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19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负责人：张国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贺德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家树，男，汉族，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市常村镇王村铺村，公民身份号码：4107821971********。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治博，男，汉族，1986年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辉县市兴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
法定代表人：李自忠，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甲、范家树、曹治博、辉县市兴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牧民一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6月2日对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长伟，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德利，曹治博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某甲诉称：2014年12月22日7时10分许，范家树驾驶豫G×××××号货车行驶至107国道与孙庄村路口时，与张某甲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甲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新乡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书确认，范家树承担全部责任。范家树驾驶的G79100号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张某甲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张某甲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10205.66元（不含被告垫付的医疗费35386.85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在查明车辆在其公司投保属实且无免赔的情况下结合质证情况，愿意在保险的各项限额内对张某甲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鉴定费、诉讼费、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不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范围内。
一审被告兴晟公司辩称：该车辆实际控有车主是曹治博，该车辆在其公司是挂靠关系，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曹治博辩称：车辆是其实际所有的，范家树是其雇佣的司机，车辆挂靠在兴晟公司，由兴晟公司承担的责任由其承担。张某甲受伤期间其已垫付费用36566.85元。其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2日7时10分许，范家树驾驶豫G×××××号货车行驶至107囯道与孙庄村路口时，与张某甲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甲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新乡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家树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甲被送至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6天，经检查诊断为：腰椎骨折、臀部软组织损伤。医嘱载明住院期间为二人护理，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5386.85元，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180元，共计36566.85元；2015年2月24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10月6日分别三次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72.25元。张某甲住院期间支付交通费460元。张某甲受伤前在新乡市三禾建筑起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6月、7月、8月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350元／月。张某甲伤情经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腰部损伤后伤残等级为九级，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期限拟定为90天，护理人数为一人；张某甲支出鉴定费2200元、检查费690元。经新乡市兴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张某甲电动车损失为1691元。张某甲电动自行车经新乡市牧野区长济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施救，支付施救费200元。张某甲住址为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骆驼湾村。张某甲提交延津县石婆固乡朱辛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和延津县城关镇西街居民委员会证明显示，张某甲父亲张某乙（事发时年龄为65岁、母亲常某（事发时年龄为61岁）系朱辛庄村村民，现在延津县城关镇西街居住，张某甲兄弟姐妹共四人。范家树驾驶的079100号货车实际车主为曹治博，该车挂靠告兴晟公司名下，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该车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曹治博支付张某甲医疗费36566.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范家树驾驶豫G×××××号货车与张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张某甲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范家树承担全部责任，张某甲不承担责任。豫G×××××号车辆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因此该事故给张某甲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车辆实际车主为曹治博，车辆挂靠在兴晟公司名下，超出保险部分应由曹治博承担赔偿责任，兴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甲要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及数额应依法确认：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张某甲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有住院收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和费用清单等证据相印证，其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该院认定住院医疗费用为36566.85元。2015年2月24曰、2015年4月1日、2015年10月6曰分别三次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该费用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门诊医疗费为572.25元。该院认定医疗项费用共计37139.1元。2、误工费，张某甲受伤前系新乡市三禾建筑起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根据张某甲腰椎爆裂骨折的伤情，该院酌定误工期间为180天，张某甲工资为3350元7月，即误工费为20100元（3350元／月÷30天×180天）。3、护理费，根据两人护理的医嘱和出院后护理人数及期限鉴定意见，结合伤情，该院支持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90天一人护理且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标准均参照2014年度本地区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28472元／年，即护理费为10686.75元（28472元／年÷365天×（46天×2人＋90天×1人×50%））。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该院按住院期间每项每天15元支持，共计1380元。5、伤残赔偿金，张某甲九级伤残，结合张某甲居住情况和年龄，应参照2014年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该项费用为97565.8元（24391.45元／年×20年×20%）。6、交通费，张某甲要求460元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某甲父母户籍所在地为延津县石婆固乡朱辛庄村，事故发生时张某甲父亲张某乙65岁、母亲常某61岁，张某甲兄弟姐妹共四人，按照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该院认定该项费用共计10944.8元（6438.12元／年×（15＋19）年×20%÷4）；张某甲主张事发时有一子年龄为5岁，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认定。8、精神抚慰金，张某甲九级伤残，张某甲主张该项费用为1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9、车损费、施救费，根据张某甲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案情，支持车辆损失费1691元、施救费200元。10、鉴定费、检查费，张某甲为鉴定伤残等级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进行检查，支付检查费690元、鉴定费2200元，该院予以认定。张某甲主张鉴定电动自行车损失支付评估费1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认定。
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93057.45元。综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某甲医疗费371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690元、误工费20100元、护理费10686.75元、交通费460元、残疾赔偿金97565.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944.8元、车辆损失费1691元、施救费200元，共计190167.45元。超出保险范围损失鉴定费2200元和检查费690元，共计2890元由曹治博和兴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曹治博前期已支付费用36566.85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院认定该项费用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向张某甲履行赔偿义务时直接扣除33676.85元。综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张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5649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服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56490.6元。二、驳回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曹治博和辉县市兴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000元，张某甲承担1450元。
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张某甲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其二人护理和出院后的护理费有所不当。对于伤者的护理人数不但只依据医院的医嘱和鉴定结论，还应从伤者的整体伤情予以综合考虑，并且鉴定中的“部分护理依赖”也明显错误，部分护理依赖是针对严重伤残生活不能自理的重症人员所进行的长期鉴定，不适用于轻伤害的短期护理。因此对于该部分的护理费只应支持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一审法院多支持了7098.75元；二、张某甲的户籍显示为洪门镇骆驼湾村，而又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其伤残部分的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多支持了59901.4元；三、对于误工费，张某甲未提供充足的误工证据，包括劳动合同、缴纳个人所得税证明、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和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明细和事故致其误工期的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其提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简单证据就支持其高额误工费有失公平，对于不能提供充足务工证据的应按照农村居民的平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多判决15457元；四、张某甲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被抚养人关系证明，也没有提供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的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村委会的证明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不应多承担的82457.15元。
张某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曹治博辩称，一审判决无问题。
张某甲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乡市红旗区洪门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居民张某甲，女，身份证号××，从1998年至今在骆驼湾新村34号居住”。
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其对真实性认可，认可证明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张某甲长期医嘱单显示医嘱内容陪护一人，执行时间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5日；术后医嘱内容留陪两人，执行时间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6日，共计44天；2014年12月25日当天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为张某甲行“后路切开复位钉棒系统内固定术”。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9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某甲，自1998年起在骆驼湾新村居住。
本院认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对于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间的认定均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医院术后长期医嘱上显示留陪两人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6日，计44天；结合陪护一人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5日，其因手术后增加了陪护人员，一审认定住院期间46天两人护理，护理人数及护理天数均无明显不当；因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一审认定出院后90天1人部分护理，即×50%，也无不当；因张某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一审依照本地区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张某甲误工费有失公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张某甲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三月，即2014年9月22日发生另一起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右侧第二肋骨骨折等伤情，被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牧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误工时间为90天，月工资为3300元（未包含全勤工资50元），因本案事故发生，造成张某甲持续误工，一审法院依据张某甲所在公司出具的2014年6月、7月、8月工资表，认定张某甲工资为3350元／月，并无不当。因定残日即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日期为2015年9月11日，故从本案事故发生日2014年12月22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15年9月10日，共计263天，一审酌定误工期间为180天，并无不当。
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因张某甲身份证显示其住址为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骆驼湾村，并提交了新乡市红旗区洪门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从1998年至今在骆驼湾新村34号居住，且骆驼湾新村属于城中村，故一审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因张某甲已提交了延津县石婆固乡朱辛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张某甲父母及兄弟姐妹情况，一审据此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卓群
审 判 员 王 娜
代理审判员 冯艳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楚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