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丰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亚宝，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龙兵，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荣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苏萍。
委托代理人：李勇，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颖，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汇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钱荣生、张苏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3）合民一初字第0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亚宝、江龙兵，张苏萍的委托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钱荣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3日，汇丰公司向合肥祥兴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祥兴公司）汇款2000万元。2013年5月28日，汇丰公司依据钱荣生、张苏萍出具的借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钱荣生、张苏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720万元（按月息3分自2011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28日，以后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钱荣生、张苏萍承担。
张苏萍原审辩称：汇丰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向祥兴公司汇款2000万元属实，但该2000万元系案外人潘莉琳出借给钱荣生、张苏萍，汇丰公司与钱荣生、张苏萍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汇丰公司自行将借条上的出借人“潘莉琳”改成了“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据此向钱荣生、张苏萍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汇丰公司与钱荣生、张苏萍之间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汇丰公司主张与钱荣生、张苏萍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主要依据是一份由钱荣生、张苏萍出具的借条，但从借条内容来看，出借人原为“潘莉琳”，汇丰公司将“潘莉琳”改成“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钱荣生、张苏萍之间已就出借人的变更达成合意，且钱荣生、张苏萍对此也不予认可。虽然汇丰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确实向钱荣生、张苏萍指定的账户汇款2000万元，但根据钱荣生、张苏萍出具的借条显示，其二人系向潘莉琳借款，至于潘莉琳出借的款项是否来源于汇丰公司，应为另一法律关系。综上，汇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本案讼争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出借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00元，公告费780元，合计178580元，由汇丰公司负担。
汇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汇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涉案借款法律关系的出借人，系认定事实错误。1、汇丰公司持有借条原件，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指定收款户名及账号均由钱荣生本人书写，汇丰公司转款时间、金额与借条记载的内容吻合，且汇丰公司与祥兴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往来。因此，借条及转款凭证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将借条上的出借人“潘莉琳”改为“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是在借款当日，原审已查明借条中张苏萍的签字系事后补签，借条原件在汇丰公司，张苏萍在补签字时，再次确认了借条中更改的内容。3、借条、转款凭证相互印证，汇丰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钱荣生、张苏萍如认为是向潘莉琳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或证明借条中的“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是事后“篡改”。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汇丰公司，加重了汇丰公司的举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汇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张苏萍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钱荣生、张苏萍与汇丰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丰平也不认识，不可能向汇丰公司出具借条。张苏萍事后在借条上补签字时，借条上没有改动痕迹。汇丰公司持有改动的借条原件，应当举证证明出借人更改原因及过程。钱荣生、张苏萍与潘莉琳之间有借贷关系，现潘莉琳也在通过其他途径要求钱荣生、张苏萍还款。包括本案在内的借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汇丰公司凭改动过的借条起诉钱荣生、张苏萍还款依据不足。
钱荣生未答辩。
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钱荣生与潘莉琳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2011年11月23日的借条下方有“2012.6.30已结清”的书写痕迹。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汇丰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分析认定如下：
1、汇丰公司持有借条原件，在借条被更改之前，该借条记载的基本内容完整，出借人为潘莉琳，借款人为钱荣生、张苏萍，说明双方已对出借人达成了合意。此后，借条中的出借人“潘莉琳”被划去，改为“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汇丰公司陈述称：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丰平说要以公司名义对外出借，所以改为汇丰公司，内容由公司财务人员书写；借款时李文（潘莉琳丈夫，于2012年7月自杀）、钱荣生在场；格式合同由汇丰公司提供。汇丰公司的上述陈述，说明借条系汇丰公司自行更改，且钱荣生在场。由于更改出借人，属于对合同主要内容的重大变更，影响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实现，且该借条将由出借人持有，因此即便须更改出借人，在钱荣生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也应由其本人更改、重新书写一份借条或对汇丰公司的更改予以签字确认。汇丰公司对出借人更改过程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也不符合大额资金交易的操作惯例。汇丰公司上诉称张苏萍事后补签字时已对更改出借人的事实予以认可，而张苏萍则抗辩称，其补签字时，借条上没有更改的痕迹。对此汇丰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本案无证据证明汇丰公司更改的内容已得到钱荣生和张苏萍的确认，其自行更改的行为，不发生已取代潘莉琳成为出借人的法律后果。2、汇丰公司庭审陈述称：公司法定代表人丰平设立的安徽省天源担保有限公司和安徽省天源典当有限公司委托李文在管理，李文是潘莉琳的丈夫，潘莉琳与钱荣生有其他借贷关系，但实际是李文借着安徽省天源担保有限公司的平台对外借款。张苏萍辩称钱荣生与潘莉琳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但与汇丰公司没有业务。从张苏萍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账反映，钱荣生与潘莉琳之间确有多笔资金来往。因此，基于李文、潘莉琳与汇丰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虽然汇丰公司向钱荣生、张苏萍指定账户汇款，并持有借条，但也不足以排除钱荣生、张苏萍向潘莉琳借款，但款项来源于汇丰公司的可能性。3、本案借条的下方有“2012.6.30已结清”字样，虽然模糊，但还可以辨识清楚，对此内容，汇丰公司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即便汇丰公司是案涉借款的权利人，该权利是否存在及是否已结算完毕亦存疑。
综上，在案涉借条存在多处疑点不能排除的情况下，汇丰公司持该借条和汇款凭证向钱荣生、张苏萍主张权利，依据不足。张苏萍针对借条瑕疵所提出的抗辩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主张与潘莉琳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的盖然性较大，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0元，由安徽省汇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夏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