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刑初字第0030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艳伟。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程，浙ＸＸ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孟胜利，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刚，浙江君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5]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犯抢劫罪，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及委托的辩护人孟胜利、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于程、陈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和杨某（已判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事先预谋抢劫货到付款方式订购的手机，约定由杨某实施抢劫，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负责望风和接应。四人为此购买了“辣椒水”。
2013年12月18日14时许，杨某将送货的浙江某速运有限公司快递员汪某约至指定地点，准备以上述方法进行抢劫，后因准备不充分未实施。
次日14时许，杨某和被告人高艳伟再次将被害人汪某约至杭州市下城区北景园永祥街西杭玻桥交货，杨某拿到装有2部小米M3手机的邮包后，用事先购买的“辣椒水”喷射汪某眼部，乘机劫走邮包并逃跑（经鉴定，邮包内2部手机共计价值人民币3998元），被害人汪某随即追赶。杨某本欲将邮包扔向接应的被告人任某而误扔至河岸对面，被汪某拾起。同时，被告人高艳伟、付某乘机将汪某放在电瓶车上准备投送的8个邮包抢走后逃跑。事后，邮包内物品被各被告人瓜分。
经核实，抢走的邮包分别为装有1个奔腾吹风机的邮包1只（经鉴定，价值人民币99元）、11个配件卡钳的邮包1只（经鉴定，共计价值人民币33元）、圣罗兰围巾的邮包1只、增值税发票的邮包1只、中国银行开户许可证等资料的邮包1只、体检报告单的邮包1只、2份运输轿车结账单的邮包1只、委托书的邮包1只。上述损失由某公司发还或进行理赔。
2014年1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任某在柘城县起台镇某超市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1月21日22时许，被告人高艳伟在杭州市拱墅区金家堰xx号xxx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2月11日08时许，被告人付某到河南省柘城县公安局梁庄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购买记录及发票、理赔详单、通话记录、价格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出庭公诉人同时指出，被告人任某认罪态度较好，为侦查提供线索，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到案后拒不供认；建议量刑三至五年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艳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艳伟及付某趁被害人汪某追赶他人时将电动车上的8个邮包拿走的行为，不符合当场使用暴力、当场取得财物的“两个当场”的构成要件，不应作为抢劫的犯罪数额；被告人高艳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无犯罪前科，且劫得的财物已被当场追回；建议在量刑时从轻处罚。
被告人任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任某检举揭发侦查机关未发现的同案犯及部分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非犯意提起者、抢劫积极实施者，系从犯；按照相关司法解释，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任某提供了另外两名被告人的电话号码、经常居住地进而找到了高艳伟在杭州的工作地，亲属的协助抓捕行为即为他本人的行为，系任某行为的延续而不是其亲属孤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表现。
被告人付某辩称其未参与预谋策划、分赃，事后才知道系抢劫手机。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付某参与预谋抢劫及分工的证据不足：杨某的供述未提及；高艳伟的审前供述与当庭供述矛盾；任某的供述整体上不符合事实；故被告人付某趁快递员追人而擅自拿走邮包的行为应认定为抢夺罪；被告人付某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和杨某（已判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事先预谋抢劫货到付款方式订购的手机，约定由杨某实施抢劫，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负责望风和接应。四人为此购买了“辣椒水”。
2013年12月18日14时许，杨某将送货的浙江某速运有限公司快递员汪某约至指定地点，准备以上述方法进行抢劫，后因准备不充分未实施。
次日14时许，杨某和被告人高艳伟再次将被害人汪某约至杭州市下城区北景园永祥街西杭玻桥交货，杨某拿到装有2部小米M3手机的邮包后，用事先购买的“辣椒水”喷射汪某眼部，乘机劫走邮包并逃跑（经鉴定，邮包内2部手机共计价值人民币3998元），被害人汪某随即追赶。杨某本欲将邮包扔向接应的被告人任某而误扔至河岸对面，被汪某拾起。同时，被告人高艳伟、付某乘机将汪某放在电瓶车上准备投送的8个邮包抢走后逃跑。事后，邮包内物品被各被告人瓜分。
经核实，抢走的邮包分别为装有1个奔腾吹风机的邮包1只（经鉴定，价值人民币99元）、11个配件卡钳的邮包1只（经鉴定，共计价值人民币33元）、圣罗兰围巾的邮包1只、增值税发票的邮包1只、中国银行开户许可证等资料的邮包1只、体检报告单的邮包1只、2份运输轿车结账单的邮包1只、委托书的邮包1只。上述损失由某公司发还或进行理赔。
2014年1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任某在柘城县起台镇某超市内被公安机关抓获，供述了同案犯的身份信息及上述事实等。同年11月21日22时许，被告人高艳伟在杭州市拱墅区金家堰xx号xxx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2月11日08时许，被告人付某到河南省柘城县公安局梁庄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高艳伟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其供述杨某通过网站订了两部小米3手机，准备送货后抢劫，其、任某、付某和刘某均同意，共同商量由杨某在杭玻桥上和快递员见面，杨抢到手机后扔桥下，任某在桥下接应，其、刘某和付某在附近望风。其联系“胖子”并与杨某、任某、付某一起去买了2瓶辣椒水。第一次因当时人多等原因未果。第二天再次行动，杨某实施抢劫，任某在桥东边下面的步行道，刘某和付某在桥上，其在桥下的公园里。杨某抢得手机后，付某抢了快递员在车上的包裹，其协助将包裹藏匿于公园中。然后其把杨某和付某送到汽车东站，其到公园和任某一起把包裹拆开，有12个剪卡器，1条花围巾，1个吹风机等，并将赃物带回老家，三人分赃。辣椒水交给付某藏在杭玻桥下面的河道边。
2.被告人任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其供述抢劫由杨某和高艳伟提出，杨某与三名被告人一同购买了辣椒水，由高艳伟进行分工：杨某负责以辣椒水喷快递员的方式实施抢劫、其负责在桥下接应杨某扔抢到的手机、高某负责望风并负责事后销赃，付某和刘某假装情侣负责望风接应。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因杨某将手机扔到河对岸，其未能接到手机；其看到高艳伟与付某抬着抢的快递员车上其他包裹藏匿于公园中，其就在公园等候。后来高艳伟将杨某、付某送到车站后返回将包裹取出。在高艳伟家里，其分得部分剪卡器，与付某共同分得吹风机。
3.被告人付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其供述其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辩解对杨某等人预谋抢劫的行为事先与事中均不知情。其与杨某等人一同租住，因杨某订购手机，高艳伟让其一起去看而来到杭玻桥，后见杨某被快递员追赶，高艳伟让其取下快递员电动车上包裹，说是杨某订购的手机。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抱起包裹后，因认为包裹太重并非手机而丢弃。其与杨某等再次碰头才知杨等人的抢劫行为，遂和杨某一起逃回老家，并在高艳伟老家拆包裹，包括内有吹风机、剪卡器等物。
4.同案犯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其供述高艳伟（姐夫、“小伟”）提出抢劫订购手机并对其、付某、任某进行分工，四人一起购买辣椒水后，由其实施抢劫，第一次因害怕未果。第二次其在杭玻桥用辣椒水喷了快递员后抢得手机，将手机扔到河的西面，任某未接到，其在逃跑途中打电话给高艳伟，后高艳伟与付某（“梦伟”）、其汇合并将二人送到汽车站乘车返回老家。
5.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8日，因有一单2部小米手机的快递到货，其联系收件人“杨凯”约定在杭玻桥取货，取货时对方称未带钱而未交付。次日，其又打电话询问是否取货，对方再次约定在杭玻桥取货，在交货过程中对方用辣椒水喷其面部并携带包裹逃跑。追赶过程中，对方将包裹扔到桥下被其捡到，但其车上的包裹被他人拿走，遂报警。其辨认出了系杨某。
6.证人赵某、王某、于某、沈某、唐某、徐某、姜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左右，上述证人均接到某快递公司电话称快件被抢，后进行了补偿。
7.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证明其根据表弟任某向律师提供的微信号、QQ号等联系方式找到高艳伟的行踪后，并与杭州警方沟通上网追逃，协助梁庄派出所抓获无果。梁庄派出所民警到付某家做很多次工作，促使付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8.现场示意图、杨某作案后逃跑的监控录像截图，证明2013年12月19日14时许杨某在案发现场逃跑且有人追赶。
9.通话记录，证明2013年12月18日、19日杨某与被害人汪某有多次通话，与任某也有多次通话。
10.价格鉴定，证明涉案的小米M3手机2只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998元、奔腾吹风机鉴定价格为人民币99元，iphone5剪卡器共计价值人民币33元。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购买记录及发票、某公司理赔详单复印件，证明被劫物品的原始单据情况以及理赔情况。
12.抓获经过、羁押证明、归案说明，证明被告人高艳伟、任某系被动归案。被告人付某系在公安机关联系其亲属后，在亲属劝说下投案。
13.户籍证明，证明三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无前科。
14.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杨某因该案已被判决的情况。
另有接警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付某未参与预谋抢劫、事中不知情的辩解意见。经查，付某一并参与商议抢劫，一起去购买辣椒水，按分工负责望风接应，趁快递员追赶杨某时其与高某抬走包裹，事后和杨某逃回老家并分得赃物的事实，有被告人高艳伟、任某、同案犯杨某的供述证实，且互为印证，付某参与共同抢劫的事实足以认定。其相关的辩解明显不合常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结伙实施抢劫，均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任某、付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高艳伟、任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任某提供线索抓捕同案犯，对二人可从轻处罚；涉案赃物部分被追回，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对其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高艳伟、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拿走8只包裹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三被告人共同预谋整个抢劫计划并做出分工、选择作案地点，存在共同抢劫故意；被告人高艳伟、付某趁机劫走8只包裹的行为和杨某使用辣椒水喷射被害人汪某后劫得手机逃跑的行为，是整个抢劫概括故意中紧密关联、不可割裂的行为阶段，符合抢劫的“两个当场”的要件，应予认定。关于被告人任某的辩护人提出任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整个抢劫从谋划、准备辣椒水到实施、分得赃物，四人共同参与，仅分工不同，故不宜区分主从，但被告人任某、付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故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任某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被告人任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等基本情况及联络方式、可能藏匿地址，公安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故不构成立功；但其揭发同案犯高艳伟、付某共同犯罪事实，属如实供述，其亲属提供部分抓捕线索，可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付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付某虽在家属劝说下自动投案，但到案后其拒不供认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故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艳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任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付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高艳伟、任某、付某退赔其余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人民陪审员 杜红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