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刑初7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系被害人刘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200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201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76年12月28日出生，系刘某1、刘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马松波、王一川，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之超，男，199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沧县。2014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忠敏，沧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郭猛，男，199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沧县。2014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公一刑诉[2015]第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之超、郭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沧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苏之超、郭猛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不服，提出附带民事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冀刑终8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凤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松波、王一川，被告人苏之超及其辩护人李忠敏，被告人郭猛及其辩护人孙书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日凌晨，被告人苏之超、郭猛与王某2、李某2、刘某4在沧州市盛世公馆唱歌，因琐事苏之超与王某2发生争执，双方在楼道相互打斗。后郭猛从二楼配餐室拿来两把刀，苏之超持刀捅、砍李某2、王某2，致王某2轻伤二级。后苏之超又持刀捅、刺刘某4，刘某4将刀夺过来后捅苏之超。二人夺刀至888房间门口时，郭猛持刀朝刘某4头部砍了两刀，苏之超将刀抢过来后又捅了刘某4，后苏之超、郭猛逃离现场。经鉴定：刘某4系锐器作用致直肠下动脉离断大出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作案凶器、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办案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之超、郭猛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依法追究被告人苏之超、郭猛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姜某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苏之超、郭猛及姜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3119.5元，被扶养人刘某1生活费48612元、被扶养人刘某2生活费129632元，死亡赔偿金4828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
被告人苏之超辩称其未捅刺上被害人刘某4。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苏之超用刀捅到了被害人刘某4，刘某4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苏之超的行为无关；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苏之超的行为存在防卫情节；苏之超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
被告人郭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其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提出，郭猛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方存在过错；被告人郭猛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得到被害方谅解。故请求依法对被告人郭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凌晨，被告人苏之超、郭猛与姜某、李某2、王某2、刘某4在沧州市盛世公馆唱歌，李某2、王某2、刘某4因故先行离开，后苏之超与王某2在电话中发生争执，王某2、李某2、刘某4返回盛世公馆，李某2、王某2首先对苏之超进行殴打，苏之超与之对打，后刘某4、郭猛参与打斗，双方在楼道内互殴。被告人郭猛跑到二楼配餐室拿来两把尖刀，苏之超持刀捅、砍李某2、王某2，致王某2轻伤二级，后苏之超又持刀捅刺刘某4，刘某4将刀夺过来后捅苏之超。二人夺刀至888房间门口时，郭猛持刀朝刘某4头部砍了两刀，苏之超将刀抢过来后，与郭猛分别持刀捅向刘某4，后苏之超、郭猛逃离现场。经鉴定：刘某4系锐器作用致直肠下动脉离断大出血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出生于1956年6月12日，李某1出生于1955年11月8日，王某1出生于1976年12月28日，刘某1出生于2002年7月8日，刘某2出生于2012年3月10日，均系城镇居民。因被告人苏之超、郭猛上述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119.5元。被扶养人刘某1案发时已满12周岁，生活费为16204元×6年÷2=48612元。被扶养人刘某2案发时已满2周岁，生活费为16204元×16年÷2=129632元。
另：被告人郭猛亲属就民事部分与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郭猛的行为得到被害方谅解。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1日1时33分，接报案人刘某5报案后于当日以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心现场位于沧州市浮阳大道盛世公馆KTV。进入盛世公馆一楼监控室门口地面上发现并提取沾血的单刃餐刀一把；通往三楼的楼梯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三搂北侧有一双开门，门内系一南北向走廊，走廊两侧有包房。靠近双开门的东侧为V11房间，在该房间门把手上和房间门口外地面上分别发现并提取血迹。V11对面北侧为888房间，在该房间内门口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走廊北侧为一环形走廊，环形走廊西侧南北各有一部电梯，其中南侧电梯门前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
现场提取：(1)监控室门前地面上沾血的单刃餐刀一把；(2)二楼通往三楼楼梯上滴落血一份；(3)V11门把手上擦蹭血迹一份；(4)V11门前地面上滴落血迹一份；(5)888包房内门口地面上滴落血迹一份；(6)三楼南侧电梯门前地面上滴落血迹一份。现场勘验图4份、照片30张证实上述现场情况。
3、被害人王某2陈述：2014年11月30日23时许，王某2、李某2、刘某4同姜某在盛世公馆三楼V11房间唱歌。后王某2和同在房间里唱歌的服务员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后，王某2、李某2、刘某4就离开了，离开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王某2等人走到人民商场时，接到姜某打来的电话，王某2让李某2开车返回盛世公馆，到后王某2和刘某4直接上了盛世公馆三楼V11房间，在房间里王某2和苏之超发生了口角，王某2把苏之超从房间里拉出来，李某2动手打了苏之超，王某2也动手了。王某2、李某2、苏之超三个打在了一起，王某2和李某2追着苏之超打到大厅附近，后来郭猛一手拿着一个啤酒瓶子跟了上去，这时刘某4也跟了上去，王某2、李某2、刘某4对苏之超、郭猛拳打脚踢。把郭猛打跑后，王某2等三人继续殴打苏之超，刚打了几下，郭猛拿了两把刀上来，王某2见状不敢往上冲了，但刘某4冲着郭猛说着什么，并且向郭猛靠近，后来苏之超拿着刀把李某2捅伤了，又追上王某2，朝王某2后背砍了两刀，还踹了王某2一脚，王某2当时就和李某2跑了。
4、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5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日1时许，刘某5在四楼听到三楼很吵，并有摔酒瓶子的声音，服务员说三楼有人打架，还动了刀，后刘某5拨打了110电话报警。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的情节与被害人王某2陈述所证实的情节基本一致。另证实，李某2、王某2、刘某4、姜某在盛世公馆V11房间唱了二十分钟左右，苏之超、郭猛也到V11房间唱歌。李某2的双手和前胸部受伤了，王某2的肩部被砍伤。
（3）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23时许，姜某与朋友吴某和王某2、李某2、刘某4及苏之超、郭猛在盛世公馆三楼V11房间唱歌喝酒。苏之超、郭猛和刘某4、李某2、王某2之间并不认识，介绍完后，互相敬酒唱歌。到了凌晨1时许，王某2和房间内的服务员吵起来，王某2离开房间，接着李某2、刘某4跟着离开，苏之超起身送了他们，然后回到房间接着唱歌。期间姜某给王某2打了电话说“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走了呢，回来再唱会儿吧”。王某2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不回去唱歌”，后苏之超就把电话拿了过去和王某2骂了起来，挂了电话，过了十分钟左右，王某2、刘某4又回到房间，王某2把苏之超叫了出去，刘某4跟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骂街、打斗的声音，姜某、郭猛出了房间，看到王某2、李某2、刘某4三人正在殴打苏之超，郭猛看到后就过去帮着打王某2他们三个。姜某拉架，拉开之后，苏之超用手捂着脸，王某2、李某2、刘某4还是要打苏之超，郭猛奔着楼梯间跑下楼，过了一会儿郭猛双手提着两把特别大的水果刀上来。这时王某2、李某2、刘某4看到郭猛手里拿着两把刀，就没有再动手打苏之超，郭猛想把刀递给苏之超一把，但是苏之超没接。苏之超当时很痛苦的捂着脸半蹲着，王某2、李某2、刘某4朝苏之超、郭猛、姜某走了过来，苏之超、姜某等三人一直退到V11房间南侧的安全出口处，这时苏之超已经缓过来劲了，手里拿着一把郭猛拿来的刀捅了李某2肚子一刀，又砍了王某2肩膀两刀，然后王某2和李某2都跑了。苏之超冲着站在V11房间门口附近的刘某4捅了一刀，后刘某4把刀夺了过去，刘某4夺过刀后追着捅苏之超，苏之超和刘某4夺刀。开始夺刀时，郭猛站在楼梯口那里没有动。快到楼道拐角的房间门口处，郭猛就过去了，姜某也过去了，郭猛在前面把刀举起来，用刀砍了刘某4头部两刀，然后苏之超就用刀捅刘某4。捅完后，苏之超和郭猛拿着刀跑了，然后刘某4栽倒在电梯口。
（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0日23时许，同姜某一同去盛世公馆唱歌，当时房间内共有六个男子，吴某只认识姜某。直到吴某离开，房间内的男子没有发生过矛盾。
（5）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日1点左右，听到盛世公馆三楼有人吵架，过了大约20分钟，有一个男子冲进出品部房间，从进门右侧案板上抢走两把水果刀。被抢走的水果刀，一把刀长30厘米左右，刀柄5、6厘米长，单侧开刃，刀柄是黑色石质的，因刀柄摔坏了，上面缠了一圈黑色胶带；另一把刀身长35厘米左右，刀柄6厘米左右，单侧开刃，刀柄为黑色塑料质地。
（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22时30分左右，王田田在盛世公馆三楼上班，把王某2引进三楼V11房间，几分钟后姜某带着一名女子进了房间。后来人齐了，一共六名男子，一名女子，过了一个小时姜某带来的那名女子离开。凌晨0时左右，王某2拿着一个酒瓶子砸向显示器，后王某2和年龄较大的男子及一个较瘦的男子离开。王某2上电梯后骂了句脏话，具体骂谁不知道，被一个体型较胖、个头较高的男子听到了，这个男子想从楼梯跑下去追他们，但没追上。过了十几分钟后，先走的三名男子又回来，打开V11房间的门说去喝酒，但叫谁没听清，接着上身穿白衣服的男子出去了，那个较胖、个人较高的男子一手拿着一个酒瓶子也出去了，王某3跟了出去。见到他们几人打到一起，现场比较混乱，拿酒瓶子的男子将酒瓶扔向对方，但没有打到，姜某一直拉架，也没有拉住。穿白衣服的男子和个头较高的男子被打了，接着个头较高的男子跑下楼，拿着两把水果刀上来了。王某3见动刀了，就躲了起来。
（7）证人顾某、付某证言证实：二人系盛世公馆服务员。案发前二人曾去过V11房间，后来因故出来，均没见到里面的客人打架的过程。另付某证实，当晚看见一个矮个顾客和一个服务员吵架，那人骂服务员，后来吵架的矮个客人和另外两个男子离开，过了也就十几分钟，离开的三名男子又回来了，很生气的样子。
（8）证人陶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23点多，陶某去V11房间推销啤酒，在推销的过程中，客人要求和他们一起唱歌，陶某就唱了。第二天凌晨1点多，陶某唱歌时，房间内一个个头较矮，体型较胖的男子骂陶某，二人吵了几句，那人还把陶某摁倒在沙发上，后来二人被房间里其它的男子拉开，陶某出了房间。陶某在V11房间时没听到有人争吵。
（9）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日凌晨听郭猛说和姜某在盛世公馆唱歌的时候，与别人打起来，苏之超挨打了。到后见苏之超的双手不住的流血，眼睛也肿胀，李某3把苏之超送到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东院区。在去医院的路上，苏之超把刀扔到经四路东边的绿化带里。
（10）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日4时左右，接郭猛电话去了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东院区。到后知道郭猛、苏之超和别人打架，后来吕某和郭猛一同离开医院，走时郭猛将苏之超扔在地上带血的白色上衣，一条黑色裤子拿着，扔到苏之超住院的这座楼之外的垃圾桶里。郭猛没有伤，苏之超左手整个手被绷带包着，右手中指也裹着绷带，胸前也用绷带裹着，听医生说苏之超左手的神经肌腱都断了，胸口缝了几针。
（11）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2日之前几天6点钟左右，李某4在经四路与永济路交叉口往南一百米道路东侧打扫马路时，发现绿化带里有一个红色帆布袋子。打开袋子后发现里面有一把带有血迹的刀，刀柄是黑色的，刀身大约长40厘米左右，是一把单刃刀。李某4把刀子带回家，将刀身上面的血迹洗干净，放在家里自己使用了。红色袋子扔进垃圾车，倒入垃圾回收站，找不到了。
（12）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盛世公馆2014年12月1日凌晨的监控录像资料存放于内部硬盘中，固定在监控室里，只能拷贝监控录像的复制件。
5、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警大队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附照片）证实：2014年12月4日，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员据被告人郭猛供述，依法在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东院区停车场东侧、综合楼门口前方的垃圾桶内，发现并提取带有血迹的一条牛仔裤包裹着其它衣物，查看发现了带有血迹的一件白色的T恤、带有血迹耐克牌黑色运动鞋一双及带有血迹的牛仔裤一条。
6、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警大队接受证据清单（附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2日，证人李某4交来黑色塑料刀柄，单侧开刃水果刀一把，刀长40cm左右，刀柄15cm左右。
7、鉴定意见
（1）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尸检字[2014]82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死者刘某4尸表检验：左颞顶有11.0cm×1.5cm、8.0cm×1.0cm创口，边缘整齐。左肋缘下有2.8cm×1.0cm创口，边缘整齐。左腋中线有3.0cm×0.2cm、8.0cm×2.2cm创口，边缘整齐。左髂前上棘有5.0cm×2.0cm创口，边缘整齐。解剖检验：左侧第7、8肋间有8.0cm×1.5cm创口。膈肌有6.0cm×3.0cm破裂口，直肠下动脉离断，腹腔积血约2000ml。提取心血纱布、心血、肝脏、胃内容、衣物备检。
论证：根据案情及检验所见：1、死者刘某4胸部、腹部创口创缘均整齐，分析为锐器作用所致。2、死者刘某4胸部、腹部创口，直肠下动脉离断，腹腔大量积血，分析死者刘某4系锐器作用致直肠下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刘某4系锐器作用致直肠下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2）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化字[2014]16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所送检材刘某4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分。
（3）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4]4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环卫工处提取餐刀上脱落细胞未获得常染色体STR，获得苏之超、刘某4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血迹、Vll门把手上血迹、苏之超血上衣上的血、苏之超裤子上的血与苏之超的STR分型相同。送检的三楼南侧电梯门前血迹、V11门前地面血、888包房内门口地面血迹、单刃餐刀上的血与刘某4的STR分型相同。
（4）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5]3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苏之超上衣前下部上血、苏之超上衣后面背部上血、苏之超上衣前侧腹部上血、苏之超上衣下摆上血、苏之超上衣后下侧上血、苏之超裤子右前口袋上血、苏之超右腿膝盖下部上血、苏之超右裤腿后侧大腿根部上血、苏之超鞋子右脚尖上血、苏之超左脚鞋外侧面上血、苏之超左脚鞋尖上血、苏之超左鞋鞋带上血和沧公物鉴法物字[2014]466号鉴定书中苏之超STR分型相同。本案送检的苏之超裤子右腿角上血、苏之超右腿膝盖上部上血、苏之超右脚鞋外侧上血和沧公物鉴法物字[2014]466号鉴定书中刘某4STR分型相同。
（5）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王某2之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8、被告人苏之超供述：2014年12月1日0时许，郭猛拉苏之超去盛世公馆三楼V11房间唱歌。当时房间内还有四个人，经人介绍知道有王某2、李某2、刘某4，苏之超和他们都不熟。在唱歌过程中，王某2不知道什么原因和盛世公馆里的女服务员吵了起来，还打了那个女子，后来王某2等三人就离开盛世公馆。苏之超等人一起出去送了一下，送到了电梯口的时候王某2骂了句脏话，苏之超和郭猛想追上问问为什么骂街，结果被盛世公馆的一个经理拦下了，于是苏之超、郭猛又回到了V11房间，和姜某继续在房间里喝酒聊天。没过多久，姜某和对方的一个人通话，那人还骂街，苏之超当时比较气愤，和对方的人通了电话，对方接电话的人应该是王某2，苏之超和王某2在电话里理论起来，对方说让苏之超等着，他们过去，接着就放下了电话。苏之超当时没在意，继续在房间里唱歌，也就几分钟左右的样子，先前离开的那三个人又回来了。王某2推门进入房间气势汹汹的说：“走啊，哥们们，请你们出去吃喝去。”苏之超走了出去，李某2、王某2在楼道里殴打苏之超，郭猛一手提起一个酒瓶子跑了出去和他们打了起来。后来对方的三个人一起对苏之超、郭猛进行殴打。因为打不过他们，郭猛从三楼安全出口楼梯跑了，接着郭猛拿上来两把刀，郭猛想给苏之超一把，苏之超被打蒙了，没有要。过了一会儿苏之超缓过劲来，对方的几个人还是和苏之超、郭猛吵，苏之超和郭猛退到了V11房间旁边楼梯口的位置，在那里，苏之超持刀捅了李某2一刀，接着又拿刀追上了王某2并砍了王某2两刀，后来王某2和李某2都跑了。苏之超又回到了V11房间附近和刘某4打了起来，在V11房间门口郭猛没有捅刘某4。刘某4从苏之超手里把刀抢了过去，刘某4把刀抢过去后就追着苏之超捅，苏之超和刘某4夺刀，这时郭猛跑过来，冲着刘某4捅、砍，后来苏之超把刀给夺了过来，在夺刀的时候苏之超的双手和胸部都受伤了，苏之超把刀夺过来之后，冲着刘某4捅了一刀，不知道捅没捅上，后来苏之超和郭猛跑了。跑出盛世公馆后郭猛开车拉着苏之超找到李某3，后一起去了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东院区。途中，苏之超把刀装进了一个红色的布袋子里，丢弃在经四路边的绿化带里，到了医院后苏之超把身上穿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让郭猛扔掉。苏之超当时拿着的水果刀刀身长30多厘米，单侧开刃。
9、被告人郭猛供述情节与被告人苏之超供述的情节基本一致。另供述，因为打不过王某2等三人，郭猛在二楼一个水果间的案板上拿了两把水果刀跑回三楼，郭猛在三楼楼道站着，一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后来苏之超拿着一把郭猛拿来的刀把李某2、王某2砍跑，接着苏之超返回V11房间门口，对着刘某4踹了一脚，接着用刀捅了刘某4一刀，这时郭猛退到V11房间门口旁边的楼道里。苏之超的刀被刘某4抢走，二人抢刀，一直抢到888房间，郭猛怕苏之超吃亏，冲过去砍了刘某4头部两刀，苏之超把刀又抢了过来，捅刘某4，捅了几刀没看清。
10、辨认笔录（附照片、同步视频资料）证实：
（1）2015年3月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证人李某2分别依法混合辨认出苏之超、郭猛（照片）。
（2）2014年12月1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证人姜某分别依法混合对被害人刘某4、被告人苏之超、郭猛辨认无误。
（3）2014年12月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苏之超带领侦查员指认盛世公馆内三楼大厅南侧的楼道V11房间为其与被害人等人唱歌的地点；指认V11房间门口南侧的楼梯口处
是其从被告人郭猛手中拿过刀将李某2捅伤的地点；后苏之超在该楼道内向北步行约3米处并指着该处一垃圾桶称，此处就是其持刀将王某2砍伤的地点；后在苏之超的指引下，向北步行到三楼靠近大厅西侧的房间门口，此处就是其伙同郭猛持刀将刘某4捅伤的地点。
（4）2014年12月2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苏之超对其作案时所穿一件白色正面带有黑色字母的半袖T恤、一条灰色牛仔裤及一双鞋面黑色，鞋尖白色的耐克牌运动鞋指认无误。
（5）2014年12月2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苏之超依法辨认出3号水果刀（李某4提供）就是其在2014年12月1日凌晨所持的水果刀特征相符。
（6）2014年12月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郭猛带领侦查员指认盛世公馆内三楼大厅南侧的楼道V11房间为其与被害人等人唱歌的地点；后郭猛向北步行到三楼靠近大厅西侧的房间门口处时，指认此处就是其伙同苏之超持刀将刘某4捅伤的地点；郭猛经三楼V11房间旁边的楼梯来到二楼，指认二楼楼梯口南侧一房间，就是其拿水果刀的地点；进入该房间，郭猛指认房间内右侧的案板就是放置两把水果刀的地点。
（7）2014年12月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郭猛依法指认位于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东院区为被告人苏之超治伤医院；该院停车场东侧医院门诊楼门口北侧的垃圾桶，就是郭猛丢弃苏之超衣物的地点。
（8）2014年12月2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郭猛依法辨认出2号水果刀（现场提取）就是其在2014年12月1日凌晨案发时所持的水果刀特征相符。
11、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4年12月4日该局依法调取盛世公馆201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1日监控录像视频。该视频载明，王某2、李某2、刘某4与苏之超、郭猛在盛世公馆三楼楼道内互殴的过程、苏之持刀超捅李某2、砍王某2后又回来捅刘某4，苏之超与刘某4夺刀及郭猛砍刘某4头部、苏之超夺过刀后与郭猛捅刺刘某4的事实。
12、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及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中医住院病历证实：（1）证人李某2提交其2014年12月1日至12月16日的住院病历，该病历证实李某2因左腹部锐器伤、右髋部锐器伤，实际住院15天。
（2）2015年10月29日，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依法调取被告人苏之超在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中医住院病历、手术记录等，病例证实，2014年12月1日2时被告人苏之超住院，次日10时出院。主要诊断：双手开放外伤，左手示指伤口内屈指肌腱部分断裂。右眼外伤，胸壁外伤。
13、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苏之超入所时，体表状况，胸部外伤缝合3针，左手食指、中指有损伤，右手中指外伤。被告人郭猛入所时，体表无破损，四肢关节正常，右下肢软组织损伤肿胀。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之超出生于1995年12月3日；被告人郭猛出生于1994年12月16日。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居民身份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1956年6月12日出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1955年11月8日出生。
（2）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1976年12月28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2002年7月8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4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2012年3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刘某4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均系城镇居民。
16、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猛亲属就民事部分与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告方一次性赔偿被害方各项损失人民币20万元，被害方就被告人郭猛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郭猛从轻、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之超、郭猛持尖刀故意捅刺他人身体重要部位数刀，致刘某4死亡、王某2轻伤，二被告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郭猛提供两把尖刀并在刘某4与苏之超于楼道夺刀至888门口时，持刀砍击刘某4头部、捅刺刘某4腹部的行为；被告人苏之超持刀先捅刺李某2腹部一刀，又持刀砍王某2两刀，后又持刀捅刺刘某4，刘某4与苏之超夺刀至888门口，郭猛砍击刘某4头部，苏之超夺过刀又捅刺了刘某4。综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刘某4死亡结果的发生均起到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依法惩处。
姜某不是本案的刑事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追加姜某为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即赔偿因刘某4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3119.5元；刘某1抚养费48612元；刘某2抚养费129632元。以上共计201363.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郭猛已赔偿被害人刘某4亲属20万元人民币，并达成赔偿协议和谅解书，尚有1363.5元经济损失，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苏之超、郭猛避重就轻，拒不认罪，且社会危害极大，要求从严惩处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到案后至庭审中，对被害人致命伤的形成均推脱系对方行为所致，认罪态度不好，依法应从严惩处。对代理人的意见予以采信。
被害人刘某4、王某2、李某2离开盛世公馆后，因琐事又返回并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苏之超，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苏之超、郭猛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之超称其未捅刺上被害人刘某4。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苏之超用刀捅到了被害人刘某4。经查，现场证人姜某的证言、现场被告人郭猛的供述，均证实李某2、王某2被苏之超捅、砍跑后，苏之超冲着站在V11房间门口的刘某4捅了一刀；姜某证言证实,在888房间门口，郭猛把刀举起来，用刀砍了刘某4头部两刀，后苏之超就用刀开始捅刘某4，具体捅了几刀记不清了；郭猛供述证实，其见苏之超抢刀，其就跑了过去冲着刘某4头部砍了两刀，苏之超将刀从刘某4手中夺过来后，接着就捅了刘某4好几刀，具体几刀记不清了。综上，二人的证言证实的情节能够与现场勘查、DNA鉴定结论、现场视频相印证，足以认定。故对苏之超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苏之超、郭猛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方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方对案件的引发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刘某4、王某2、李某2离开盛世公馆后，因琐事又返回并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苏之超事实，故三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应具有一定责任。故对二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苏之超的辩护人还提出：1、被告人苏之超具有防卫情节；2、被告人应认定自首，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经查，1、现场视频载明，双方互殴停止后，苏之超持刀先捅刺了李某2腹部一刀，又砍了王某2两刀，回身又朝刘某4捅刺；刘某4在遭受侵害后，将刀夺过来又被苏之超抢过去后，此时刘某4已不具备反抗和攻击能力（头部被郭猛砍两刀），苏之超再次持刀捅向刘某4腹部。故苏之超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情节。2、被告人苏之超于2014年12月1日16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郭猛提出其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提出，郭猛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本案中，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郭猛主观上明知持尖刀砍、捅被害人身体重要部位，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提供刀具、砍击被害人头部、捅刺被害人腹部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因锐器作用致直肠下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具备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郭猛辩护人提出，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得到被害方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之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郭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苏之超、郭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36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戈忠来
代理审判员 王 恒
人民陪审员 王进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迟浩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