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梧民一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兴路30号。
代表人谢永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云飞，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善康，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嘉欢。
法定代理人冯炳旺。
法定代理人梁振瑞。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德言。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嘉欢、甘德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苍梧县人民法院（2015）苍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云飞，被上诉人冯嘉欢的法定代理人冯炳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德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13时30分，被告甘德言驾驶桂04-133**号前后驱动小方拖，搭载原告在苍梧县沙头镇大寨村大寨小学路口对开路段行驶时，04-13343号前后驱动小方拖车上乘客冯嘉欢跌落车下，并被小方拖车辆的右后轮碾压，造成冯嘉欢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梧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215日，共住院29天。经苍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苍公交认字（2014）第B1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甘德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月1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本次事故的损失合计57745.75元应由被告方承担，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桂04-133**号前后驱动小方拖属被告甘德言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发生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甘德言已垫付原告医疗费5200元。原告冯嘉欢的父、母亲属农业人口。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地置于车上，故保险合同所涉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而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换而转化，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跌落在车体外，应属第三者。被告保险公司辨称原告在危险发生时属车上的乘客的范畴，原告的身份未转化为“第三者”，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答辩人保险责任范围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依照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事故责任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甘德言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属被告甘德言所有的桂04-133**号前后驱动小方拖在被告保险公司处保了交强险，发生事故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甘德言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作为被侵权人主张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原告主张医疗费48915.75元，有梧州市工人医院门诊收据、住院收据、收费收据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29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护理费3480元（29天×120元／天）没有相关的医嘱证实，但根据本案案情，原告为年满9周岁的未成年人，住院期间由父、母亲护理合情合理，其父、母亲为农业人口，应按《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941.26元（29天×66.94元／天）；原告主张营养费1450元（29天×50元／天）有医嘱证实，但这张过高，该院酌定营养费58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应以票据为准为700元。
综上，该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8915.75元、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580元、护理费1941.26元、交通费700元。
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护理费1941.26元、交通费700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12641.26元（10000元＋1941.26元＋7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医疗费38915.75元（48915.75元﹣10000元）、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580元，合计42395.75元应由被告甘德言承担，扣减甘德言已垫付的5200元，被告甘德言尚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195.75元（42395.75元﹣52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2641.26元给原告冯嘉欢；二、被告甘德言尚应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7195.75元给原告冯嘉欢。案件受理费124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622元，由原告冯嘉欢负担122元，由被告甘德言负担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负担200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保险合同所涉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而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换而转化”，对此观点，上诉人表示认同。但是，交通事故是一个连续发生且无明显逻辑间断的过程，判断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的时间、空间依据是受害人在意外事故发生的特定时刻是否处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上。区分的时间节点标准应当是事故发生的瞬间，而不是损害发生后的时间；与之相对应，区分的空间标准也应以前述时间节点标准界定，而不是以损害发生后受害人所处空间方位进行确定。根据广西区《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六点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所编著《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的审判指导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危险发生时搭乘被保险车辆，应认定其属于“车上人员”范畴，而不是“第三者”。一审法院关于“身份转化”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改判，特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苍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冯嘉欢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冯嘉欢的法定代理人在庭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甘德言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受害人冯嘉欢在搭乘被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冯嘉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甘德言驾驶桂04-133**号前后驱动小方拖，搭载被上诉人冯嘉欢在苍梧县沙头镇大寨村大寨小学路口对开路段行驶时，小方拖车上乘客冯嘉欢跌落车下，并被小方拖车辆的右后轮碾压，造成冯嘉欢受伤的交通事故。对于被上诉人冯嘉欢属于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并作为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的规定和最高法的有关意见，“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亦即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冯嘉欢属于“车上人员”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妥，并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为：医疗费48915.75元、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580元、护理费1941.26元、交通费700元，合计为55037.01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依照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则，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被上诉人甘德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不满10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第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的规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冯嘉欢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作为监护人没有履行好监护义务，对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冯嘉欢的法定代理人承担20%民事责任为宜，被上诉人甘德言承担民事责任80%为宜。因此，被上诉人冯嘉欢所承担的民事责任为11007.40元，被上诉人甘德言应对以上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80%为44029.61元，扣减甘德言已垫付的5200元，被上诉人甘德言尚应赔偿被上诉人冯嘉欢经济损失38829.61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苍梧县人民法院（2015）苍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甘德言应赔偿经济损失38829.61元给被上诉人冯嘉欢；
三、驳回被上诉人冯嘉欢要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元（被上诉人冯嘉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738元，由被上诉人冯嘉欢负担147.6元，被上诉人甘德言负担590.4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学政
审判员 曾 超
审判员 莫 芮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薛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