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3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敬，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魁，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与吴敬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联盟小区西翠园10号。法定代表人:贾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杰、陈殿斌，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卓达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卓达太阳城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刘玉峰，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新区。上诉人吴敬因与被上诉人斯特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特龙公司）、河北卓达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玉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敬上诉请求：一、撤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人刘玉峰与斯特龙公司债权明确，且已到期。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9月11日、21日斯特龙公司向卓达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三张共计2034105.15元，且通过河北省地方税务局法发票查询系统查询后，均显示正常状态。斯特龙公司口头否认收到过2034105.15元，但却未出示银行流水类的证据予以证实；斯特龙公司称其于2014年1月10日前收到卓达公司3435867.89元工程款。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冻结的款项并未扣划。上诉人于2017年1月申请冻结了斯特龙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341050.98元，冻结期限暂为1年，而斯特龙公司账户上的463500元是于2017年3月31日被高新区法院扣划，上诉人已冻结部分并非在扣划范围内。三、改判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刘玉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具体，而被上诉人对刘玉峰的债权数额也清晰明确，且已到期；卓达公司作为发包方，而斯特龙公司作为承包方，第三人刘玉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款首先应由斯特龙公司承担责任，而卓达公司在其欠付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而上诉人行使的代位求偿权，也即上诉人享有刘玉峰对二被上诉人主张到期债权的权利。斯特龙公司答辩称，一、刘玉峰在斯特龙公司没有到期债权，吴敬主张刘玉峰与斯特龙公司债权明确且已到期，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二、石家庄市高新区法院在2015年10月19日和2016年3月11日已分别向答辩人发出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刘玉峰工程款150万元。卓达公司给付斯特龙公司并应当付给刘玉峰的463500元工程款,在2017年3月被该法院划拨。吴敬于2017年1月申请冻结本公司的341050.98元存款，晚于开发区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故一审认定刘玉峰对斯特龙公司已不享有相应债权正确。吴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3月16日，原告代第三人刘玉峰偿还其银行贷款本息310046.35元。第三人刘玉峰向原告出具《声明》，同意偿还原告上述款项，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第三人刘玉峰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了被告斯特龙公司所承包的卓达太阳城青年城二期项目。该工程早已竣工，但第三人刘玉峰却未积极向被告索要工程款，导致其对原告的债务无法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责任。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310046.35元及利息，履行代位清偿义务；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1月21日，第三人刘玉峰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平安支行借款30万元，原告以其房产为第三人刘玉峰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1月20日借款到期后，因第三人刘玉峰未能偿还借款，2016年3月16日，原告代第三人刘玉峰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0046.35元。第三人刘玉峰于2016年3月16日向原告出具《声明》一份，承诺偿还原告代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息310046.35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二、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与被告斯特龙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有《装修工程施工协议》，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将其卓达太阳城青年城二期、汉府二段、阳光国际地下车库出入口及人防采光井工程中的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斯特龙公司。2013年2月4日，被告斯特龙公司与第三人刘玉峰签订《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斯特龙公司将卓达太阳城车库出入口及人防采光井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刘玉峰。该协议书中约定，工程价款暂定500万元，管理费为合同总结算价款的2%（不含税），以最终结算审计为准，多退少补；管理费随工程回款拨付情况分次扣除，工程回款达到50%时，管理费（按合同价）全部扣清（待工程审计完毕后再另行扣除）；工程承包款的支付方式为：建设单位（卓达太阳城公司）拨付给甲方（斯特龙公司）工程款到账后，甲方扣除管理费，根据工程进度等实际情况经分管副总经理、总经理签字确认支付。三、卓达太阳城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但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与被告斯特龙公司之间，以及被告斯特龙公司与第三人刘玉峰之间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共向被告斯特龙公司支付工程款3899367.89元，其中2014年1月10日前共支付3435867.89元，2015年10月10日支付463500元。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2014年1月10日前向被告斯特龙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435867.89元，被告斯特龙公司扣除10万元管理费以及给第三人刘玉峰汇款的160元手续费后，余款已全部由第三人刘玉峰支取。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其所审理的原告李洁、刘曼诉被告刘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石高民二初字第00298号民事裁定书、（2016）冀0191民初349号民事裁定书，并分别于2015年10月19日、2016年3月11日两次向被告斯特龙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斯特龙公司停止支付刘玉峰工程款共计150万元，如需支付，应将工程款提存至该院。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2015年10月10日向被告斯特龙公司支付的463500元工程款，已由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扣划。四、原告主张，其所提交的石家庄市栾城区地方税务局发票三张及发票查询材料三张，显示2015年9月11日、9月21日，被告斯特龙公司向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开具税务发票三张，票据金额共计2034105.15元。卓达太阳城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业主使用，但二被告并未全部向刘玉峰支付工程款，三张发票可证明二被告至少尚欠第三人刘玉峰工程款2034105.15元，且已到期。被告斯特龙公司主张：三张发票开具后，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仅向其公司支付463500元，已被法院全部扣划。发票并不能证明二被告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卓达太阳城工程尚未结算，不能确认该工程中是否还有未支付给刘玉峰的工程款。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扣除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享有的10万元管理费和给刘玉峰汇款的160元手续费后，已全部给付刘玉峰或已被高新区法院扣划，刘玉峰在我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到期债权。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主张：卓达太阳城公司与第三人刘玉峰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卓达太阳城公司与斯特龙公司签订有《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斯特龙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属于进度款，已按斯特龙公司完成的工程进度支付完毕。由于该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故无法确定卓达太阳城公司是否欠斯特龙公司工程款。斯特龙公司在卓达太阳城公司没有到期债权，原告无权向卓达太阳城公司主张其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刘玉峰与被告斯特龙公司签订的《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拨付给被告斯特龙公司的工程款到账后，被告斯特龙公司扣除管理费，根据工程进度等实际情况向第三人刘玉峰支付。根据被告斯特龙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可证实被告卓达太阳城公司向被告斯特龙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部由第三人刘玉峰支取，或已被高新区法院扣划。第三人刘玉峰所施工的卓达太阳城车库出入口及人防采光井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但二被告之间对《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中的工程价款尚未进行结算，第三人刘玉峰与被告斯特龙之间对工程款亦未结算。第三人刘玉峰与被告斯特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第三人刘玉峰对被告斯特龙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无法确定。原告代位要求二被告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吴敬的诉讼请求。诉讼费6416元，保全费22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玉峰对斯特龙公司、卓达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二、斯特龙公司、卓达公司应否涉案债权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玉峰对斯特龙公司、卓达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卓达公司与斯特龙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两份合同，刘玉峰均以斯特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公司印章下签字。斯特龙公司（甲方）与刘玉峰（乙方）签订的《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的义务“按合同的要求向建设单位催要工程款，承担施工中的各项费用……”、第三条约定关于承包款的支付方式为“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到帐后，甲方扣除管理费，根据工程进度等实际情况经分管副总经理、总经理签字后确认支付。”的内容，即刘玉峰（以斯特龙公司名义）负责向卓达公司催要工程款（须打入斯特龙公司账户），在卓达公司没有将款项拨付斯特龙公司账户时，无权向斯特龙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刘玉峰承担涉案工程的一切开支，斯特龙公司的义务是及时向刘玉峰拨付工程款（以从卓达公司到其账户上后的工程款数额为限，并扣除管理费），即应认定刘玉峰为实际施工人，有向斯特龙公司请求给付卓达公司已经给付斯特龙公司账户上工程款的权利。关于斯特龙公司、卓达公司应否对涉案债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吴敬在申请对斯特龙公司账户上341050.98元款项冻结期间，斯特龙公司账户上存在卓达公司已经给付斯特龙公司账户上463500元工程款。斯特龙公司在本院庭审中认可2014年竣工，现已实际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四条：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卓达公司、斯特龙公司均未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不应向刘玉峰支付工程款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斯特龙公司应向刘玉峰支付工程款，本院认定刘玉峰怠于行使其对斯特龙公司的到期债权，斯特龙公司应对涉案债权承担还款责任。《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没有卓达公司签字认可，仅约束刘玉峰、斯特龙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故刘玉峰没有权利以自己名义向卓达公司催要工程款，即卓达公司对本案债权不承担还款义务。一审以双方未结算而认定无法确定刘玉峰是否对斯特龙享有债权欠妥，吴敬提交证据证实其刘玉峰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0046.35元及刘玉峰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声明》承诺偿还吴敬代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息310046.35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为斯特龙公司应当向吴敬支付310046.35元及利息，但以341050.98元为限。综上所述，吴敬上诉请求斯特龙向其支付310046.35元及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敬上诉请求卓达公司向其支付310046.35元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吴敬支付310046.35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16日之日起按2%计算至确认执行之日止，以341050.98元为限）。三、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刘玉峰之间在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给出310046.35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债权债务消灭。四、驳回上诉人吴敬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保全费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0元共计15057元，由被上诉人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路审判员 李坤华审判员 任 磊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