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医疗器械厂。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浮石路**号。法定代表人：柴标，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经济开发区霞飞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郭达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友，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伦，该公司董事。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荣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4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建、被上诉人海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友及黄宝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衢州医疗器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确认2016年3月29日董事会决议及相应附件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重要事实。第一，2016年3月29日董事会决议的形成过程未查清。被上诉人称在作出董事会决议十八天前，被上诉人就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柴标打过招呼，且决议是柴标起草，已通知所有董事会成员以及将决议邮寄给埃及董事签字等，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所称事实。根据最高院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域外形成的文书或证据，需要进行认证或公证，才能确认其效力，被上诉人对埃及董事的签字未做过公证或认证，且决议上埃及董事的签名系复印件，并非亲笔签名，真伪难辨，从查明案情的角度，上诉人请求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第二，董事会决议上的签名是否全部为董事本人所签也未查清。一方面，从决议内容看，2016年3月29日，四名董事在东方大酒店一楼会客厅开会，并当场签字确认了决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又主张，该决议通过传阅方式，同时以邮寄方式给埃及董事签字的。很明显，决议内容与被上诉人的主张存在矛盾，而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楚该事实。第三，董事会成员有几人也未查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董事会成员为郭达标、柴标、黄宝伦、徐卫芳、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等五名。2011年4月7日《海荣公司股东会暨董事会纪要》显示，董事会成员为郭达标、柴标、黄宝伦、柴晓东、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等五名。而被上诉人主张在职董事是四人，上诉人不清楚其根据什么证据得出该结论。第四，董事会决议效力未查清。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召开董事会须提前七天书面通知董事会成员，董事会决议经全体五名董事一致同意。一审中，被上诉人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提前七天书面通知，更没有证据证明决议经全体董事一致同意。二、从决议内容看，2016年3月29日董事会决议属无效决议。董事会决议超越权限。《公司法》第37条、38条、47条等规定，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系股东会，董事会系执行机构，决定公司终止、解散应当由股东会形成决议决定。现被上诉人用一份董事会决议决定公司终止、解散，是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属于无效的董事会决议。三、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且有遗漏。被上诉人及公司管理层未经股东同意，将公司资产抵押贷款980万元，贷款去向不明，并非用于公司经营，其行为严重侵犯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该事实是董事会决议后上诉人才发现的，上诉人受到蒙蔽欺骗才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继续调查，未准许上诉人的申请，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资料或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明显不公。被上诉人隐瞒九百万贷款，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证据，故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调取，使得上诉人举证不能；埃及董事签名可能有假，上诉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最终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决驳回诉请，属判决不公；被上诉人提供的埃及董事的身份证明、声明及视频资料均系域外证据，但未经过公证认证，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否定上诉人申请鉴定、调取证据的理由，程序严重违法。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系公司决议纠纷，系对公司决议效力产生争议，董事会决议并不属于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海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体现了司法机关尊重公司自治管理、原则上不介入公司内部管理事务的宗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公司终止经营的决议，在法律上不存在效力争议。被上诉人认为，依法设立的公司行使自治管理职能，在运营中因管理需要可能会作出各种类型的决议，因产生基础条件差异或许会发生决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而无效、被撤销或者决议不成立的法律风险。本案中的海荣公司原为中外合作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双方因公司无法生存，作出终止合作、解散公司的决议，呈报政府主管机关审查批准，工商局对外变更公示，法定程序结束，不存在有效与无效的问题。第二，上诉人滥用诉权，无理取闹意在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公司决议经签字确认，并报批主管机关生效。上诉人取回用于合作的财产，承诺对价付款收购运走被上诉人名下的机器设备，后又拒绝支付余款，在向衢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被上诉人公司部分合法财产时，又提起确认公司决议及附件无效的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准确，概括了本案的全过程，证明被上诉人公司的财产权源清晰、归属明确，外方投入3100万元开创启动资金，维持公司十年，被上诉人公司却没有一分钱收入。上诉人错将投资合作方视为其“供养方”，合作关系解除，其心理不平衡，借故闹到法庭。第三，上诉人要求鉴定、调取证据，均不在诉请范围之内。上诉人请求确认公司决议无效，但其陈述的理由杂乱无章、逻辑混乱，而并没有提交与主张决议内容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与本案无关的请求，程序合法，处理妥当。第四，上诉人重复在撤销之诉中的主张与确认决议无效没有关联。本案的董事会决议在召集、表决程序上与公司法、公司章程没有任何相悖之处，上诉人反复纠缠董事会设立的依据、职权范围及香港M.Tinvestments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MT公司”）派出董事传阅确认决议的流程，请法院不予理睬。综上，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8日，衢州医疗器械厂与香港MT公司签订了《中外合作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合同》，决定成立海荣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了《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作章程》。2006年6月23日，衢江区商务局以（2006）第19号批复予以核准。2006年6月26日，获衢州工商局颁发中外合作企业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轻质中空多孔墙体建筑材料，经营期限为2006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浙江省衢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春苑中路西-33号，实际公司住所地为衢江经济开发区霞飞中路8号。2011年12月12日，衢州医疗器械厂与香港MT公司签订了合作补充协议。2014年4月4日，因衢州医疗器械厂派出董事徐卫芳不符合出任条件，董事会同意徐卫芳辞去董事职务，海荣公司在职董事为柴标、郭达标、黄宝伦以及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2016年3月29日，因衢州医疗器械厂与香港MT公司合作无法实现经营投产目的，海荣公司董事会经董事柴标、郭达标、黄宝伦以及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共同确认作出董事会决议：1.终止合作解散海荣公司；2.合作公司终止合作解散清算负责人为法定代表人郭达标，工作人员黄宝伦；3.海荣公司终止合作解散，衢州医疗器械厂退出后，海荣公司可申请变更公司为投资股东香港MT公司独资公司；4.海荣公司终止合作解散，其权利义务转移归香港MT公司承接，终止合作解散前对外债权债务，除双方在2014年11月11日确认的还款计划确认书确认的标的外，与衢州医疗器械厂和柴标无关；5.衢州医疗器械厂退出，原持有技术专利、商标所有权权属仍归衢州医疗器械厂和柴标所有；6.基于公司终止合作解散，衢州医疗器械厂和柴标制定的偿还借款与付款迁运EPF生产线的“还款确认”，作为本决议附件生效。衢州医疗器械厂和柴标付款后，其所拥有的EPF生产线迁运期4月1日起90天内结束，逾期付首款禁止迁运。衢州医疗器械厂和柴标另于EPF生产线迁运期内向香港MT公司每月支付人民币2万元房租（不含税），并负责按时支付厂区水电费用。付款后，本决议有关付款迁运生产线的决议内容自动废止。同日，海荣公司董事会董事柴标、郭达标、黄宝伦以及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确认又作出董事会补充决议，明确原董事徐卫芳因不符合出任条件，已于2014年4月4日经董事会同意徐卫芳辞去董事职务，因海荣公司已进入终止程序，衢州医疗器械厂没有再委派新的董事进入董事会。2016年7月5日，衢江区商务局以衢江商务【2016】20号文件审核批准海荣公司变更外商独资企业的申请，并确认原作为合作条件的专利、商标仍为中方合作者投资人柴标所有，公司名下动产与不动产所有权归外方合作者，公司类型由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变更为外商独资经营企业等。海荣公司于2016年8月4日取得衢州市市场监管局颁发的海荣公司外商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台港澳法人独资），营业期限为2016年6月26日至2026年8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海荣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补充决议及其附件，其主体适格，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衢州医疗器械厂未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2016年3月29日董事会决议及相应附件，经在职全部四位董事签字确认，亦符合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衢州医疗器械厂未能举证证明该董事会决议、补充决议及其附件的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衢州医疗器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衢州医疗器械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海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的香港律师公证文书，与一审程序中提交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的声明及视频资料，拟共同证明2016年3月29日董事会决议及董事会补充决议为埃及董事本人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等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对律师公证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无法证明决议上的字系埃及董事所签等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海荣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的香港律师公证文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与一审程序中提交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的声明及视频资料相印证，均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关于“2016年3月29日，因衢州医疗器械厂与香港MT公司合作无法实现经营投产目的，海荣公司董事会经董事柴标、郭达标、黄宝伦以及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共同确认作出董事会决议”及“同日，海荣公司董事会董事柴标、郭达标、黄宝伦以及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确认又作出董事会补充决议”表述不当，应纠正为：“2016年3月29日，因衢州医疗器械厂与香港MT公司合作无法实现经营投产目的，海荣公司董事会经董事柴标、郭达标、黄宝伦共同确认作出董事会决议及董事会补充决议，后邮寄给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签字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荣公司董事会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等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海荣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的香港律师公证文书，结合其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的声明及视频资料，可以证明埃及董事SHAHIRAMOHAMEDMAGDYIBRAHIMZEID在诉争董事会决议及董事会补充决议上签字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对董事会决议内容的确认等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2000年10月31日修正）》第十二条规定：“合作企业应当设立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依照合作企业合同或者章程的规定，决定合作企业的重大问题。”据此，海荣公司在职四位董事共同签字确认的诉争2016年3月29日董事会决议及董事会补充决议，符合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认为董事会决议程序违法且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主张被上诉人海荣公司以公司资产抵押贷款980万元损害其股东利益，但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在一审程序中未明确以该事由主张诉争董事会决议无效，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瑕疵，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之处，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2000年10月31日修正）》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衢州医疗器械厂负担。审 判 长 吴       昱审 判 员 何   小   丽审 判 员 刘   清   启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丽   娟书 记 员 毛慧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