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2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利，女，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门利，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亮，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兆伟，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动力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广宇，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农民。
委托代理人栾兆伟，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动力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龙府路西澳龙小区3号楼16号商服。
法定代表人陈喜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二路22号4、5、6层楼。
负责人张广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建芬，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美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5）蓝民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7时50分许，贾广宇驾驶黑Ｅ×××××/黑M92**挂号车沿西商高速公路由西安向商洛方向行驶至1459km+700米处，车头右前侧撞上右侧护栏后与正在护栏边作业的保洁员王美利相撞，致王美利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蓝田县路桥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将王美利送到蓝田县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347.30元，当日王美利被送到第四五一医院门诊治疗，花费救护车费490元、门诊医疗费1766.53元，后转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足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足脱套伤、趾骨骨折、趾关节脱位、神经损伤、血管损伤、头皮裂伤，2014年8月15日王美利出院，住院56天，花费医疗费47757.54元。2014年10月29日，王美利第二次进入四五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骨折术后，11月12日王美利出院，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4772.12元。2014年7月23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高（2014B）第062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广宇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美利负事故次要责任。2015年5月22日，王美利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如其诉称中所述。庭审中，王美利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6日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美利的伤残等级属十级。王美利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审理中，王美利申请撤回对肇东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庭审中，王美利最终确定其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5513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100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8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41.10元，共计161440.77元，扣除栾兆伟已垫付的5万元，下余111440.77元，由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承担90%，王美利自行承担10%，栾兆伟应承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鉴定费、诉讼费由栾兆伟承担90%，王美利自行承担10%。王美利按规定补交诉讼费557元，栾兆伟请求原审法院一并处理其垫付的费用5万元，并按照规定交纳诉讼费500元。另查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王美利与蓝田县路桥工程公司签订了《蓝商高速公路日常保洁路段承包合同》。王美利的父亲王金山已去世，王美利的母亲李勤英于1942年3月2日出生，现年73周岁；王金山与李勤英生育了女儿王美利、儿子王建刚。王美利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现年53周岁。贾广宇驾驶的黑Ｅ×××××/黑M92**挂号车登记在嘉谊运输公司/肇东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系栾兆伟，贾广宇系栾兆伟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车辆的行驶手续合法，贾广宇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黑Ｅ×××××号车在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分别为：自2013年12月27日12时00分起至2014年12月27日12时00分、自2014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8日24时止，有责任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美利住院期间，栾兆伟垫付王美利医疗费50000元。庭审中，栾兆伟请求一并处理其垫付的费用。
王美利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20日7时50分，贾广宇驾驶黑Ｅ×××××/黑M92**挂号车沿西商高速公路由西安向商洛方向行驶至1495KM+700米处时，车头右前侧撞上右侧护栏后与正在护栏边作业的保洁员王美利相撞，致王美利受伤，事故发生后，王美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一医院（以下简称“四五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足脱套伤、右足第4、5跖骨开放性骨折等六项伤情。王美利分两次在该院住院共70天，花费巨大，现王美利仍在康复期。本次事故经交警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美利负事故次要责任，贾广宇负事故主要责任。该事故车辆在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故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美利。为维护王美利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王美利医疗费53367.67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7000元、营养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72元，以上共计73439.67元，扣除被告贾广宇垫付的50000元，应为23439.67元，残疾赔偿金、出院后误工费、出院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待定，对于以上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双方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美利和被告栾兆伟按照1:9的比例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贾广宇辩称，事故发生的经过属实，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无异议，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栾兆伟，贾广宇系栾兆伟雇佣的司机。贾广宇给王美利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实际是栾兆伟经贾广宇之手支付给王美利的。因事故车辆在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王美利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
栾兆伟辩称，事故发生的经过属实，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无异议。黑Ｅ×××××/黑M92**挂号车挂靠在嘉谊运输公司/肇东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栾兆伟系该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经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现已无法与肇东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取得联系，栾兆伟同意承担本次事故中由黑Ｅ×××××/黑M92**挂号车给王美利所产生的、应由被告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贾广宇系栾兆伟雇佣的司机。因事故车辆在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意王美利所主张的按照1:9的比例承担责任。贾广宇给王美利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实际是栾兆伟给付的，请求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栾兆伟。
嘉谊运输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的划分无异议。黑Ｅ×××××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实。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贾广宇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致王美利受伤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认定贾广宇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美利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贾广宇系栾兆伟雇佣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贾广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王美利受损，应由栾兆伟承担赔偿责任。栾兆伟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嘉谊运输公司和肇东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营，故对于栾兆伟应承担的责任应由栾兆伟、嘉谊运输公司及肇东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因栾兆伟所有的车辆系多次转让且未办理转移登记，审理中，王美利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栾兆伟承担赔偿责任，栾兆伟同意承担事故中因其所有车辆产生的所有赔偿责任，故嘉谊运输公司、肇东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王美利损失的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因贾广宇驾驶的车辆在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王美利在本次事故中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中双方的责任，由栾兆伟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王美利自行承担10%，本应由栾兆伟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栾兆伟赔偿。
王美利请求的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确定为54643.49元；王美利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70天每天30元计算为2100元，被告方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王美利请求的营养费，虽无医嘱，但被告同意按照王美利住院天数每天20元计算，故王美利请求的营养费应计算为70天×20元/天=1400元；王美利请求的误工费，王美利主张从王美利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王美利未提供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相关证据，结合王美利伤情及两次出院时的医嘱，王美利的误工期限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第二次出院后再计算30天，即王美利的误工天数应为176天，双方均同意按照每天80元计算，故误工费应计算为176天×80元/天=14080元；王美利请求护理费按100天计算，被告无异议，对于护理费标准，因王美利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相关证据，根据原审法院所在地一般劳动力实际收入情况，按照每天80元计算，故王美利的护理费应计算为100天×80元/天=8000元；王美利从蓝田县医院到四五一医院的救护车费为490元，虽王美利未提交王美利第一次出院及第二次入院、出院的交通费票据，但结合王美利伤情及就医实际，应予酌情考虑为300元，故王美利请求的交通费应为790元；王美利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因王美利未提供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证据，故王美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7932元/年×20年×伤残指数10%=15864元；王美利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年龄、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及扶养义务人数，母亲李勤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7252元/年×7年×伤残指数10%÷2人=2538.20元；本事故造成王美利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王美利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元；王美利因鉴定产生的费用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为800元。综上，王美利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为医疗费5464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400元、误工费1408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790元、残疾赔偿金158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101415.69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8143.49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故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0000元，剩余48143.49元，根据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由栾兆伟承担90%即43329.14元的赔偿责任，由王美利自行承担10%即4814.35元的责任，因栾兆伟在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本应由栾兆伟赔偿的43329.14元，由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赔偿给王美利；其中交强险伤残金项下的损失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272.20元，未超过交强险伤残金赔偿限额11万元，故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金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美利43272.20元。
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美利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101415.69元，应由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美利96601.34元，王美利自行承担4814.35元；对于栾兆伟垫付的50000元，由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栾兆伟，贾广宇、嘉谊运输公司不再对王美利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王美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相关损失共计101415.69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美利96601.34元（其中的50000元直接支付给被告栾兆伟），由原告王美利自行承担4814.35元。二、驳回原告王美利要求被告贾广宇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美利要求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元（原告已预交1057元、被告栾兆伟已预交500元）、鉴定费800元（原告已预交），共计2357元，由被告栾兆伟负担2121元，由原告王美利负担236元。
宣判后，王美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按陕西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王美利的残疾赔偿金15864元有失公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4873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王美利在蓝田县路桥工程公司从事高速公路保洁工作一年以上，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足以证明受害人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收入稳定。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综上：l、改判按陕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美利的伤残赔偿金48732元人民币，由太平洋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赔偿；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贾广宇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栾兆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美利与蓝田县路桥公司连续两年度签订的《日常保洁路段承包合同》显示，王美利2013年至2014年连续两年从事蓝商高速公路的路面保洁工作，并有蓝田县路桥公司出具的《工资表》证明王美利存在稳定的劳务收入，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且从事劳务工作至少一年以上，且收入稳定。因此，王美利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2014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66元认定为48732元，王美利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农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有误，太平财保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金赔偿限额内赔偿应由43272.20元变更为76140.20元，各项赔偿总额亦应认定为134283.6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5）蓝民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5）蓝民初字第00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美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相关损失共计134283.69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美利129469.34元（其中的50000元直接支付给栾兆伟），由王美利自行承担4814.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王美利预交的1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美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
审 判 员 董凡
代理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