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民，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毛油丽、杨金丹，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1750号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310、311、312、313室、2幢415室。法定代表人董西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朝晖、王诗涵，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雪，女，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上诉人朱国民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美昕公司）、原审被告田雪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朱国民、田雪与芯美昕公司存在美容服务合同关系。2017年2月22日14时30分许，朱国民、田雪与其他人员共6、7人在芯美昕公司租用的营业场地（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1750号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三楼电梯口通道厅内）拉了印有“还我血汗钱！！！……大忽悠”和“欺诈公司、偷税漏税、虚假合同、非法传销”字样的条幅，并引起多人围观，时间持续8分钟，后朱国民、田雪收起横幅。芯美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朱国民、田雪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经营区域内和《钱江日报》、《都市快报》等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名誉权损失费300万元。原审另查明，朱国民于2017年4月起诉芯美昕公司（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要求芯美昕公司返还卡内剩余预付款，返还多收的服务及产品费并且赔偿违约损失。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18日做出判决，驳回朱国民全部诉请，目前该案正在上诉中。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朱国民、田雪持续8分钟左右的拉横幅行为，引起多人围观，且横幅文字内容大多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芯美昕公司的社会评价和生产经营造成一定负面影响，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朱国民、田雪的行为侵犯了芯美昕公司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朱国民、田雪在芯美昕公司的经营区域内侵权，故芯美昕公司要求在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据芯美昕公司的经营规模及朱国民、田雪侵权的时间、地点、影响程度等，该院酌情认定给芯美昕公司造成名誉权损失为60000元，其他不合理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国民、田雪停止侵权行为，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租用的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1750号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经营区域内以书面张贴形式公开向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二、朱国民、田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名誉损失费60000元；三、驳回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减半收取7700元，由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7546元，由朱国民、田雪共同负担154元。宣判后，朱国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实施的行为不构成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于2017年2月22日在被上诉人处拉横幅的行为，是作为消费者的合法维权行为，横幅内容也完全属实，并无捏造。第一，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上诉人先后共在被上诉人充值348000元，用于预付美容和其他消费，该款项均在被上诉人处的POS机上刷卡支付，但回单显示收款人并非被上诉人，而是“杭州市西湖区凯雅壁纸商行”，后上诉人曾多次要求开具发票，但被上诉人也始终不开具。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令人生疑，涉嫌偷税漏税，上诉人作为普通的消费者，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至于税务机关是否进行查处，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第二，被上诉人实施了大量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在劝说上诉人加入会员时，承诺上诉人将可以享受最低折扣和最大优惠，如果不消费还可以退还。但经事后调查，被上诉人处的收费标准竟高于其他同行对于普通客户价格的60%，上诉人不愿意继续消费，但被上诉人又拒绝退款。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实施了额头除皱，花了十几万元但没有任何效果。第三、被上诉人的诚信和公司经营本就存在问题，媒体也多有报道。迄今为止，1818黄金眼、经济频道新闻深呼吸、杭州城报315特别报道等媒体曾多次曝光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和推销模式。2017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在萧山水博园进行招商时，当地工商部门还到现场进行调查，是否涉嫌传销。新闻深呼吸更是直接以“美容整形疑似在传销”为标题进行报道。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做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涉嫌传销的判断，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和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上诉人并无借机诽谤、诋毁、损害被上诉人之名誉的故意，陈述的内容也基本属实，故不应构成侵权。二、退而言之，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造成的后果也非常轻，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应予大幅调整。上诉人拉横幅的行为历时仅8分钟，时间非常短，摆放地点为电梯口，并非人员密集的大庭广众。在此期间，除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和上诉人的几个朋友，路过乘电梯的人总共只有7个人，其中4人根本没注意，3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产生的影响非常小。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给被上诉人压力以解决双方的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原审酌情判定6万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芯美昕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等六七人在被上诉人的营业场所拉横幅，横幅内容严重失实，引起多人围观，持续时间8分钟，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以及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况，确定6万元的损失，公平合理。原审被告田雪未做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消费者在对经营者进行批评、评论时，应当恪守事实基本真实，形式合法适当的要求，不得侵害经营者的名誉，否则要承当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朱国民、田雪等人与芯美昕公司之间发生经济纠纷，本应采取合法适当的形式主张权利。该两人纠集数人到芯美昕公司的经营场所拉横幅，时间持续8分钟，并引起数人围观，影响了芯美昕公司的经营秩序，形式上难谓合法适当。从横幅内容而言，其中“大忽悠”、“欺诈公司、偷税漏税、虚假合同、非法传销”等用词属于贬损性、否定性词语，朱国民、田雪两人提供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两人与芯美昕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存在虚假、欺诈的情形，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职能机构已经认定芯美昕公司的经营行为存在偷税漏税或涉嫌非法传销，在此情况下，前述内容不符合“事实基本真实”的要求。朱国民、田雪等人的行为超出了消费者对经营者进行批评和评论的合法界限，构成对芯美昕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朱国民上诉认为前述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侵害名誉权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朱国民、田雪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结合芯美昕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酌情做出相应实体判决，应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朱国民上诉主张赔偿数额过高，应予大幅调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朱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清荣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