行卡向张秀红转账644000元，并将现金中的56000元交付给了张秀红，该操作明显不符合常理；另陈惠娴在银行柜台转账644000元、470000元给张秀红时账户余额充足，另取现交付56000元、30000元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三、根据陈惠娴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其该借记卡存在较频繁的大额资金取出和转入记录，即使其于2016年2月4日取出了现金200000元，也并不能必然得出其将部分现金交付给了张秀红的结论。故陈惠娴主张的现金86000元（56000元+3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
关于510000元的借款交付问题。张秀红确认收据上“本人要求转账至此账号62×××58收款人名：杨某某”系其本人所写，且陈惠娴的配偶方某确实于2016年4月5日向该账户转款500000元，另陈惠娴确认实际交付了5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惠娴于该日向张秀红交付了借款500000元。张秀红抗辩将借款交付至杨某某账户的内容是其受陈惠娴逼迫所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借款利息问题。关于644000元、470000元的利息问题。陈惠娴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两笔款项交付之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前与张秀红约定了利息的收取标准，结合其明确借期自2016年3月1日起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时间段双方未约定利息。张秀红主张2016年2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上借期内利率是陈惠娴所写，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款合同约定以及陈惠娴关于借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主张，陈惠娴可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张秀红收取上述借期内的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7.4%（4.35%/年×4倍）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同理，关于2016年4月5日的借款利息，陈惠娴可自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自2016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7.4%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综上，张秀红超出上述标准还款的利息、违约金部分，应视为向陈惠娴清偿借款本金。
关于还款问题。陈惠娴主张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14日共收到张秀红转账款715000元中的5000元系代张秀红支付房屋转让中介费，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张秀红存在未清偿的利息、违约金的情况下，张秀红的还款应当按利息、违约金、本金的顺序充抵，陈惠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秀红于2016年2月29日还款42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2016年2月29日前交付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该42000元系清偿借款本金，经核算，至该日张秀红拖欠的借款本金为1072000元（644000元+470000元-42000元）。张秀红于2016年3月30日还款72000元，陈惠娴可收取的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利息为31123元（1072000元×3%/月÷31天×30天），张秀红超出利息支付的40877元（72000元-31123元）系清偿借款本金，故至该日，张秀红拖欠的借款本金为1031123元（1072000元-40877元）。张秀红于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31日、2017年1月14日合计还款715000元（20000元+120000元+575000元）。陈惠娴可收取的该笔款项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月14日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为174276元（1031123元×3%/月÷31天×1天+1031123元×3%/月×2个月+1031123元×17.4%/年÷12个月×7个月+1031123元×17.4%/年÷12个月÷31天×14天）。陈惠娴另于2016年4月5日向张秀红出借500000元，陈惠娴可收取的该笔借款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1月14日的利息为64899元（500000元×17.4%/年÷12个月÷30天×15天+500000元×17.4%/年÷12个月×8个月+500000元×17.4%/年÷12个月÷31天×14天）。至2017年1月14日，张秀红超出利息、违约金支付的475825元(715000元-174276元-64899元)为清偿借款本金，故至该日张秀红尚欠陈惠娴借款本金1055298元（1031123元+500000元-475825元）。
综上，张秀红尚欠陈惠娴借款本金1055298元及自2017年1月15日起的违约金未支付。借款期限已届满且张秀红未按约还款，陈惠娴要求张秀红还款并自2017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借款本金及违约金计算基数均应为1055298元。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陈惠娴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确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52000元，张秀红未按约还款，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上述律师费，但因一审法院并未全额支持陈惠娴起诉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故经核算依法调整张秀红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为40783元。
关于范昭波的责任问题。涉案债务发生于张秀红与范昭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昭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秀红的涉案借款用于赌博或者用于归还其个人赌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上述债务为张秀红与范昭波的夫妻共同债务，范昭波应对张秀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津美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2016年4月5日的借款合同载明该笔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4月15日，因借款合同未约定津美公司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陈惠娴有权在2016年10月15日前要求津美公司就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陈惠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主张过权利，其于2017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津美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陈惠娴要求津美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秀红、范昭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陈惠娴偿还借款本金1055298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05529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张秀红、范昭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陈惠娴支付律师费40783元；三、驳回陈惠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30元（陈惠娴已预交），由陈惠娴负担3824元，由张秀红、范昭波负担13906元（张秀红、范昭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惠娴）。
本院二审期间，陈惠娴提供了银行流水，拟证明2014年初张秀红曾向陈惠娴借款850000元后由范昭波负责还款，即范昭波、张秀红曾以张秀红名义向陈惠娴借款，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经质证，张秀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津美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范昭波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510000元的债务是否已实际履行；二、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有误；三、范昭波的责任承担。
关于焦点一。陈惠娴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且张秀红对于收据上亲自手写的要求借款支付至杨某某账户的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欺诈签写该收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调取了方某转账至杨某某的银行流水，方某亦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足以证明陈惠娴已履行了交付借款500000元的义务，一审认定陈惠娴交付了50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张秀红的还款，按利息、违约金、本金的顺序充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虽然本案借款均发生在张秀红与范昭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对于该部分的借款，陈惠娴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范昭波对于陈惠娴与张秀红的前债承担了还款责任，但与本案债务并无关联性，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陈惠娴主张本案借款为张秀红、范昭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要求范昭波共同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秀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范昭波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秀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惠娴偿还借款本金1055298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05529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
三、上诉人张秀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惠娴支付律师费4078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惠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30元（被上诉人陈惠娴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惠娴负担3824元，由上诉人张秀红负担13906元（上诉人张秀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陈惠娴）。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7元（上诉人范昭波已预付13906元，上诉人张秀红已预付10881元），由上诉人张秀红负担10881元，由被上诉人陈惠娴负担1390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雪燕
审判员 卢俊廷
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