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益法刑一终字第204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绰号“壮婆子”，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益阳市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9月10日被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武，绰号“军婆子”，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益阳市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3日被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9月15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15）益赫刑一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卜晓佳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及其辩护人潘子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欧阳某壮得知被害人薛某康欠其姨妈周彩云修车款800元后，在周彩云的委托下，欧阳某壮于2015年2月17日来到薛某康家收回了300元。2015年2月28日中午，在周彩云不知情的情况下，欧阳某壮电话联系薛某康继续催要余款，电话中二人发生争执后，欧阳某壮便邀集被告人王某武等人开车前往薛某康家。下车来到薛某康家地坪后，欧阳某壮当即与薛某康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王某武见状，持棒冲上前击打薛某康的头部。正在家中烧柴烤火的薛某康之父薛某仁听到妻子和儿媳妇呼喊“救命”时，来不及丢下火钳，从家里出来制止。王某武便上前拦阻，并抢夺其火钳。在争抢时，将薛某仁拽倒在地，致薛某仁右手受伤。后在周围群众的制止下，欧阳某壮和王某武才罢手离开。经法医鉴定，薛某仁右第五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薛某康头皮血肿，表皮剥脱，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欧阳某壮于2015年3月17日主动投案，但对犯罪事实经过未如实供述；被告人王某武于2015年5月19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赔偿了两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两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以索取债务为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予变更。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欧阳某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投案时未供述其动手打人的情况，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其动手打人的情况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某壮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且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武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在村组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欧阳某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被告人王某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抗诉机关认为：1、一审法院定罪错误，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伤人的随意性明显，全案构成寻衅滋事罪；2、原审被告人王某武隐瞒携带凶器的事实，不构成自首；3、原审被告人王某武隐瞒重要事实，且两被害人的伤势均由王某武一人造成，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大，不宜适用缓刑，一审判决适用缓刑错误。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得知被害人薛某康欠其姨妈周彩云修车款800元后，周彩云委托欧阳某壮收回修车款，并答应修车款收回后归欧阳某壮所有。欧阳某壮于2015年2月17日来到薛某康家收回了300元。2015年2月28日中午，在周彩云不知情的情况下，欧阳某壮电话联系薛某康继续催要余款，电话中二人发生争执后，欧阳某壮便邀集被告人王某武等人开车前往薛某康家。下车来到薛某康家地坪后，欧阳某壮当即与薛某康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王某武见状，冲上前用手击打薛某康的头部。正在家中烧柴烤火的薛某康之父薛某仁听到妻子和儿媳妇呼喊“救命”时，来不及丢下火钳，从家里出来制止。王某武便上前拦阻，抢夺其火钳，并用火钳击打薛某康的头部。在争抢时，将薛某仁拽倒在地，致薛某仁右手受伤。后在周围群众的制止下，欧阳某壮和王某武才离开。经法医鉴定，薛某仁右第五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薛某康头皮血肿，表皮剥脱，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欧阳某壮于2015年3月17日主动投案，但对犯罪事实经过未如实供述；被告人王某武于2015年5月19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赔偿了两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两被害人的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薛某康的陈述，证明2015年2月28日13时许，“壮婆子”（即欧阳某壮）给他打电话骂他并问他钱准备好了没有。他说在家，可以拿欠条来拿钱。大约20分钟后，“壮婆子”喊了五个年轻小伙开着车来了。首先下车的“军婆子”（即王某武），用手扯着他母亲往后面掀。他母亲一下倒在了地上。“军婆子”用手中的铁质物件砸了他的头部两下并出了血。他父亲看见后将他扯到旁边，并用火钳朝“军婆子”挥舞，并说不要打了。后“壮婆子”又冲上来用手抓住他的衣领部位说要打死他，然后对他拳打脚踢。后来周围的邻居赶来才将他们扯开。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小车在“壮婆子”的亲戚开的修理店做了保养、喷漆，一共800元钱。2月17日晚上给300元，还欠500元的修理费。“壮婆子”来的时候也没有带欠条来。这500元钱他和老板娘讲好了过了正月十五会还，老板娘也答应了。
2、被害人薛某仁的陈述，证明2015年2月28日（正月初十）他与妻子张某秀、儿子薛某康在家中烤火，薛某康不知为什么与人在电话里发生了争执。过了二十分钟后“壮婆子”喊了5个小伙子到他家中，他看见“军婆子”用手砸了薛某康的头部，手里还有一根黑色棍状物，他与妻子张某秀出来劝架，他被“军婆子”甩翻在地上，扭伤了右手。他拿着火钳挥舞劝架，“军婆子”抢下火钳准备打薛某康，他媳妇用手抓住了火钳。后来邻居过来才将打架的这些人扯开。发生争执的原因是薛某康欠汽修店老板娘的钱，“壮婆子”跟老板娘是亲戚，自己来收账的。
3、证人张某秀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8日（正月初十）“壮婆子”喊了四五个人来找薛某康收账。“军婆子”一下来就用铁棍打薛某康的头部，当时就流了血。他和丈夫薛某仁上前劝架，也被“军婆子”一掌推倒。双方发生扭打。薛某仁拿着火钳出来挥舞被“军婆子”抢走，要打薛某康。这时被赶来的邻居扯开了。发生争执的原因是薛某康的小车在“壮婆子”的亲戚开的修理店做了保养、喷漆，一共800元钱，给了300元钱，还欠500元钱想过完正月十五再还。
4、证人薛某科、薛某龙、何某珍、夏某菊、陈某秀、欧某香的证言，证明他们是薛某康的邻居。2015年2月28日13时许，看见一辆红色轿车开到薛某康家，从车上下来一个小伙子，后来知道叫“军婆子”，指着薛某康，并用手和黑色的物件打了薛某康的头部。当时薛某康就出了血。薛的父母来劝架时薛某仁也被推倒在地上。“壮婆子”与薛某康也纠缠在一起并倒在了地上。周围的群众来了之后才把他们扯开。
5、证人周某云的证言，证明“壮婆子”是欧阳某壮。其母与她是姐妹关系。欧阳某壮与薛某康都相互认识并且都经常到她的修理店来玩。2015年2月17日（年二十九）她丈夫何友良到八字哨收账。欧阳某壮也正好到八字哨去。在车上欧阳某壮问薛某康欠的800元钱还没有。她说没有，并说如你收到了就自己拿着，没有收到就算了。后来欧阳某壮说收了三百元。她说要欧拿着就是。并说那五百收不回就算了。2月28日那天欧阳某壮收钱的事她不知道。薛某康剩下的500元钱现在已经归还了。
6、证人曾某才的证言证明，薛某康欠周彩云8**元的汽车修理款。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8日（正月初十）他在八字哨喝喜酒。汤文亮吃完饭后喊他出去玩。他就跟着上了一台小轿车。上车之后欧阳某壮接了王某武到薛某康家。欧阳某壮与王某武下车不到一分钟，就看到了欧与薛两个扭到一起相互拳打脚踢。王某武在中间劝架，薛某康的母亲在旁边叫他们别打了。薛的父亲看到了拿扁担打欧阳某壮并喊杀人了。这时周围的村民都围了过来将他们拉开了。
8、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秀、薛某康、薛某仁辨认出动手打人的王某武和欧阳某壮。
9、谅解书证明两被告人已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请求不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10、领条证明两被告人已支付赔偿被害人的医疗及其他费用肆万叁仟捌佰元整。
11、法医鉴定书证明被告人薛某仁构成轻伤二级，薛某康构成轻微伤，张某秀不构成轻微伤。
12、（2012）赫刑初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欧阳某壮曾因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13、到案情况说明、自首证明证明，2015年3月17日欧阳某壮主动到八字哨派出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年5月19日，王某武到八字哨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4、被告人欧阳某壮的供述，证明被害人薛某康欠其姨妈800元修理费。他姨妈委托他收款后款项归其自己所有。2015年2月17日他找薛某康收取了300元的费用。2月28日他和几个朋友再次找薛收剩余的500元，双方发生争执，他和王某武一起与薛某康、薛某仁等人发生扭打。王某武被薛某康的父亲用火钳打伤眉骨后，将薛某康的父亲拽倒并抢下火钳朝薛某康的头部砸了两下。
15、被告人王某武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28日欧阳某壮邀他和几个人到被害人薛某康家收500元修理费并与其发生争执。欧阳某壮与薛某康相互对骂之后扭到一起用拳头互殴，他看见之后上去劝架。这时薛某仁拿着火钳出来对着他眉毛部位打，他一气之下将薛某仁的火钳抢过来，并顺势将薛某仁拽倒在地，然后看见薛某康拿着菜刀与欧阳某壮对打，就拿着火钳朝薛某康头部砸了两下。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投案时未供述其动手打人的情况，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武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其动手打人的情况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王某武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且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与被害人薛某康虽无直接的债务纠纷，但被害人薛某康所欠原审被告人欧阳某壮姨妈周彩云的汽车修理费，周彩云曾委托欧阳某壮收取该款，并归其所有，系事出有因，其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王某武隐瞒携带凶器的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不应适用缓刑的抗诉意见，经查，王某武辩称其并未携带凶器，手中的伤人的物品为当场抢下的被害人薛某仁的火钳，此供述与多份证人证言证实王某武手中持有黑色物件相印证，原判认定王某武持棒击打被害人薛某康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人王某武到案后的供述与其犯罪事实一致，且已对被害人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其适应缓刑并无不当，故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 青
代理审判员 杨月斌
代理审判员 李倩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蔡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