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4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
负责人耿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恩增、杨丁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玉，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叶海英（吴国玉女儿），女，1983年11月11日，汉族，住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妙，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林新建（张美妙丈夫），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玉、张美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日17时20分许，被告张美妙驾驶车牌为闽APW5**号小型轿车沿江滨路由白沙往福州方向行驶，途径闽侯县江滨路白头桥路段时，与另一受害人潘礼明后载原告的电动车发生刮碰，造成原告和潘礼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认定被告张美妙和潘礼明在本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原告不负本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闽侯县医院救治，后于当天转往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右侧第8、9、10根肋骨骨折，右下肺及左肺挫伤等，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半年，并定期复查。共花去医疗费计人民币79110.15元，期间，被告张美妙垫付原告个人医疗费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原告费用10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闽APW5**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强制险限额122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此外，本事故还造成另一受害人潘礼明受伤，原审法院在庭审时，潘礼明亦在法庭内，故原审法院当庭征询潘礼明意见，并要求其在庭审之日起七日内（2015年7月27日止）到庭起诉，否则，本案强制险限额不予预留。限定时间届满后，潘礼明仍未到庭起诉，故本案的强制险限额不予预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美妙驾车途经肇事路段时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本事故的发生，经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被告张美妙与潘礼明均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但鉴于潘礼明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潘礼明的责任比例应自负40%，被告张美妙应负60%。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其承保的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本案原告医疗费用总额中应按20%比例扣减原告的非医保费用，而被告张美妙对此则予以拒绝，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所提出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非医保费用首先应在强制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先行扣减，余款非医保费用按照责任比例分担。被告张美妙述称垫付原告费用计13000元，但其中的3000元系支付给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潘礼明，与原告无关。现针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医疗费计79110.15元，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治疗15天，每天按40元赔付，计600元；护理费，原告共住院治疗15天，每天按135.14元赔付，计2027元；误工费，原告为农村妇女，其年纪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应根据农村妇女的实际情况，并根据其具体的伤情（第8、9、10根肋骨骨折，医嘱建议休息半年，即180天）及其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应按2014年福建省统计局有关统计数据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2391元赔付，每天88.7元，计15966元；营养费，适当营养是促进身体康复必要的物质基础，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具体伤情，原审法院酌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具体伤情，原审法院予以酌定2000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500元。综上，原告因本事故共造成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06203.15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强制险，故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应在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计人民币30493元，强制险赔偿不足部分计75710.15元，扣减非医保费用5822元外，余款69888.15元应由被告张美妙与潘礼明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责任比例范围内赔付，即41932.89元。非医保费用5822元，应由被告张美妙与潘礼明按照比例分担，即被告张美妙应承担该费用计3493元，其余损失应由潘礼明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和张美妙垫付原告费用各10000元，应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国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计人民币72425.89元，扣减其已支付原告吴国玉费用10000元及应返还被告张美妙垫付款计6107元外，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吴国玉上述费用计人民币56318.89元；二、被告张美妙应赔偿原告吴国玉非医保费用3493元和本案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00元，合计3893元，上述款项被告张美妙已支付完毕；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张美妙垫付款计人民币6107元；四、驳回原告吴国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7元，因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实收608.5元，由被告张美妙负担400元（已付清），原告吴国玉自行负担208.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出院通知书》并非医疗机构正式证明文件，“建议休息半年”也不是一个确定的误工时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国玉误工时间为180天是错误的，应根据鉴定机构的评定意见来确定误工时间。上诉人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误工期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2、吴国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明确其收入到2014年9月，2014年12月发生本案事故前，吴国玉已没有工作，不存在收入减少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国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每月工资1800元，即使计算误工损失，也应当按照每日60元计算住院15天为900元，原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是错误的。3、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仅负担医保费用的保险理赔责任。张美妙在投保单上签字，收到保险单和条款后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可以认定上诉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篇第三条也规定，医疗机构应在当地医疗保险规定范围内对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临床诊疗。因此，上诉人对非医保医疗费不予理赔，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改判张美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4、吴国玉没有构成伤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违背立法精神，与福州市审判实践不符。即使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改判为1000元，张美妙按照事故责任仅需承担60%即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日30元标准计算。6、护理费应按照每天80元计算，按照审判实践最多也只能参照服务业标准39512元／年（108元／天）计算，原审判决按照135.14元／天计算是错误的。7、吴国玉未构成伤残，虽有医嘱，但住院期间已给予用药补给，原审法院判决营养费6000元没有依据。8、吴国玉住院15天，不可能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判决交通费500元，没有合理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国玉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并未规定误工时间必须由鉴定机构出具意见。《出院通知书》明确记载建议休息半年，可以认定误工时间180天。2、吴国玉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至今仍未领取养老金。吴国玉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自事故发生后没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是正确的。3、本次事故给吴国玉造成身体、精神上的极大痛苦，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也符合当地司法实践。4、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50元，原审法院按照每天4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5、目前福州雇佣护工白天200元／日、晚上250元／日，原审法院判决护理费按135.14元／日计算过低。6、吴国玉年纪大，身体恢复较慢，结合医嘱加强营养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6000元营养费，并无不当。7、吴国玉家在闽侯，事故发生后被送往福州总院治疗，原审法院判决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美妙答辩称：无论是商业险还是交强险，保险条款都未明确说明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用药存在不合理。上诉人主张非医保费用没有清单，要求按照20%比例予以扣除，缺乏依据，实践中一般按照10%-15%比例扣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各赔偿项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均提出异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误工费。从被上诉人吴国玉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看，吴国玉在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本案事故发生后，吴国玉因伤无法上班，必然导致收入减少，应予以计算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出院医嘱中已明确载明“建议休息半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时间为180天，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应根据鉴定机构的评定意见确定误工时间，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就误工期提出的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吴国玉居住在农村，原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医疗费。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非医保费用10000元。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受害人在治疗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医保还是非医保范围，取决于医疗机构，并非受害人或被保险人所能决定；而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及时有效获得赔偿，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作为保险条款，仅在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受害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非医保费用10000元，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国玉因本案事故致多根肋骨骨折及双肺挫伤，精神上必然遭受一定的痛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现福州市市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40元，原审法院按4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5、护理费。吴国玉住院期间生活无法自理，需有一人专门护理，原审法院按照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6、营养费。结合吴国玉的伤情和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6000元，合情合理。7、交通费。在福州住院治疗和出院后的复查期间，吴国玉及其陪护人员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500元，已臻合理。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