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建刑初字第4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惠珠（曾用名叶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志林，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5）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惠珠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建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艳、书记员程圆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被告人叶惠珠为了非法获取拆迁安置房，伙同建德市洋安新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洋安开发办）拆迁安置政策解释组、拆迁安置裁定组组长叶国山（已判刑）以及洋安开发办拆迁工作人员徐利根（另案处理）贪污国有拆迁安置房两套，贪污数额共计人民币861147元。2014年7月16日，被告人叶惠珠将两套安置房退出。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叶惠珠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叶惠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叶惠珠辩称，其事先并不清楚洋安开发办的拆迁安置政策，不知道购买的金某之旧宅不能参与安置。
辩护人提出：（1）叶惠珠的行为构成自首；（2）叶惠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叶惠珠在案发前已经退出涉案安置房。要求对被告人叶惠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叶惠珠为了非法获取拆迁安置房，在明知拆迁安置工作中明确规定：“自2006年3月1日起拆迁红线范围内房屋交易不得作为安置依据”的情况下，仍然向叶国山（已判刑）寻求帮助，叶国山遂帮助联系房源并从郑某处得知洋安村村民金某有一幢旧宅欲出售，后通过郑某以许某的名义从金某处购得该房。为规避上述拆迁安置规定从而使购得的房屋可以作为安置依据，叶国山授意郑某将购房合同的时间倒签为2002年，并将该份购房协议交给被告人叶惠珠阅看。同时叶国山又向洋安开发办拆迁工作人员徐利根（另案处理）打招呼，让徐利根违规帮助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在徐利根的帮助下，被告人叶惠珠凭上述与金某的购房合同，以许某的名义与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利用叶国山担任拆迁安置裁定组组长的职务之便，将拆迁安置协议审核通过。2011年11月，被告人叶惠珠又以许某的名义委托他人办理选房、结算等手续，取得位于建德市洋溪街道洋安家园21幢403、404室拆迁安置房以及24号、5号柴间，并于2011年12月及2012年12月缴纳拆迁安置房和柴间的房款共计人民币148272元。经建德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拆迁安置房共计价值人民币970000元；上述柴间共计价值人民币39419元。被告人叶惠珠伙同他人贪污国有财产共计价值人民币861147元。
2014年7月16日，被告人叶惠珠让许某书面委托叶国山将涉案安置房退还城建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或2009年的一天，被告人叶惠珠找到其，称想以其名义在洋安村买一套老房子参与安置,其问为何要用其名字，叶惠珠回答“因为洋安村拆迁工作已经开始了，不可以再买拆迁户的旧房子来参加安置，这样做是为了避嫌”。因叶惠珠说叶国山会操作好这件事，其遂答应了叶惠珠的请求。后叶惠珠交给其一份旧房买卖协议，上面虽有其署名但并非其签字，为规避洋安村土地冻结的规定，协议时间倒签为2002年，购房款系由叶惠珠支付。后洋安开发办的工作人员找其签署了拆迁安置协议，之后安置房所有事宜都由叶惠珠办理，钥匙也由叶惠珠领取，其并未支付安置房的结算款。同时证实其已按照叶惠珠的要求将以其名义取得的洋安家园21幢403、404室安置房及24号、5号柴间退出。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叔叔金某在洋安村有两处房子，一处为原来的泥房；一处为砖混结构的房子。拆迁过程中，金某已按照人口标准安置了三套公寓。根据安置政策，旧宅不能再安置房屋，只能根据评估价进行赔偿。因赔偿标准不高，2008年的一天，金某让其联系想将泥房卖掉。后其找到叶国山帮忙，2008年或2009年的一天，叶国山交给其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草稿，其按照草稿的内容写了一份正式的协议让金某在卖方处签了字，并按叶国山的要求将协议落款时间提前至洋安区块拆迁冻结之前，买方是谁其并不清楚，后其将该份协议交给叶国山。2009年年底，其收到购房款共150000元。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有两处老房子，一处是泥房；一处是砖瓦房，拆迁安置过程中其户按照人口安置了三套公寓。2008年左右，××需要用钱，其让郑某帮其联系将泥房卖给了他人。
4、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年底时受叶惠珠的委托到洋安开发办办理了两套拆迁安置房的房款结算手续并领取了钥匙，叶惠珠给其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写的是许某。其曾问过叶惠珠怎么会有房子，叶回答系在洋安村买了一处旧宅，取得了安置房。并有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看房、选房通知等书证在案佐证。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初，徐利根告诉其金某户的房子评估需要复核，并提出金某的旧宅已卖给许某，要求其将金某的房屋及已出售的房屋分别出具评估报告，将泥木二层旧宅的评估报告做在许某名下。因许某并不在拆迁户名单中，且未收到洋安开发办出具正式报告的通知，故其虽单独做了评估报告，但未出正式的评估报告，仅提供了草稿。并有金某售于“刘义生”的泥木二层房屋拆迁价格评估报告在案佐证。
6、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叶国山担任洋安开发办审核组组长时主要负责拆迁安置协议的审核，主要审核安置面积是否符合要求，分户是否符合规定，安置人口是否符合规定等。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惠珠的身份情况。
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叶惠珠系传唤到案。
9、洋安开发办出具的证明、洋安新区房屋拆迁安置分组通知，证实叶国山于2008年3月到洋安开发办工作，2008年9月1日起担任拆迁安置政策解释组和拆迁安置裁定组组长，负责洋安开发拆迁安置政策的解释、接受咨询以及拆迁安置协议的审核和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2012年9月离职。并有2008年至2012年洋安开发办及村干部补贴发放清单在案佐证。
10、中共建德市委办公室市委办发（2007）167号《关于更名洋安区块征迁工作领导小组并调整组成人员的通知》，证实洋安新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由建德市委、市政府下文成立，该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负责洋安新区开发建设的日常工作。
11、建德市洋安新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关于要求批复实施建德市洋安新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请示》、建德市人民政府《关于批准实施建德市洋安新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批复》、《建德市洋安新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实施细则》补充规定抄告单，证实2007年9月3日洋安新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上报申请实施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建德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并于2010年3月31日补充规定。实施细则中明确规定：在产权调换安置中只能选择人口或面积安置中的一种。
12、建德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证实城建公司对洋安区块拆迁的主体资格。
13、征地拆迁冻结公告，证实建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3月1日下文，规定自2006年3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上洋安村、洋安村、窑上村集体所有土地内停止办理户口迁入、分户、房屋交易、调换、新建和翻扩建审批，违者不予补偿，不作安置依据。
14、金某户的选房申报及财务结算表、看房选房通知、安置房应缴费用结算单、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实金某户已于2009年1月10日与城建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依照人口安置三套公寓。
15、洋安区块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公寓楼安置协议书（编号255），证实2009年7月30日，“许某”与城建公司签订协议，“许某”获得位于洋安A区面积为90.5平方米的安置房两套及柴间两间，扣除城建公司需支付的主房补偿费等共计人民币18770元后，“许某”需支付城建公司人民币125524元。协议第八条注明：2002年金某将该房屋转让给许某。
16、安置房应缴费用结算单、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浙江省统一收据记账联、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联，证实“许某”获得的二套安置房应支付城建公司购房款人民币114109元；二间柴间应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6393元，由甘某签字确认。2011年12月2日、2012年12月13日，以甘某、许某将上述款项及相关办证费、垃圾清运费等支付给城建公司的事实。
17、退房资料，证实2014年7月14日，许某以其名义表示自愿放弃洋安家园21幢403、404室两套安置房，并委托叶国山代为退出的情况。
18、本院（2014）杭建刑初字第487号刑事判决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终字第4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叶国山因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判刑，其中认定本案贪污事实系共同犯罪，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
19、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1）2011年12月，洋安家园21幢403室、21幢404室，鉴定价值共计人民币970000元；（2）2012年12月洋安家园21幢24号柴间、21幢5号柴间，鉴定价值共计人民币39419元。
20、同案犯叶国山的供述，证实：（1）2009年，其妹妹即被告人叶惠珠称许某想在洋安村买一处旧宅用于获得安置房。后其从郑某处得知金某有一处旧宅要出售，开始郑某要20万元，叶惠珠觉得价格太高，不划算，其告诉叶惠珠可以安置两套90平方米的房子，叶惠珠要求其再谈下价格，后其与郑某谈妥价格为15万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为规避拆迁安置政策，其将时间倒签至2002年，价格也写的比实际成交价低，后其将该买卖合同交给叶惠珠让许某签字，签好字后叶惠珠将合同交给其，其就将合同交给徐利根。（2）因徐利根是负责金某户拆迁安置工作的，故其在叶惠珠与金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就已与徐利根打过招呼，告诉徐利根，叶惠珠购买金某旧宅用于安置之事，徐利根称“好的”。后其让叶惠珠去找徐利根，叶惠珠便拿着购房合同找徐利根协商安置之事，之后徐利根安排了评估公司对叶惠珠购买的金某的旧宅进行了评估，并让叶惠珠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后其将叶惠珠的拆迁安置协议审核通过并和其他安置合同一起拿到城建公司盖章。之后叶惠珠取得了洋安家园21幢403、404室拆迁安置房以及24号、5号柴间。（3）根据规定，叶惠珠购买金某的旧宅是在冻结公告出来之后，且金某户此前已经按照人口进行了安置，旧宅只能补偿，不能再行安置房屋。
21、同案犯徐利根的供述，证实：（1）2009年的一天，叶国山找到其，说金某的旧宅卖给了许某，还交给其一份金某与许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买卖协议上时间倒签为2002年，后其将协议交给评估公司，由经纬评估公司陈某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出来后，叶国山告诉其金某的旧宅实际上是叶惠珠买的，后叶惠珠到洋安开发办找其谈许某安置的事情，叶惠珠开始提出要安置一套130平方米及一套90平方米的安置房，其认为超出面积太多，后谈好安置两套90平方米的安置房，其根据该条件拟好拆迁安置协议并交给了叶国山，协议上安置给许某两套洋安A区块90平方米的安置房。2012年的一天，叶惠珠说已经拿到了两套安置房的钥匙。（2）金某户的拆迁安置工作是由其操作的，其明知金某户已经按照人口安置完毕，且叶惠珠购买金某的旧宅是在洋安区块冻结之后，原先的旧宅不能再作为安置房屋的依据，但因叶国山同意且与其说过，故其也就违规做了。
22、被告人叶惠珠的供述在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惠珠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共同侵吞国有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叶惠珠提出的其不清楚洋安开发办的拆迁安置政策，不知道购买的金某的旧宅不能参与安置的辩解。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人叶惠珠在叶国山被查处期间，曾在建德市人民检察院做过两次笔录，两次笔录中其均明确供认其清楚洋安开发办的拆迁安置政策，知道拆迁开始后购买的老房子不能作为安置依据，故将与金某的购房合同倒签至2002年，以规避拆迁政策。其该供述有叶国山、徐利根的供述及证人许某的证言相印证。第二、被告人叶惠珠购买金某的旧宅仅支付了15万元，获得了两套安置房，两套安置房的价值达97万元，除去叶惠珠支付的结算款148272元，获得的利益亦有67万余元，如可以正常获得安置房，金某怎会如此低价将旧宅卖给叶惠珠，叶惠珠对此并无合理解释。第三、叶惠珠原在叶国山案件中所作的笔录已经作为认定叶国山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而叶惠珠归案后制作的笔录是在叶国山案判决之后，明显具有推卸个人罪责之意。故被告人叶惠珠在2014年8月份所作的两份笔录中的供述真实、可信，其到案后推翻原供述，缺乏合理理由，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的叶惠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整个犯罪活动中，叶惠珠提起犯意，积极实施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参与分房、选房，支付结算款，其行为贯穿整个犯罪活动，且其为非法利益的获得者，故叶惠珠应认定为主犯。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的叶惠珠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叶惠珠在归案后的供述中，避重就轻，对其明知洋安开发办拆迁安置政策的事实予以否认，而该事实是认定叶惠珠是否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主观故意的基本事实，现其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亦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叶惠珠在案发前即退出贪污所得的两套拆迁安置房，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惠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世俊
人民陪审员 黄建红
人民陪审员 程锦富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盛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