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剑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星。
原审被告台湾商品交易中心（昆山）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
上诉人朱剑武因与被上诉人陆金星、原审被告台湾商品交易中心（昆山）有限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花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南通四建与交易中心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交易中心将台湾商品交易中心一期展场及辅房工程（以下简称总工程）发包给南通四建施工。之后，南通四建又将总工程中的机电安装工程（包括给排水、消防、暖通、空调、动力、照明、插座、弱电预埋系统等安装工程）分包给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又将分包工程中的水电、空调工程分包给朱剑武。2011年9月1日，朱剑武与黄建明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发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朱剑武将其分包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人工部分（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黄建明（清包工；工程采用固定包干方式，每个定额人工单价按60元计取；机械费按完成定额工作量内机械费含量的80%计取；脚手架费按完成定额工作量内脚手架费中的25%计取）。2011年11月7日，黄建明又与陆金星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发包合同一份，约定黄建明将涉案工程再发包给陆金星（清包工；工程采用固定包干方式，每个定额人工单价按57元计取；机械费按完成定额工作量内机械费含量的60%计取）。
之后，陆金星带人进行了施工。2012年8月27日，陆金星等22人与朱剑武就涉案工程退场结算时，双方产生纠纷。经昆山市花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陆金星与朱剑武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2012）花民调2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朱剑武暂时支付陆金星等22人142225元，该款收到后立刻离开工地；陆金星等22人完成的工程量请第三方审计后，实收实付。2013年1月8日，陆金星与朱剑武确认陆金星就额外工程施工的工程款为32490元；2013年3月25日，双方签署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单。之后，陆金星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但朱剑武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为此，引起纠纷。
另查明：朱剑武共支付陆金星工程款287225元。
审理中，黄建明向原审法院表示：涉案工程是由朱剑武发包给我，我再转包给陆金星，陆金星是实际施工人，我同意陆金星按我和朱剑武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朱剑武主张工程款。
审理中，陆金星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中诚工程建设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苏中诚咨（鉴定）JL140211号鉴定报告，认为涉案工程的造价金额为439615.67元。对于该份鉴定报告陆金星无异议；朱剑武和交易中心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为清包工，故鉴定报告将利润、管理费等均计算至造价金额中不合理，应予扣除。对此，鉴定机构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补充说明：一、因本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方式，即为包工不包料方式，合同签订期间执行的《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关于工程费取费标准及有关规定中明确规定包工不包料的管理费和利润包含在工资单价中，因此管理费（96302.08元）和利润（34571.75元）不应另计取给施工方，总造价即为266022.81元［人工费246922.20元（每个定额人工单价60元＊总工日共4115.37个定额工作日）＋机械费16261.20元（按完成定额工作量内机械费含量的80%计取）＋脚手费2839.41元（按完成定额工作量内脚手费中的25%计取）］；二、此外，合同签订期间相关人工工日单价执行文件《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苏建价（2010）494号》，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明确规定包工不包料工日单价为70元／工作日的相关规定，人工费确定为70元／工日＊4115.37工日=288075.90元，相应总造价应调整为：人工费288075.90元＋机械费16261.20元＋脚手费2839.41元=307176.51元；三、施工方口头陈述工程量确认单中有部分工程量属超高工程量，因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没有提供具体区域位置和超高工程量的数额，故本次鉴定造价未考虑工程超高部分人工增加费用。针对该补充说明，陆金星认为管理费和利润不应扣除，但认为人工费应按规定的70元／工日计算；朱剑武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人工费按规定的60元／工日计算，且陆金星对合同约定的定额人工单价60元未提出异议，关于超高工程量问题则认为补充说明超出了合同约定，且违背了合同自治原则，不能采信和采纳。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工程合同，台湾商品交易中心一期展场、辅房机电安装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发包合同，（2012）花民调2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工程量确认单，调查笔录，鉴定报告，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陆金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交易中心、南通四建、朱剑武支付工程款231838.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陆金星与朱剑武间的承发包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按《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规定，包工不包料的管理费和利润包含在工资单价中，故补充说明作出调整，未将管理费和利润另计取给陆金星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中关于预算工资单价标准执行时间是自2010年11月1日起执行，而就涉案工程而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发包合同的签订时间（2011年）及施工时间均在此之后，故补充说明中“人工费确定为70元／工日”成立，法院按补充说明“相应总造价应调整为：人工费288075.90元＋机械费16261.20元＋脚手费2839.41元=307176.51元”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307176.51元。加上陆金星与朱剑武就额外工程确认的工程款32490元，陆金星所做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为339666.51元（307176.51元＋32490元）。扣除朱剑武已支付陆金星的287225元，朱剑武还应支付陆金星52441.51元。交易中心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南通四建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陆金星承担付款责任。南通四建在本案中不应对陆金星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剑武支付陆金星工程款52441.5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交易中心在欠付南通四建工程款范围内对陆金星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陆金星对南通四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评估费10778.06元，合计16576.06元，由陆金星负担13057.30元，朱剑武负担3518.76元。
朱剑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朱剑武与陆金星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一审判决采纳无根据的司法鉴定补充说明事项第7点构成错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中，陆金星陈述涉案工程由朱剑武发包给黄建明，黄建明再发包给陆金星；工程款刚开始由黄建明支付，后来由朱剑武直接付款，共支付287225元。朱剑武称涉案工程是发包给黄建明的，对陆金星陈述的付款情况无异议，同意与陆金星直接进行结算。朱剑武明确其上诉是针对鉴定报告补充事项中认定的人工费每工日70元提出异议，因为合同中约定了每工日60元。
本院认为：2011年9月1日，朱剑武与黄建明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发包合同、2011年11月7日，黄建明与陆金星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发包合同，因施工人黄建明、陆金星均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故仍可按各方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黄建明在一审中向法院表示同意陆金星按其与朱剑武签订的合同向朱剑武主张工程款，朱剑武对与陆金星直接结算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陆金星与朱剑武在2012年8月31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工程量请第三方审计后实收实付。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中诚建设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后，又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补充说明，根据相关政府文件将人工费调整为70元／工作日。朱剑武对此不服，上诉认为人工费应按其与黄建明合同约定的60元／工日计算，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据此，涉案工程的人工费应为246922.2元（60＊4115.37），原审判决按照70元／工日认定为288075.90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朱剑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花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花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朱剑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金星工程款11287.8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评估费10778.06元，合计16576.06元，由陆金星负担15747元，朱剑武负担82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陆金星负担4540元，朱剑武负担2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