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21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渑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占华，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现住渑池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于2015年5月19日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长胜东派出所民警抓获临时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因涉嫌诈骗，于2015年5月24日被渑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犯罪，经渑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7月1日被渑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伟，河南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渑池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渑检公诉刑诉（2015）347号、三渑检公诉刑追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占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渑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韶伟、段丽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占华及其辩护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案件部分事实不清，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2次。现已审理终结。
渑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9年被告人高占华从陈伟奇手中承包了万人社区汪坟移民工地（以下简称汪坟工地）的1号楼和4号楼工程。2014年3月陈伟奇同意将4号楼七层的9套房子给高占华，2014年5月以后高占华开始对外出售这9套房子，前后卖出去了6套。2013年3月，高占华同韩建国签定合同，由高占华负责中央公园东侧的小产权房（以下简称中央公园）的工程建设，该单元一共可建成6层12套住房、10间车库，其中1层和3层4套住房及北边的4间车库归韩建国所有；2层、4层、5层、6层8套住房及南面的6间车库归高占华所有。在2013年开发建设期间高占华就将8套住房对外出售。由于工程资金短缺，高占华遂将已出售的房子重复抵押借款，骗取他人财物290万元。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9月18日将中央公园2楼西户的房子以25万元的价格卖于杨新伟，分三次收取杨新伟房款25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2014年5月高占华隐瞒该套房屋已出售的事实，以该房屋作抵押借陈启林20万元（月息3分），并签订购房合同，目前该房屋已被陈启林装修入住。
2、2013年9月18日，高占华将中央公园4楼东西户、5楼东西户、6楼东西户6套房屋作抵押借赵小锁和刘慧民60万元，并出具收条收到房款60万元。
3、2013年10月8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4楼东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将该套房屋和南东第一间车库以29万元的价格卖于郑某，分四次收取郑某房款29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2014年10月郑某将该套房屋的地暖铺好，后该套房屋被马学军换掉门锁并安排人入住在内。
4、2013年11月18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5楼东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经与韩建国协商(将5楼东户换给韩建国)，将中央公园1楼西户和一间车库（未确定哪一间）以29.5万元的价格卖于彭某,收取彭某房款28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2013年11月25日，韩建国将与高占华调换的中央公园5楼东户的房屋以22万元卖于杨学军，杨学军当天交房款12万元。由于该房屋目前有纠纷，导致彭某和杨学军都无法入住。
5、2013年10月16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6楼东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又将6楼东户和南东数1-4号4间车库作抵押借韩志刚40万元。2014年4月，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6楼东户已两次抵押的事实又将该套房屋以18万元的价格卖于程猛超，已收取程猛超房款8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
6、2013年11月26日，高占华将中央公园2楼东户以20万元的价格卖于孟伊豪，收取孟伊豪房款20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2014年9月高占华无力归还以前借李平云和陈宏峰的借款，遂隐瞒该套房屋已出售的事实和5楼西户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将该套房屋和5楼西户抵给李平云和陈宏峰抵顶借李平云和陈宏峰的40万元借款，并签订购房合同。
7、2013年12月，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6楼西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将4楼西户、6楼西户和南面6间车库抵给岳幸，抵欠岳幸的50万元借款，并签订购房合同。
8、2014年3月，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4楼西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及又重复抵给岳幸的事实，又将4楼西户和南西第一间车库以30万元的价格卖于李红梅，抵欠孙宝森（李红梅丈夫）的30万元借款，并签订购房合同（合同上日期为2013年6月2日）。
9、2014年5月24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6楼西户房屋已重复抵押给刘慧民和岳幸的事实，将6楼西户以18.5万元的价格卖于王某，收取王某房款10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
10、2014年3月，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2楼西户已卖于杨新伟的事实和4楼西户已卖于李红梅的事实，将2楼西户和4楼西户作抵押借王景珍40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
11、2013年5月26日，高占华将汪坟工地4号楼1单元7楼东户、中户和2单元西户、中户4套房屋以40万元的价格卖于孙宝森，用来抵欠孙宝森的40万元欠款，并签订购房合同。
12、2013年7月6日，高占华将汪坟工地4号楼1单元7楼西户和2单元7楼东户2套房屋以22万元的价格卖于安光伟，用来抵欠安光伟的工程款，并签订购房合同。
13、2013年9月5日，高占华将汪坟工地7楼的2套房屋（未确定房号）以18万元的价格卖于茹某，并收取茹某房款18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未注明房号）。
14、2013年12月26日，高占华隐瞒已将汪坟工地2单元7楼东户卖于安光伟的事实，又将该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卖于张六栓，收取张六栓房款9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
15、2014年1月13日，高占华隐瞒已将汪坟工地2单元7楼东户卖于安光伟和张六栓的事实，又将该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卖于赵某，收取赵某房款10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
16、2014年2月，高占华借郝书文40万元（月息4分），到了2014年7月因无力归还该笔借款，高占华隐瞒已将汪坟工地1单元7楼西户卖于安光伟的事实，又与郝书文签订了3单元东户、中户、西户和1单元7楼西户共4套房的购房合同。
借款到期后，高占华无力归还各借款人的借款，也没有房屋给各买房人，后到外地躲藏，致茹某、张六栓等十几位买房人至今无法入住房屋。
二、被告人高占华隐瞒2013年9月18日已将中央公园5楼西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2013年11月30日又将5楼西户（收据上误写为5楼东户）房屋以213000元的价格卖于徐红伟，徐红伟共交房款123000元，因房款还有90000元未交完，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9月高占华无力归还以前借李平云和陈宏峰的借款，遂隐瞒该套房屋已出售的事实和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将2楼东户和5楼西户抵给李平云和陈宏峰抵顶李平云和陈宏峰的40万元借款，并签订购房合同。
指控认为，被告人高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高占华对指控其合同诈骗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高占华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凡先抵押后出售或者存在抵押的情况，认定构成犯罪明显不妥；3、先借款再签订买卖合同的，不能认定构成犯罪；4、被告人主观恶性小，以起诉数额定罪量刑，显失公正。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高占华从陈伟奇手中承包了万人社区汪坟移民工地（以下简称“汪坟工地”）的1号楼和4号楼工程。陈伟奇同意将4号楼七层的9套房子给高占华，2013年5月26日，高占华将汪坟工地4号楼1单元7楼东户、中户和2单元西户、中户计4套房产抵顶孙宝森40万元欠款；2013年7月6日，其又将该4号楼1单元7楼西户和2单元7楼东户2套房产抵顶安光伟22万元工程款，此后又隐瞒该事实，将房屋卖给茹某、张某、赵某等骗取房款38万元。2013年3月，高占华同韩建国签定合同，约定由高占华负责中央公园东侧的小产权房（以下简称“中央公园”）的工程建设，该房一共可建成6层12套住房、10间车库，其中1层和3层4套住房及北边的4间车库归韩建国所有；2层、4层、5层、6层8套住房及南面的6间车库归高占华所有。在2013年开发建设期间高占华就将8套住房对外出售。被告人高占华在与郑某、彭某等5人签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隐瞒事实，采取重复签订买卖合同、抵押借款等方式，骗取财物87.3万元。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9月5日、9月7日，高占华隐瞒房屋已抵顶他人的事实，将汪坟工地4号楼7楼的2套房屋（未确定房号）以18万元的价格卖于茹某，并签订购房合同，骗取茹某房款18万元。
2、2013年12月26日，高占华隐瞒已将汪坟工地4号楼2单元7楼东户抵顶给安光伟的事实，又将该房屋以11万元的价格卖于张六栓，并签订购房合同，骗取张六栓房款10万元。
3、2014年1月13日，高占华隐瞒已将汪坟工地4号楼2单元7楼东户抵给安光伟和张六栓的事实，又将该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卖于赵某，并签订购房合同，骗取赵某房款10万元。
4、2013年10月8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4楼东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60万元的事实，将该套房屋和南东第一间车库以29万元的价格卖于郑某，并签订购房合同，分四次收取郑某房款29万元。2014年10月郑某将该套房屋的地暖铺好，后该套房屋因抵押刘慧民等，被马学军换掉门锁并安排人入住在内。
5、2013年11月18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1楼西户建房时已协议补偿给韩建国的事实，将中央公园1楼西户和一间车库（未确定哪一间）以29.5万元的价格卖于彭某,并签订购房合同，收取彭某房款28万元。由于该房屋已被韩建国占有，导致彭某无法入住。
6、2013年10月16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6楼东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又将6楼东户和南东数1-4号4间车库作抵押借韩志刚40万元。2014年4月，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6楼东户已两次抵押的事实又将该套房屋以18万元的价格与程猛超签订购房合同，骗取程猛超房款8万元。
7、2014年5月24日，高占华隐瞒中央公园6楼西户房屋已重复抵押给刘慧民和岳幸的事实，将6楼西户以18.5万元的价格卖于王某，并签订购房合同，骗取王某房款10万元。
8、被告人高占华隐瞒2013年9月18日已将中央公园5楼西户房屋已抵押给赵小锁和刘慧民借款的事实，2013年11月30日又将5楼西户（收据上误写为5楼东户）房屋以21.3万元的价格卖于徐红伟，骗取徐红伟12.3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高占华因不能履行合同到外地躲藏，2015年5月19日被新疆乌鲁木齐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高占华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高世菁、刘慧民、李关文、茹柏军、安文萍、韩建国、陈伟奇等的证言，被害人茹某、张某、赵某、郑某、彭某、王某、徐某的陈述，高占华承包工程期间的部分支出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孙宝森、郝书文等提供的借款凭证及相关手续证明，黄花派出所与李平云通话录音视频、抓获经过、破案报告及被告人高占华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场，经查2013年9月18日高占华将中央公园2楼西户以25万元的价格卖于杨新伟，分三次收取杨新伟房款25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高占华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在2014年5月份，高占华又以该房屋作抵押借陈启林20万元，该房屋被陈启林装修入住。对于造成杨新伟购房后不能入住，高占华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该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指控的第6场，经查2013年11月26日，高占华将中央公园2楼东户以20万元价格卖于孟伊豪，是由孟伊豪的妻姐岳幸介绍，因孟伊豪的房款是交给了岳幸，因此，该场没有证据证明高占华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故该场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指控的第2、7、8、10、11、12、16场次，经查，第2、7、8、10、11、16等场系高占华先借刘慧民、岳幸、李红梅、王景珍、李平云、陈宏峰、孙宝森、郝书文款项，因还不了款，后签订买房合同；第12场系高占华欠安光伟工程款22万元，后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以抵顶安光伟工程款。因以上场次，高占华与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高占华并非通过签订或履行合同中骗取对方财物，该行为也没有使相关当事人的债权消灭，高占华的行为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未因此造成相关当事人财产损失，故此相关场次指控高占华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高占华的辩护人关于先借款再签订买卖合同及抵押后出售的场次，应认定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及起诉数额不准确，应予更正，理由正当，予以采纳。其它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125.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3、4、5、9、13、14、15场次及追加起诉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指控的第1、2、6、7、8、10、11、12、16场次，依法不能成立。指控被告人诈骗数额不当，予以变更。被告人高占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占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25年11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高占华退赔被害人郑保祥29万元、彭红涛28万元、程猛超8万元、王书伟10万元、茹乐峰18万元、张六栓10万元、赵朝峰10万元、徐红伟12.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群光
审判员 李 辉
审判员 赵 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左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