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英。
委托代理人唐章富，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清华。
委托代理人唐章富，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朋辉。
法定代理人郑清华。
委托代理人唐章富，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立波。
辩护人赵先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竹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立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以成检公诉刑诉（2014）第6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英、郑清华、吴朋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守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英、郑清华及代理人唐章富，被告人王立波及其辩护人赵先泉、李竹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10月5日14时许，被告人王立波与工友被害人吴良俊在郫县郫筒镇“绿地国际花都”楼盘三期工地因琐事发生纠纷，期间王立波乘吴良俊转身离开不备之时，捡起工地上的钢管从背后击打吴良俊并致其当场倒地。倒地后王立波继续持钢管对吴良俊头部进行击打，后被现场群众制止逃离现场，吴良俊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后王立波被公安机关挡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良俊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右枕部，造成右枕部头皮组织广泛性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及脑干广泛性出血，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挡获经过、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立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提请法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予以惩处。在庭审中，公诉人认为，如王立波的供述与证人一致，则其行为构成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清华、郑英、吴朋辉以被告人王立波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王立波赔偿丧葬费2553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975元，交通、住宿费4000元，误工费3913.4元，死亡赔偿金543880元，共计666303.2元。
在庭审中，被告人王立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提出其行为应属故意伤害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王立波的行为应属故意伤害，王立波有自首情节、无前科、有悔罪态度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立波与被害人吴良俊均系郫县郫筒镇“绿地国际花都”在建工地的务工人员。2013年10月5日14时许，王立波与吴良俊在工地发生纠纷，王立波遂持从地上捡起的钢管，对吴良俊背部、头部等处进行击打，致吴良俊受伤倒地，而后死亡。作案后王立波逃离现场，后在准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挡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良俊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右枕部，造成右枕部头皮组织广泛性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及脑干广泛性出血，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王立波致死吴良俊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郫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的时间、案件的来源，以及公安机关的立案时间等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郫县郫筒镇“绿地国际花都”建筑工地。中心现场位于该工地2号楼西侧过道。在该处发现一具呈仰卧状男尸。尸体附近分别散布有一个红色安全帽、一把活动扳手、一根钢管、一双帆布手套、一个绿色帆布工具包。
3.尸检报告。证实死者吴良俊的受伤情况，并证实其死因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右枕部，造成右枕部头皮组织广泛性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及脑干广泛性出血，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在吴良俊的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尸血中均未检出安定成分。
5.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提取现场手套上可疑斑迹一份，该检材的DNA遗传标记在16个基因座上均与王立波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率大于99.9%。
6.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7.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查询、郫县中医医院急救病历。证实案发当日14时43分许，该中心接到求救电话后，指派医护人员前往现场进行救治，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间为当日14时51分，经查病人吴良俊已死亡。
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立波的归案情况。
9.证人郑英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吴良俊之女。经辨认死者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吴良俊就是其父。
10.证人肖兵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现场在建工地的管理人员，吴良俊是其手下员工。案发当日下午14点过，肖兵接同事电话称吴良俊被王立波打晕了。肖兵随即赶至现场，看见吴良俊倒在地，肖兵随即叫同事拨打“120”，其也打电话报警，后警察就到了。肖兵到现场时看见有几个杂工站在那里，她们告诉肖兵是王立波将吴良俊打伤。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立波是工地上的电工，被害人吴良俊是工地上的工人，证人张凤英、赵全兰、孔福琼均是公司上的杂工。肖兵到现场时，她们都已在那里。
11.证人赵全兰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郫县绿地国际花都工地上的杂工，平时是跟着吴良俊做工。案发当日14点过，赵全兰往广场坝子走时，看见吴良俊迎面走来，“王电工”在吴良俊后面，拿着一把尺来长的扳手像在跟着吴良俊走。没走几步，“王电工”丢掉扳手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然后双手拿着钢管向吴良俊的背上打去，把吴良俊打趴在地上。“王电工”又拿着钢管朝吴良俊后脑勺和颈部的位置连打了两下。后“王电工”丢下钢管就跑了。“王电工”打人时，离得近的有张凤英和孔大姐，还有几个人比较远，不知道她们是否看见。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立波是其所称王电工，被害人吴良俊、证人张凤英均是其所称人员，证人孔福琼是其所称孔大姐。证人杨华英是工地上的工友。
12.证人杨华英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下午2点过，杨华英在工地铲建渣时，看见吴良俊往在建的工地大楼走。后杨华英去倒建渣时，看见吴良俊正在往前走，工地上的电工用手中的钢管朝吴良俊的后脑勺打了一下，吴良俊就倒在地上，那人又朝吴良俊的头部打了一下，之后就丢了钢管跑了。吴良俊是工地的领班，专管我们这些打杂的。打人的电工拿的钢管是在工地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的那种。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立波就是打人的人。被害人吴良俊就是其所称人员，证人张凤英、赵全兰、孔福琼均是工地的工友，案发时三人都在场。现勘提取的钢管与被告人作案时所用一样。
13.证人孔福琼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工地的小工。案发当日15时许，孔福琼与张凤英及一姓赵的女子在工地干活时，孔福琼看见领班吴良俊从工地楼上下来，下来时吴良俊遇见工地的电工王立波，孔福琼听见二人在争吵但不知内容。在争吵的同时，吴良俊往工地外走，王立波往工地里走。走了约3米，王立波喊吴良俊站住，吴良俊没理他继续走，王立波就把他手上的扳手和背的包甩在地上，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冲到吴良俊身后，用钢管打了吴良俊一下，吴良俊就脸向下倒在地上。后孔福琼看见王立波冲过去又朝吴良俊的头部打了两下，孔福琼就赶紧去叫人，返回时王立波已不在了。后“120”的医生抢救吴良俊时，把吴良俊翻了个身，抢救了一会儿后，医生称吴良俊已死了。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立波、被害人吴良俊均是其所称人员。证人张凤英是其所称人员，证人赵全兰就是其所称的姓赵女子。
14.证人张凤英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14点过，张凤英在工地挑泥巴时遇见王姓电工，他和张凤英打招呼，后张凤英就走了。稍后张凤英看见吴良俊从2楼下来，在院坝里和王姓电工说话，他们离张凤英约有10米远。后二人象是发生了争执，吴良俊边走边说话，王姓电工从地上捡起一个钢管从后面朝吴良俊的后背腰部打了一下，吴良俊就面朝下趴在地上。王姓电工又用手中的钢管打了吴良俊的头部两下，之后丢了钢管就走了。不知道谁打了“120”，“120”医生到现场检查后称吴良俊已死亡。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立波就是参与打架的人员，被害人吴良俊就是其所称人员。现勘提取的钢管与吴良俊所使用的钢管一样。
15.证人尹华亮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案发工地的工长。王立波、吴良俊均是该工地的务工人员，王立波与尹华亮住在同一间宿舍。案发当日14时40分许，尹华亮在大门口时，吴良俊的一个女工从工地2号楼跑来喊王立波打人了。尹华亮和其他人跑过去，看见吴良俊躺在2号楼旁的地上，鼻子、嘴巴有血流出。有人就拨打了“120”。几分钟后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对吴良俊急救了一会儿后称吴良俊已死亡。尹华亮给王立波打电话叫其回工地，王立波称冷静一下就回，过了一会儿又打电话，他回复称还需要冷静一下再回工地，然后去投案自首。快16时许，尹华亮再次给王立波打电话，他称喊了朋友到工地拿衣服，他冷，换了衣服就去自首。尹华亮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来给王立波拿衣服就再次打电话。王立波让工地上去个人把衣服给他送到望丛祠。当时警察是与尹华亮在一起，警察就喊人把衣服拿过去，然后警察就和工地送衣服的一起去找王立波。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立波、被害人吴良俊均是其所称人员。
16.证人吴应珍的证言。证实其与王立波是夫妻关系，分别在郫县的一处工地打工。案发当日15时30分许，吴应珍在工地上班时，王立波独自跑到工地找到吴应珍，称他在工地与人打架，将对方打倒在地起不来，他身上没钱，只穿了件T恤觉得冷。吴应珍被吓着了就陪王立波买衣服，说了买了衣服收拾下就去自首。因没钱，吴应珍就叫上一钟姓工友，说好向他借点钱。在买衣服的途中，王立波给他工地一叫“尹亮”的人打电话，说他打伤人准备去自首，叫“尹亮”在宿舍收点衣服拿过来。后我们在南街一个小巷子等的时候，警察就来把王立波抓了。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立波就是其所称人员，证人尹华亮就是其所称尹亮。
17.证人钟列宁的证言。证实其与王立波之妻吴应珍同在一个工地打工。2013年10月初的一天15时许，钟列宁在工地上班时，王立波到工地找到吴应珍，称他在上班的工地上与人打架，不知道对方现在情况怎么样，王立波边说对不起吴应珍边在哭。后王立波说要去自首，他只穿了一件上班的破衣服没有其它衣服，就说先去买衣服，他们身上没钱，钟列宁就借了200元给他们。当时王立波没有说具体打架的情况，是王立波自己提出要去自首的。
18.被告人王立波的当庭供述，对公诉机关起诉所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同。
19.被告人王立波在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吴良俊就是被其打倒在地的人，证人张凤英就是其所称人员，辨认出证人赵全兰、孔福琼均是工地上的杂工。辨认出现勘提取的钢管即为其作案时所用工具。指认案发现场的地点。
20.结婚证、身份材料。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与死者之间的关系。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并交与对方质证，对上述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彼此形成锁链，并与案件事实相关联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法确认所证明的事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立波的亲属自愿代其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80000元，上述款项已暂存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立波因琐事持钢管对被害人吴良俊击打，并致吴良俊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立波准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被公安机关挡获，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应属自首；鉴于王立波归案后，其委托家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努力修复自己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可综合上述情节对王立波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王立波的作案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王立波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立波的行为应属故意伤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当时，王立波在已将吴良俊打倒在地后，仍持钢管朝吴良俊要害部位头部猛击，并随即逃离现场，对吴良俊无任何救助行为，其对吴良俊的死亡后果持放任的态度，并造成了吴良俊的死亡，王立波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立波辩护人所提王立波有自首情节、无前科、有悔罪态度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清华、郑英、吴朋辉请求判令被告人王立波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丧葬费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人所提交的案发后，被害人亲属与案发工地方的协议内容，以及本院所核实的情况，案发后，吴良俊的丧葬费用系工地方足额支付，因此，丧葬费并非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应就自己并未支出的丧葬费用主张权利，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交通、住宿费、误工费的诉请，本院认为，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出示相关的票据，但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往返处理相关的诉讼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住宿费用，也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立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立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英、郑清华、吴朋辉交通、住宿费4000元，误工费3913.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 明
审 判 员 仇 静
人民陪审员 张志凯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引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232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57条第1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67条第1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36条第1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19条：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