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扬亮，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留琴，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失地农民，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夕伟，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钱传明，企业员工，系钱夕伟叔叔。
上诉人薛扬亮因与被上诉人潘留琴、钱夕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0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扬亮，被上诉人潘留琴及其与钱夕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钱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日14时50分许，薛扬亮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沿乌衣工业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双郢路口时与双郢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的由钱传喜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使钱传喜受伤。本次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薛扬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传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钱传喜被送往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外伤。西医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a、弥漫性轴索损伤。b、广泛性脑挫裂伤。c、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d、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f、右顶急性硬膜外血肿。g、头皮下血肿。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日，钱传喜转入南京市鼓楼医院治疗，并于2014年2月19日出院，2014年2月20日，钱传喜入住南京紫金医院，并于2014年3月1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3412.06元，医院材料费307.02元。2014年3月10日，钱传喜入住第二军医大学长征医院南京分院，并于2014年4月9日出院，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34320.95元。2014年4月9日，钱传喜入住南京紫金医院，并于2014年4月2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7845.78元，医院材料费112.48元。2014年4月28日钱传喜入住第二军医大学长征医院南京分院，并于2014年5月7日出院，住院8天，花费7092.43元。出院时情况：患者（钱传喜）一般情况可，无畏寒、发热，无咳嗽、咳痰、查体同入院查体。出院医嘱：1、避免受凉，加强营养及护理；2、继续康复治疗；3、欣可来0.23／日尤佳10mg1／晚；4、不适神经科门诊随诊。潘留琴、钱夕伟提供的火化证明记载：2014年5月30日，钱传喜死亡。2015年4月9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皖同（2015）052号函：贵院委托本所对“钱传喜的死亡与其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鉴定人审查送检材料及所内会诊，根据提供的现有材料，因钱传喜的死亡原因不明确，难以认定“此次交通事故与钱传喜死亡之间的关联性”。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章“司法鉴定的委托与受理”中第十六条（二）款之规定，故此案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潘留琴与钱传喜系夫妻关系，钱传喜与钱夕伟系父子关系。2010年4月15日，钱传喜与浦口区永宁镇张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搬迁协议。2014年6月25日，张圩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兹有浦口区永宁街道张圩社区九组村民钱传喜，于2010年3月土地增减挂钩项目，房屋及土地被征收。并搬迁至永宁街道张云小区内。”
再查明：（2014）南民一初字第0052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薛扬亮已支付钱传喜医疗费8000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薛扬亮于2014年3月28日前支付钱传喜50000元（已支付完毕，不含已支付8000元）；二、钱传喜放弃本次诉讼的其他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潘留琴、钱夕伟及薛扬亮对钱传喜的死亡事实均没有异议，但就钱传喜具体的死亡原因，双方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公安机关亦未就钱传喜的死亡原因作出结论性判断，即钱传喜的死亡原因并不明确。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钱传喜的死亡与其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但因现有材料不足，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无法对钱传喜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尸体检验是确定死者死亡原因的有效且必要方式，但死者家属未经相关部门同意，即自行将钱传喜尸体火化。潘留琴及钱夕伟未对钱传喜进行尸检的行为，应当予以尊重，但其已将钱传喜火化，导致查清钱传喜死亡原因的途径消失，致使钱传喜死亡原因无法查明，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潘留琴及钱夕伟承担相应责任。但潘留琴及钱夕伟已经举证证明了死者钱传喜因本起交通事故受到重大创伤，且双方对钱传喜在最后出院时，仍然处于昏迷不醒、不能自理的这一事实并无异议。钱传喜受到重大创伤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予以确认。钱传喜受到重大创伤后长时间住院治疗，期间并未受到新的伤害，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其它事由给钱传喜造成新的伤害的情况下，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和钱传喜的伤情，酌定薛扬亮对钱传喜死亡负70%责任，结合钱传喜事发前自身患有××，酌情潘留琴及钱夕伟自行承担30%责任，故潘留琴及钱夕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误工费部分，潘留琴及钱夕伟主张钱传喜工资为170元／天，但并未提供用工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用工合同、工资收入凭据、纳税证明和缴纳社保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薛扬亮认可误工期限为120天，综合考虑钱传喜拆迁安置和实际居住情况，参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部分，潘留琴及钱夕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钱传喜住院治疗期间需要两人护理，但薛扬亮自愿认可潘留琴及钱夕伟主张的钱传喜护理期限120天，97.5元／天的标准，故对潘留琴及钱夕伟主张的护理期限和标准予以支持。薛扬亮自愿认可潘留琴及钱夕伟的第4、5、6、7项诉请，交通费认可1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认可1000元，潘留琴及钱夕伟医疗费仅主张8287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钱传喜受伤住院治疗和负本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酌定为40000元。本案中，滁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鉴于事故双方所驾车辆均为摩托车，酌定薛扬亮承担事故责任的70%，钱传喜承担事故责任的30%。机动车未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相当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伤情和实际损失先行赔偿。薛扬亮未为肇事无牌三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则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潘留琴及钱夕伟的损失，应由薛扬亮在相当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按责承担。
对于潘留琴及钱夕伟所遭受的损失，逐一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2、误工费10697.42元（32538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11700元（120天×97.5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910元，5、营养费3600元，6、丧葬费25639.5元，7、医疗费82870元，8、交通费1000元，9、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合计830176.92元。薛扬亮在（2014）南民一初字第00522号案件中已支付钱传喜医疗费58000元，本案中薛扬亮应先在相当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潘留琴及钱夕伟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部分款项中优先支付，超出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薛扬亮承担367484.24元，合计477464.24元。综上，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薛扬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潘留琴、钱夕伟人民币合计477464.24元；二、驳回原告潘留琴、钱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2元，由原告潘留琴、钱夕伟负担2866元，由被告薛扬亮负担7526元。
薛扬亮上诉称：原审法院以钱传喜最后出院时仍然处于昏迷不醒且在住院治疗期间并未受到新的伤害为由，确定钱传喜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因果联系，并酌定其对钱传喜死亡承担7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按照责任比例，其仅应承担70%，即35000元。钱传喜在治疗过程中，其家属多次转院，甚至不遵医嘱放弃康复治疗，导致钱传喜未能得到有效治疗和护理，从而扩大了损失，故潘留琴及钱夕伟应对此扩大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潘留琴及钱夕伟在庭审中共同答辩称：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是依据国家规定计算得出，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对薛扬亮提出赔偿3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认可。
二审中，双方所举证据同一审，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亦同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钱传喜死亡是否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则薛扬亮对钱传喜死亡所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比例如何确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2月1日，钱传喜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被送入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在随后的治疗过程中，钱传喜近亲属为使钱传喜得到更近一步治疗而进行的多次转院亦得到前一治疗医院的许可，且治疗过程并未间断，亦未见因钱传喜的转院导致病情加重的情形。但根据医院病历显示，钱传喜最后出院时仍处于神志昏迷状态，且钱传喜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重型）应属于极易引起死亡后果发生的身体创伤，该创伤随时可能导致钱传喜死亡后果的发生，钱传喜近亲属应遵守医嘱，将钱传喜留院进行康复治疗，但钱传喜近亲属并未遵循医嘱，而是回家进行康复治疗，存在一定过错。但上述钱传喜近亲属的过错程度尚不足以中断案涉交通事故与钱传喜死亡之间的因果联系，综合以上因素，案涉交通事故在钱传喜死亡上仍起着主导作用，是钱传喜死亡的主要原因。且在钱传喜上述治疗过程中，薛扬亮也并未积极给付治疗费用，该情形亦加重了钱传喜近亲属的治疗费用负担。本案中，虽经医院诊断，钱传喜生前患有××、高血压的既往病史，但钱传喜在对脑部受伤部位治疗过程中并未对上述疾病进行治疗，薛扬亮亦未举证上述疾病因素导致本案钱传喜脑部损伤加重的相应证据，且薛扬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钱传喜死亡系其他非疾病因素介入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薛扬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原因、损害后果、钱传喜死亡时间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的时间跨度、薛扬亮对钱传喜死亡的过错程度、钱传喜近亲属在钱传喜死亡上的过错，原判决酌定钱传喜家属对钱传喜死亡承担30%责任比例，薛扬亮对钱传喜死亡承担70%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薛扬亮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与钱传喜死亡不具有因果联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是根据受害人的精神损害程度、加害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确定。因侵权致人死亡的，受害人近亲属有权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案涉交通事故致钱传喜脑部受重伤，并最终致其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精神上带来伤害，结合侵权人薛扬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决根据钱传喜的死亡结果、钱传喜本身治疗及过错情况，酌定薛扬亮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40000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薛扬亮主张其应承担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薛扬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由上诉人薛扬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琰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