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庐民一初字第02998号
原告：樊某某，女，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家铮，安徽南巽建设项目管理投资公司工程监理人员，系樊某某之夫。
委托代理人：韦大文，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某某，女，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代理人：卢绍生，退休干部，系夏某某之夫。
委托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樊某某与被告夏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庐民一初字第0275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3年9月6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长徐燕、审判员于璞、人民陪审员曹丹组成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9日、2014年10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张家铮、韦大文，被告夏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卢绍生、孙振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某某诉称：2006年初夏，夏某某提出帮助其理财。2007年初夏，夏某某通知其到中国工商银行合肥长江中路支行一起购买了理财产品，后其将理财金账户存折及密码交给了夏某某。截至2008年2月底，其理财金账户上应有29万元（包括理财款23万元及理财红利6万元）。2008年3月1日，夏某某对樊某某的原理财金账户进行销户，重新以樊某某名义办理了新理财金账户（开户时存入1元）。同日，樊某某存入新理财金账户12万元，但发现账户内仅有120001元。夏某某称因其子买房借用了原账户上的资金，此后夏某某一直未还款。新理财金账户办理后，账户存折、银联卡及密码一直存放于夏某某处，樊某某的身份证随要随给。2009年5月至2010年9月，樊某某的工资卡一直由夏某某保管，卡内应有16255元，但夏某某还卡时，卡内仅有508元，卡内除了13500元存入理财金账户，其余2247元被夏某某非法占有。新理财金账户由夏某某保管期间，账户应有222795元，扣除夏某某代理樊某某取款3万元，还应有192795元，但夏某某在2010年9月还账户存折、银联卡时，账户内仅有163195元，其中29600元被夏某某侵吞。综上，樊某某现暂就被夏某某非法占有的31600元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夏某某返还31600元、损失3144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29600元的损失从2008年8月29日计算至2012年9月，2000元的损失从2009年10月计算至2012年9月，此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并承担本案讼费用。
夏某某在庭审中辩称：樊某某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9600元不是夏某某领取。樊某某的证据无法证明夏某某于2008年8月29日取出并占有29600元，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显示夏某某不是取款签字人。其不认可法院重新委托进行笔迹鉴定的鉴定结论。即使鉴定意见认为2008年8月29日支取29600元系夏某某签名，也不等于夏某某取款并占有。夏某某不知道樊某某设定的理财账户密码，每次办理取款业务时，均由樊某某输入密码取钱，其从未经手现金。樊某某之前多次庭审陈述中有时提到身份证、工资卡于2007年交夏某某，但诉状中称身份证、工资卡是夏某某随要随给；樊某某陈述夏某某从其工资卡中取款的金额前后不一，关于密码的说法更是多处矛盾，且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理财师曹某某出庭作证称每次均看到夏某某、樊某某一起到银行取款，足以证明夏某某既无樊某某的身份证，亦无樊某某的工资卡、理财卡密码，不可能单独支取、占有樊某某的钱款；二、虽然2009年10月22日取款2000元由其签字，但并非其占有。樊某某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夏某某拿走该款，樊某某自述当时该款用于为儿子的女友购置衣物。其只是帮助樊某某保管工资卡，樊某某从未告知理财卡、工资卡的密码，两人一起去银行办理业务，由樊某某自己输入密码并取款。三、樊某某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声明充分证明夏某某未侵占财产。2011年樊某某曾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以同一事实、理由起诉，后主动撤诉并发表声明，证实了夏某某无辜。四、樊某某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依据。综上，应驳回樊某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樊某某与夏某某原系同学关系。2008年3月1日，夏某某陪同樊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樊某某开立了理财金账户用于购买个人理财产品。此后，樊某某将理财卡交由夏某某保管。同年8月29日，樊某某的理财金账户被卡取29600元，当时在卡取凭证上签名人处的“樊某某”姓名为夏某某书写。2009年5月，樊某某将其工资卡交由夏某某保管。2009年10月22日，樊某某的工资账户被支取2000元，夏某某自认支取凭证上签名人处的“樊某某”姓名是其本人书写。2010年9月，夏某某将理财卡和工资卡归还樊某某。
还查明：樊某某认为上述两笔取款31600元在内的多笔存款均由夏某某支取且未交还，曾于2010年10月多次到夏某某单位及住所进行控告和辱骂。夏某某为此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樊某某侵犯其名誉权，该法院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蜀民一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樊某某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夏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011年1月，樊某某诉至本院，要求夏某某返还非法占有的20万元。在该案审理期间，本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银行取款凭证等相关材料上的“樊某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1年6月17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结论为：送检的2008年3月1日的《开户申请书》、《理财交易账户开户》、《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和2008年8月29日《卡取个人业务凭证》4份检材中的6个“樊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该6个签名与夏某某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11年9月，樊某某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许。因夏某某申请强制执行（2010）蜀民一初字第1967号生效民事判决，2011年10月31日，樊某某之夫张家铮以樊某某名义出具声明：本人与夏某某在本人理财事项上由于误解产生纠纷，对夏某某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为此深表歉意。后夏某某放弃要求樊某某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12年10月，樊某某再次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庐民一初字第02757号民事判决：一、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樊某某返还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46元；二、驳回樊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作出二审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将该案发回重审。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金寨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金寨路支行）调取银行取款原始凭证材料，该支行称：按照档案保管规定，该行无法提供凭证原件，仅提供加盖该行印章的会计凭证复印件。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取款凭证上签名究竟是樊某某还是夏某某所签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机构到工行金寨路支行会计凭证仓库对双方签字认可的作为鉴定依据的书证原件进行了扫描，确认：户名为“樊某某”、工作日期“2008年8月29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取个人业务凭证（专用）》原件右下方“客户签名处”“樊某某”签名字迹为需检字迹；2009年5月5日和2009年10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卡存个人业务凭证（专用）》原件各1张的右下方“客户签名处”的“樊某某”签名、2011年2月22日上午“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原件21页每页上的樊某某签名字迹为样本字迹；2014年6月12日夏某某、樊某某在本院分别书写的“樊某某”姓名的字迹原件各2张为实验样本。后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检材《中国工商银行卡取个人业务凭证（专用）》上需检的“樊某某”签名字迹是夏某某所写，不是樊某某所写。
上述事实，由樊某某当庭提交的理财金账户存折、工资存折、理财产品协议书、银行业务凭证，控告状、合肥市公安局井冈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2011）庐民一初字第453号、（2012）庐民一初字第02797号开庭笔录各一份；夏某某当庭提交的（2010）蜀民一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书、撤诉通知、庭审笔录，本院委托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鉴定结论认定2008年8月29日樊某某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取款凭证上签名不是夏某某所书，但未能证明系樊某某所书，该鉴定结论不具有排他性，且樊某某的签名笔迹与2008年8月29日取款凭证上“樊某某”签名有明显差异，故本院对原审笔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关于夏某某提供的致歉声明，因非樊某某本人所书，且无其授权委托书，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夏某某对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反驳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本院对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2008年8月29日从樊某某工商银行账户上取款29600元凭证上的“樊某某”签名究竟系樊某某还是夏某某所签，诉争的31600元究竟由谁实际领取占有。根据重新作出的笔迹鉴定结论，可认定2008年8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卡取个人业务凭证（专用）》“客户签名处”“樊某某”签名字迹为夏某某所写，即当日夏某某支取了该凭证记载的29600元。鉴于夏某某自认其于2009年10月22日从樊某某的工资账户支取了2000元，根据重新鉴定的结论确认夏某某领取了29600元，夏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樊某某交付了上述两笔款项31600元。夏某某既否认其在29600元取款凭证上签名的基本事实，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仅在领款人签名处代樊某某签名，钱款已实际交付樊某某，或者钱款由樊某某自己领取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夏某某应向樊某某返还31600元并赔偿取款后利息损失，其中：296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76%／年计算，从2008年8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利息损失为8028元（即29600元×5.76%／年×6年零2个月），2000元按5.76%／年计算，从2009年10月23日至2014年10月29日利息损失为578元（即2000元×5.76%／年×5年零7天），以上利息损失合计8606元。樊某某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某某返还31600元，并赔偿原告樊某某利息损失8606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29日，此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二、驳回原告樊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2元，鉴定费4000元、鉴定人员差旅费831元，以上合计6213元，由被告夏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燕
审 判 员 于璞
人民陪审员 曹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