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和。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南。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宝南，系陈某的祖母。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红苹、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萍。
委托代理人：张森伟，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海。
上诉人陈彩和、陈宝南、陈某与被上诉人徐丽萍、陈小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丽萍、陈小海于2012年6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2日共同生育陈某，于2015年5月22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作出如下约定：（一）“财产及债务处理”条款：住房的家用电器及家具归男方所有。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男方名下汽车浙A×××××归男方所有；（二）“住房和其他”条款：夫妻双方拆迁所得房屋位置在陆家桥，其中160方归女方所有，女方则分到160方房屋后向男方支付安置房购房款。
又认定：（一）2012年9月28日，陈小海作为陈彩和为户主，还包括陈宝南，以及徐丽萍、陈小海的代表（乙方），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崇贤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初步审核，陈小海所在户安置人口为4＋1，应安置建筑面积400平方米。在所附的符合安置政策人员名单表中载明，徐丽萍的安置面积为160平方米，原因为已婚未育；其余三人均为80平方米。同时约定：在安置房交付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口外，若乙方提供的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应安置人员不符，或在本合同项下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至乙方前，乙方应安置人员享受了国家相关的住房福利待遇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的履行。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陈述：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安置房至今未交付。
2015年7月21日，陈彩和、陈宝南、陈某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徐丽萍、陈小海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处分家庭共有房屋条款无效。庭审中，陈彩和、陈宝南、陈某明确要求确认无效的是徐丽萍、陈小海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住房和其他”条款中作出的如下约定：夫妻双方拆迁所得房屋位置在陆家桥，其中160方归女方所有，女方则分到160方房屋后向男方支付安置房购房款。
原审法院认为：徐丽萍、陈小海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尤其是陈彩和、陈宝南、陈某主张的“住房和其他”条款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故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需要说明的是，徐丽萍、陈小海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所享有的权利作出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特别是陈彩和、陈宝南、陈某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同时规定：“法律所称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这里的权利在该法中是指第二百二十三条至第二百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出质权利。因此，二被告在“住房和其他”条款中所约定的权利并不属于该法所称的“物”，也就是说，陈彩和、陈宝南、陈某主张的法律适用不当。退一步讲，即使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也因该法第十五条确立了物权变更的原因与结果的区分原则，即债权合同独立于物权变更而存在，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条件，债权合同就生效，而该法第九十七条是对共有物物权处分所作的规定，对债权合同的效力并无影响。综上所述，陈彩和、陈宝南、陈某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彩和、陈宝南、陈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彩和、陈宝南、陈某负担。
宣判后，陈彩和、陈宝南、陈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约定的权利并不属于物权法所称的“物”，是未能对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性质的特殊性的全面把握，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处分的权利系与三上诉人共同共有的安置房屋，而该安置房屋系因按照政府征迁要求，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而非货币补偿方式，将原农村集体土地房屋的合法面积置换由政府统一建造的位于“东至陆家桥洋，西至前村港，南至离宣杭铁路200米以上，北至崇杭大道”的高层公寓，上诉人等对安置房屋的面积、坐落地均是确定的。二、二被上诉人擅自处分的直接指向就是家庭共有房屋，原审法院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1、二被上诉人擅自处分的房屋面积必定要通过分家析产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民政部门的离婚登记只能证明双方离婚的事实，协议中涉及到的拆迁房屋因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不属于夫妻财产分割的问题，正如离婚诉讼中若涉及的是家庭共有财产的纠纷，法院均会建议另行起诉确定份额后再予以分割。二被上诉人擅自处分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按照《补偿安置协议书》可知，拆迁安置房全部分配到户只有时间问题，该物权是确定的，根据《物权法》第97条规定，处分家庭共有财产需经家庭全体共有人同意，二被上诉人系无权擅自处分房屋行为。在共同共有中，共有人并非按照份额对共有物行使权利承担义务，而是共同对共有物进行管理和处分，对于共有物，各共有人均不分份额的享有权利，共有人的权利及于共有物的全部，并不是按照应有部分享有所有权，故处分共有物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方能分割，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擅自处分的行为也应属无效。3、退一步讲，根据《合同法》第51条规定，因二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房产，除非事后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否则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核查相关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丽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证据后认定徐丽萍与陈小海的离婚协议书中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住房和其他”中的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是非常正确的。同时三上诉人所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徐丽萍与陈小海所约定的内容并不属于物权法所称之“物”系事实认定错误这一陈述是不能成立的。物权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徐丽萍与陈小海所约定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到具体的安置房屋，其性质是基于拆迁安置附议所形成的债权求权。哪怕今后与这一约定内容相关的安置房屋建成，也不影响本案徐丽萍与陈小海在离婚时所达成约定之效力。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第一点的陈述，徐丽萍认为在确定本案徐丽萍与陈小海所约定的权利内容不属于物权法所称之物后，一审法院认定徐丽萍与陈小海所作之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是顺理成章的，在这一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二人在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所享有的权利作出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是对法律的正确适用。三上诉人一味的强调徐丽萍与陈小海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无权处分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以此作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但三上诉人忽略了本案的核心是徐丽萍与陈小海所达成之约定的权利，是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而并非是物权法中所称之物。因此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之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应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小海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丽萍与陈小海在离婚协议中“住房和其他”中的约定，处理的是徐丽萍与陈小海在拆迁安置协议中自身所享有的安置补偿面积，是对基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享有的债权进行分割所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和现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徐丽萍与陈小海分割的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债权请求权，并不属于物权法上的物权处分，陈彩和、陈宝南、陈某上诉称离婚协议涉及无权处分部分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彩和、陈宝南、陈某上诉称徐丽萍与陈小海在离婚协议中该条约定的约定损害陈某的利益，认为陈某个人有160平方米的安置。按目前陈小海代表全家所签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面积每个人为80平方米，而陈某作为独生子女，国家对独生子女的安置政策是对其父亲和母亲进行的奖励，再增加安置面积80平方米，而非陈某个人有16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综上，陈彩和、陈宝南、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彩和、陈宝南、陈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