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洪民再指字第9号申请再审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德全，男，196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申请再审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启雄，男，195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申请再审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耀雄，男，1952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申请再审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丽君，女，1963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述四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宁静，男，1958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代理人：黎华华，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申请再审人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因与被申请人皮宁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洪民四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2日作出（2015）赣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与委托代理人鲁建军、被申请人皮宁静与委托代理人黎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皮宁静诉称，2012年4月21日原告应股东石启雄之约开车至萍乡市圆梦宾馆，中午11点30分来到石启雄预定的210房，四被告（股东）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早已到达。下午13点开始召开股东会议。原告主持会议并向股东报告了公司对债权债务的清理、公司亏损及股东出资违约等情况。股东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产生很大争议。15点左右坐在原告对面的被告顾丽君突然将会议桌上的麻将砸向原告，接着被告顾德全（顾丽君之兄）冲向原告，兄妹二人对原告进行殴打，并抢夺原告汽车钥匙，将原告头部打得鲜血直流。之后原告报了警，110巡警将双方带到后埠派出所，进行了问话，但派出所并未对动手打人的一方进行处罚。17点30分左右，原告走出派出所后，便被被告挟持回到圆梦宾馆210房，被告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对原告说：“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警察也保不了你，你若不乖乖签下《散伙协议》，打下欠条，就对你不客气”。原告说“公司依法成立，也应依法解散”，被告顾德全说：“你不负责，今天就打死你”。原告受被告胁迫，又无法脱身，于当晚22点50分左右不得不按照被告单方的意思，与被告签订了《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并向被告顾德全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欠条，向被告顾丽君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原告认为，上诉散伙协议和原告出具给被告顾德全、顾丽君的欠条应依法撤销。一是解散公司的程序既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更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二是原告与被告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向被告顾德全、顾丽君出具的借条，完全是在受被告胁迫、人身自由受到强制，违背本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和出具的；三是被告的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诉至本院。被告顾德全辩称：1.双方不存在胁迫，原告和顾丽君吵架是因为他们私自原因。2、《渝昌公司散伙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袁耀雄辩称：《渝昌公司散伙协议》是我草拟的，然后由皮宁静审核、修改，大家一致同意后再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胁迫行为。被告顾丽君辩称：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不存在胁迫，本人是皮宁静的弟媳，是因为双方个人家庭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并互殴。被告石启雄未提供答辩状、未到庭参加诉讼。新建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1月23日，由袁耀雄发起，和顾德全、皮某一起合伙成立江西渝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昌公司），2010年7月26日皮宁静接受其子皮某的公司股权并经公司股东会通过经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变更皮宁静为公司法人。皮宁静打电话给石启雄，让石启雄通知其他股东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2012年4月21日，皮宁静和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在萍乡市圆梦宾馆开了210号房清算公司财产并商谈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退股事宜。途中，皮宁静和顾丽君因个人争执发生互殴，并因此报警，派出所接警后未作任何处理。皮宁静与顾丽君从派出所出来后回圆梦宾馆，皮宁静继续与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商谈退股事宜，在对公司财产进行详细清算后，就公司现有的全部债权债务结合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的股权作出了对价分配。期间，皮宁静和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一起在宾馆外面的排挡吃了晚饭，后经皮宁静和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一致同意出具了《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并签字认可。另查明：《渝昌公司散伙协议》签订后，渝昌公司由皮宁静一人经营管理，至庭审时一直在经营。还查明：顾丽君持有石启雄名下10万元的股权。新建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皮宁静与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签订的《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名为散伙协议，但协议约定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取回相对价的股本后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此后与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无关，公司是注销还是继续经营由皮宁静自行决定，且协议签订后事实由皮宁静一人仍然在经营。因此，《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实质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皮宁静认为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情形，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据以主张的证据都是单方证据且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均未认可，不予支持。《渝昌公司散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一份对价转让股权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具备股权转让的基本要素，为有效协议，故对皮宁静要求确认《渝昌公司散伙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皮宁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皮宁静负担。皮宁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皮某股权转给了其。其次，其一审提供的《公司变更通知书》仅证明了2010年7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皮宁静，法定代表人不一定就是股东，并不能证明皮某将股权进行了转让。2.其提供的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对其和顾丽君的询问笔录，能够相印证该次股东会议的议题是讨论债权债务的清理问题，根本就没有退股的议题。3.顾丽君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是在讨论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过程中，顾丽君与其发生争执，不是因个人原因。4.其是受胁迫才在《渝昌公司散伙协议》上签字的，有在场的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按照通常的情理，其当时头被打破、满脸是血、右手被打得大面积青紫、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如果人身没有受到强制，其不可能会签订对自己不利的协议。5.其被迫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后，公司一直停止经营，包括本案审理的一年多时间。6.该协议从名称上看，明显就是一份“散伙协议”，内容也全是散伙，通篇无一句股权转让的内容，收回公司债权直接用于归还股东本金，并对公司房屋资产、车辆都作价处理给了个人，分完这些财产后，公司便没有任何资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确认之诉，只能就《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及根据该协议出具的欠条有效或无效作出认定，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根据仍然有效的公司章程规定，皮某为合法股东，皮宁静不具股东身份，即使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有转让股权的意向，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三、《渝昌公司散伙协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该协议及根据该协议出具的欠条无效。1.依法成立的公司，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按个人合伙进行散伙，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2.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对其进行殴打、威胁，逼迫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散伙协议、出具欠条，依法应认定该行为无效。3.《渝昌公司散伙协议》约定私分公司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股东分配财产前应先行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的规定，既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利，同时也因逃避国家税收，损害了国家利益。应认定该散伙协议及根据该协议出具的欠条无效。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确认其受胁迫签订的《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及根据该协议出具给顾德全40万元的欠条和出具给顾丽君10万元的欠条无效。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负担。被上诉人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顾丽君同意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皮宁静申请证人皮某出庭。用以证明：皮某是渝昌公司的股东，未将渝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皮宁静。皮某的股权一直由皮宁静实际管理，但皮某从未授权皮宁静处分名下的股权或将股权转让给皮宁静。渝昌公司至今仍存续，工商登记的股东仍是皮某和袁耀雄、顾德全、石启雄四人。袁耀雄、顾德全、石启雄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皮某陈述是本人在公司的章程上签名，但又说章程签订的时候在湖南一直没有在南昌。皮某陈述每人投资了50万元，但实际是投资40万元。另外，皮宁静以皮某的名义实际全部投资款只有16万元。皮某对公司的事务一概不知。顾丽君的质证意见：同意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的质证意见。袁耀雄、顾德全、石启雄、顾丽君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11月23日，由袁耀雄、皮某、顾德全、石启雄共同出资设立渝昌公司，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200万元；袁耀雄、皮某、顾德全、石启雄认缴额均为50万元，各占认缴比例的25%；袁耀雄以房产出资；皮某以现金方式出资，首次出资额为16万元，比例为32%；顾德全以现金方式出资，首次出资额为40万元，比例为80%；石启雄以现金方式出资，首次出资额为14万元，比例为28%……公司解散时，应依《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或者有关主管机关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2010年7月26日，渝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袁耀雄变更为皮宁静。2012年4月21日，由皮宁静、袁耀雄、顾德全、石启雄、顾丽君签名的《渝昌公司散伙协议》载明：“2012年4月21日渝昌公司全体股东：皮宁静、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在萍乡圆梦宾馆210房召开渝昌公司散伙会议，相关事项协议如下：一、渝昌公司2012年4月21日解散，公司法人事宜由皮宁静负责全权处理，股东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二、债权债务按下列方案处理：1、接受农庄转让欠款103500元，林今道借款本息156000元，袁耀民购江铃路风车60000元，共计319500元。由袁耀雄负责收回，其中30万元付给石启雄，1.95万元付给皮宁静。2、皮宁静使用公司29万元资金承担利息11.7万元，现代锐动车作价5万元给皮宁静，收回王志成借款4万元，收衡茶吉工程管理费9万元，甘某借款本息30.8万元，公司资金29万元，袁耀雄应付1.95万元，共计91.45万元，扣除工程结账成本（2＋1.5）3.5万元计币88万元，由皮宁静负责收回，其中40万元付给顾德全，10万元付给顾丽君，余额属皮宁静收回股本。3、除上述债权债务分别由袁耀雄和皮宁静负责外，其余法人事宜由皮宁静个人负责，其它股东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4、公司在衡茶吉（中铁电气化局）铁路工程涵洞六队的应收款项：①材料差价补助10万元。②搅拌站补偿5万元（首抵甘某借款）。③王志奇、黄承秀应交管理费约13万元，由皮宁静收取，袁耀雄、石启雄协助，皮宁静收到后应酌分配给参与追款人员。王志成应给款由皮宁静与王志成协商。5、渝昌公司现有资产归皮宁静处理。房屋资产北楼1101、1102、1103和塔楼归还给袁耀雄（城开北楼1102号房皮宁静仍可暂住至年底），与渝昌公司及皮宁静无关。6、渝昌公司是否注销，与现股东无关。7、皮宁静借袁耀雄2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即已还清，袁耀雄与皮宁静只存在袁耀雄应还皮宁静1.95万元，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皮宁静对袁耀雄写的任何承诺书等手续失效）。8、林今道借款协议和借条（10万元）原件移交袁耀雄收取。9、皮宁静、袁耀雄应退给股东的款项依据本协议办手续。三、其他事项：1、本协议签订后，渝昌公司股东散伙，有关渝昌公司其他善后工作均是皮宁静个人的事，与原股东无关。2、本协议签订后，签字各方不得违约，若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3、本协议一式伍份，签字人各执壹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其后，皮宁静根据该协议分别向顾德全出具了40万元的欠条、向顾丽君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另查明：2012年4月21日15时50分，皮宁静向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报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报警详情：我们渝昌公司在那开会，吵起来，动了手。处警情况：双方自行协商。处理意见：建议不予立案……”。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委托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皮宁静的伤情进行鉴定，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4月23日检验后，作出（安）公（法）鉴（损）字〔2012〕1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三、分析说明伤者因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根据《人体损伤分级鉴定标准》之规定，已构成轻微伤乙级。四、鉴定意见皮宁静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乙级。”2012年4月23日11时3分，皮宁静再次向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报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报警详情：其被人殴打而又被胁迫。处警情况：了解情况2012年4月21日皮宁静在圆梦宾馆被股东石启雄、顾德全、顾丽君、袁耀雄挟持并殴打……”。本院二审认为：皮宁静在与袁耀雄、顾德全、石启雄、顾丽君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当日便因渝昌公司开会打架向公安机关报警，事后再次因被挟持和殴打向公安机关报警。此外，由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委托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皮宁静的损伤进行鉴定为轻微伤乙级。上述事实，可认定皮宁静系受到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并分别向顾德全、顾丽君出具了欠条。皮宁静为此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渝昌公司散伙协议》以及皮宁静根据该协议分别向顾德全、顾丽君出具的相应欠条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皮宁静提出确认其受胁迫签订的《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及根据该协议出具给顾德全40万元的欠条和出具给顾丽君10万元的欠条无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江西省新建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渝昌公司散伙协议》以及皮宁静根据该协议出具给顾德全40万元的欠条和出具给顾丽君10万元的欠条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袁耀雄、顾德全、石启雄、顾丽君负担。申请再审人石启雄、顾德全、顾丽君、袁耀雄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皮宁静受胁迫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和欠条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的唯一证据是2012年4月21日和23日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的接警登记表。这两份登记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所记载的内容都是皮宁静个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来证明；同时不具有关联性，仅能证明皮宁静与顾丽君发生过打架的事实，但对打架的原因无法确定，原二审判决也未进一步查明。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皮宁静受胁迫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和欠条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1、安源分局在二审后出具《说明》，内容载明：“关于我所于2012年4月23日登记的接处警登记表，处警情况一栏中内容系皮宁静报警时陈述内容，并不是我所的结论。经查，2012年4月21日皮宁静与股东石启雄等人在圆梦宾馆开股东会时，因皮宁静与顾丽君个人债权债务及家庭纠纷双方发生打架，打架双方都到我所报警，并且双方都要求我所委托做伤情鉴定，经鉴定，皮宁静构成轻微伤乙级，顾丽君构成轻微伤丙级。事后我所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因意见不统一，调解无效，我所建议双方到法院自诉。”可以证明打架是因被申请人皮宁静与申请人顾丽君之间家庭纠纷和个人债务引起的。公安机关已经对打架和纠纷组织过调解，打架行为已经制止，调解无效证明被申请人皮宁静有独立表达自己意愿的的机会，所谓胁迫行为根本不存在。2、新证据《证明》股东之间已实际履行《散伙协议》。2014年2月13日，因渝昌公司解散，股东袁耀雄已将30万元股东退股金30万元支付给石启雄，佐证《散伙协议》系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三、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未撤销之诉，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皮宁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皮文静答辩称，1、被申请人受胁迫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并出具欠条确是事实，原二审判决是在结合事情发生的经过综合分析判断并予以认定的，其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只是未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依法变更案由；2、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同时也违反了关于公司解散的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该认定该协议及根据该协议出具的欠条无效；3、虽然被申请人的诉请、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使渝昌公司散伙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且起诉时也未过行使撤销权期限，故法院可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变更案由；4、关于申请人所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一份说明以及一份证明，我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能成为新证据，首先关于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虽然其形式上是在原二审生效后形成的，但实际上该说明所记载的情况在原一审二审期间完全能够形成，证据的实质内容一直存在，石启雄出具的证明在2013年12月3日，该时间在原二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望法庭不予采纳。再审过程中，申请人顾德全、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4月23日出具的[2012]安公司法鉴字第19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伤者因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根据《人体损伤分级鉴定标准》之规定，顾丽君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丙级。二、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内容载明：“关于我所于2012年4月23日登记的接处警登记表，处警情况一栏中内容系皮宁静报警时陈述内容，并不是我所的结论。经查，2012年4月21日皮宁静与股东石启雄等人在圆梦宾馆开股东会时，因皮宁静与顾丽君个人债权债务及家庭纠纷双方发生打架，打架双方都到我所报警，并且双方都要求我所委托做伤情鉴定，经鉴定，皮宁静构成轻微伤乙级，顾丽君构成轻微伤丙级。事后我所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因意见不统一，调解无效，我所建议双方到法院自诉。”证明目的：证明皮宁静与顾丽君发生争执系因家庭内部纠纷引起，不是胁迫皮宁静签订《散伙协议》，在争执中顾丽君也被皮宁静伤害致轻微伤。三、石启雄2014年2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因渝昌公司散伙，袁耀雄欠石启雄股东金额三十万元人民币全部还清，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证明其他股东一致认定《散伙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得到实际履行，袁耀雄根据散伙协议约定将30万元全部归还给石启雄。四、新建县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裁定书、起诉书各1份，证明散伙后，皮宁静接管、经营渝昌公司，作为渝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利益起诉袁耀雄，印证了签订《渝昌公司散伙协议》是皮宁静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皮宁静的质证意见:一、派出所出具说明前没有经过任何调查，“经查”二字为不实之词，派出所的这种说法与其认定事实应当依据的皮宁静和顾丽君的询问笔录内容相背，皮宁静的笔录不用说，顾丽君在2012年4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第二页第三行至第六行明确说了从公司成立到现在我们没有分到一分钱，今天13时左右我们在圆梦宾馆210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债权债务清理问题，在讨论过程中和皮宁静争吵起来，也就是说双方均认可是在讨论公司问题发生争吵，而非派出所说明是因为家庭纠纷和个人问题发生打架，合法性方面该说明只有派出所公章，而没有处理案件的接警民警等人任何一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派出所所长的签字确认，该说明的出具形式不合法，另外该说明是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派出所应申请人的要求违背事实出具的，有借机泄愤报复被申请人控告其行政不作为之嫌，这与被申请人在原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控告信相对应。二、对鉴定文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文书不能证明顾丽君的轻微伤为被申请人所致，在顾丽君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并没有提到皮宁静打伤了顾丽君。三、证明并非新证据，另外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说石启雄已收到袁耀雄的30万元，但是是以什么形式，在什么时间付的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都是申请人一方，再审申请书说是在诉争过程中履行散伙协议，该行为不合法，本身散伙协议的效力双方就在诉讼，即使申请人之间相互履行散伙协议内容，也不能改变散伙协议是在被申请人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也不能改变其违反公司法章程的性质；四、新建法院的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皮宁静作为渝昌公司的法人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去追诉未出资的股东，但该追诉行为并非是公司经营行为，且事实上渝昌公司因为没有按期办理年检手续，已被新建县工商局吊销执照，其经营主体不存在，不能经营，只能进行债权债务进行处理。本院再审查明，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11月1日，袁耀雄、皮宁静、顾德全、石启雄四人在南昌市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拟成立江西渝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中第二项第2点：“皮宁静出资40万元，占股25%，以现金34万元和赣Ｋ×××××陆风汽车一辆及借甲方10万元出资，陆风汽车由股东签认内部评估手续，按确认价为实际出资，不足6万元则以现金不足。”。“第三项：公司董事会成员：袁耀雄、皮宁静、顾德全、石启雄。”“第五项：总经理：皮宁静。”签名为皮宁静本人签字。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被申请人皮宁静是否因受到再审申请人顾丽君等胁迫签下《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用以证明“皮宁静与顾丽君发生争执系因家庭内部纠纷引起，不是胁迫皮宁静签订《散伙协议》，在争执中顾丽君也被皮宁静伤害致轻微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1、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因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2、关于顾丽君的伤情鉴定报告，该证据在原审中已经存在，且不符合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提交新证据的要求，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中皮宁静提交了本人的伤情鉴定报告证明其因受到对方胁迫签订《散伙协议》，顾丽君未提交证据进行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二审根据皮宁静提交的证据作出了其受到胁迫的认定，再审予以认可。二、关于皮宁静是代皮某行使股权还是公司隐名股东的问题。隐名股东是指出资认购公司股份，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却记载为他人的实际投资者。根据渝昌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信息，该公司2009年成立，皮宁静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非公司的登记股东，其子皮某（86年出生）出资50万元，享有该公司25%的股权。根据皮宁静的陈述，皮某委托其处理公司的事务，其他股东清楚该事实，所以没有出具过委托书。根据再审申请人石启雄、袁耀雄、顾丽君、顾德全的陈述，其四人都是因与皮宁静相识并经皮宁静的邀请开办公司，并且“从未在股东会上见过皮某本人，章程及所有的股东会决议均由皮宁静签字。”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一方原审提交了公司成立前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的股东为皮宁静，并明确其为出资人，担任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因此，本院认定皮宁静在该公司实际出资并享有股东的权利，皮某未参与公司的发起和经营活动，只是公司的名义股东，将皮宁静作为公司隐名股东更符合该公司实际。皮宁静为公司实际股东，其可作为原告起诉其他股东，保障自身的股东权益。三、关于本案中《散伙协议》的性质是公司解散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被申请人皮宁静提出该散伙协议为公司解散协议，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首先，各当事人对当天开会讨论的事项具有一致认识：根据顾丽君在一审时的陈述当天开会内容为“协商散伙、清偿债权债务”，石启雄出具的证明“因渝昌公司散伙，袁耀雄欠石启雄股东金额三十万元人民币全部还清，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协议中也明确说明“本协议签订后，渝昌公司股东散伙”。各股东对当天协商的事项为解散公司的意图是明确的，应尊重股东的意思自治。其次，该协议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实质要件。股权转让是指通过支付一定对价购买股东的股权的行为。从协议内容来看，主要是通过变卖、收回、分配等方式处理公司资产，使得公司已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比如《散伙协议》第二项第1条：变卖公司陆风汽车的款项6万元由袁耀雄负责收回，作为股本支付给石启雄、皮宁静。第二条：公司对外借款和管理费、公司资金由皮宁静收回，40万元付给顾德全，10万元付给顾丽君，余额属皮宁静收回股本。该《散伙协议》的实质为股东进行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清理和剩余财产的分配方案，是公司清算的内容。因此，本院认定该《散伙协议》为公司解散协议。四、该《散伙协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协议主要内容是由袁耀雄、皮宁静负责催收公司对外债权并按出资分配公司资产，袁耀雄收回作为出资的房产等，是否因违反《公司法》中有限责任公司的解散程序而无效？本院认为，公司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公司注销后主体资格不复存在，公司解散不仅涉及股东的利益，还关系到公司的相对人的经营活动，对外债权债务的清理，缴纳税款、保险金等，因此对于公司解散程序，《公司法》作出了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公司全体股东在未经法定解散程序的情况下，作出先将公司资产分配给股东的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中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该规定属于《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本院再审认为该《散伙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五、本案一、二审判决中存在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散伙协议》为公司四名股东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皮宁静的股权转让协议，认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并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关于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条款判决驳回原告皮宁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分析，该认定依据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起诉时，原告皮宁静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该《散伙协议》，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且在一、二审及再审中都明确其诉请为确认合同无效，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渝昌公司散伙协议》即公司解散协议，因违反《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解散程序条款的规定，该《散伙协议》以及依据该协议由皮宁静出具给顾德全、顾丽君两人的借条无效。本院再审依法纠正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维持本院二审判决结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4）洪民四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义元审 判 员  罗 琛代理审判员  戴泰苛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施 毅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四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