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刑初字第17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987年6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代理人郭京伟，黑龙江郭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成国，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户籍地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0日被双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1日由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双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广彬，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成国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媛、王桂珍、张振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京伟、被告人杨成国及其辩护人沈丽萍、彭广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被告人杨成国怀疑被害人张某某（男，27岁）与其妻子刘某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9月9日22时许，杨成国打电话约张某某在黑龙江省双城市京哈高速路收费站附近见面，张某某与朋友侯某某驾驶红色骊威轿车来到双城市龙岗物流附近道上，张某某下车等候，杨成国到达看见张某某后，驾驶其哥哥杨某某的黑色宝来轿车（黑LP72**）向被害人张某某和骊威轿车撞去，将张某某及骊威轿车撞到西侧道下，致使骊威轿车损坏，张某某左腿碾压在宝来车下骨折，后杨成国下车又拿砖头打击张某某头部，被其哥哥杨某某拉走离开现场。经双城市公安局法院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七级残。
2014年11月8日，被告人杨成国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万达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成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处。并建议判处杨成国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5月13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杨成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赔偿医疗费157446.21元、误工费24621.53元、护理费6566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0元、交通费8000元、法鉴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45776元、后续治疗费用100000元、车辆损失5460元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42872.06元。
其委托代理人称，本案被告人约被害人的时候就已经由于其前妻与被害人有通话而产生的犯罪的动机，从被告人实施的犯罪行为来看，本案被告人主观上实施的车撞击行为能够看到被告人的犯罪意图要比交通肇事犯罪的意图更加严重。且本案被告人在下车打被害人的时候也说过我撞不死你我打死你。从本案的现场勘查过程中可以发现本案的车辆是停放在路边的，等公安机关来到现场后发现车辆已经被撞到在路边的沟中，可以看到车辆撞击的力度。原告人在车下看到被告人的撞击行为后做出了避让行为，所以才造成本案的轻伤后果。如果原告人没有主动避让，那么造成的后果将不得而知。本案原告人的伤虽然不是被告人直接撞击导致，但是通过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人的伤是因为被告人的撞击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掉沟中后被撞击的车辆掉到沟中至原告人脚部压伤。通过本案的所有证据能够反映出本案被告人当时犯罪行为的严重性。
被告人杨成国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我承认事故是我造成的，但我不构成犯罪，我认为是意外事故。我没有正面撞击他，我是为了躲避车辆挑头过程中撞到了原告人的车辆。张某某要求我赔偿损失，我没那么多钱。
其辩护人辩解称：被告人杨成国与被害人之间素不积怨，也并不熟识，被告人不具有杀害被害人张某某的主观动机；无论被告人与被害人相约见面的事前行为，还是两车撞击的事中行为以及被告人在车辆撞击后离开现场的事后行为，都不能认定被害人实施了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被告人在事后没有进一步实施犯罪行为，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公诉机关基于被害人轻伤的后果，认定被告人故意杀人未遂，是以客观结果倒推主观动机，不符合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继续完成犯罪；就本案证据而言，相关证据之间，未能形成有效、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达到证明内容能够客观、唯一的反映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的结论。而本案最关键的证据即刘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至今未能取得。综上，结合被告人上述种种行为，以及对于其主观心态的推断，辩护人认为公诉机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的行为既不能认定故意杀人，更不能认定为犯罪未遂。恳请法院能够认真、全面、细致的审理此案，正确确定被告人的刑罚与否，以维护司法公正。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辩称，车没有直接撞人，车当时是一档，一档是不能直接把人撞死的。原告人的车很轻，很容易就掉到沟中。从高速公路下来如果想撞死人的话是不用挑头的，可以直接撞向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成国怀疑被害人张某某（男，27岁）经常给其前妻刘某某打电话进行骚扰。2014年9月9日22时许，杨成国打电话约张某某在黑龙江省双城市京哈高速路收费站附近的龙岗物流见面，张某某与朋友侯某某驾驶红色骊威轿车来到双城市龙岗物流附近道上，张某某下车站在车旁等候，杨成国到达双方约定地点看见张某某后，驾驶其哥哥杨某某的黑色宝来轿车（黑LP72**），在道上将车挑头后向张某某和骊威轿车撞去，将张某某及骊威轿车撞到西侧道下，张某某当时被压在车下不能动，杨成国下车看见张某某后，用砖头击打张某某，并说没撞死你我就打死你，之后，被其哥哥杨某某拉走离开现场。致使骊威轿车损坏，张某某左腿碾压在宝来车下骨折。经双城市公安局法院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七级残。伤后六个月医疗终结。2014年11月8日，被告人杨成国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万达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于1987年6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系城镇居民。张某某于2014年9月10日在双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12日转院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4日出院，共住院12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花医疗费128446.21元（包含外购药品、器具等费用3007.60元）、鉴定费600元、车辆损失费4650元、交通费1235元（有票据）、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22018.02元（3669.67元×6个月）、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18065.64元（52333元÷365天×126天）、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2600元（126天×10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180872元（22609×20年×0.4），以上合计人民币368468.87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案件侦查终结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杨成国到案的经过。
2、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实杨成国怀疑我和他前妻刘某某有男女关系。2014年9月8日晚上22时左右，杨成国约我去在双城市高速路收费站谈谈，我就去了。到那后杨成国把我和车撞到沟里去了，杨成国下车说咋没撞死你，我就打死你，他用砖头打了我脑袋四、五下，后来他被他哥哥拽走了。
3、证人侯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9日晚上，张某某接到杨成国的电话约他到高速路口见面，张某某就开车拉着我去了。我俩到龙港物流西侧，杨成国从收费站方向开车过来，当时张某某在车旁站着，杨成国开车从北掉头向我们车开过来，直接开车把张某某和我们开的车撞到沟里去了，我缓过神来下车看见杨成国正在打张某某你，当时张某某被压在车下面动不了，我赶紧上前拉着，杨成国一边打一边说没撞死你我现在就打死你，开始拿什么东西打掉了，他又拿砖头打张某某的头，后来杨成国车上下来个男的用脚踢了张某某四五脚，然后拿个男的把杨成国给拽走了。
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9月9日晚上，我弟弟杨成国说要开我的车回双城市，23时左右从双城收费站出来，杨成国接了个电话后，看见一台车在道边停着，他开车掉头奔那台车去了，把对方的骊威车撞道下去了。杨成国在道上始终要下去奔道下的张某某去，我拉着他，没看到他用砖头打张某某。
5、辩认笔录，证实张某某辩认撞伤他的杨成国的经过。
6、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7、告知书，证实2014年9月9日23时10分的交通事故是故意利用交通工具伤害他人的事故，此事故属于故意行为，不由交警部门处理。
8、诊断证明书、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双城市公安局法院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七级残。
9、鉴定委托书、鉴定标的清单、鉴定结论书，证实经双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撞骊威轿车损失价格为4650元。
10、双城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将黑色宝来轿车扣押的事实。
11、车辆信息，证实肇事的黑LP72**黑色轿车的所有人是张敏。
12、说明，证实U盘内容为杨成国与张某某的朋友侯某某的通话录音。
1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杨成国、被害人张某某和身份情况及杨成国系分离人口，长期不在我辖区居住，表现一般。
17、说明，证实经多次查找均未找到证人刘某某。
18、说明，证实侦查员与刑事技术大队的法医进行沟通，均认为张某某现场跳跃动作形成小腿脱套的机率非常小。
19当庭播放U盘录音，证实杨成国在电话里威胁证人侯某某的事实。
20、鉴定结论，证实U盘通话的人是杨成国的事实。
21、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
22、住院病案、住院证、医疗费票据、医疗费押金票据、发票、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车辆维修费、明细表、收据两张，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因此案住院治疗所花费用及维修车辆等所花费用。
23、双城市民政局回函，证实杨成国于刘某某与2011年9月4日离婚，杨某某与张敏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24、被告人杨成国供述，证实我与张某某是一个村的，张某某总给我媳妇打电话骚扰我媳妇，我媳妇为了躲他就去哈市打工去了。2014年9月9日我去哈市发现张某某和我媳妇的通话记录。我就约张某某在龙港物流那好好说说。我开车拉着我媳妇刘某某、我大哥杨某某到龙港物流道口那儿，看见张某某开了一辆车，我看见他非常生气，就想吓唬吓唬他，开去撞上他的车了，他当时在车边站着，他跳到旁边的大沟里了。当时他车上还有一个男的。他们拉着不让我打仗，我没有打到他。
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人侯某某证言、被害人张某某陈述、U盘录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均证实了被告人杨成国在将张某某连人带车一起撞进路边沟后，继续用砖头打击张某某头部，并有语言相威胁的事实，其主观故意杀人动机明确，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由于其哥哥杨某某的阻拦而未得逞。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并已查证属实，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故公诉机关所举上述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杨成国及其辩护人认为的杨成国构不成故意杀人（未遂）罪，认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继续完成犯罪；就本案证据而言，相关证据之间，未能形成有效、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达到证明内容能够客观、唯一的反映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的结论。而本案最关键的证据即刘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至今未能取得的辩解意见不正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成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成国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准确，应予支持。杨成国系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要求杨成国赔偿医药费、鉴定费、交通路、外购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杨成国赔偿其哈尔滨市第二医院住院预交金2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所提供的票据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要求其赔偿后续治疗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未能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成国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25年11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杨成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医疗费、鉴定费、车辆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共合计人民币368468.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业林
审判员 郑 贺
审判员 王海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