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元军，男。
委托代理人魏美鸽，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国祥，男。
委托代理人王志立，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元军因与被申请人闫国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济中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济中民申字第8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元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美鸽、被申请人闫国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闫国祥于2014年12月1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向杨元军供应波纹管、七孔梅花管等货物，共计888510元。杨元军在支付160000元后，剩余货款不再支付。请求判令杨元军支付其欠款728510元。一审被告杨元军答辩称，闫国祥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应由闫国祥所属企业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同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闫国祥原系河间市钢丝绳厂的业务员，工厂当时规定的销售制度为业务员承包制，业务员对外销售工厂的产品时必须货、款两清。2001年7月20日，杨元军收到闫国祥所供波纹管1200根共7200米；2001年7月23日，杨元军收到闫国祥所供七孔梅花管1144根，每根6米，每米单价20元，波纹管1200根，每根6米，每米单价8.5元；2001年7月29日，杨元军收到闫国祥所供七孔梅花管1038根，每根6米，波纹管1170根，每根6米；2001年8月10日，杨元军收到闫国祥所供七孔梅花管650根共3900米，波纹管650根共3900米；2001年8月10日，杨元军收到闫国祥所供七孔梅花管650根共3900米，波纹管650根共3900米；2001年8月17日，杨元军收到闫国祥所供七孔梅花管650根共3900米，波纹管650根共3900米。以上杨元军共收闫国祥所供七孔梅花管4782根共28692米，计573840元；波纹管6170根共37020米，计314670元。该货款闫国祥和河间市钢丝绳厂已经两清。杨元军分别于2001年12月付款100000元，2003年3月付款10000元，2005年6月付款50000元。余款杨元军至今未付。2007年，河间市钢丝绳厂改制为河间市瀛洲钢丝绳有限公司。为对外清理债务，主张债权，河间市钢丝绳厂的营业执照一直未吊销，但经营活动已不再进行。2011年10月18日，河间市钢丝绳厂起诉杨元军要求清偿货款，2013年10月27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山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元军支付河间市钢丝绳厂货款728510元。杨元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河间市钢丝绳厂申请撤诉，2014年3月17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焦民二终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山阳区人民法院（2012）山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河间市钢丝绳厂撤回起诉。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闫国祥与杨元军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闫国祥向杨元军供应七孔梅花管和波纹管，杨元军应向闫国祥支付相应价款。现闫国祥要求杨元军支付剩余货款72851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杨元军辩称闫国祥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由于闫国祥是在河间市钢丝绳厂付款购货后卖给杨元军，并且在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2）山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案件中，杨元军辩称系其与闫国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认其与河间市钢丝绳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说明闫国祥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杨元军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杨元军辩称闫国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闫国祥可随时主张权利，闫国祥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杨元军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杨元军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国祥728510元。如未按该判决确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5元，减半收取5542.5元，由杨元军负担。
杨元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河间市钢丝绳厂于1991年1月29日设立，现处于停产状态。河间市瀛洲钢丝绳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19日设立。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闫国祥提供的送货单、收条及河间市钢丝绳厂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闫国祥在任河间市钢丝绳厂业务员期间向杨元军供应七孔梅花管和波纹管共计888510元及闫国祥在提货时已向河间市钢丝绳厂支付完毕上述货款的事实，同时，在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2）山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案件中，杨元军辩称其与闫国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认其与河间市钢丝绳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闫国祥以债权人身份向杨元军主张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杨元军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该项主张，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闫国祥可随时主张权利，杨元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杨元军已支付闫国祥货款160000元，故闫国祥要求杨元军支付其剩余货款728510元，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5元，由上诉人杨元军负担。
杨元军再审称：一、闫国祥没有证据证明其先向钢丝绳厂支付货款，在取得货物的所有权后才将货物卖给杨元军。2012年2月2日河间市钢丝绳厂曾经向焦作市山阳区法院起诉，要求杨元军支付货款728510元，山阳区法院判决杨元军支付钢丝绳厂728510元，杨元军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在提供证据证明杨元军不欠该厂货款后，钢丝绳厂撤回了起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瀛洲公司是钢丝绳厂改制而来的。二、闫国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送货单上都加盖有钢丝绳厂的印章，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在焦作市山阳区法院的诉讼，均证明交易主体是钢丝绳厂，杨元军即使收到货物，也是收取钢丝绳厂的货物，不是闫国祥的货物，杨元军与闫国祥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三、在焦作市山阳区法院一审时，闫国祥否认退货协议上的“闫国祥”是其签名，应该由闫国祥申请鉴定，但是法院却要求杨元军申请鉴定，杨元军对鉴定结论不服，一审并未允许重新鉴定，二审时钢丝绳厂撤诉，没有鉴定，因此原来的鉴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当重新鉴定。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从2005年7月至今闫国祥从未向杨元军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闫国祥再审辩称：一、闫国祥及杨元军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闫国祥原系河间市钢丝绳厂（2007年改制后更名为河间市瀛洲钢丝绳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当时河间市钢丝绳厂为避免呆账发生，实行业务员承包制，即业务员对外进行销售工厂的波纹管、七孔梅花管时，必须货款两清。经闫国祥手供应给杨元军的波纹管、七孔梅花管价值888510元，该款闫国祥已经全部支付给工厂。杨元军在收到货物后，给闫国祥出具收条，并分三次支付给闫国祥160000元货款，剩余728510元拖欠至今。河间市钢丝绳厂在焦作中院二审开庭后依法撤诉，并写出证明，将该债权转移给闫国祥。因此闫国祥和杨元军都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2005年6月到2010年底，闫国祥一直在向杨元军催要货款。三、杨元军称河间市钢丝绳厂的改制情况没有在工商机关显示，这与本案无关。综上，杨元军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杨元军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00年取得的杭州富阳市通用电器元件厂“五孔盘管、多孔直埋管”使用操作说明书，证明闫国祥当时以河间市钢丝绳厂名义供给的货物没有说明书；2、提供2000年左右取得的河间市冀中电信器材厂资料一本，证明闫国祥当时是该厂的业务员，后又以河间市钢丝绳厂名义销售货物，但由于河间市钢丝绳厂手续不齐全，所以申请人退货。由于该两份证据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且对案件事实没有证明效力，再审不予采信。被申请人闫国祥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闫国祥以河间市钢丝绳厂的名义供给杨元军货物，有杨元军签字的收条、送货单等为证，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河间市钢丝绳厂作为原告，诉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向杨元军主张该笔货款，杨元军在该案中辩称其与河间市钢丝绳厂之间没有买卖关系，而是与闫国祥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且与闫国祥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在本案中，闫国祥作为原告向杨元军主张该笔货款，杨元军又辩称闫国祥的销售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企业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杨元军在两个案件中就同一笔货款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经审查，闫国祥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河间市钢丝绳厂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闫国祥和工厂已经货款两清，……闫国祥应通过法律程序对杨元军进行追偿”，可以确认闫国祥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杨元军称闫国祥不是适格主体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闫国祥与杨元军买卖合同所涉数额问题。闫国祥所诉买卖合同金额728510元（888510元－160000元），系依据杨元军在2001年7月20日至8月17日期间签字的收到条、送货单确认的数量、单价计算得出。杨元军在二审期间提供其与闫国祥在2001年8月19日签订的收货协议、闫国栋与闫国祥在2001年8月19日签订的收货协议及闫国栋、闫国祥、杨元军三人签字的“河北省河间市闫国祥送三门峡货款清单”，证明其与闫国祥的买卖合同所涉金额为109824元，且已经履行完毕，自己所收闫国祥的其他货物均退还给了闫国祥，闫国祥又卖给了闫国栋。闫国祥与杨元军2001年8月19日签订的收货协议中，虽显示有“2001年8月19日前杨元军所签的送货运单及收到条，由于闫国祥所送货物不是pvc管，一律作废（除已收2001年7月23日白色七孔梅花管1144根）”，但杨元军所收货物数量大、价值高，且未提供将所收货物退还给闫国祥的相关证据。在闫国栋、闫国祥、杨元军三人签字的“河北省河间市闫国祥送三门峡货款清单”上，杨元军的身份为现场证人，不能证明闫国栋购买的货物就是杨元军退给闫国祥的货物。所以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杨元军将货物退给了闫国祥。另在河间市钢丝绳厂起诉杨元军案件中，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对杨元军与闫国祥2001年8月19日的收货协议、闫国栋与闫国祥2001年8月19日的收货协议中“闫国祥”字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杨元军与闫国祥2001年8月19日收货协议的“闫国祥”签名不是闫国祥所写。因此，杨元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闫国祥与杨元军买卖合同所涉数额应按已经签字确认的收到条、送货单计算，即728510元。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元军认为闫国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根据双方交易的时间及按照诉讼时效的一般性规定得出的意见，法律同时规定对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当事人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审、二审对此均作出论述。因此，杨元军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杨元军在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杨元军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济中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378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旭安
审 判 员 闫志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