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华，男，汉族，1969年4月29日生，户籍地：湖北省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玉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忠明，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保，男，汉族，1989年8月2日生，住信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霞，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健，男，汉族，1975年3月12日生，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诉人甘华、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长保、原审第三人肖健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华，上诉人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忠明，被上诉人王长保的委托代理人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30日夜晚10点17分53秒，王长保在自家门前将一“蓝尾椰树”烟花放下准备燃放，17分57秒点燃后，还未来得及转身，该烟花突然爆炸，将其右眼炸伤。受伤后，王长保先后到信阳中心医院、武汉同济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治疗，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2月10日在武汉同济医院住院，花去医疗费7825.31元，诊断为：右眼球破裂，右眼睑皮肤裂伤。2014年2月13日在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花去治疗费380元。2014年4月2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614元，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14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花去医疗费14154.23元，诊断为：1、右眼壁骨折；2、右眼内容物摘除术后。共花去交通费2401.5元，住宿费276元。2014年6月24日王长保在郑州民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安装义眼台配件眼片，支出费用9460元，郑州民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证明：义眼需8年—10年左右更换一次。由王长保委托，2014年2月17日信阳浩然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信浩司法鉴定所[2014]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长保因外伤致一眼缺如，评定5级伤残，王长保支付鉴定费700元。2008年起王长保随其父亲王国军一直在信阳市××山新区楚王城生活，2014年7月15日生，王长保婚生一女取名王佳慧。“信阳银河水业配送”门市部业主是井雪，2014年11月15日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编号：（信羊）YHLS（2013）0034号，主要负责人井雪，经营场所地址：楚王城，经营类型：个体，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炮竹，限制存放数量：五十箱，有效期：二个月。实际业主是王长保的父亲王国军，家庭经营，该门市部兼营烟花炮竹，王国军的妻子井春梅与井雪系姐妹关系。2014年1月12日“信阳银河水业配送”门市部从甘华处购进一批爆竹，其中含有25发扇形即本案的“蓝尾椰树”烟花，该烟花合格证上显示生产厂家是临澧县兴胜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保质期三年，生产日期：2009年8月。执行标准GB10631—2004，执行标准：GB19593—2004。燃放说明有：点燃引线时，身体任何部分不允许置于产品上方。2013年12月1日甘华取得烟花炮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编号：（信羊）YHLS（2013）125号，主要负责人甘华，经营场所地址：南京路，经营类型：个体，许可经营范围：烟花、鞭炮，限制存放数量：一百五十箱，有效期：一年。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是一家经营土产、日杂销售、烟花类（B、C、D）、炮竹类（B、C）销售（凭有限许可经营）的单位，同时从事烟花炮竹批发的企业，负责销售本辖区从事烟花炮竹零售的经营者。甘华负责销售羊山新区辖区从事烟花炮竹零售的经营者。2012年8月16日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甲方）与甘华（乙方）签订《烟花炮竹配送安全与销售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羊山新区的烟花炮竹配送员，不再委托第二人。乙方负责向羊山新区烟花炮竹合法零售经营户配送由甲方统一采购的烟花炮竹产品，乙方只可配送甲方提供的产品。若本区域发生因产品质量引起的问题，乙方第一时间到场取证初步确认，并及时向甲方报告。若因乙方违法违规所造成的安全事故、配送车辆安全事故和民事责任等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经济损失由乙方负担。协议即2012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8月16日止。2011年至2012年3月31日前，肖健以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有限公司（无工商登记）名义与信阳瑞泰安公司合作，租信阳瑞泰安公司仓库，以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名义经公安部门批准，从湖南省浏阳市购买烟花爆竹到信阳，再依信阳瑞泰安公司名义对外出售、向各网点配送。2012年2月底，信阳瑞泰安公司终止了与肖健的合作关系，于2012年3月31日与安徽强隆烟花爆竹管理有限公司合作。终止合作关系后，肖健有一批“蓝尾椰树”烟花仍暂放在信阳瑞泰安公司仓库，2012年2月底至3月底，由信阳瑞泰安公司书记岳敬人等人在场，这批已过期的“蓝尾椰树”烟花从信阳瑞泰安公司仓库拉走，后由岳敬人介绍卖给甘华等人，甘华又将该批已过期的“蓝尾椰树”烟花爆竹出售给“信阳银河水业配送”门市部等。王长保在燃放一“蓝尾椰树”烟花时发生了本次事故。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案王长保的身份存在竞合，既是销售者，也是消费者。其与父亲一起从事家庭经营，零售烟花爆竹等，具备销售者身份，另一方面，其为自己的生活消费需要燃放烟花爆竹，具有消费者身份。作为消费者，王长保受到损害时有权依原告的资格提起诉讼。根据《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规定，经营烟花爆竹批发的经营者必须具备企业法人条件。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有限公司无工商登记，肖健个人不具备法人条件，不能成为烟花爆竹的批发经营者。肖健以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有限公司名义与信阳瑞泰安公司合作，从浏阳市购烟花爆竹到信阳销售，以信阳瑞泰安公司名义进行，炸伤王长保的“蓝尾椰树”烟花从信阳瑞泰安公司仓库提出后，在甘华任信阳瑞泰安公司配送员期间配送给甘华。依甘华与信阳瑞泰安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烟花爆竹产品的质量问题由瑞泰安公司负责。故信阳瑞泰安公司作为烟花爆竹法律上的所有权人、销售者，是本案适格被告。甘华作为烟花爆竹的销售者，是适格被告。本院依职权在浏阳市工商局调取证据证实，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有限公司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故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肖健个人无资质经营烟花爆竹批发，其在信阳经营烟花爆竹的行为，使用的是信阳瑞泰安的资质，销售行为代表的是瑞泰安公司，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肖健、瑞泰安公司共同承担。故肖健是本案适格被告。信阳瑞泰安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约定向肖健追偿。被告甘华、信阳瑞泰安公司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责任如何划分？信阳瑞泰安公司作为烟花爆竹的经营企业，对过期烟花爆竹不报告、不配合主管部门销毁，反而配合流向市场。其允许肖健使用瑞泰安公司资质在信阳销售烟花爆竹，肖健将过期“蓝尾椰树”烟花流入市场，造成损害事故。肖健、信阳瑞泰安公司在本案存有明显过错，共同承担40%责任为宜。甘华销售过期烟花，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造成损害，承担40%责任为宜。两被告在本案中均有过错，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信阳银河水业配送”门市部业主井雪，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承担10%责任为宜。井雪承担部分原告自愿放弃。王长保作为成年人，燃放已过保质期的烟花，且未尽到安全义务，承担10%责任为宜。二被告辩称原告、井雪有一定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予以采纳。三、赔偿标准、数额？王长保随父母在城市居住，依城市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王长保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有辅助器具配制机构郑州民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证明，且必然发生，应一并赔偿按五次赔偿为宜。综合案情，精神抚慰金赔偿50000元为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赔偿标准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统计年度标准计算。依据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王长保的损失有：医疗费22973.54元、误工费2051.94元（93.27元/天×22天）、护理费2574元（78元/天×11天×2人+78元/天×11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营养费660元（22天×30天）、交通费2401.50元、住宿费276元、残疾赔偿金292697.40元（24391.45元×60%×20年）、被抚养人王佳慧生活费84921.04元（15726.12元×18年÷2×60%）、鉴定费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460元、义眼维护费47300元（9460元×5次），以上合计467115.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王长保选择起诉销售者信阳瑞泰安公司、甘华，因肖健、信阳瑞泰安公司、甘华的过错，过期产品造成原告损害，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甘华赔偿原告王长保各项损失211846.17元（467115.42元×80%÷2+25000元），被告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第三人肖健赔偿原告王长保各项损失211846.17元（467115.42元×80%÷2+25000元）；二被告及第三人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王长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0元，原告王长保负担1700元，被告瑞泰安公司、甘华、第三人肖健各负担2100元。
宣判后，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蓝尾椰树”烟花并非是《烟花爆竹配送安全与销售协议书》所配送的烟花，上诉人也并非是该烟花的所有者、销售者。一审查明：“2012年2月底，信阳瑞泰安公司终止了与肖健的合作关系，于2012年3月31日与安徽强隆烟花爆竹管理有限公司合作。”一审又查明：“2012年8月16日信阳瑞泰安公司与甘华签订《烟花爆竹配送安全与销售协议书》，协议期限为2012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8月16日止。”上述所查明的事实充分说明：《烟花爆竹配送安全与销售协议书》所配送的烟花爆竹应是安徽强隆烟花爆竹管理有限公司所销售的烟花爆竹，与本案“蓝尾椰树”烟花没有任何关联性。原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有限公司（简称浏阳公司）或肖健和甘华是本案“蓝尾椰树”烟花的实际所有者、销售者，应依法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查明：“上诉人瑞泰安公司终止与肖健合作关系后，肖健有一批“蓝尾椰树”烟花暂放在瑞泰安公司仓库，2012年2月底3月初，由肖健拉走，后由岳敬人介绍卖给甘华等人，甘华又将该批己过期的“蓝尾椰树”烟花出售给“信阳银河水业配送”门市部等。
上述查明的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瑞泰安终止了与肖健、浏阳公司的合同后，于2012年2月底三月初又将暂存放在仓库中的一批“蓝尾椰树”烟花退回给该烟花所有人肖健、浏阳公司，因此该批“蓝尾椰树”烟花与上诉人瑞泰安公司再无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关系了；之后，肖健经岳敬人介绍又将该烟花卖给了甘华，其行为完全是肖健个人行为（或替浏阳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肖健或浏阳公司与甘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故浏阳公司或肖健、甘华是本案“蓝尾椰树”烟花的实际所有者、销售者，依法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上诉人瑞泰安公司不应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仅以在浏阳市工商局电脑系统调取的信息显示没有浏阳公司登记记录为由而认定浏阳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该认定显然过于草率。理由是：（1）、由于工商电脑信息系统建立时间较短，如果在该系统建立后没有年检或变更登记的话是无法在电脑中显示的，一审法院应当调取浏阳公司文字原始档案；2、从原初审法院在公安调取的烟花爆竹运输证看，该公司当时是存在的。故一审认定浏阳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是错误的。
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瑞泰安公司与肖健共同承担40％的过错赔偿责任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和认定本案“蓝尾椰树”烟花系肖健个人私下卖给甘华，在事实上己充分说明上诉人瑞泰安公司并非是该烟花的所有者、销售者，瑞泰安公司没有参与产品的实际销售，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以上诉人瑞泰安公司作为烟花爆竹的经营企业，对过期烟花爆竹不报告，不配合主管部门销毁，反而“配合”流向市场。其允许肖健使用瑞泰安公司资质在信阳销售烟花爆竹为由，认定上诉人瑞泰安公司与肖健共同承担40％的过错责任。该认定也无任何依据，理由是：肖健委托上诉人将自己的“蓝尾椰树”烟花代为保管并暂存放在瑞泰安公司仓库，瑞泰安公司履行的是代管义务，对代管的过期烟花没有处置权，即使可以处置过期烟花的话，也应当征得财物所有人的同意，而瑞泰安公司将本案的“蓝尾椰树”烟花退还给肖健自己销毁，其行为并无不当，况且也不存在对过期烟花不报告、不配合主管部门销毁的事实，其真实情况是主管部门不作为。况且对过期烟花是否应当报告和销毁并不是代管人的法定义务，具有义务的也只能是烟花所有者和销售者。故一审以上述理由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蓝尾椰树”烟花并非是上诉人瑞泰安公司允许肖健使用自己的资质在信阳所销售。本案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中己确认。2012年2月底时，信阳瑞泰安公司终止了与肖健的合作关系，在2012年2月底三月初时已退还给肖健，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到此终结。之后肖健个人又将烟花卖给甘华的行为显然是个人行为，不存在继续使用瑞泰安公司资质的事实依据。本案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过期烟花是出现在销售环节，是销售者过错责任范畴。上诉人瑞泰安公司并非本案的“蓝尾椰树”烟花的销售者，依法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是销售者将过期的烟花进行销售而致害，是销售者过错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瑞泰安公司既然不是销售者，那么就无法承担过错责任。
三、一审法院划分过错责任比例错误。1、本案中，浏阳公司或肖健、甘华和井雪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因浏阳公司或肖健在明知是过期烟花仍进行销售承担过错责任；甘华是在明知过期烟花仍进行购买、销售而承担过错责任；井雪是在非法出借经营许可给被上诉人王长保使用而承担过错责任。故综合考虑后，三方各应承担责任的比例是：浏阳公司或肖健20％，甘华25％，井雪20％。被上诉人王长保因具有销售者、消费者身份的竞合的特殊性，其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是：（1）、明知过期烟花而进行购买、销售：（2）、其作为专业知识高于普通消费者的情况下而仍燃放明知过期的烟花；（3）、没有按照烟花燃放的操作事项要求进行燃放；（4）、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人，没有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综合上述理由，其应当承担35％的过错责任。四、每个承担过错责任的主体之间不应再次承担连带责任。五、残疾辅助器具费（9460元）、义眼维护费（47300元）认定数额过高。六、一审认定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
甘华上诉称：2012年8月16日甘华与瑞泰安公司签订了一份《烟花爆竹配送安全与销售协议书》。该协议可以证实以下事实：第一、甘华只是瑞泰安的配送员，而且仅是瑞泰安公司在羊山指定的唯一的配送员，只能配送瑞泰安的烟花爆竹；瑞泰安负责向甘华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烟花爆竹，甘华向零售商配送；第二、协议书约定因烟花爆竹质量所造成的损失由瑞泰安承担。而甘华配送的爆竹过期，属于质量问题，按照甘华与瑞泰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质量问题应由瑞泰安公司承担。瑞泰安公司作为爆竹的销售企业，有责任、有义务将过期爆竹销毁而不是批发给零售商销售，使其流入市场，造成人员受伤。甘华在合同约定中应该承担的责任是：配送车辆的安全事故由甘华承担。而本案造成王长保伤害的事故，恰恰是产品质量所引起的事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事故的责任应由瑞泰安承担。甘华的责任是在事故发生后，及时的报告，做好事故的调查工作。甘华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的与被害人沟通，及时的向瑞泰安公司报告，但瑞泰安公司却对事故不管不问。由以上事实可知涉及本案的烟花爆竹的经营者是瑞泰安，而不是甘华。该承担责任的人瑞泰安不承担责任，甘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甘华赔偿王长保各项损失211846．17元明显的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实，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对甘华的诉讼请求。
二、本案王长保本人作为销售者和消费者双重身份，在燃放爆竹时有重大的过错，仅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王长保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王长保在本案中，既是销售者、又是消费者。其销售过期烟花爆竹本身就有过错，再加上其在燃放焰火爆竹时，将自己的身体倾向爆竹，致使其眼部受伤，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因此在此案中王长保应承担主要责任。三、甘华身兼配送员与零售商。井雪的烟花爆竹是甘华配送。井雪（或者是王长保）与甘华的烟花爆竹的销售许可是相同的，都是零售门市部。甘华送给井雪的烟花爆竹是替瑞泰安公司配送。甘华在配送的过程中，即配送给了井雪也配送给了自己。因此，将王长保炸伤的烟花爆竹是甘华销售的。销售者是瑞泰安公司。因此甘华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长保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营者对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甘华和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产品销售责任。二、原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缺陷产品烟花“蓝尾椰树”购销渠道问题。2010年6月27日，肖健以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公司的名义与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2009年与刘中南签订《烟花爆竹仓库租赁协议书》和《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书》，鉴于刘中南于2010年6月25日出具承诺函，乙方代表肖健作为刘中南的经营合作者，经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2012年8月16日甘华与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签订了《烟花爆竹配送安全与销售协议书》，双方对委托配送事项、货物返利以及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11年至2012年期间，肖健以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公司名义与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合作，租赁其仓库存放烟花爆竹，在其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肖健仍有一批“蓝尾椰树”烟花暂时存放在信阳瑞泰安公司仓库，2012年2月至3月期间，由信阳瑞泰安公司书记岳敬人等人在场，一批“蓝尾椰树”烟花从信阳瑞泰安公司仓库拉走，经岳敬人介绍卖给甘华，甘华又将该批过期的“蓝尾椰树”烟花（该烟花合格证上显示生产厂家是临澧县兴胜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保质期三年，生产日期：2009年8月）出售给“信阳银河水业配送”门市部。王长保在燃放该“蓝尾椰树”烟花时受伤。（二）信阳瑞泰安公司与肖健及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如前所述，由肖健代表湖南省浏阳市皇家烟花鞭炮公司与信阳瑞泰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可见，其双方2010年即展开合作，合作事项涉及烟花爆竹仓库租赁协议以及合作经营协议。依照国务院《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企业应当有符合国家标准的经营场所和储存仓库，因此，肖健为在信阳从事销售烟花爆竹活动，与信阳瑞泰安公司展开合作，将批量的“蓝尾椰树”牌烟花爆竹储存在信阳瑞泰安公司仓库，可以认定其双方系合作关系。其次，虽然其双方于2012年底终止了合作关系，但尚有部分“蓝尾椰树”烟花储存在其仓库，信阳瑞泰安公司本应当配合公安机关对该批次的过期烟花予以销毁，但其在终止合作关系后，仍将过期烟花投入市场，消费者在燃放该烟花时因点燃瞬间爆炸而受害，原审认定其应承担销售者责任并无不当。（三）信阳瑞泰安公司与甘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从甘华与信阳瑞泰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分析，甘华为其公司在羊山新区的烟花爆竹配送员，年配送任务叁佰万元，信阳瑞泰安公司按照甘华完成的配送量，支付其绩效补贴和配送费，同时约定，甘华是本配送区域的安全责任人，在配送过程中必须把安全工作放在首位。若本区域发生因产品质量引起的问题，甘华应当第一时间到现场取证、初步确认，并及时报告。由此可见，甘华从完成配送任务后获利，其与信阳瑞泰安公司亦属于合作关系。因此，原审认定甘华系销售者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信阳瑞泰安公司对其仓储的过期烟花爆竹应当销毁而不销毁，与甘华共同销售致发生燃放事故，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长保燃放过期烟花发生事故，其本人承担20%的责任为宜，综合本案具体情节，本院将本案的责任划分变更为：肖健、信阳瑞泰安公司共同承担35%责任。甘华承担35%责任。肖健、信阳瑞泰安公司与甘华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信阳银河水业配送”门市部业主井雪承担10%责任。井雪承担部分原告自愿放弃。王长保承担20%责任。即上诉人甘华赔偿被上诉人王长保各项损失188490.39元（467115.42元×70%÷2+25000元），上诉人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健赔偿被上诉人王长保各项损失188490.39元（467115.42元×70%÷2+25000元）；原审第三人肖健与上诉人信阳瑞泰安公司、上诉人甘华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诉人甘华赔偿被上诉人王长保各项损失188490.39元，上诉人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健赔偿被上诉人王长保各项损失188490.39元；原审第三人肖健与上诉人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上诉人甘华对上述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成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长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费16000元，由上诉人信阳瑞泰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上诉人甘华承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鹏飞
审 判 员 崔仁海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二○一七年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