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再0003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群力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中国鞋都三期L3地块（温州市鹿城双屿上伊村经济合作社内5号5楼）。
法定代表人：王影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浙江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浙江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乔丹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仰义街道沿兴路152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林爱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州汇祥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新城大道星泰大厦902室。
法定代表人：季毅军，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温州市群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温州市乔丹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丹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汇祥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浙03民申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9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群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影洁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申请人乔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爱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锋、原审第三人汇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毅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群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汇祥公司向乔丹公司转账的400648元货款系汇祥公司与乔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5月至7月间，群力公司与汇祥公司签订成品鞋采购合同6份，约定汇祥公司向群力公司采购成品鞋，合同总价款1412070元，付款方式为群力公司出货后一个月内付款。后因增值税额度问题，三方约定，汇祥公司货款由乔丹公司扣除开票税点后转付给群力公司。2013年8月16日，汇祥公司向乔丹公司汇款400648元，扣除税点后乔丹公司应向群力公司支付364589元，但乔丹公司仅于2013年8月19日支付71506元，之后再未付其余款项293083元。乔丹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涉案款项系其与汇祥公司的买卖合同货款，但其无法提供相对应的合同、发货凭证。汇祥公司因故无法到庭，庭后已经到法院说明事实经过，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采纳错误。群力公司基于《民法通则》第117条的规定，要求乔丹公司返还非法侵占的货款，于法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审理并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1.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2.改判乔丹公司立即返还293083元货款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乔丹公司负担。
被申请人乔丹公司辩称，群力公司所称的涉案货款是基于乔丹公司与汇祥公司的买卖合同，与群力公司无关，乔丹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在汇祥公司那里。群力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乔丹公司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乔丹公司和群力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群力公司主张乔丹公司已付的71506元也不是乔丹公司所汇。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汇祥公司述称，涉案400648元款项是汇祥公司应付给群力公司的货款，汇祥公司系依照群力公司的指示汇给乔丹公司。
群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丹公司返还群力公司货款29308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群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至7月期间，群力公司与汇祥公司签订成品鞋采购合同6份，约定由汇祥公司向群力公司采购成品鞋，合同总价款1412070元，付款方式为群力公司出货后一个月内付款。2013年8月16日，汇祥公司向乔丹公司汇款400648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汇祥公司向群力公司购买成品鞋，事实清楚。群力公司主张三方协议约定由乔丹公司转付汇祥公司应支付群力公司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乔丹公司与汇祥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群力公司现仅凭汇祥公司有款项支付至乔丹公司账户即主张该款项为汇祥公司支付群力公司的货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汇祥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群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6元，减半收取2848元，由群力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群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6月份出货单二份、出货明细三份，对应的是编号为13-0075-1、13-0073-1、13-0072-1、13-PPT、13-0059-1的五份采购合同及相关发票；2.2013年7月份出货单二份、出货明细一份，对应的是编号为13-RSP-1的采购合同及相关发票，证明涉案款项确系汇祥公司应付给群力公司的货款。乔丹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汇祥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汇祥公司提交了发票15份，证明包括原审中乔丹公司提供的4份发票在内，15份发票对应的是其与群力公司的六份采购合同，发票总额1420596元，与采购合同总金额有差距是因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成品鞋单价有变动。乔丹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其与汇祥公司之间的交易，发票金额与实际出货明细的金额是一致的。乔丹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发票总金额与合同总金额不一致，无法证明汇祥公司和群力公司之间存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出货单、出货明细中对成品鞋的“订单号”、“客人货号”、“颜色”、“件数”、“双数”与采购合同中“客人订单号”、“组名”、“颜色”、“件数”、“数量（双数）”均能一一对应，出货单的成品鞋数量、金额与发票中成品鞋数量、金额亦能够对应，因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因案件审理的需要，本院通知证人黄某、潘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我当时担任温州市轻工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潘某的跟单助手，2013年8月19日的71506元是根据潘某的指示汇出的，不清楚款项性质。潘某陈述：涉案71506元款项是我指示黄某支付的，该款项系力图贸易公司与群力公司的交易往来，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各方当事人对黄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另经查明，潘某旁听了第一次庭审，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群力公司、乔丹公司、汇祥公司约定群力公司与汇祥公司的400648元货款由乔丹公司转付，乔丹公司扣除开票税点后支付364589元给群力公司。乔丹公司收到汇祥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汇入400648元货款后开具相应发票，群力公司承认已经收到乔丹公司付款71506元，余款未予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汇祥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汇款400648元给乔丹公司，事实清楚，乔丹公司称该款项系其与汇祥公司之间的成品鞋交易货款，但未能提供采购合同、发货凭证等相关证据，且遭到汇祥公司的否认，本院难以采信。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群力公司的陈述属实，涉案400648元款项确系汇祥公司交由乔丹公司转付群力公司的货款，因此，乔丹公司收到货款后未依约转付，应当继续履行款项支付责任。现群力公司自认已经收到71506元，要求乔丹公司返还余款293083元，本院予以支持。乔丹公司未按时履约，导致群力公司遭受损失，群力公司请求乔丹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2015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群力公司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
二、温州市乔丹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温州市群力鞋业有限公司货款29308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696元，减半收取2848元，再审受理费5696元，均由温州市乔丹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林环
审判员 徐继松
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