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临高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女，汉族，系被害人符某灵之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铭，男，汉族，系被害人符某灵长子，法定代理人刘某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萍，女，汉族，系被害人符某灵女儿，法定代理人刘某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源，男，汉族，系被害人符某灵小儿子，法定代理人刘某坊。 被告人符某群，男，汉族，初中文化。曾因贩卖毒品罪，于2003年10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临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科臻，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高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某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坊,被告人符某群及其辩护人王科臻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符某灵到临高县调楼镇前南村符某伟（已判决）家偷鸡时，被符某伟当场发现。符某灵见状，当即丢下鸡，沿着村内一条水泥路逃窜。符某伟紧追其后，边追边喊有人偷鸡。听到符某伟喊声的符某志从家里跑出来与符某伟一同追赶符某灵。后在符某兴家前的小巷内，符某志将符某灵抓获。符某伟、符某贵（另案处理）等人赶来后对符某灵实施了殴打。被告人符某群之后也闻讯赶来，参与殴打了符某灵。之后，符某灵又被陆续赶来的其他前南村村民殴打，后符某灵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临高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符某灵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性物击打头部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符某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诉称，本案被告人符某群参与故意伤害符某灵致死，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临高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此，四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符某群与同伙共同为伤害被害人符某灵的行为赔偿四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根据（2014）临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同案犯符某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的医疗费、丧葬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571.76元，被告人符某群应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符某群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 辩护人辩护意见称，本案被害人之死是前南村群众殴打造成的，是因为群众的义愤而引起，不是某个人造成的，请法庭考虑该情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符某灵到临高县调楼镇前南村符某伟家偷鸡被当场发现后，当即丢下鸡沿着村内一条水泥路逃窜。符某伟紧追其后，边追边喊抓贼。符某志听到喊声从家里跑出来与符某伟一同追赶符某灵。符某灵跑到符某兴家前的死胡同小巷内，无路可逃便往回返，符某志在巷口将符某灵抓获并摔倒在地。符某伟、符某贵等人对符某灵实施了殴打，被告人符某群也闻讯赶来，参与殴打符某灵。之后，符某灵又被陆续赶来的其他前南村村民殴打，被害人符某灵被殴打致伤,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海南省临高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符某灵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性物击打头部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死亡。 另查明，本案同案犯符某伟归案后，本院已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作出了判决，现已生效。即由符某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571.76元。各原告人现未执行到该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符某群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我在家睡觉，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叫“有人偷鸡了，有人偷鸡了”，于是，我穿着短裤，我和我老婆林某珍、儿子符某弟、符某圆一起向吵闹声聚集的地方走去。当我走到现场时，“偷鸡人”已被打倒在地，由于气愤，我就上前用脚踹正卧倒在地的偷鸡人大腿。因天气冷，我出来时没有穿长裤，我就回家了。回家后不久，我又出来，然后报警。 2、同案犯的供述 符某伟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5日晚凌晨1时许，我发现有人偷我家的鸡后就追，边追边喊“抓贼”。经过我村“不志”家，“不志”听到后也跟着我一起，后来，“不志”跑得快就在我前面了。跑到符某兴家的那条死胡同小巷，我和“不志”就站在巷口。偷鸡贼返回到“不志”身旁便摔倒在地，我用左手抓住那偷鸡贼的胸前衣服，右手用力击打其胸部四、五下。那时符某贵持着扁担也到来了，符某贵用扁担击打那偷鸡贼的背部一下。之后，我、符某贵、“不志”三人将那偷鸡贼拉到已经赶出来的村里人群中，在拉过去的过程那偷鸡贼想跑，符某贵一下子将他撂倒在地，那地方就是我们村的符小兴家附近。我用脚踹他屁股两三下，符某贵也踹他屁股两三下。那时，我们村的符某群（外号“不厚”）与他小孩“不弟”各拿着一把钩刀过来。那时，村里的人多了起来。符某群将他手中钩刀递给了他小孩“不弟”，符某群就上前用脚踹正卧倒在地的那个偷鸡贼几下。我看了看一会儿，此时村里陆续有人出来将偷鸡贼围住，有好多村民将偷鸡贼一阵拳打脚踢，我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退出包围圈了。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就回家看我家的鸡被盗了几只。 3、证人证言 (1)符某志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我正在家中用手机玩微信，听到村里的人喊：“抓贼”。我从家里跑出来，在距离我家100米左右的符加良家墙角看到一个人蹲在那里，我跑过去，那个人想要跑开，我揪住他衣服，他挣开要逃走。我用力揪住他，他便摔倒在地，这时我村的符某贵、符某伟跑到。我看到符某贵手拿木棍朝他身上打，而符某伟则对他拳打脚踢，那个人站起来说：“我错了，放过我，不要再打我。”符某贵、符某伟继续把他打倒在地，不停地打，我看了几分钟后，跑回家看我家有没有被偷东西。大概十几分钟，我再次从家里出来，看到那个人已被拉到我大叔符不形家附近，我村的符某群手拿木棍殴打那个人，符某贵、符某伟则对他拳打脚踢，那个人躺在地上，有时要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但他们三个人不听继续殴打，我看了几分钟就回家了，以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2)证人符某显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下半夜，我在家里睡觉，我的妻子王某娟把我叫醒并告诉我有人在外面打架，我就起床到外面去看出了什么事。我出到门前时看见我们村的符某锐的儿子符某伟、符某厚、符某贵等十来个人正在追打一男青年从东里村方向走过来，那位男青年是外村人，但我不知道是哪里人，当时那位男青年已不能逃跑了，那个人一边被他人殴打一边往前南村文化室方向走过去，我也跟随过去，当那位男青年走到符不适小卖部斜对面处时，那位男青年就被打倒在符不适的小卖部对面的排水沟里去了，当时那位男青年是被村民用拳打脚踢倒到排水沟里去的，但我看不清楚是谁殴打那位男青年了，当时那位男青年被打倒到排水沟里面去后又被殴打那位男青年的村民拉上来了，那位男青年被拉上来后就躺在路中间了，当时那位男青年被殴打时就喊救命，并且自称他姓符的，要求别人不要打他了，但我们村的村民还继续拳打脚踢那位男青年. (3)证人符某作的证言证实：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在家睡觉，到了凌晨就听到村里有人喊，抓贼、抓贼，声音很吵，于是我就同我老婆曾某三穿好衣服一同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出门后，在去的路上碰到符某群两夫妇，符某群还光着上身穿着短裤，然后我们就一同过去。过去后知道有人来我们村偷鸡，并且偷鸡者已经被我们村的人抓住了，被抓到了村里文化室门前处，我和我老婆看见村里许多人在围着偷鸡者，我只是在远远的地方看，看了一会我就同我老婆回家了。 (4)证人曾某三的证言证实内容与符某作的一致。 (5)证人符某正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下半夜，我在家里睡觉，听到有人大声喊“偷鸡了”，我就起床走出去看，我走到符某锐家时看见符某锐家门前有一个袋子装着四只鸡，两只公鸡、两只母鸡，我认出那两只母鸡是我家的鸡，我就把鸡拿回家了。后来，我来到小卖部附近时，看见一个人躺在小卖部斜对面的路中间，当时有我们村的几十个村民正在围观，但我记不清是哪些人了。过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挪到文化室前的篮球架旁躺下来，不久派出所的人就来把他带走了。 (6)证人符某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符某正的基本一致。 (7)证人符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凌晨1时40分，我听到有人喊“抓贼、抓贼”，于是我就起床出去看，但没有看到什么人，我就来到村球场，那里围着很多人，有一个中年男子躺在球场附近符不形小卖店旁边，那个人要求村民们不要打他了，原谅他，他不再来偷了。那时，我就听到村民议论说他窜到我村的符某锐家偷鸡。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8)证人符某华、符某龙的证言证实内容与符某的基本一致。 (9)证人黄某顺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凌晨约3时许，调楼派出所的民警开着一辆警车来到我们卫生院，两名民警扶着一名男子进来要求给那名男子检查治疗。我仔细询问了那名男子的姓名等基本情况，他很清醒的告诉我他叫符某灵，是东英镇昌黎村人，今年44岁。符某灵告诉我他被人打伤了，脚被打断了，我就帮他作了全身检查，建议病人应去临高县人民医院作进一步的检查治疗。随后派出所的民警就把那名病人扶走了。 (10)证人颜某智的证言证实：当天凌晨3时许，我们到了前南村，在村中文化室前的篮球架旁有一群人在围看符某灵，当时符某灵躺在地上，我走过去仔细看，见到符某灵浑身是排水沟里的泥土，脚上有伤且肿胀，地上有几滴血迹。符某灵说话相当困难，声音很小且不清楚。我问他是哪里人，因何被打，我问了很多次，他才断断续续说他的脚被打伤。我又问为什么偷鸡，他说嘴馋偷鸡来喝酒。见此，我打电话把当时的情况汇报给邓伟峰所长，邓所长让我先把符某灵送去美良卫生院检查，尔后我打电话将情况汇报给指挥中心，然后我和石文峰等人用警车把符某灵直接送到美良卫生院检查治疗。 (11)证人林某波、许某精的证言证明内容与颜某智的基本一致。 (12)被害人家属刘某坊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凌晨，唐某誉（符某灵的姐夫）夫妇过来找我，说刚才他接到符某敏的电话说：符某灵被人打伤并被带回美良派出所，派出所民警打电话叫家属去领人。于是我和唐某誉夫妇三人到美良派出所，看到符某灵躺在派出所走廊地板上，我们问话他只是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我们见状立即雇车送他到临高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符某灵于当天下午3时许死亡。 4、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符某群于1972年9月1日出生，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出警经过证实，案发当天，调楼镇派出所民警出警的经过和对被害人符某灵的救治经过。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符某群系被抓获到案的。 (4)临高县美良卫生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符某灵于2013年1月25日到临高县美良卫生院门诊就诊，其初步诊断为：1、多处挫伤；2、低血压待查；3、下肢肿胀待查（考虑骨折）。 (5)本院于2003年10月16日作出的（2003）临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符某群曾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 (6)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的（2014）临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对同案犯符某伟的一审判决中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已作出由符某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571.76元的判决。该一审判决已生效。 5、鉴定意见 海南省临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法）字[2013]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符某灵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性物击打头部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死亡。 6、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该案现场位于临高县调楼镇前南村宣传文化室前(即是宣传文化室的东面)的水泥路上。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某群目无国法，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因被害人符某灵的盗窃行为引发民愤而起，被害人对案件矛盾的引发负有相应责任，但是同案犯符某伟等人将被害人抓获后没有交公安机关处理，而是采取非法手段殴打被害人，被告人符某群在得知被害人是小偷后，参与殴打被害人，对此产生的后果应承担法律责任。鉴于本案被害人符某灵是被村民多人殴打致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符某群的殴打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因此被告人符某群在参与实施共同伤害的犯罪中属于一般参与者，起次要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此外，被告人符某群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符某群减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减轻处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的经济损失在同案犯符某伟的判决中已经确定，被告人符某群作为共同犯罪被告人应对同案犯判决确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符某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某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符某群对本院（2014）临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符某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坊、符某铭、符某萍、符某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571.7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钟小云 人民陪审员  黄尚骞 人民陪审员  王小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柯莉珍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决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