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浙杭行赔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益明。
委托代理人何建强，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
委托代理人沈宏敏，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山。
上诉人周益明因与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人民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行赔初字第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益明于2014年12月3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人民政府赔偿其医药费61470元（住院治疗费39922.3元；治疗费19960.7元；挂号费、辅助器具等费用1587元）；赔偿误工费85316.6元（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4年12月29日）；赔偿在家卧床期间亲属误工费11128.25元；赔偿为此次受伤往返医院的交通费4800元，以上共计赔偿金162714.85元。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周益明是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衙前村村民。2013年1月31日上午，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人民政府（简称衙前镇政府）所属村镇建设办公室张某、周某等多名工作人员来到周益明位于衙前村的住处，在对周益明家厕所化粪池进行处理时，周益明出来阻止，双方遂发生争执和推搡。事后，周益明认为衙前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推搡行为导致其身体受伤，故于2014年10月13日以邮寄方式向衙前镇政府递交一份《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衙前镇政府赔偿其人身损害损失。至周益明起诉，衙前镇政府对其行政赔偿请求未作出处理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周益明认为衙前镇政府工作人员在拆除其厕所化粪池的过程中对其有推搡行为致使其身体受伤，故要求衙前镇政府赔偿，属于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赔偿的情形。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周益明主张衙前镇政府在拆除其家厕所化粪池时有违法行为导致其受伤，但其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对其据此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益明的诉讼请求。
周益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村镇建设办公室执法队员暴力推倒的事实已在原审中被证实。原审中，上诉人在询问被上诉人的证人张某时，张某承认2013年1月31日上午拆除胡某家化粪池过程中，一名城建队员将周益明推开致其倒地的事实，这与衙前村治保主任戴某2013年2月3日在衙前镇村民委员会所作的公安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并且张某承认戴某见证拆除全过程的情况。二，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医院休息证明、原告受伤前的经济状况等证据均为第三方制作，原审否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当。上诉人在2013年1月31日并未强烈感觉左肩不适，直到次日凌晨才感觉到左肩痛，左臂也无法正常抬起。故一早至衙前派出所报案，并在此后根据民警建议去医院就诊，直至伤势愈发严重。尽管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这些伤势是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引起，但其关联性在“上诉人被推到的事实”被证实后，其关联性是可以认定的。三，原审法院认可了公安机关对张某、周某、戴某和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又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被城建队员推到致害的事实，是相互矛盾、不合逻辑的。为此，请求撤销（2015）杭萧行赔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赔偿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因衙前镇衙前村胡某、周益明户侵占村道路土地，在村道上搭围墙建化粪池，被村民举报，拆除后屡有反复。2013年1月31日上午又有村民举报，该户在村道上建化粪池堆建筑垃圾，衙前镇村建办的人员在拆除化粪池清理建筑垃圾时，周益明对村建办人员进行辱骂，并去抢夺村建办人员的工具，村建办人员对周益明进行文明规劝，并阻止其抢夺工具，并未对周益明进行人身攻击和暴力推搡，更没有致周益明受伤。公安机关对张某、周某、戴某的询问笔录，客观地反映了当时村建办队员文明规范执法的情况。2014年4月2日在纠纷经过一年后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主要原因是在浙一医院治疗花去3万多元。上诉人明显有将责任转嫁他人的意思。不论上诉人有何病痛，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各方当事人质证、辩论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9中萧山区衙前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9日、2013年2月18日、2013年2月24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13日出具的关于周益明左手、多处软组织挫伤的诊断证明书以及与上述诊断证明书相对应的该中心2013年2月1日开具的№2039310465、№2039309417收费收据、2013年2月7日开具的№2039311340收费收据、2013年2月16日开具的№2039307480收费收据、2013年2月24日开具的№2040103307收费收据、2013年3月5日开具的№2040107404收费收据、2013年3月13日开具的№2039323872收费收据，另有同样与之相对应的上诉人2013年2月7日№1246687823、2013年2月16日№1246698180、2013年2月24日№1246694554的门诊就诊卡，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可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反映的内容相呼应，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不予采信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认定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未认定2013年1月31日上午8时许，衙前镇政府所属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对周益明家厕所化粪池进行处理时，因周益明阻止，双方发生争执和推搡过程中，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有无因推搡致周益明伤害，但原审采信的公安机关对衙前镇衙前村治保主任戴某的询问笔录中，戴某述称，“……其中一个队员就将周益明推开了，推的时候重了一点，把周益明推得坐到了地上，后来周益明起来了之后，还想上去阻止城管队员拆厕所，这个城管队员又把她推到边上去了……”本院认为，戴某作为衙前村负责违法建设的治保主任，其所作对周益明有利的证言，证明效力较高，且该证据能与周益明的主张及周益明提供的证人证言的陈述相互印证，根据该询问笔录及其他相关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周益明是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衙前村村民。2013年1月31日上午，衙前镇政府所属村镇建设办公室张某、周某等多名工作人员来到周益明位于衙前村的住处，在对周益明家厕所化粪池进行处理时，周益明进行阻止，并拉扯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该过程中，周益明被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数次推搡并致倒地。2013年2月1日，周益明赴萧山区衙前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治，被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此后直至2013年3月13日，周益明多次赴该中心诊治，先后被诊断为左手软组织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该期间周益明共花去诊疗费、医药费等共计1634.78元。2014年10月13日，周益明以衙前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推搡行为导致其身体受伤为由，向衙前镇政府申请赔偿其人身损害损失。至周益明向原审法院起诉时，衙前镇政府对其行政赔偿请求未作出处理决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2013年1月31日对周益明家厕所化粪池进行处理时，因与周益明争执将周益明推倒，并致周益明左手和多处软组织挫伤的行为，显属不当，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周益明对该违法行为依法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据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周益明造成其左手软组织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的诊疗费、医药费等共计1634.78元，并赔偿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3月19日止周益明因左手软组织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致误工减少的收入，按2014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219.72元计，共10546.56元。上诉人周益明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于2013年12月24日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左肩袖损伤（冈上肌及肩胛下肌撕裂）、肩峰撞击症”的医药费、误工费等费用，因缺乏证据证明该病症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2013年1月31日的推搡行为所致，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行赔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
二、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人民政府赔偿周益明因推搡致其左手软组织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的医疗费1634.78元，因误工减少的收入10546.56元，两项共计12181.34元；
三、驳回上诉人周益明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方
审判员 徐斐
审判员 李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