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22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坤。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存学。
申请再审人王坤与被申请人尹存学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高密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0日作出（2007）高民一初字第2087号民事调解书。王坤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6日作出（2009）潍民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07）高民一初字第2087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发回高密市人民法院重审。高密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2009）高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王坤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日作出（2010）潍民再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高密市人民法院重审。高密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5日作出（2011）高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王坤、尹存学均不服该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4日作出（2011）潍民再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王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2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坤、被申请人尹存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8月14日，王坤向高密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6年8月16日，尹存学雇佣王坤为其加工切割废旧钢铁时，废旧钢罐突然发生爆炸致王坤受伤。尹存学支付了王坤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但其他损失拒不赔偿。要求法院判令尹存学赔偿王坤各项费用共计219675元。尹存学辩称，双方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王坤系农村户口，各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坤声称自己有切割方面的资质，应当知道甲醇罐的相关常识，造成罐体在切割时爆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此不同意赔偿。高密市人民法院再审重审时，王坤变更诉讼请求为，尹存学赔偿王坤住院伙食补助费741元、误工费31760元、护理费14082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78110元、第一次法医鉴定费800元、青岛鉴定支出交通费60元、济南鉴定支出鉴定费132.5元、交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872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286057.5元。
高密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王坤拥有电气切割废铁、电焊技术，无资质证书。尹存学从事废旧钢铁回收业务。2006年8月4日，尹存学让王坤到高密市康丰农药厂去切割废件；工作期间王坤使用尹存学提供的工具。同年8月16日，王坤在切割一个罐体时，罐体突然发生爆炸，王坤被炸伤。王坤受伤后即被送往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06年8月16日至2007年4月21日共住院247天，尹存学支付住院费41279.53元。住院期间前80天由王坤的妻子赵某护理，其从事理发业；后181天由王坤的弟弟范某某护理，其系高密市龙运鞋厂职工，月工资1500元。2007年5月23日，王坤自行委托潍坊凤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误工休养时间、二次手术费鉴定，结论为王坤的伤残程度属六级、误工休养期限为150日，二次手术费参照临床医师建议。2007年5月24日，高密市人民医院骨科医师王某某出具诊断证明一份，称王坤的二次手术费需15000元。王坤支付法医鉴定费800元。尹存学对王坤的伤残等级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高密市人民法院先后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山东荣军总院伤残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结论均为王坤的伤残等级为六级。青岛鉴定王坤支出交通费60元，济南鉴定王坤支出鉴定费132.5元。2008年，尹存学根据调解书支付王坤70000元。另查明，王坤与赵某于2002年10月结婚，婚后于2004年5月20日生育男孩范某某。该三人均落户于高密市柏城镇姚家村、农业户口。诉讼期间，柏城镇姚家村委分别为王坤出具二份证明，为高密市人民法院调查人员出具一份证明，均加盖了该村委的公章，但无相关人员签字。其中为王坤出具的第一份证明称自2004年王坤与赵某搬出该村在外居住；第二份证明称2003年以前王坤有承包地没种，2003年后因故收回承包地，每年兑付600元土地补偿费。为法院调查人员出具的证明称2006年8月前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有人口地，有时外出打工。为证明自己受伤前在城里居住已满一年，王坤提供了租赁协议书、有线电视证等证据，证实自己在高密市一运公司有门头房一处，系其妻婚前购买，且婚后与妻子一直在该房中居住，现在租给他人使用，自己一家另行租房居住。对该陈述尹存学提出异议，称房屋系赵某的叔父购买，与王坤夫妻二人无关；有线电视证系1998年的证实不了王坤使用该门头房的事实。王坤还提供儿子范某某的防疫针接种记录，用来证实儿子一直在高密市防疫站接种、打防疫针，间接证实一家三口在城里居住的事实。尹存学对此仍提出异议，称农村孩子也到城里打防疫针，不能证明王坤一家三口在城里居住。王坤另提供了自己出具的，张某某、毛某某、管某某、李某某、范某某、于某某、赵某某、范某某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一份，以证明自己自婚后一直居住在高密市振兴街一运公司商住楼门头房东5户。并请求上述证人作证，法院调查。高密市人民法院遂通知上述证人出庭作证，除柏城镇姚家村的范某某出庭作证王坤所述属实外，其他证人均未到庭。因王坤未能提供居住地派出所的暂住证或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居住材料，尹存学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高密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王坤在尹存学指定的工作场所、使用尹存学提供的劳动工具、从事尹存学指定的工作过程中受伤，符合雇佣关系的形成要件，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作为雇主，尹存学对王坤在雇佣过程中自身受伤的损失应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王坤主张系城镇居民且婚后在高密市振兴街居住，因其身份证及户口簿均载明是农村户口，不能提供居住地派出所或居委会的证明材料，8位证人仅1人出庭作证且尹存学提出异议，故王坤该主张证据不足。但柏城镇姚家村距离高密市区很近，王坤作为曾有地村民，其土地被征用后，村里每年600元的土地补偿金根本不能养家糊口，故王坤以为尹存学等人从事个体切割等方式外出打工。王坤从柏城镇姚家村每年支取土地补偿金，又在高密市城区从事个体切割等方式养家糊口，可以城镇、农村居民的平均数字计算各项损失，故其残疾赔偿金为82800［（24384＋8736）÷2×5］元。王坤之子范某某系农村户口，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城镇居民的情况下，可按农村居民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高密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5日作出（2011）高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医疗费4127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1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护理费14082元、第一次法医鉴定费800元、青岛鉴定支出交通费60元、济南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132.50元、残疾赔偿金82800元、误工费9003.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8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89478.99元，尹存学理应全额赔偿。扣除尹存学支付的医疗费41279.53元，济南鉴定费1000元、原审调解书生效后所付70000元，余款77199.46元尹存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5元，由王坤承担506元，尹存学承担4089元。
王坤不服该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其系城镇居民，原审判决计算赔偿标准不当。尹存学不服该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原调解书已履行，不应支持王坤的再审请求。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高密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王坤与尹存学系雇佣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在王坤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城镇居民的情况下，原判综合考虑王坤的家庭具体情况、身体状况等因素，适用城乡结合部的赔偿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最大限度的保护了王坤的权益，并无不当。因此王坤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据自愿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但原调解书在未分清王坤与尹存学之间是雇佣关系或加工承揽关系的前提下，导致调解内容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尹存学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4日作出（2011）潍民再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9190元，由王坤承担1012元，尹存学承担8178元。
王坤申请再审称，一、王坤妻子赵某于2004年至2006年缴纳的有线电视安装维护费、证人证言、王坤儿子打预防针和一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明王坤婚后一直住在城里，应按2009年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王坤的残疾赔偿金。且王坤的误工费应为31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3872元。二、要求尹存学赔偿其上诉费1012元，增加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10万元。三、原审程序违法。尹存学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另查明，高密市广播电视局开具的安装、维护费专用收据载明，2004年至2006年振兴街一运门头房缴费证编号为20246，缴款人为赵某；柏城医院于2004年6月1日发放的范某某的免疫证载明，常住地址姚家村；范某某的第二个免疫证载明，发证日2007年10月25日，居住地址振兴街23车队门头房，儿童迁居／寄托日期2007年8月24日。上述事实，由高密市广播电视局开具的安装、维护费专用收据、范某某的2份免疫证予以证实。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王坤在本院再审期间新增加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王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伙食补助费741元、护理费14082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第一次法医鉴定费800元、青岛鉴定支出交通费60元、济南鉴定支出鉴定费1132.5元、交通费1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坤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城乡结合部居民计算还是按2009年的城镇居民计算；二、原审判令尹存学支付被抚养人范某某生活费23580元、王坤误工费9003.96元是否正确；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王坤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城乡结合部居民计算还是按2009年的城镇居民计算的问题。王坤主张其自2004年结婚以后一直住在高密市城里，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该主张王坤依法负有举证责任。王坤提交的2004年至2006年赵某缴纳振兴街一运门头房有线电视安装、维护费的证据不能够直接证明王坤从2004年就居住在该门头房内。从王坤提交的其儿子范某某2004年、2007年的免疫证载明的内容看，2004年范某某常住地址为姚家村，范某某是2007年迁居到振兴街23车队门头房的。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坤2004年以后就在振兴街23车队门头房居住。王坤提交的证人证言在原审中只有一人出庭接受质询，亦不能够证明王坤2004年后在高密市里居住。原审根据王坤在农村居住、在城区打工的事实，按城乡结合部的标准计算王坤的残疾赔偿金已经充分考虑了王坤的特殊情况，符合实际赔偿的公平原则。根据法律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标准中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为2007年，原审按照2006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坤主张按2009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令尹存学支付被抚养人范某某生活费23580元、王坤误工费9003.96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被抚养人范某某系农村户口，原审依据2006年度高密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其生活费235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坤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范某某的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坤系自己找活打零工人员，没有固定收入，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受伤时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原审参照高密市相同或相近行业2006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9003.9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坤主张按其每天80元的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王坤称原审程序违法，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因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正确，原审根据王坤的诉讼标的、法院支持数额的比例及上诉费数额计算王坤应支付的上诉费为10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潍民再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