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4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
诉讼代表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朝辉，系湖南省旅游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哲辉，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石芳萍，湖南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朝辉，被上诉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哲辉、石芳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原名湖南省信托投资公司、湖南省信托投资有限公司。1998年1月，湖南省旅游局向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700万元。同时，湖南省旅游局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向湖南省旅游局借款700万元以购置旅游车辆。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将700万元打入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账户，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进行了车辆购置。2000年12月29日，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旅游局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03年1月20日。2002年12月20日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旅游局、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2002年12月20日，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丁方)及湖南省旅游局(乙方)、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债权收购协议》，约定：鉴于1998年1月25日，乙方将其向甲方所贷700万元转贷于丁，甲、丁方于1998年1月23日签订抵押合同。现四方确认截止2002年5月31日，上述债权本金700万元、利息1285665.93元，合计8285665.93元，由丙方一次性收购，收购价款为700万元，丙方应于2002年12月20日前将收购价款700万元一次性付到甲方银行账号；当收购价款700万元已到甲方银行账户后，甲方与丁方如上的债权全部结清，甲方同时撤销如上债权所设定的抵押担保。乙方与丙方的如上债权债务也全部结清，设定在此权利上的抵押合同也随即终止；丁方将自建的综合楼3701.85平方米(长房权东自字第009698号权证)作为对此项借款的抵押物抵押给丙方，丙方向丁方享有债权人的权利，债权额为8285665.93元；协议自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自丙方按协议将收购款项全额支付给甲方之日起生效。当日，四方签章，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从其在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处开设的账户(67×××88)转款700万元至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账户后再转入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并载明“全面收购信托公司在汽车公司所有债权”“旅游股份公司收购资金还98-07贷款”。2006年12月12日，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丙方)与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鉴于2002年《债权收购协议》签订后，乙方已实际支付700万元给丙方，丙方也将收购款付给甲方。现乙方清算，经乙方报请股份公司(即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批准，同意将乙方所享有的丙方(8285665.93元)债权以700万元转让给甲方，该债权作为股份公司在进行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中，按股东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时应分配给甲方的财产，甲方同意接受该部分债权作为其在股份公司所享有的股份按比例应分配的清算剩余财产。丙方将其拥有的旅游客运路经营权以及营运车辆作为对上述债权的抵押物，随债权转移至甲方，甲方向丙方享有债权人的权利，并对上述评估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股份公司股东大会批准后生效。另查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岳阳市旅游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等于2001年发起设立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于同年6月15日将1000万元现金汇入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账户(67×××88)。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19日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后申请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强制清算。在强制清算过程中，该清算组制作了《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处置方案(草案)》，其中“部分资产处理方式”中载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1000万元现金出资，其中300万元由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总部开支，另700万元由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用于收购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资产。但该收购资产一直没有过户至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征得全体股东同意的基本上，清算组拟将其中总部花费了的300万元列入往来计算，另700万元则将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的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资产分配给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于2009年9月22日至9月23日、12月23日至24日召开清算股东会议及债权人、债务人会议，一致通过了该清算方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8日作出(2009)芙法民清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同意了上述清算方案。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于2006年12月申请破产清算，法院于2007年1月25日作出(2007)岳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破产还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向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申报700万元债权，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予以登记确认。2015年1月28日，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以该笔债权虚假为由向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关于对湖南省信托投资有限公司700万元债权不予认定的通知函》，否定该笔债权，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湖南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对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旅游局、湖南省旅游局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由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出借700万元，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用于购车实际使用，三方间的借贷关系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是：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依法受让该笔债权，取得债权人资格；随之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一)关于《债权收购协议》的效力。所谓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是指公司以一定对价购买自身已发行在外的股份，以取得相应股东权益的行为。法律对该行为所进行的限制，其目的在于防止公司取得对自身的股东权益而损害股东、债权人的利益。就该案而言，其一、依《债权收购协议》的内容可知，合同目的系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700万元对价取得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贷款债权，并非以700万元对价取得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股份，实为债权转让。其二、依现有证据，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了1000万元的现金出资义务后，即对该资本金依法享有独立的使用、支配权。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用其资本金以700万元对价收购涉案真实、合法的等价债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三、湖南省旅游局虽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上级行政主管机构，但双方仍为享有平等权利的民事主体。且在该借贷法律关系中，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出借人、湖南省旅游局作为转借贷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作为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各方间的权利义务是对等、有偿的，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四、债权转让的四方均签章，亦应视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当日，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从其账户转账700万元通过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账户付至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综上，涉案《债权收购协议》合法且有效，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受让取得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700万元贷款债权。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抗辩湖南省旅游局系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上级组织，强迫要求其签订该协议，因未举证证明其受到胁迫非其意思表示，不予采信。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抗辩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强制性规定，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抗辩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未付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抗辩因其未办理房屋抵押，故合同未实际履行。然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债权，取得受让人资格不以抵押登记为前置条件，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不履行抵押登记义务的违约行为亦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效力。故该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清算过程中，由其清算组与实际债务人即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及受让人即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合法，各方在协议上签章，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依现有证据，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强制清算过程中，股东大会表决同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合同有效。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受让取得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700万元贷款债权。故对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享有700万元破产债权的诉请予以支持。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抗辩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在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清算期产，优先以企业剩余财产收回债权，因生效裁决已依法确认了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包含该笔债权在内的所有资产处置方案，在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抗辩该合同未生效，700万元系虚假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享有700万元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80元人民币，由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承担(此款已由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先行垫付，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信托投资公司、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是在破产立案前6个月内签订的，按《破产法》和有关法律的规定是无效的。2005年7月5日，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作出破产决议。2006年2月26日湖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下达了湘国企改革办【2006】17号《关于下达湖南省旅游汽车总公司等15户企业破产项目的通知》。在政府破产文件下达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与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2006年12月30日马上到法院办理破产立案，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另根据1997年湖南省政府第164次常务会议精神，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给湖南省旅游局700万元，用于购置政府接待用车，究其性质应该是一种政府行政拨款，而且借款主体是湖南省旅游局，显然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是平等的借款关系，不能形成民事债权关系。二、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700万元债权属重复计算，违反了公平原则。2002年12月20日，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从帐上支付了700万给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见证据特种转账凭证），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支付了700万元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时，按规定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应该出资1000万元注册资金。事实上，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旅游局、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四方签订《债权收购协议》，再次将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给湖南省旅游局用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车辆购置的7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取得对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股份。显然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700万元在已收回的情况下再次作为注册资本投入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违反了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认为：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强制性规定，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一审判决认为: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强制性规定，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故一审的判决是错误的。四、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的虚假债权转让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在2006年12月12日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虚假的债权转让合同规定：该协议在鉴定后要经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批准才生效，而在2006年12月12日后没有开过股东大会，2006年12月1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至今还没有生效。以该债权转让协议认定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具有700万债权是错误的。五、本案中相关法律主体事实上不具有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债权收购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是国有关联企业，上下级关系或是股东关系，而且破产由政府主导，因此造成了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之间的不平等的民事主体法律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债权是否为虚假债权问题。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湖南省政府1997年第164次常务会议的精神，于1998年1月25日以湖南省旅游局名义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一份价值人民币7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700万元实际使用者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后湖南省旅游局将该债权转给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由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直接向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人民币700万元贷款及利息。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曾明确认可上述事实的存在。2006年12月12日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以及湖南旅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正式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旅游局以及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行为，使得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之间先是构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即形成了一种具有法律效力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合法性是毋庸置疑的。况且，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其就是借款合同标的额700万元人民币的实际使用者。不论从实际使用情况来看，还是从法律效力来看，债权的合法性均无瑕疵，不存在虚假债权一说。二、关于2006年的债权转让是否违法的问题。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在上诉状中称，2006年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这是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对相关法条的理解错误，对相应的法律概念产生了混淆。1.《破产法》第32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从该条可以看出，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的是申请破产前6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并没有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对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任何清偿，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因为转让协议的签订而消灭，转让协议的签订只是明确了700万元债务的归属人为其实际使用者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而且，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为，2006年的债权转让行为恰恰是符合《破产法》第32条之规定的，因为这种对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明确的行为，维护了当时另一破产企业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权益，是使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受益的。2.《破产法》第33条第2项规定，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无效。2006年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没有虚构债务，也不是承认一个不真实的债务。对于700万元欠款一事，在一审中是得到了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认可的，而且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也承认了其是700万元的实际使用者。由此可见，债务既不是虚构的也不是不真实的。三、关于700万元的借款是否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借款问题。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为，1998年1月25日以湖南省旅游局名义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时，省旅游局是在行使民事行为，而非行政行为，其原因如下：首先，这是湖南省旅游局作为民事主体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进行的，它是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当事双方可以自愿协商设立、变更或终止借贷关系。其次，700万元借款行为作出的法律依据是私法上的权利义务，受到私法的调整，当事人双方可以充分协商根据意思自治来重新调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签订时所着重强调的是实体上的真意性，而行政行为作出的依据是公法上的权力义务，受到公法的调整，行为的作出通常受到法律的严格规制，着重强调的往往是程序上的合法性。再次，700万元借款行为的法律效果的影响范围只在借贷的当事各方，不具有广泛性、普适性，因此，可以认定700万元借款行为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既然700万元借款行为是一种民事行为。故此，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认为围绕700万元借款行为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主体是不平等的，所以相关协议无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四、关于母子公司之间债务转让是否有效问题。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认为其作为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将债务转让给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行为是无效的观点，是没有正确理解母子公司之间的法律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第2款之规定，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所订立的是三方协议，债务转让双方及债权人均参与了协议的签署，债权人对于债务转让并无异议，因此2006年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无法律障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700万债权是否存在；二、2006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违反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三、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享有700万元破产债权。
关于焦点一。根据2002年四方签订的《债权协议》，鉴于湖南省旅游局将其向湖南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贷700万元转贷给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经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定，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收购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债权。根据协议约定，2002年12月20日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转账700万元给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同日，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转账700万元给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两笔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根据2002年的债权收购协议，已经享有了对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700万债权。故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提出的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700万债权已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对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债权进行确认，同意将其债权作为企业剩余财产分配给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对债权进行个别清偿，故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行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提出的该《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应当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对债权的一种转让，通过协议的形式已经通知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故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根据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09）芙法民清字第1-2号民事裁定通过的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方案，对各股东单位在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时已过户至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资产，一致同意退还原股东单位。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人民币1000万元现金出资与其他发起人共同出资设立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方案，湖南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现金出资应当退还，在已通知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情况下，湖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将享有的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的700万债权分配给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旅游汽车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晓震
审判员 罗 希
审判员 戴 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