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同召，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君，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庆林，聊城高新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彩，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王颖，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爱民，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吴立诚，山东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邢同召、李月君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3）莘民一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同召、李月君的委托代理人刘庆林、被上诉人秦东彩的委托代理人王颖、原审被告秦爱民的委托代理人吴立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5日，原告秦东彩作为承诺方，被告邢同召、秦爱民、李月君三人以邯郸市鹏泰建安公司代表人的名义作为议项方，双方签订《议项承诺备忘录》，约定：“议项方针对当前落实、考察项目部情况以及现有项目部交纳保证金情况，经秦爱民、秦东彩一再要求，议项将古云盐化工项目中，污水处理由秦东彩负责承包施工，不再另行考察其他项目部。承诺方现已交纳肆拾万保证金，依照每千万元工程量交纳10万的保证金，承诺在2010年元月一号至正式签订内部工程施工承包书前，补充应交纳的保证金。特此备忘录，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各执一份。”2009年12月3日原告将金额为30万元的存折给付被告邢同召，并告诉其密码。为此，被告李月君书写收条一张：“今收到秦东彩投标保证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款为莘县古云盐化工工程部份工程保证金属存折壹份密码308400”。被告邢同召、被告李月君、被告秦爱民三人在该收条收款人处签名。因数额较大需原告本人亲自提取，次日被告邢同召将该存折退回，原告直接将款转至被告秦爱民户上。2009年12月24日，原告又给付被告秦爱民10万元，被告李月君再次书写收条一张：“今收到秦东彩莘县盐化工工程保证金壹拾万元整（10万元）”。被告秦爱民、被告李月君、被告邢同召三人在该收条收款人处签字。后因工程承包不能，被告邢同召分次合计给付原告19万元，最后一次给付时间为2010年7月28日。原告在一直找被告秦爱民追要未果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20日诉来我院，要求三被告返还人民币20万元，并按月息11.205‰支付自2009年11月25日开始至还款之日的利息。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问题有三：（一）各方当事人是何法律关系；（二）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三）三被告应否按月息11.205‰支付自2009年11月25日开始至还款之日的利息。
（一）各方当事人是何法律关系。1、本案原告主张自己与三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三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并就此提供了《议项承诺备忘录》和收据两份。三被告均认可《议项承诺备忘录》及两张收条中署名的真实性，说明三被告同为《议项承诺备忘录》的议项方，同为工程保证金的收款人，对污水处理工程的转包及就此收取保证金的事项存在一致合意。且庭审中，被告邢同召、李月君也认可二人系合伙关系。2、被告邢同召、李月君二人认为将工程承包给被告秦爱民了，被告秦爱民又找的原告具体施工，但就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该主张与其签署的《议项承诺备忘录》相矛盾。被告邢同召就给付原告20万元款的事实，主张系受被告秦爱民指定，是替被告秦爱民还款19万元及利息1万元，与原告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原告及被告秦爱民对此不认可。被告邢同召就此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故对被告邢同召该主张依法不予认定，对其反驳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秦爱民认为被告邢同召、李月君二人将工程承包给了原告，自己仅是介绍人的身份，但就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被告秦爱民此陈述不仅与其签署的《议项承诺备忘录》相矛盾，也与其认可的原告将30万元保证金转到其户上的事实不符。综上，应依法认定三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三被告共同就污水处理工程的转包问题、保证金的收取问题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已成立。但是，该协议约定的三被告转包工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确认该《议项承诺备忘录》无效，且三被告对此负有过错。
（二）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三被告因系合伙关系，故在执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其中一人或数人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后果均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现三合伙人之一被告秦爱民认可收到原告保证金40万元，故应依此认定三被告收到了该保证金。不仅如此，三被告共同出具金额合计为40万元收据的事实，以及被告邢同召向原告退款的事实，均是对原告给付三被告40万元保证金事实的印证。被告邢同召反驳自己没有收原告的保证金，是从被告秦爱民处得借款19万元，其反驳意见不成立，故不予采纳。由于原、被告所签订的《议项承诺备忘录》无效，故原告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剩余的保证金。但是，被告邢同召、李月君就此提出：自2010年7月28日后，原告就没再找过自己，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二被告该反驳意见，原告反驳：因三被告招标未兑现，自2010年初一直找三被告要求退回保证金。三被告均说没钱，但没说不给我，承认应该还这笔钱及利息。原告并就此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秦爱民认可原告的意见，承认原告为此事一直找自己，但不清楚原告是否找过被告邢同召、李月君。本院认为，原告自2010年7月28日后一直向被告邢同召、李月君主张权利的事实，虽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但是，被告秦爱民系三合伙人之一，原告向被告秦爱民主张权利的后果及于另二被告。因本案原告一直向被告秦爱民主张权利，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从而，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剩余保证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受法律保护。
（三）三被告应否按月息11.205‰支付自2009年11月25日开始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由于原、被告所签订的《议项承诺备忘录》无效，且三被告对此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三被告除应共同全额返还保证金外，还应赔偿原告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对此，原告主张按月息11.205‰支付，其主张过高。原告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较宜。由于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自2009年11月25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被告邢同召、李月君、秦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秦东彩人民币20万元，并按本金2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11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邢同召、李月君、秦爱民共同承担。
上诉人邢同召、李月君上诉称，1、原审认定邢同召、李月君、秦爱民三人是合伙关系，错误。二上诉人没有认可与秦爱民是合伙关系。秦爱民在原审答辩状中认可他找施工队秦东彩，且《议项承诺备忘录》中明确载明“经秦爱民、秦东彩一再要求”，证实秦爱民、秦东彩两人是以一个整体的方式出现的。所以二上诉人与秦爱民不是合伙关系。2、在原审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秦东彩承认把钱直接打给了秦爱民，没有打给二上诉人。所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虽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存折的收条，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存折的内容，而是被上诉人将款直接打给了秦爱民，所以被上诉人与秦爱民之间建立了真正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秦爱民才是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3、秦爱民在答辩状中称：邢同召什么时间还了20万元不知道，纯属谎言。因为在邢同召与秦爱民的录音中可明确看出：是秦爱民指定邢同召向秦东彩还款。可见秦爱民对还款的事实是明确的。4、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债务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东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秦爱民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邢同召是聊城广兴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李月君是副总经理，秦爱民与其二人认识时间较长。2009年底二人告诉我现有一工程在古云，让我在家乡找个队伍，让他们挣点钱，所以我就找到秦东彩，将此事告诉他，并将秦东彩介绍给邢同召，是他们协商后，秦东彩认为二人是广兴公司的两位主要负责人，才相信同意交的保证金。2、邢同召收取保证金的事实存在。本案中我是介绍人，我没有资格承包建设污水处理工程。二上诉人有广兴公司的外衣便于承包工程，也使对方能够相信，秦东彩将30万元的存折密码交给了邢同召，李月君给出具了收条，在秦东彩的要求下并让秦爱民在该条上签名，两次40万元钱已交给了邢同召，如果邢同召未收到40万元，他不可能写收到条也不可能先退还20万元，二上诉人上诉状中称：秦东彩、秦爱民两人是以一个整体的方式出现的，是秦爱民指定邢同召向秦东彩还款，从此言中可以明确看出邢同召收了钱，秦爱民让其还钱是受秦东彩的委托要钱，如果秦东彩和秦爱民是一个整体，那么收条上秦爱民的签名又如何解释呢？综上，原审判决公正、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邢同召、李月君和原审被告秦爱民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以及应否共同退还秦东彩2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从原审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情况来看，2009年11月25日邢同召、李月君、秦爱民作为议项方以邯郸市鹏泰建安公司代表人的名义与秦东彩签订了《议项承诺备忘录》，秦东彩作为承诺方在备忘录上签字。后邢同召、李月君、秦爱民三人又均在收到30万元及10万元的收到条上共同签字，由此可见，三人在本案中是一个整体，原审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是正确的。本案中秦爱民认可共收到秦东彩40万元保证金，而邢同召则予以否认，只认可收到20万元，但这与三人出具的共40万元收到条相矛盾，无论剩余20万元在秦爱民处还是在邢同召处，均是其内部之间的事，对于外部的秦东彩来说，三人作为一个整体，在已退还20万元保证金的基础上，仍负有共同退还剩余2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三人占用秦东彩的款项，致使秦东彩产生利息损失，故对秦东彩主张的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因此，原审判令邢同召、李月君、秦爱民三人共同偿还秦东彩2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邢同召、李月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邢同召、李月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