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清扬路137号。负责人：金福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景花、吕丹桂，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钰君,女,1941年4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男，196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黎，男，1971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艳，女，1976年4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钰君、陈忠、陈黎、刘丽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锡梁检诉刑不诉（2017）16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不起诉人刘丽艳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但无法认定其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证明被不起诉人刘丽艳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由此可见，该决定书推翻了此前交警部门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的鉴定意见，陈某的死亡原因与刘丽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其在一审申请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鉴定所以超出能力范围为由无法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3、原告方已经得到刘丽艳35万元的赔偿款，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范畴，且对方已经得到足够的精神抚慰，所以该费用应当扣除。被上诉人陈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作为交通事故案件，有事故认定书和尸检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检察机关对刘丽艳作出不起诉决定，并没有推翻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委托鉴定报告，包括尸检鉴定意见书。只是认为，追究当事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不能以此得出受害人家属要求民事赔偿的证据也不足的结论。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用刑事案件证据的证明标准来要求普通民事案件的证据。刑事指控证据不足，不等于民事责任能够免除。2、对保险公司的鉴定要求，一审法院已经组织了鉴定，而且是双方共同确定的鉴定机构，当结论是无法鉴定时，保险公司没有新的理由和证据要求重新鉴定。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现有的死者死亡和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上合法的，实体上是正确的。3、对方提出的刘丽艳的35万元赔偿，只是道义上的救赎，与保险公司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属于两个范畴。被上诉人程钰君、陈黎刘丽艳未作答辩。程钰君、陈忠、陈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含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计89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2016年9月26日17时15分许，刘丽艳驾驶号牌号码为苏Ｂ×××××的小型轿车在凤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盛世家园门前人行横道处，遇行人陈某由东向西横过马路，结果发生小轿车头部与陈某身体左侧碰撞，致车辆损坏、陈某受伤经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丽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苏Ｂ×××××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条款。2.2016年9月30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因创伤性休克伴颅脑损伤死亡。3.程钰君与陈某系夫妻关系，陈忠、陈黎系陈某与程钰君的儿子。（二）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陈某的死亡赔偿金，法院确定为200760元（40152元/年×5年）。2.关于陈某的丧葬费，程钰君、陈忠、陈黎主张33600元（67200元/年÷12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等内容，刘丽艳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现无证据证明刘丽艳构成犯罪，故认定陈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程钰君、陈忠、陈黎主张共计8991元，但程钰君、陈忠、陈黎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丽艳、保险公司自认按照2000元计算该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陈某死亡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2000元，共计28636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共计17636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约定的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286360元。关于陈某的死亡与刘丽艳交通肇事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双方均认可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致车辆损坏、陈某受伤经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等内容及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被鉴定人陈某因创伤性休克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等内容，从民事诉讼事实认定的角度来看，刘丽艳的侵权行为致陈某死亡的事实已达高度盖然性，法院认定刘丽艳的侵权行为与陈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不起诉人刘丽艳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但无法认定其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内容并非专业的医学鉴定意见，仅是检察机关从刑事诉讼角度对刘丽艳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而做出的证据审查意见，该意见并不能推翻从民事诉讼事实认定角度得出的刘丽艳的侵权行为致陈某死亡的事实已达高度盖然性的结论。保险公司主张的陈某的死亡与刘丽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钰君、陈忠、陈黎支付赔偿款2863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程钰君、陈忠、陈黎负担3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9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二、刘丽艳对受害人的补偿能否免除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除有相反证据推翻外，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及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尸检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陈某的死亡与刘丽艳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不起诉人刘丽艳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但无法认定其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内容并非专业的医学鉴定意见，仅是检察机关从刑事诉讼角度对刘丽艳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而做出的证据审查意见，该意见并不能推翻从民事诉讼事实认定角度得出的刘丽艳的侵权行为致陈某死亡的事实已达高度盖然性的结论。因此，保险公司认为陈某的死亡与刘丽艳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没有新的事由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陈某死亡，必然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程钰君、陈忠、陈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已于2017年11月5日对刘丽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刘丽艳对受害人的补偿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王一川审判员 朱光烁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