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盛宇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工程机械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胜议（该公司法律顾问），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117号。法定代表人：代德荣，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华，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盛宇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以下简称地球勘查院）、黄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宇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上述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没上诉人不具备提出侵害民事权益赔偿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客体的理解是狭隘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被执行财产流失，使上诉人丧失了债权得到及时、顺利实现的机会，而非债务无法得到清偿。据此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那么，被执行人陈永强在二被上诉人的帮助下，顺利逃债，陈永强去向不明，申请人和法院已经不可能在查找到陈永强可供执行财产，法院如何执行？申请人的债权如何实现？3、上诉人已多次向享有执行权力的观山湖区法院提出请求，要求法院裁定责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但观山湖区法院并未裁定。地球勘查院、黄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以侵权之诉主张，必须有实际财产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对陈永强的案件仍然处于执行阶段，上诉人的财产并未实际发生损失，也并未减少，及上诉人并无实际财产损失，所以我方行为对上诉人并不构成侵权；3、针对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并向上一级法院请示汇报，由上级法院指定执行权力法院作出裁定，责令要求二被告赔偿”的主张，并无事实及相关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无此主张，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是以当事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为核心进行审理，当时未主张的事由，法院不处理。盛宇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人民币366541.68元及利息（截止于本案起诉时利息为363151.68×4年×6.15%（年利率）=8933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从2016年1月5日至付清该款项时止）；2、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陈永强欠款纠纷一案，经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筑小法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永强支付原告人民币363151.68元并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健系被告地球勘查院职工（现已退休），本案所涉的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金竹镇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金竹老基地新职工住宅楼4单元401室的房屋一套，系被告黄健集资所购之房屋。因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盛宇机械公司以陈永强作为被告，向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1日以（2011）筑小法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对该纠纷作出处理，判令陈永强向原告盛宇机械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263151.68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承担诉讼费人民币339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366541.68元。陈永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原告盛宇机械公司向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该案后，于2012年2月17日向陈永强制发了执行通知书，要求陈永强履行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支付义务，但陈永强一直未履行，该院于2012年6月4日做出了（2012）筑小法执字第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陈永强的相应财产。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向被告黄健、地球勘查院进行调查，调查情况为：案涉房屋系被告黄健集资所购，2010年被告黄健将案涉房屋以人民币158000元卖给陈永强，陈永强支付人民币140000元，余款人民币18000元待房屋产权证办理后再支付。2010年陈永强搬入该房屋居住。被告黄健对法院查封、拍卖房屋没有意见，但要求不要影响房屋产权证的办理及陈永强余款的支付。2012年8月27日，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制作了（2012）筑小法执字第71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被告黄健将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金竹镇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金竹老基地新职工住宅楼4单元401室房屋出售给被执行人陈永强，陈永强已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房。该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金竹镇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金竹老基地新职工住宅楼4单元401室房屋一套；二、查封期限为2年，查封期间内，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同时，该法院制作了（2012）筑小法执字第711号查封公告，查封公告内容载明：“查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金竹镇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金竹老基地新职工住宅楼4单元401室房屋一套。查封期间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止，在查封期限内，非经法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查封的财产有转移、隐匿、损毁、变卖、抵押、典当、赠送等处分行为，否则法院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该查封公告张贴于被查封房屋及小区公告栏处。（2012）筑小法执字第712号执行裁定书由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人员于2012年9月25日向被告黄健送达，被告黄健拒绝签收该裁定书。因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当时尚在办理过程中，2012年11月8日，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向被告地球勘查院制发了（2012）筑小法执字第7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地球勘查院扣留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等所有的相关权利凭证，上述所有权利凭证由法院领取。2013年1月10日，被告黄健向被告地球勘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主要载明：“院领导：我与陈永强之间就关于老基地职工住宅楼4单元401室房屋签定的买卖合同，本人已于2012年6月13日同陈永强解除此合同，并退还其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140000元整，大写壹拾肆万元整，现此房同陈永强无何关系。我希望单位尽快给我办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以便我将房屋再次进行买卖。……”。被告地球勘查院于2013年6月27日办理完毕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筑小河G130052**号），当时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健。被告地球勘查院按照被告黄健情况说明的要求，将该房屋产权证交给了被告黄健。2014年7月3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由被告黄健变更为邱发德，并取得了筑房权证小河字第××号的房屋产权证。该产权证附记部分载明：申请人为邱发德，原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健，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筑小河G13005241号，成交金额为169491.91元，合同时间为2014年6月6日。2014年8月18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即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筑观法执罚字第1号罚款决定书，对被告地球勘查院在接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扣留房屋产权证等相关权利凭证的行为罚款人民币300000元。被告地球勘查院对该决定申请复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做出（2014）筑执他字第88号复议决定书，认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地球勘查院拒不协助法院执行相关工作的行为做出罚款决定并无不当，但根据被告单位实际情况及案件事实，对被告地球勘查院处以罚款人民币5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黄健、地球勘查院的行为使本应由法院强制执行查封财产拍卖得以实现的债权不能实现，给原告造成不可执行的损失，该损失应由两被告赔偿，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被告黄健陈述，2012年6月13日，其与陈永强协商后，对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进行了解除，并于当日向陈永强退还了购房款人民币140000元。被告黄健为证明上述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人为陈永强的收条一张，收款人认可收到被告黄健及其妻谢开菊退回的购房款人民币140000元。被告黄健陈述，2013年9月，其与邱发德签订购房合同，以人民币158000元将案涉房屋卖给邱发德，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产权变更登记已经办理，被告黄健将当时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销毁。本案中，被告黄健未提交其与邱发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盛宇机械公司曾于2016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后，原告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对案件立案受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营业执照、被告身份证、被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011）筑小法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书、（2012）筑小法执字第71号执行通知书、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房产登记信息、房屋产权证领取交付清单、被告出具的说明、（2012）筑小法执字第7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筑小法执字第711号执行裁定书、（2012）筑小法执字第711号查封公告、（2012）筑小法执字第712号执行裁定书、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收条、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筑观法执罚字第1号罚款决定书、（2014）筑执他字第88号复议决定书、筑房权证小河字第××号的房屋产权证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永强应向原告盛宇机械公司履行的支付款项义务业经生效的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2011）筑小法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内容予以确定。陈永强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在执行过程中经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查实，本案被告黄健将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金竹镇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金竹老基地新职工住宅楼4单元401室的房屋卖给陈永强，该法院裁定查封上述房屋，并张贴了查封公告，要求非经法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查封房屋有转移、隐匿、变卖、抵押等处分行为。因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尚在办理过程中，该法院还向被告地球勘查院制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单位扣留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等所有的相关权利凭证，所有的权利凭证由法院领取。被告地球勘查院在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后，将产权证交给被告黄健，被告黄健又将房屋转卖给邱发德。基于被告的上述行为，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地球勘查院进行了罚款，被告地球勘查院申请复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被告地球勘查院处以罚款人民币50000元。通过上述查明事实可以明确，被告地球勘查院未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将办理完毕的房屋产权证交给被告黄健，而不是交由法院领取；被告黄健亦未履行协助执行义务，违反查封公告内容，擅自将房屋卖给邱发德，对查封房屋进行了变卖的处分行为。综合双方的抗辩意见及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盛宇机械公司是否享有提出侵害民事权益赔偿的权利基础？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导致原告业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无法实现？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条对哪些属于民事权益进行了规定。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原告盛宇机械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基础系其依法享有被侵犯的权益。原告根据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陈永强对原告应承担金钱给付义务，但在本案中，原告对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金竹镇贵州省地矿局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金竹老基地新职工住宅楼4单元401室的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由所有权所衍生的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权利，原告不具备提出侵害民事权益赔偿的权利基础。关于焦点二。贵阳市原小河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定了陈永强对原告的债务数额。被告地球勘查院将办理完毕的房屋产权证交给被告黄健，被告黄健将房屋出卖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原告对陈永强的债权并未因两被告的上述行为而减损，原告对陈永强的债权仍然存在，两被告的行为使原告丧失的仅是债务得到及时清偿的机会，而非债务无法得到清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原告业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无法实现。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裁定是一项法定义务，基于各种原因，协助执行义务人会拒不协助或者消极履行该法定义务，造成被执行财产流失，使执行申请人丧失了债权得到及时、顺利实现的机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第58条规定：“有关单位或公民持有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或票证，在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或通知书后，协同被执行人转移财物或票证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拒不协助执行的法律后果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处理，而不能以执行申请人作为原告，通过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否则将出现以新的判决改变法院做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势必损害法律文书的司法权威性。同时，两被告拒不协助执行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强制执行权，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财产权利，应当由享有执行权力的法院通过裁定方式责令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也应通过裁定方式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以执行申请人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赔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盛宇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7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盛宇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曾以案外人陈永强作为被告，向贵阳市小河区人民法院（现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贵阳市小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筑小法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确定了陈永强对上诉人的债务数额，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向贵阳市小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而二被上诉人系该执行案件中的协助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第五十八条“有关单位或公民持有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或票证，在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或通知书后，协同被执行人转移财物或票证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拒不协助执行的行为系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发生，根据上述法律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在陈永强案件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上诉人应向具有陈永强案件执行权力的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作出相应的处理，并予以书面答复。综上所述，本案并不属于民事审理范围，上诉人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妥，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盛宇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退还贵州盛宇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退还贵州盛宇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龚国智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宋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