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萍，女，汉族，1969年11月4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尔，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区金城镇东门大街500号。
主要负责人：崔世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晔，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平，男，汉族，1981年5月21日生，住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武，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萍因与被上诉人金坛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房产公司）及被上诉人杨桂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上诉人黄萍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萍上诉请求：1、涉案事实存在二户房屋买卖，上诉人支付的房款亦支付了二户房屋款项，现金坛房产公司仅交付一户房屋，因此购成侵占事实。2、涉案人员汤玉琴未到庭质证。
金坛房产公司、杨桂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黄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桂平返还不当得利311845元，金坛房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6日，黄萍与金坛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编号GF-2000-0171），主要约定：金坛房产公司以拍卖的方式取得位于江南路东侧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规划用途为商住，金坛房产公司经批准，在上述地块建设商品房，现定名为金溪新村；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现房；黄萍购买的商品房为金溪新村西10号房（含二层）；建筑面积为37.98平方米及38.17平方米；总金额为3422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等条款。2011年7月27日，金坛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现金完税证，编号为（105）苏地完电01903969，主要载明：“纳税人为黄萍；土地房屋地址为金溪新村西10号一、二层店面房；成交面积为76.15平方米；税种为契税；计税金额为342200元；税款所属期为2006-1-16；金额为13688元。”同日金坛房产公司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主要载明：“付款方黄萍；收款方金坛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的不动产为金溪新村西10号一、二层；合计金额为342200元”2011年7月28日，金溪新村西10号登记在黄萍及张新春名下。
另查明，2011年7月25日，黄萍通过其银行卡（卡号为43×××18）向金坛房产公司的账户（账号为32×××85）转账344865元。同日黄萍向杨桂平的账户（账号为43×××70）转账209180元。
庭审过程中，金坛房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编号为GF-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封面盖有作废字样的章），其主要内容为：出卖人为金坛房产公司；买受人为汤玉琴；买受人购买金溪新村西10号房（含二层）；建筑面积为37.98平方米及二层38.17平方米；总价为人民币3422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等条款。
2、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编号为092425），主要载明：金溪新村西10号，一层37.98平方米、二层38.17平方米；本：76.15×15=1142.25；公：76.15×20=1523；交存金额为2665元。
3、2011年7月26日的记账凭证，主要内容为金溪新村西10号一、二层；银行存款：（建行华城）344865元；销售收入：黄萍342200元；其他应付款：维修基金2665元。
庭审过程中，黄萍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杨桂平返还不当得利311845元，金坛房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11845元为两次划款209180元及344865元，再加上交付的10万元定金，再减去金坛房产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342200元。”
金坛房产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陈述：“我在开发公司担任销售，现在退休了……黄萍当时是夫妻两个区的，找的是公司经理，当时已经卖完了，后来找到我，我就把杨某委托我帮他卖的店面介绍给黄萍了，金溪新村是2003年开发的，2004年底交付的。黄萍是2011年左右找到我买房子的，找到我的时候签的合同，签合同就付款了……卖给黄萍大概是50多万，具体不清楚，黄萍买房是我经手的……当时房子是抵给杨某的，但是房子没有交付，也签了合同，是30多万，公司只能开30多万的票，多出来的是杨某个人收益……和黄萍签合同是变更原先的合同，所以签的是杨某的时间……黄萍的钱付清了，按照合同上款子打的……杨桂平陪黄萍去银行取的，我没有在场，但是知道这个事情……”证人杨某陈述：“金坛房产公司付不出我的工程款，就把房子抵押给我，我在外地做工程，房子我委托王某卖的，时间记不清了，房子是50多万，房款我是委托杨桂平收的，房款我已经收到了。开发公司用金溪小区10号店面房抵的工程款……房子抵了30几万，具体记不清了……我为开发公司做水电工程，工程款除了房屋外还给了我其他的钱……抵给我的时间大概在2003年左右，是工程结束后，合同是我家属签名的，我家属叫汤玉琴……房子当时是期房，没有住进去，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王某是开发公司销售上的人，与外界接触多……后来有人买房子没有跟我联系……杨桂平给我的是现金，20几万……”
黄萍陈述：“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肯定在奥运会之前，应该在2006年或是2007年左右的事情，当时我和崔世荣是老乡，我想买房子，直接找的崔世荣，崔世荣打电话给销售部，让我直接去销售部……当时房子的框架已经弄好了，但是没有适合交付……看完房屋的区域后，我就和开发公司签订合同了，同时交了一笔10万元的定金，是现金付的……当时房款约定总价是342200元。2011年公司通知我交尾款，崔世荣跟我说还有一套房，问我是否需要，我说要的，崔世荣就跟财务说一起付掉……另一套是跟我买的差不多大，价钱也差不多。杨桂平带我到建设银行，杨桂平填好了单子，说是公司的指定账户，我就把两笔钱打到了杨桂平指定的账户上，打完钱回到金坛房产公司，由金坛房产公司开了342200元发票给我，同时把10号店面房的钥匙交给我，另一套房子因为还有人占用无法交付，也就没有开发票……另一套店面房崔世荣跟我说价格参照金溪新村10号店面房的价格来，他跟我说第一次我交10万元，第二次交50多万，已经够了……我不认识杨某和王某……当时我们看的房子是16-17两间连在一起的房子，后来一直没有交付给我们，等交付的时候也就是10号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黄萍与金坛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合同载明的房价系342200元，结合金坛房产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及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可以看出维修资金系2665元，与黄萍于2011年7月25日向金坛房产公司转入的344865元相符，黄萍诉称的10万元定金，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为金溪小区西10号房屋价款金坛房产公司依约收取，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萍所述的第二套未签订合同的店面房，黄萍陈述第二套房屋系金坛房产公司崔世荣告知，且已给付完毕，价款、面积均与10号房相近。金坛房产公司与杨桂平均辩称黄萍买10号房系二手房，溢价部分209180元系交付原购房人杨某。结合双方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应证据，法院认为，购置房屋系家庭生活中的重大开支，黄萍主张存在第二套店面房，但不能准确陈述其坐落、面积、价格，也未提交相应的书面合同，且付款已时隔4年之久，其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观点，而金坛房产公司与杨桂平的陈述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故对于黄萍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黄萍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78元，由黄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归纳本案审理焦点：1.涉案房屋买卖发生是否存在二户房屋买卖的事实。2.涉案房屋是否属二手房买卖。3.杨桂平在交易中的地位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行为。4.金坛房产公司在交易中的地位及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行为。5.黄萍交付维修资金证据意义。6.涉案证人证言证据意义。7.涉案房屋价款如何认定。8.汤玉琴是否是本案证人。
焦点1：本案审理中，黄萍陈述存在二户房屋买卖的事实，该陈述系本案由来，系黄萍称其购买了二户房屋，因此支付了二户房款，其后发生了金坛房产公司与经办人杨桂平取得不当得利之事由，换言之，黄萍陈述的事实是其给付了二户房款仅购得一户房屋，金坛房产公司与杨桂平不当占有另一户房款。关于黄萍该陈述属本案的的基本事实，如该节事实不能予以查证，之后的事实链条亦无相应的事实基础。涉案黄萍仅提交了黄萍与金坛房产公司签订编号为GF-2000-0171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提交其他购房事实，目前的证据显示黄萍仅购买了涉案房屋，无证据显示其存在购买二户房屋的事实，审理中要求其进一步证明该事实，但其未能完成，因此，黄萍陈述存在二户房屋买卖的事实，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之。随之，因该基础事实无法认定，由此发生的关于涉案事实的证明责任亦应由黄萍承担。
焦点2：审理中，金坛房产公司提交了编号为GF-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封面盖有作废字样的章），内容为：出卖人为金坛房产公司；买受人为汤玉琴；买受人购买金溪新村西10号房（含二层）；建筑面积为37.98平方米及二层38.17平方米；总价为人民币3422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等条款。该证据显示涉案房屋存在二次买卖，该房屋原属于买受人为汤玉琴（发生买卖的事由为以房抵债）。而黄萍所称其购买了二户房屋，但其与金坛房产公司仅签订了编号为GF-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从而间接否定了涉案房屋系二次交易的事实。因黄萍所称其购买了二户房屋查无实据，因此，依据证据规则适用，应认定涉案房屋交易属二次交易，且二次交易价格高于一次交易房价格亦属合理交易。
焦点3：本案杨桂平在涉案房屋交易中的地位系具体经手人，其若发生不当得利的事实，须杨桂平实际控制或占有，黄萍所称另一户未发生交易房屋的款项，基于焦点（一）的认定，该交易因黄萍举证不能而无法证实。因此，发生杨桂平实际控制或占有可能的事实，只能指向涉案房屋的房款。因此，杨桂平实际控制或占有涉案房屋的房款系本案待证事实。本案交易的经过为，黄萍首先支付定金10万元，之后陆续支付，共支付654045元，金坛房产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42200元的发票，查证涉案房款654045元的去向，系杨桂平是否实际控制或占有涉案房屋的房款的基本事实，本案杨桂平称涉案654045元，交金坛房产公司344865元（之前已发生定金10万元往来），交第一手房主杨某（汤玉琴之夫）209180元，对此杨桂平陈述杨某与金坛房产公司无异议，至目前，因黄萍对存在二户房屋买卖举证不能，因此对此须黄萍举证涉案二次房屋交易价格不合理之原因，但黄萍未作出合理之解释，目前无证据显示杨桂平存在实际控制或占有涉案诉请311845元的事实。
焦点4：涉案房屋第一手交易人为汤玉琴（以房抵债），双方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未备案，但鉴于黄萍未举证其购买二户房屋事实，因此涉案金额只能指向涉案房屋买卖，之后该房屋又发生第二手交易，收款人分别为金坛房产公司（得款444865元）与杨某（得款209180元），因此据于收取房款事实，金坛房产公司与汤玉琴为涉案房屋共同出卖人，据目前证据显示，金坛房产公司出卖房屋，收取房款，未见其存在不当得利之行为。
焦点5：一审认定黄萍支付出维修资金为2665元，依据金坛房产公司与汤玉琴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基价342200元认定，相应维修资金为2665元，对于超过基价以上的付款部分，在目前无证据显示存在另一户房屋买卖情形下，只能视为该部分黄萍支付的款项属二次交易房屋的溢价。
焦点6：涉案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了涉案房屋初始归属者，涉案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了交易的经过，该二人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属事实经过陈述，具有相当可信度，本案证人的证言与黄萍陈述存在二户房屋买卖的事实相悖，在黄萍举证不能的情形下，证人证言应予采信。
焦点7：本案一手房交易价为444865元，二手房交易价为209180元，涉案房屋交易价认定为654045元。
焦点8：涉案人员汤玉琴系编号为GF-2000-0171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屋买受人，该合同金坛房产公司举证用于证明，涉案房屋在涉案交易前，曾发生产权交易情形，汤玉琴之夫杨某到庭对以房抵债的事实经过予以了陈述，汤玉琴仅作为买受人在合同中予以记载，前列合同证明作用是证明是否存在曾发生的一手房产权交易，该事实已由汤玉琴之夫杨某予以了陈述。本案黄萍在自身未完成举证存在二户房屋买卖的情形下，而要求一手房屋买受人到庭，属规避举证的情形，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因上诉人黄萍基本事实举证不能，导致其所主张无事实基础，同时金坛房产公司在交易中存在瑕疵，如其足额出具654045元发票，即可保护交易安全，本案双方交易尚未终结，双方仍应完成交易未尽事项。本案上诉人黄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8元，由上诉人黄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张 玺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