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光明。
委托代理人：詹小彤，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火日，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申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曾燕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启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富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申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2日，富汇公司与申某公司（原名称：佛山市顺德区申某冷气装饰工程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州市增城东某项目工程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和系统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富汇公司将广州市增城东某空调设备采购和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申某公司，工程总造价为1900万元。申某公司请款时应提供相应款项的完税发票给富汇公司，并按合同总造价的3%支付配合费给富汇公司，该配合费也由富汇公司按进度支付比例相应扣除。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30天内无息支付完毕。本工程质保期为贰年。质量与检验、验收：工程验收以施工图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的书面文件、施工方案，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竣工资料必须符合备案要求并及时汇总成册。竣工资料、图纸一式捌份，电子文档一式贰份为合格。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工程竣工后验收前5天，富汇公司向申某公司提交本工程备案竣工资料、竣工图每式捌份。富汇公司收到申某公司提供竣工资料后，在接到申某公司书面通知富汇公司验收后，富汇公司于15日内组织验收。在工程初验后，若富汇公司提出工程有异议的地方，必须书面提出，并通知申某公司验收，申某公司应在规定的期限内按富汇公司要求整改完成后再次通知富汇公司验收。富汇公司接到复检通知后十日内组织验收，工程验收合格无异议后，富汇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有关资料后，工程验收工作结束。逾期验收视作验收合格，富汇公司在十五天无提出书面异议视作验收合格。申某公司结算送富汇公司审核，由于富汇公司原因如有未招租部分的末端部分另行结算，富汇公司应在接到结算之日起7天内书面提出意见，并通知申某公司签收，逾期视作同意。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30天内应进行结算。本工程以合同总价加变更总价结算，逾期视作同意结算金额。在双方责任条款中，申某公司要自行解决食宿等问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合同签订后，申某公司安排员工进场施工。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涉案东某一期工程完工后，申某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将竣工资料3卷共3套、竣工图纸3套交付给富汇公司验收。富汇公司验收后认为有部分问题需要整改。申某公司整改后，富汇公司员工于2012年8月18日确认东某一期工程全部整改完成。东某二期工程完工后，申某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通知富汇公司验收。再次经过富汇公司验收、提出整改意见、申某公司整改的程序后，富汇公司员工于2013年5月26日确认整改完毕。申某公司称在二期工程完工后，涉案工程就已全部完工，工程也全部移交给了富汇公司使用。经核算工程总额为19641354.3元，为此其制作了工程结算书，于2014年7月27日将结算书交给了富汇公司员工吴某。吴某于2014年7月18日立下《收条》一张给申某公司收执，并注明“请及时补发结算书及图纸电子版”。富汇公司在收到结算书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对结算金额的认可，但截至起诉之日，富汇公司只支付了工程款15874000元，余下3767354.3元未支付，经催收未果后，遂于2015年7月2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准其诉请。诉讼中，申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变更为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对于申某公司的起诉，富汇公司抗辩称：结算书为申某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富汇公司确认，富汇公司不予认可。接收结算书的吴某并非富汇公司员工，而是富汇公司关联公司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富汇公司并未授权吴某接收结算书，申某公司向吴某交付结算书的行为不能视为向富汇公司交付结算书。结算书涉及的宴会厅及配电部分、餐厅及配电部分的工程，申某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应当按照标底价格扣除，为此富汇公司提供了部分未作工程的图片。申某公司有部分工程的数量、质量与标底要求不符，应扣减相应的金额。如结算书中申某公司所完成的大系统调量没有达到招标工程的要求，同样酒店、公寓空调系统部分工程也存在调量差、制冷效果差的问题，申某公司提供设备的品牌与标书中约定的不符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结算金额应扣除3%的配合费用，工程造价也应下调5.8%，5.8%是申某公司工作人员自动下调的，该数字合同未约定。申某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不完整，并未按照合同的要求提供足够的份数给富汇公司，且提供的资料中也缺少部分文件，涉案工程未竣工，也未验收结算。经核算，本案的工程总额应为15776532.37元，而富汇公司已实际支付15874000元，富汇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富汇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更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申某公司请求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涉案一期工程交给富汇公司使用后也发现许多问题，为此曾向申某公司提出整改，但申某公司不予理睬。
对于富汇公司的抗辩，申某公司认为，申某公司提交的资料显示涉案的两期工程均经过富汇公司的验收，存在部分问题经整改后富汇公司最后确认合格，表明申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涉案工程，富汇公司也承认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不存在部分工程未做的情形。富汇公司主张吴某签收结算书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富汇公司承认吴某是其关联公司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而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富汇公司的唯一股东，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富汇公司、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光明。另外在第一次开庭时，富汇公司提交的向广州广一泵业有限公司进行询价的回复函中的需方为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富汇公司称该表是向广一泵业有限公司询价所得。以上可以看出富汇公司是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在涉案工程中，除富汇公司以其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外，偶尔还以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吴某签收结算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富汇公司签收。富汇公司提供的部分未完工照片所拍摄的楼层并不在申某公司安装工程范围之内，该证据不能证明申某公司的工程未能依约完成。合同中虽然约定了3%的配合费，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富汇公司并未为申某公司的员工安排食宿，因此该费用不应该扣除。富汇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总额下浮5.8%也没有依据。对于结算书，申某公司交付了两份给吴某，但合同中并未要求结算书交付的份数及要交电子版。验收时所交付的资料，种类交齐，但份数不够。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因工程申某公司已经完工，富汇公司也实际使用，早已过了两年的质保期，该费用不应该扣除。富汇公司称曾就一期工程使用后出现的问题向申某公司提出维护整改的要求，申某公司并未收到申请。
富汇公司认为吴某签收结算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从涉案工程的签收到验收均没有吴某的参与，富汇公司也从未授权吴某签收该文件，吴某并非富汇公司工作人员。合同约定的配合费用是为申某公司施工进行调配的费用，不是富汇公司对申某公司员工安排食宿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按照合同约定，由申某公司自行负担食宿。
另查明：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富汇公司的唯一股东，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富汇公司、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光明。富汇公司提供的《广一泵业产品报价表》显示，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曾就涉案工程的设备向广州广一泵业有限公司询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富汇公司以涉案部分工程未实际进行施工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工程现场进行查勘，并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申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富汇公司立即清偿工程款3767354.3元；2.富汇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案件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富汇公司负担。诉讼中，申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变更为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申某公司、富汇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的《广州市增城东某项目工程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和系统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申某公司依约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并分别于2012年6月6日、2013年5月16日通知富汇公司对涉案的全部两期工程进行验收。在经过富汇公司验收、提出整改意见、申某公司整改后再次通知富汇公司验收的程序后，富汇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2013年5月26日确认上述两期工程整改完毕，并实际投入使用，至此视为申某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工程验收合格。虽然申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要求提交足够的份数的竣工资料给富汇公司，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瑕疵不能否认申某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且工程合格的事实。富汇公司辩称申某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未做，工程质量及产品设备的使用未达到合同的要求，明显与富汇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出现的问题已整改完毕的事实不符，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申请原审法院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富汇公司应按照合同总价加变更总价支付工程款给申某公司。
关于申某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将自行制作的涉案工程结算书交付给吴某能否视为交付给富汇公司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吴某不是富汇公司的员工，但根据富汇公司的自认，其是富汇公司关联公司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富汇公司提供的《广一泵业产品报价表》显示，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曾就涉案工程设备向广州广一泵业有限公司询价，由此可见，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也参与了涉案工程。结合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富汇公司的唯一股东，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富汇公司、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光明的事实，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的申某公司有理由相信吴某是富汇公司的员工，吴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收涉案工程结算书的行为应视为富汇公司的签收。富汇公司辩称吴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未收到申某公司交付的工程结算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申某公司结算送富汇公司审核，富汇公司应在接到结算之日起7天内书面提出意见，并通知申某公司签收，逾期视作同意。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30天内应进行结算。本工程以合同总价加变更总价结算，逾期视作同意结算金额。富汇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收到工程结算书，无证据证明其在收到结算书后7天内向申某公司提出异议，按照上述约定，视为其对结算金额的认可，其应按照结算书上的工程总价19641354.3元支付给申某公司。因合同约定申某公司要按照工程总造价的3%支付配合费给富汇公司，故该费用589240.63元应在上述款项中扣除，扣除后的金额为19052113.67元。扣除富汇公司已支付的15874000元，富汇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3178113.67元给申某公司。申某公司以富汇公司未为申某公司的员工安排食宿为由抗辩不应扣除3%的配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富汇公司提出申某公司自认工程总额下浮5.8%，因申某公司不予确认，而富汇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30天内无息支付完毕。本工程质保期为贰年。涉案工程至2013年5月26日经富汇公司验收整改完毕全部合格，至申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已过两年的质保期，故富汇公司不应扣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至于利息，因富汇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申某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情合理，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富汇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某公司工程款3178113.6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申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0元，由申某公司负担6015元，富汇公司负担32435元。
判后，富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未经双方结算。1.从《竣工验收及资料档案移交单》可以看出，申某公司应提交工程竣工资料共3卷3套、3套图纸，而实际申某公司仅提供了一套，且这一套中欠缺第一卷，该卷的资料包含了验收资料、施工技术管理记录、产品挂帅证明等重要文件。合同7.1约定“竣工资料、图纸一式捌份，电子文档一式贰份为合格。”合同9.1约定“工程竣工后验收前5天，乙方向甲方提交本工程备案竣工资料、竣工图每式捌份。”由于申某公司提供的资料不全，无法进行整体竣工验收，这不是瑕疵问题。2.富汇公司在诉讼前并未收到申某公司所提交的结算资料。从原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申某公司从未将涉案工程的《广州市建设工程结算书》（以下称《结算书》）交给富汇公司。申某公司是向吴某提交《结算书》，但吴某不是富汇公司的员工，富汇公司也从未向吴某授权向申某公司接收材料，仅凭吴某是富汇公司其他关联公司的员工即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富汇公司是在申某公司起诉后才收到涉案工程的《结算书》，富汇公司在收到《结算书》后，已就涉案工程量及造价提出异议，故涉案的工程并未经双方结算。
（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富汇公司提出申某公司对宴会厅及其配电、餐厅及其配电4个分项工程未进行施工，并提供了申某公司的竣工图纸、广州东某稻香饮食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特凌制冷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工程合同》、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餐厅及配电工程所在现场仍然是毛坯状态，没有任何空调工程的施工痕迹。为此，富汇公司多次要求原审审判人员前往查看现场，但原审审判人员却置富汇公司的多次请求于不顾。
（三）申某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交的结算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未依法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1.双方在签订涉案工程《合同》时因考虑到工期、招商的因素，对部分未能施工的工程作出了约定。申某公司有宴会厅及其配电、餐厅及其配电共四个分项工程没有进行施工，却仍计入结算价，违背双方约定的据实结算原则。宴会厅及其配电部分，由广州东某稻香饮食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特凌制冷机电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工程合同》，其中宴会厅工程的报价为261129.51元、宴会厅配电工程的报价为29740.71元、餐厅工程的报价为134850.29元、餐厅配电工程的报价为134850.29元，四项合计1483701.79元。2.申某公司实际施工的数量与标底不符，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如减少机组设备、相应的配件，以较高价格的“广一”品牌设备进行报价，在实际施工使用较低价格的“凯泉”品牌，致导大系统、酒店公寓的调量较差，无法达到相应的制冷效果，需要扣减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申某公司所提供的报价及减少的工程量，大系统工程应扣减的金额为436873.59元，酒店和公寓工程应扣减的金额为749685.11元、卧式单级离心泵应扣减的金额为98424元，合计扣减1284982.7元。3.工作联系单中，富汇公司对不必要部分已明确拒绝，且对于工程报价未进行确认。申某公司提出工程变更、增加签证的工程价款为885460.03元，但根据富汇公司的复核，其中部分签证工程已包含在合同中，申某公司多报签证金额。申某公司书面提出的签证金额为641354.3元，经富汇公司审核，实际签证增加的工程价款应为33150.85元。因此，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款应为15776532.37元，非申某公司所称的19641354.3元。4.从现有资料计算，富汇公司向申某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应为15776532.37元，但富汇公司至今共向申某公司支付了15874000元，已经超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没有逾期付款，更不存在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综上，富汇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申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申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申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交付富汇公司使用。涉案工程共分两期，其中第一期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2年6月6日，第二期竣工验收时间是2013年5月20日，富汇公司的多个部门及其监理单位均对两期的工程质量确认合格，同意接收使用。虽然在竣工验收时存在个别瑕疵，但申某公司均能及时进行整改，并得到富汇公司的确认。（二）2014年7月18日，申某公司将《结算书》交付给富汇公司的关联公司员工吴某。按照合同9.4的约定，富汇公司若对结算金额有异议，须在2014年7月24日之前以书面形式向申某公司提出，但富汇公司不仅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在2015年2月16日继续支付工程款项。由此看来，富汇公司是认可申某公司的结算金额的。（三）富汇公司不但在竣工验收中对工程的质量、数量予以认可，而且在收到《结算书》后继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可见富汇公司对申某公司未能依约完成宴会厅的安装工程、应扣减该部分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四）从申某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富汇公司的唯一股东，而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佛山市三水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光明。由此看来，富汇公司是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而原审已经证实，吴某是广东富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此，吴某签收《结算书》等同于富汇公司的签收。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富汇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公证书复印件；2.由设计院出具的说明函一份。两份证据拟证明合同第5页和第12页约定有部分涉案工程未招租部分可以暂时不做，另行结算。宴会厅申某公司确实没有做，但后来富汇公司也出租给稻香公司，稻香公司自己安装，但申某公司在结算工程量要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申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申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关涉案工程，原审富汇公司已提交这些图片，但这些图片反映的工程是不包括在合同内的。2.对设计院的说明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从形式来看，可以说是证词，但证人没有出庭。富汇公司对工程已验收、已使用、已结算，就是按验收和结算的数字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富汇公司与申某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截至2013年5月26日，富汇公司已确认涉案的两期工程整改完毕，并实际投入使用，至此申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富汇公司主张因申某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不完整，故而没进行验收，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申某公司将工程结算书交付给吴某应否视为交付给富汇公司的问题，原审判决将吴某的签收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此处不再赘述。按照合同约定，富汇公司如有异议，应在接到结算书之日起7天内书面提出意见，逾期视作同意。富汇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收到工程结算书，其后7天内未提出异议，且于2015年2月16日继续支付工程款项，故富汇公司是认可结算金额的。按照工程总造价19641354.3元，扣除配合费589240.63元和富汇公司已支付的15874000元，富汇公司还应支付3178113.67元给申某公司。关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30天内应进行结算，现申某公司要求从原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富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富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