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再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贡院西街*号及**号*座**层****室。
法定代表人：姚铜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龙，北京市弘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号宏城金都***层。
负责人：李中文，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金，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武汉法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12街三干道青翠苑*栋*单元*楼*号。
法定代表人：石付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石付军，男，汉族，1953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北星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大胜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石付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武汉法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华公司）、石付军、湖北星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鄂民申23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龙，被申请人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金到庭参加诉讼。法华公司、石付军、星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能公司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l.本案为刑事案件而非民事纠纷，其实质是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工作人员与法华公司、石付军恶意串通，骗取承兑票据的犯罪行为。中能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汇票，《收款确认函》系中能公司受骗后出具的。中能公司提交的会见石付军的会见笔录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对中能公司没有诉权。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法华公司、石付军、星火公司之间的（汇票承兑合同）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和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前一法律关系中，中能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在后一法律关系中，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也不是法律关系的主体。故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对中能公司没有诉权；3.涉案《三方合作协议》明确排除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起诉中能公司的权利，原审判决缺乏合同依据。《三方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若甲方（中能公司）与乙方（法华公司）发生购煤合同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乙方应先行偿付丙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授信的义务，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权利”；4.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诉请中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债权依据。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依据《三方合作协议》要求中能公司将“煤炭货款”退回法华公司在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贷款退款账户，本质上属于代替法华公司主张债权。且根据石付军的陈述，涉案3300万元承兑汇票系法华公司、石付军伪造中能公司印章骗得后通过非法转让变现，所得款项已经由法华公司支配处置。中能公司没有收到涉案3300万元款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对一审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中能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调查收集。中能公司数次向法院提出取证申请，以核实法华公司、石付军伪造“煤炭交易合同”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申请3300万元承兑汇票，私刻中能公司印章、背书、转让、套现等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但该院拒不调查核实。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对中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答辩称：（一）中能公司对《三方合作协议》、两张承兑汇票及《收款确认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主张受到欺骗而出具收款函，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中能公司自述，其在出具《收款确认函》之前即已经知晓法华公司伪造其印章之事，该公司在此情况下仍出具《收款确认函》，不存在受骗之事实。中能公司出具收款函的行为，即对收款事实的确认，不以其是否实际收到承兑汇票而改变；（二）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中能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即应当将相关款项退还至法华公司在平安银行的帐户。涉案的两张承兑汇票承兑后，对应的款项并没有汇入《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退款账户，也没有退还给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故中能公司应当对法华公司所欠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票据垫付款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中能公司的再审申请。
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2月25日、2013年4月1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法华公司分别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授信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法华公司授信1.5亿元人民币。2013年7月2日，双方签订《汇票承兑合同》，合同项下汇票总金额为33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2013年8月29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分别与石付军、星火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石付军和星火公司分别为法华公司因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向法华公司提供授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2月25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法华公司、中能公司共同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为了保证此项交易中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资金安全，中能公司应当履行相关义务。2013年7月2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依约开具承兑汇票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800万元和15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月2日。该汇票已按照协议约定给付中能公司，并由该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该33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后，因法华公司违约，导致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垫款1980万元，上述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请求判令：1.法华公司立即清偿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为其垫付的承兑汇票票款本金1980万元及利息15.8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月2l日，此后利息按《汇票承兑合同》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法华公司承担律师费20万元及其他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3.石付军、星火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全部债务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中能公司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连带清偿1980万元及其利息15.8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月2l日，此后利息按《汇票承兑合同》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5.中能公司、法华公司、石付军、星火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中能公司答辩称：中能公司从没有收到涉案的两张承兑汇票，其出具《收款确认函》系受欺骗所为，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向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供应煤炭的交易合同，不负有发货及退货义务。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在审批环节中存在严重过错，其应当自担损失。石付军伪造中能公司印章，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工作人员合谋，从该行骗取汇票，并以贴现方式套取现金，用于偿还法华公司在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旧账。因涉案汇票兑现后，已经进入《三方合作协议》指定的退款账户，也应当视为中能公司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退款义务。请求驳回原告针对中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法华公司、石付军、星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依照被告中能公司的申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编号分别为30701871、30701872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人签章处“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真伪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编号为30701871、30701872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背面“背书人签章”处内容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编号为“No．110100263645”的《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上“印模”处内容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编号为“No.110000799456”的《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预留印鉴卡》上“公章或财务章”处内容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经开庭质证，双方均无异议。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4月l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分别与法华公司、石付军签订了《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授信补充协议》，约定：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向法华公司授予包括贷款和承兑汇票综合授信1.5亿元人民币；石付军为变更后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012年12月25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石付军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保证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法华公司（债务人）合同的履行，石付军愿作为保证人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l亿元中的50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
2012年12月25日，中能公司（甲方）、法华公司（乙方）及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丙方）共同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二、款项退还：本协议所称应退款项指甲方自收到乙方购煤款后，在以下任一情形下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款项：甲方收款后90日内乙方仍未通知甲方足值发货，未能交付的煤炭以购销合同下售出的价格计算所对应的款项。甲方同意上述应退款项原则上用于抵付乙方下次应预付甲方的货款，继续专款专用。如甲方在90天内未按乙方要求足额发货或发货不符合合同标准，乙方书面要求退还其对应款项的，甲方将该笔应退款项退还乙方在丙方指定账户上。五、其他：2、三方一致同意，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其他方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
2013年7月2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法华公司签订了《汇票承兑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汇票总金额为33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2日，到期日为2014年1月2日，法华公司应当履行到期日前足额缴存应付票款及支付承兑手续费，并按汇票金额40%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交存保证金（即1320万元），并以保证金本息作为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申请承兑的质押担保。法华公司授权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可直接从法华公司开立在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账户中划转本合同约定金额的保证金。保证金按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息。承兑汇票到期日，法华公司如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垫款的，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将对垫款从垫款之日起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罚息。罚息按实际垫款天数计收，日利率=年利率/360。法华公司不及时交付票款或清偿承兑垫款本金、利息、费用构成违约。法华公司承担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过户费、差旅费）。
2013年7月2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依合同约定开具了编号为30701871和30701872的承兑汇票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和18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月2日。两张汇票于2014年1月6日发生垫款1980万元。
2013年7月3日，中能公司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出具了《收款确认函》，载明：按照贵行、我公司及法华公司（下称“买方“）之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我单位已收妥“由贵行承兑的出票人为买方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合计金额330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是《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同意受该《三方合作协议》的约束并承担相关责任。特此确认”。
2013年7月26日，中能公司致函法华公司，载明：鉴于你公司在本次合作协议执行结算中，严重违反了合同条款及本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如下：一、将你公司伪造印章销毁并保证不再损害我公司信誉；二、赔偿本公司信誉损失人民币10万元整；三、你公司承担因伪造印章应负的全部法律责任。
2013年8月29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星火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星火公司对法华公司在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因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向法华公司提供授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债务本金的最高额为1.5亿元。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
另查明：因本案诉讼，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已向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支付了诉讼代理费20万元。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法华公司、石付军、星火公司、中能公司分别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授信补充协议》、《汇票承兑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三方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走，应为有效协议。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依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因汇票到期发生垫款1980万元及律师费20万元，法华公司应对此承担偿还垫付款及违约责任并承担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为此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石付军、星火公司应按照《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法华公司的前述债务本息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中能公司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评判认为：（一）中能公司抗辩其并未收到两张汇票，而是在受欺骗的情形下出具的《收款确认函》，同时还认为该函时间为倒签，其实际出具时间应在2013年7月26日。其一，作为书证之《收款确认函》为本案关键证据。中能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而无直接证据证实其出具《收款确认函》是受蒙骗而为之。其二，中能公司认为《收款确认函》实际出具时间为2013年7月26日，出具该函在先，之后再向法华公司发函。中能公司意图以此单方陈述证实其受骗。然而，从庭审中能公司陈述内容来看，其在出具《收款确认函》之前即已知晓法华公司伪造印章之事。中能公司系在明知的情形下而出具《收款确认函》，无受骗之事实依据。其三，中能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实其并未收到汇票，虽然鉴定报告以及石付军笔录可以证实汇票上中能公司财务章系伪造，但是仍不足以对抗作为直接证据的《收款确认函》之效力。其四，即使中能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汇票，而是在事后倒签《收款确认函》，该行为足以得出其认可已收到了汇票的结论，即其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出具《收款确认函》之行为即为对收到汇票之确认。该确认行为之效力是确定的，不以其是否实际收到汇票而发生变化。故对中能公司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中能公司抗辨其与法华公司之间不存在煤炭交易合同，不负有发货义务，更不负有退款义务及已经完成退款义务；银行在审批贷款环节中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期间，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提交了法华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复印件，中能公司虽否认签订过该合同，而中能公司提交的石付军笔录中却说明该合同真实存在。中能公司一方面认可石付军笔录所载内容属实，另一方面却否认签订过《煤炭购销合同》。且依据石付军笔录，中能公司收取每吨10元的差价，若无《煤炭购销合同》，则何来差价？通观本案诸份协议，《三方合作协议》是银行进行授信的基础，集中体现了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法华公司、中能公司三方之权利义务。不论《煤炭购销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均不影响《三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各方应当按照《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义务。《三方合作协议》首部即约定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拟向法华公司提供一定规模的信贷资金，用于法华公司购买中能公司提供的煤炭。该协议虽无煤炭交易的全部细节，但三方已达成煤炭交易意向之合意，协议还约定了资金专用和煤炭定向交付、款项退还等内容。中能公司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出具《收款确认函》所载“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是《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同意受该《三方合作协议》的约束并承担相关责任”之内容表明，中能公司所收汇票即法华公司购煤款，这也正好说明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煤炭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再将上述内容结合中能公司向法华公司发函中关于“鉴于你公司在本次合作协议执行结算中”的表述，说明《三方合作协议》才是各方权利义务的核心协议。即使法华公司与中能公司并未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因中能公司并未在收到购煤款后与法华公司磋商供煤事宜，且一直未供煤，故中能公司理应退款。依据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提供的资金流水，本案两张汇票承兑后，对应款项并未汇入《三方合作协议》指定的退款账户，中能公司也未直接退款至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故中能公司应当对法华公司所欠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票据垫付款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能公司认为石付军与银行工作人员合谋，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存在重大过错，因中能公司仅提供石付军笔录而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此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一、法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支付票款本金1980万元、逾期罚息（以198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1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法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三、石付军、星火公司对法华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中能公司对法华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石付军、星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法华公司追偿。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9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1000元，均由法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中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但中能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鄂民终645号民事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过程中，法华公司、石付军、星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能公司是否应对法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中能公司抗辩其并未收到两张汇票，是在受欺骗的情形下出具了《收款确认函》。对此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详细论述，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但关于中能公司是否应当对法华公司所欠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票据垫付款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则应当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具体协议约定进行认定。本案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开具两张承兑汇票，是基于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签订了相关《煤炭交易合同》，且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拟向法华公司提供用于购买中能公司煤炭的信贷资金。中能公司、法华公司和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中能公司退款责任，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协议所称“应退款”是指中能公司自收到法华公司购煤款后，在以下三种情形下双方共同确认的款项，即：1.甲方（中能公司）如未能按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下游企业足值交付合格的煤炭时，未能交付的煤炭以购销合同下售出的价格计算所对应的款项。2.甲方（中能公司）收款后90日内，乙方（法华公司）仍未通知甲方（中能公司）足值发货，未能交付的煤炭以购销合同下售出的价格计算所对应的款项。3.甲方（中能公司）交货后，因煤炭质量原因发生退货的，视为未足量交付；降价结算的，下游企业降价后计算的货款与甲方（中能公司）已收取购煤款之间的差额款项。上述购煤款专款专用，如甲方（中能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或质量发货，在乙方（法华公司）书面要求下，甲方（中能公司）则应将（所收取的）款项退回法华公司在丙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指定账户上。《三方合作协议》中“其他”条款还约定，本协议不受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之间关于货物质量、品种、价格争议的影响。若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发生购煤合同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乙方（法华公司）应当首先履行偿付丙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授信义务，丙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不得向甲方（中能公司）主张权利。
从上述《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中能公司应当承担的退款责任，是基于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签订的《煤炭交易合同》而产生的责任，是中能公司在收到购煤款后未能及时发货或未能保质、足额供货而对法华公司负有的债务，退款方式明确约定为中能公司在“乙方（法华公司）书面要求下”，将款项退回法华公司在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帐户。因此，平安银行作为承兑人对于收款人中能公司并不享有票据权利，仅依据协议的约定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而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的明确约定：第一，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涉案授信担负清偿责任的是法华公司；第二，有权要求中能公司将所收取款项退回法华公司开设在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指定账户的主体，只有法华公司，而无其他；第三，协议中关于在中能公司与法华公司因购煤合同发生的争议解决之前，“丙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不得向甲方（中能公司）主张权利”的约定，则更是直接排除了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对于中能公司的诉权。因此，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要求中能公司对法华公司所欠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票据垫付款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
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依照其与法华公司《汇票承兑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汇票到期发生垫款1980万元及律师费20万元，法华公司应对此承担偿还垫付款及违约责任并承担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为此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石付军、星火公司应按照《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法华公司的前述债务本息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负担之内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
三、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建民
审判员 李成林
审判员 高 倩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