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婧，女，汉族，1971年5月1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旗，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倩，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昊，男，汉族，1978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民，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婧因与被上诉人王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旗、王肖倩律师，被上诉人王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民、林星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婧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昊负担。事实和理由：1、从江苏圣奥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圣奥公司)的设立背景及出资情况看，王昊对江苏圣奥公司的出资资金均为刘婧支付，刘婧从未放弃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也不可能将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赠与王昊；2、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经鉴定王昊本人在协议上签名，刘婧向王昊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王昊再将相应款项汇入江苏圣奥公司的验资账户，故王昊应向刘婧转让登记在其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3、王昊依法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但其在一审期间未到庭应诉，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关键事实。刘婧认为一审判决导致其巨大权益无端损失，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王昊辩称：1、刘婧曾提起代持股诉讼，请求确认王昊持有的江苏圣奥公司股权为其所有，最高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否定存在代持关系。本案刘婧的请求权基础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但其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仍然与上述代持股纠纷相同，与生效判决相违背，构成重复诉讼；2、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形式上不真实，内容虚假。协议签订之时江苏圣奥公司尚未成立，协议欠缺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依法未成立，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部分条款内容由他人代为填写，但王昊从未授权他人处分其财产权；3、本案不存在当事人不到庭就无法查明事实的情形，刘婧要求王昊本人到庭无法律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当事人必须亲自到庭接受询问的规定仅针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王昊在本案中不负有举证责任，故其本人无须亲自到庭。王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刘婧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依约向刘婧转让登记在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30.584%的股权；2、诉讼费用由王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5月14日，江苏圣奥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同)，股东为9人，其中王昊持有65.04%股份。2008年7月4日，江苏圣奥公司增资至58,500万元，王昊持有39.024%股份。目前企业信息登记显示，江苏圣奥公司的注册股东是SINOCHEMINTERNATIONAL(HONGKONG)CHEMICALINVESTMENTCO.LTD、苏州环亚实业有限公司以及王昊。公司名称现已变更为圣奥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二、刘婧提交的证据显示：2008年1月16日，刘婧与王昊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昊同意将其持有的江苏圣奥公司63.79%股权转让给刘婧，江苏圣奥公司股东会已就股权转让事宜作出相关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价格、转让款的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条款均为空白；三、2008年5月13日，刘婧汇款650.4万元至王昊账户，当日该笔款项汇入江苏圣奥公司的验资账户。2008年6月10日，刘婧再次汇款4,487.76万元至王昊账户，当日该笔款项亦汇入江苏圣奥公司的验资账户；四、一审法院(2011)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29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沪高民二(商)终字第44号两案认定：刘婧在代表上海圣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凯雷圣奥化工有限公司与江苏圣奥公司发生资产及股权交易以及在江苏圣奥公司被CarlyleSinorgchemIndustrial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凯雷公司)收购股权交易中，与王昊等自然人股东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主观上均有共同故意性、行动上紧密配合、其目的具有违法性，直接导致石光强的权益受损，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初字第15号、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96号两案认定：1、刘婧与王昊之间不存在关于系争的江苏圣奥公司39.024%股权的代持关系；2、2008年5月13日，刘婧汇款650.4万元至王昊账户，2008年6月10日，刘婧再次汇款4,487.76万元至王昊账户，上述两笔款项均汇入江苏圣奥公司的验资账户，鉴于刘婧与王昊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且有多笔资金往来，故无法判断两人之间实际发生的事实及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根据资金流转的事实推定刘婧委托王昊并以王昊名义向江苏圣奥公司投资；3、《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故终审依法驳回了刘婧要求确认其为登记在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39.024%股权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婧的请求权基础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其主要证据是《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前者是双方的合同依据，后者是刘婧单方的履约依据。综合本案证据反映的案件事实，刘婧的请求权依法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否定；其次，《股权转让协议》订立时，标的公司江苏圣奥公司尚未设立，协议约定让与的交易标的届时不存在、不明确，同时协议中关于交易价格、付款等核心条款均为空白，故无法以此确定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届时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也未见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排除股东优先购买的股东会决议；第三，交易标的实质上也不存在，通过其他生效案件的事实可以确定，设立江苏圣奥公司的目的旨在规避石光强、全面接收上海圣奥公司的核心资产，而后再由香港凯雷公司收购部分股权，刘婧、王昊对此举存在一致意思和行动，若按协议约定江苏圣奥公司成立后再由刘婧受让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显然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再次，刘婧向王昊汇款的行为不构成其对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的依据，相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述款项进入王昊账户后又转入江苏圣奥公司的增资用验资账户，王昊将货币资金转换为股权财产，该财产形态的转换是基于王昊个人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完成的，并经过国家职能部门的确认。刘婧在另案中对于上述款项划转原因的表述是其代王昊出资、其为实际出资人，而本案中刘婧又将上述款项的用途解释为是对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对价，两者存在自相矛盾；最后，刘婧在本案中的诉求与其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案件中的诉求存在对象、证据、结果的一致性，而后者已经被生效判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婧向本院提交了从网上下载打印的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中心于2014年12月16日对王昊的护照进行注销的材料，证明王昊在一审中用被注销的护照办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手续是非法的，王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的代理行为是无效的，应视为王昊一审期间未出庭应诉，二审法院应该以程序违法撤销一审判决，且王昊的二审委托授权手续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王昊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昊二审庭审中提交的美国永久居留证是其合法身份证件，我国驻美国的领事馆经审查核实，对相关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证认证并且盖章，该文件具有法律效力。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婧确认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页、第二页上的“江苏圣奥化学科技有限”等字迹系案外人楼亮书写；被上诉人王昊认可上述协议的第三页即签名页上“王昊”二字系其本人所写，同时认为第三页即签名页不能对应上述协议前两页，因为其当时签署过多份文件，协议约定的转让对象可能是其他人，故并未签署上述协议。上诉人刘婧进一步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137号案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楼亮在该案庭审中作证证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王昊则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并没有认可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二审期间，本院至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进行查询，该局向本院提供的《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载明：王昊，男，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XXXXXXXX，证件种类为普通护照，证件号码为GXXXXXXXX，审批、受理机关为吉林省长春市，失效原因为宣布作废，失效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根据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提供的上述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婧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昊的普通护照已于2014年12月16日被吉林省长春市的公安机关宣布作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昊于2016年10月10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林星玉、张燕民作为其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并持号码为GXXXXXXXX的护照办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我国驻美国休斯敦总领事馆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2016)休领认字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领事认证签注，虽然王昊的护照已被公安机关宣布作废，但我国外交部门至今未撤销对上述《授权委托书》的认证手续，故王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一审诉讼合法有效，上诉人刘婧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昊持美国永久居留证办理了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公证认证手续，上诉人刘婧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举证证明该公证认证手续已被相关主管机关撤销，故本院认可王昊在二审期间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刘婧曾提起代持股纠纷的诉讼，请求确认其具有江苏圣奥公司的股东资格，但本案中其以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与前案的诉讼标的不同，故本案不存在一案两诉之情形。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就转让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达成合意，本院认为，为证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刘婧在原审中提供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三页由王昊本人签名，前两页中的手写体字迹系楼亮书写，全部三页纸系在同一台打印机上打印形成。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昊认可第三页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否认其曾委托楼亮代为签署该协议，并认为楼亮无权处分其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鉴定报告还是王昊的当庭陈述，均已表明第三页的真实存在且由王昊亲笔签名，现王昊否认前两页的真实性，理应提供与第三页相对应的合同文本，但王昊却当庭表示其无法提供前两页纸张，结合楼亮在(2012)民二终字第137号案的庭审证言，本院难以采纳王昊上述质证意见。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婧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未成立。因为依法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合同需要转让标的、价款等要素清晰、完备，然而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价格、付款方式等关键条款均为空白，股权比例亦与工商登记明显不同，且协议签订之时江苏圣奥公司尚未依法设立，即协议约定的标的公司尚不存在。综观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上的明显瑕疵，本院难以认定王昊与刘婧之间已依法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对刘婧依据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因双方未依法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对于刘婧汇入王昊账户款项的性质，本院难以认定是刘婧向王昊支付的股权受让对价款，但是王昊与刘婧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确实存在，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6,382元，由上诉人刘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贤华审判员  俞 佳审判员  沈旭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