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初字第00017号
原告：蒋云雪，女，1937年7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原告：李银珠，女，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述两位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石耀，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德忠，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惠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
法定代表人：夏云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蒋华龙，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太龙，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马纪高，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蒋云雪、李银珠与被告江苏惠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宁能源公司）、蚌埠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云雪、李银珠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石耀、徐德忠，被告惠宁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华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方航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云雪、李银珠诉称：2014年3月17日，蒋云雪、李银珠向蚌埠市众信公证处申请出具其与东方航运公司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抵押借款合同》的执行证书。蚌埠市众信公证处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皖蚌众公证字第13880号执行证书。公证内容为：“申请执行人蒋云雪、李银珠可持本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东方航运公司，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壹佰玖拾柒万捌仟元（1978000.00）、利息人民币贰拾万零叁仟柒佰玖拾陆元（203796.00）及申请人为实现抵押权所应支付的各项费用。”随后，蒋云雪、李银珠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东方航运公司的皖东方102号油船、皖东方58号油船、皖东方176号散装化学品船。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蚌执字第00085-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东方航运公司所有的皖东方102号油船、皖东方58号油船、皖东方176号散装化学品船。因惠宁能源公司主张皖东方58号油船为其所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执异议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皖东方58号船舶的执行。”蒋云雪、李银珠认为其与东方航运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该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其有权依据执行证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皖东方58号船舶现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该船是东方航运公司委托江苏镇江市渡口船舶修造厂建造并于2002年7月18日交接的，且该船的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均是东方航运公司。该登记具有法定的公示公信效力。惠宁能源公司在提出异议时所提供的购船协议、船舶过户相关手续、承诺书及船舶委托经营合同与蚌埠市海事部门登记记载的事实不符，不具有证明力。根据交通部《关于整顿和规范个体运输船舶经营管理的通知》（交水发（2001）360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国内船舶运输经营资质管理的通知》（交水发（2006）91号）、《关于加强国内水路客运液货危险品运输市场准入管理的通知》（交水发（2006）646号）以及《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08年第2号）等规范性文件，该船舶系散装化学品船，签订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挂靠经营属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惠宁能源公司异议所依据的协议、合同不能改变皖东方58号散装化学品船的所有权性质，亦不能对抗蒋云雪、李银珠对东方航运公司的执行债权，蒋云雪、李银珠申请执行该船舶并无违法之处。故请求依法许可执行（2014）蚌执字第00085-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皖东方58号散装化学品船（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号码：28060700096）。
惠宁能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本案包括此前的执行案件，涉及到对船舶所有权的认定及是否能够执行，属于海事法院管辖的案件，应将本案移送至武汉海事法院审理。皖东方58号船舶属于本公司所有并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经营，东方航运公司不是该船舶的所有权人，蒋云雪、李银珠无权对该船舶申请执行。在蒋云雪、李银珠与东方航运公司的相关协议中，蒋云雪、李银珠所认可的担保方式是以皖东方102号油船进行抵押担保，因此蒋云雪、李银珠借款时所确信的东方航运公司的财产是皖东方102号，并不涉及皖东方58号，其也不能取得善意第三人的地位。综上，请求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或依法驳回蒋云雪、李银珠的起诉。
东方航运公司未作答辩。
蒋云雪、李银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蒋云雪、李银珠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执字第00085-1号执行裁定书、（2014）蚌执异议字第0001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蒋云雪、李银珠起诉的依据；
3、公证书复印件，证明蒋云雪、李银珠申请执行的依据；
4、船舶登记档案复印件（船舶登记审批单、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所有权／国籍登记申请书、船名核定通知书存根、江苏省镇江市渡口船舶修造厂修造船合同、镇江市润州渡口船舶修造厂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国籍证书），证明皖东方58号船舶的所有人是东方航运公司。
惠宁能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蒋云雪、李银珠的证明目的，经过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已经确认皖东方58号船舶是由惠宁能源公司向原船主信春琴购买后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抵押借款合同中载明了蒋云雪、李银珠出借款项的担保是皖东方102号油船作为抵押，有关协议及公证书中均未涉及皖东方58号船舶；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惠宁能源公司与东方航运公司建立挂靠合同关系而由惠宁能源公司将皖东方58号船舶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所必然导致的结果，即皖东方58号船舶以东方航运公司的名义登记，但并不意味着东方航运公司是皖东方58号船舶的实际所有人。
本院认证意见：惠宁能源公司对蒋云雪、李银珠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4的证明力问题，应根据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判断。
惠宁能源公司针对其提出的抗辩事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购船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皖东方58号船舶原系信春琴所有，惠宁能源公司与信春琴在2009年4月23日签订协议，信春琴以110万元的价格将该船舶转让给惠宁能源公司，惠宁能源公司取得了该船舶的所有权；
2、惠宁能源公司支付信春琴船款的相关凭证复印件，证明惠宁能源公司支付船舶转让款的事实；
3、惠宁能源公司与东方航运公司在2009年4月27日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复印件，该协议书的第1条明确约定皖东方58号属于惠宁能源公司所有，委托东方航运公司经营管理后，船舶的所有权不变，惠宁能源公司每年支付一定数额的管理费，证明该船虽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但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为惠宁能源公司，双方签署的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实际是挂靠协议，该协议不改变船舶的所有权；
4、2009年至2014年期间，惠宁能源公司向东方航运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的相关凭证复印件，证明双方签署挂靠协议由惠宁能源公司支付挂靠费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该船舶属于惠宁能源公司所有；
5、2013年至2015年，惠宁能源公司为皖东方58号购买船舶保险的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双方签署挂靠协议由惠宁能源公司支付挂靠费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该船舶属于惠宁能源公司所有。另补充说明：惠宁能源公司因皖东方58号所支付的各项费用种类金额都非常多，不能也没有必要向法庭一一提交证据。
蒋云雪、李银珠质证意见：对惠宁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些证据全是由东方航运公司与惠宁能源公司之间制作完成的，并且这五份证据的证据内容和蒋云雪、李银珠提供的档案证据直接发生矛盾，因此该五份证据均不真实；该五份证据反映的是东方航运公司与惠宁能源公司之间围绕皖东方58号船舶的权利义务所进行的约定，而本案审理的是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的财产是否能够被强制执行，而不是东方航运公司与惠宁能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该五份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该五份证据的内容均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其内容不合法。鉴于该五份证据在三性上均存在重大问题，因此亦不能证明惠宁能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并且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惠宁能源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原始凭证，均系其自行制作，没有第三方的印证，不具有证明效力；银行汇款单中是朱文革打给信春琴的而不是惠宁能源公司；船舶经营挂靠合同内容违反国务院关于散装化学品船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论东方航运公司与惠宁能源公司如何印证船舶所有权的问题，均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惠宁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5虽为复印件，但与原件核对无误，蒋云雪、李银珠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所证明内容并非仅发生在东方航运公司与惠宁能源公司之间，且有银行汇款单、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等相关凭证互相印证，蒋云雪、李银珠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否定该组证据，故对该组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
东方航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3月15日，蒋云雪、李银珠（甲方、出借人）与东方航运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东方航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蒋云雪、李银珠借款，该公司经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用乙方的一艘油船作抵押担保；借款金额200万元（其中蒋云雪、李银珠各出资100万元）；借款用于公司营运业务；借款利率月利率1.7%；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4日止（以乙方的借据为准）；乙方自愿用其公司所有的皖东方102号油船（登记号码280××××1000号）船舶一艘作为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抵押权的各项费用；本合同经公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乙方如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4月8日，经蒋云雪、李银珠、东方航运公司申请，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作出（2013）皖蚌众公证字第1279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主要载明：兹证明蒋云雪、李银珠与东方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纪高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其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上蒋云雪、李银珠与马纪高的签名及东方航运公司的印鉴均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有关规定，自《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4月29日，经蒋云雪、李银珠申请，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作出（2014）皖蚌众公证字第13880号《执行证书》，主要载明：申请执行人（出借人、抵押权人）蒋云雪、李银珠与被执行人（借款人、抵押人）东方航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经本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2013）皖蚌众公证字第12790号］……现查实，皖东方102号油船为东方航运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该船舶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蒋云雪、李银珠已按合同约定如数将款项交付东方航运公司，借款合同期满前，东方航运公司已经归还了本金2.2万元，合同到期后，尚有本金1978000元未归还、利息尚有203796元未付清，未偿还本金所产生的违约金，蒋云雪、李银珠不再主张。现根据蒋云雪、李银珠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以及蒋云雪、李银珠与东方航运公司在合同中的约定，特出具本执行证书。蒋云雪、李银珠可持本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东方航运公司，执行标的为本金1978000元、利息203796元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抵押权所应付的各项费用。后因东方航运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蒋云雪、李银珠向本院申请查封东方航运公司的皖东方102号油船、皖东方58号油船和皖东方176号散装化学品船。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蚌执字第00085号-1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船舶予以查封。2014年11月24日，案外人惠宁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其主张“本院（2014）蚌执字第00085-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皖东方58号船舶是其出资110万元从该船原船主信春琴处购买的，并于2009年4月27日与东方航运公司签订了《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约定惠宁能源公司现有油船壹艘，船名皖东方58号，产权证号28060700096，由东方航运公司管理经营，惠宁能源公司委托管理经营后，船舶所有权不变，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因此，皖东方58号船舶的所有权人应为惠宁能源公司，请求本院中止对该船舶的执行。”2014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4）蚌执异议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以案外人惠宁能源公司的异议成立为由裁定中止对皖东方58号船舶的执行。
另查明：2009年4月23日，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惠宁能源有限公司）与信春琴签订一份《购船协议》，主要约定皖东方58号船主信春琴与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就皖东方58号船买卖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皖东方58号船自即日起出售给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皖东方58号船所有权即归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双方认定价格为壹佰壹拾万元整（含船上所有物品和油品），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接受船舶时一次性先付款额为壹佰零伍万元整，剩余伍万元等船舶过户手续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受船前的债权债务与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无关。二、船舶过户或变更挂靠单位的相关手续由信春琴协助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办理过户或其他费用均由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三、信春琴承诺皖东方58号船交给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后自行承担船舶所有权等相关法律问题的责任。四、本协议壹式贰份，信春琴与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各留存壹份。协议见证人为信春琴之子吴新龙、洲航油六号船主韩如春。2009年4月21日、2009年4月27日，惠宁能源公司转给信春琴购船款645000元。2009年4月27日，东方航运公司（甲方）与镇江市惠宁能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蚌埠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乙方现有油船壹艘，船名皖东方58号，产权证书号：280607000096，由甲方管理经营，乙方委托甲方管理经营后，船舶所有权不变，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在甲方委托经营期最少为五年，经营期限从合同签字之日算起；甲方从合同签字生效后开始向乙方收取服务费，按船舶吨位收取，每吨每月收取人民币壹元，此外双方还在合同中对船舶委托管理经营的其他权利义务和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自2009年5月6日起，惠宁能源公司即向东方航运公司支付皖东方58号船舶的管理费等费用，皖东方58号船舶的相关保险费用亦由惠宁能源公司交纳。
再查明：皖东方58号船舶在安徽省蚌埠市地方海事局的档案资料中显示：2002年元月26日，东方航运公司（甲方）与镇江市润州渡口船舶修造厂（乙方）签订一份《修造船合同书》，主要约定：产品名称建造一级油船壹艘；修造价92万元；总长46.8M、型宽8.8M、型深2.8M；一切材料及配套设备由甲方提供；完工期限180个晴天日；付款方法按每吨钢材乙方收取1100元来料加工费；甲方负责船舶检验；甲方工程联系人马纪高。2002年7月18日，镇江市润州渡口船舶修造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蚌埠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于二○○二年元月二十六日来料委托我厂加工建造长46.8m、宽8.8m、深2.8m一级油船壹艘，现已竣工经检验符合要求，加工费用结清，给予出厂。2003年12月25日，东方航运公司申请船舶所有权登记，安徽省蚌埠市地方海事局于同日审批同意登记发证，其发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号码280××××0269）载明：船名：皖东方58；船舶种类：油船；造船地点：江苏镇江；建成日期：2002-07-15；尺度总长48.00米、型宽8.80米、型深2.80米；吨位总吨392.00、净吨220.00；功率280.00；船舶所有人：东方航运公司；船舶所有人法定代表人姓名：马纪高；取得所有权日期：2002-07-18。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皖东方58号船舶所有人如何认定？皖东方58号船舶应否予以许可执行？
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本案中，蒋云雪、李银珠以东方航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4）蚌执字第00085号-1号执行裁定书，并据此查封了东方航运公司的皖东方58号船舶。因案外人惠宁能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作出（2014）蚌执异议字第00011号号执行裁定书，以案外人惠宁能源公司的异议成立为由裁定中止对皖东方58号船舶的执行，蒋云雪、李银珠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前述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对惠宁能源公司关于应将本案移送武汉海事法院管辖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皖东方58号船舶所有人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所有权作为动产物权，其所有权的变动应当遵循交付生效的规定，即以交付作为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至于船舶所有权登记的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上述规定，船舶登记的法律作用，旨在于取得公信和对抗效力，并非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基于登记的公信作用，船舶登记在证据规则上产生权利推定的效果，即若无相反证据推翻登记内容，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可推定为船舶的真正所有人。但就本案而言，东方航运公司显然并非皖东方58号船舶的真正所有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皖东方58号船舶系惠宁能源公司从信春琴处购买后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从事经营，应当认定惠宁能源公司已依法取得该船舶的所有权。虽然安徽省蚌埠市地方海事局的船舶登记具有一定公信效力，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登记行为并非船舶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是对抗要件。在本案存在证明船舶所有权实际归属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惠宁能源公司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皖东方58号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为惠宁能源公司。
皖东方58号船舶不应予以许可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3年6月22日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挂靠且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营运的船舶予以强制执行的请示》作出批复［（2013）执他字第14号］，明确对有证据证明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船舶系基于船舶实际所有人与被执行人的挂靠经营关系，实际所有人与船舶登记所有人即被执行人不一致的，不宜对该船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蒋云雪、李银珠作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中的债权人，其有权申请法院对东方航运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但鉴于皖东方58号船舶的实际所有人系惠宁能源公司，而非东方航运公司，依据前述批复意见，对皖东方58号船舶不宜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故对蒋云雪、李银珠要求法院许可执行皖东方58号船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惠宁能源公司取得的船舶所有权对蒋云雪、李银珠是否具有对抗效力的问题。由于蒋云雪、李银珠属于一般债权人，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其请求权行使的对象系东方航运公司，而非惠宁能源公司；其次，该债权请求权的内容系偿还债务，并不直接指向特定的物权，故蒋云雪、李银珠对皖东方58号船舶不享有物权请求权，即其无权以善意第三人的身份直接对皖东方58号船舶主张物权。因此，蒋云雪、李银珠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足以对抗惠宁能源公司的船舶所有权。至于蒋云雪、李银珠主张皖东方58号船舶属于化学品船，挂靠经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问题，属于行政管理权限，不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综上，蒋云雪、李银珠关于许可执行（2014）蚌执字第00085-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皖东方58号散装化学品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云雪、李银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254元，由原告蒋云雪、李银珠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朝霞
审 判 员 耿 杰
人民陪审员 胡 浩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贡雪洁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