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厦行终字第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余江河，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志锋，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邱晓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坤，男，汉族，1933年7月1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委托代理人杨建辉、卢耀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义全，男，汉族，1945年7月14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下称厦门土房局）因被上诉人周炳坤诉其土地房产权属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1951年原福建省海澄县人民政府向周莞、周怣曹颁发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记载，位于海沧区后井的平房四间，折0.32亩，东至陈趖农，西至周芋驴菜，南至石礐，北至周怣曹厝，属周莞、周怣曹所有。1994年8月周义全申请土地登记，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根据地籍调查表、1997年7月具结人为“周义全”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和海澄县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于1997年8月30日作出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并向周义全颁发了“杏集建（97）字第130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称13022号土地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周义全，地址海沧镇后井村海边，图号C23-28，地号005082213，用地面积120.0平方米，用途住宅，四至情况为，东至杂地，西至耕地，南至耕地，北至池塘。上述地籍调查表记载土地使用者周义全，身份证号码：350211457015501，土地坐落后井海边，东至杂地，西至耕地，南至耕地，北至池塘，界址本宗地指界人签章为“周义全”。《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记载“具结人拥有的坐落于海沧镇后井村的土地使用权，系97年7月21日因房屋继承转移所获，原权属证件（编号：27173）持有者周莞与具结人为爷孙关系。”具结人（签章）为“周义全”。《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记载海澄县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户主周莞，坐落后井，种类平房，间数肆间，东至陈趖农，西至周芋驴菜，南至石礐，北至周怣曹厝，备考：周莞叁间二分四厘，周怣曹一间八厘。因海沧征地拆迁公司已完成对后井村周义全等18宗集体土地房屋的征地拆迁工作，市国土局已收回注销13022号土地证。原审另查明，周炳坤与周莞（已逝世）为父子关系。周义全与周莞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原件由周炳坤所持有。周炳坤对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项下的平房进行过翻建。周炳坤之子周毅辉因后井村后井社269号祖屋于2014年8月8日被拆除一事进行信访，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1月13日书面答复，告知澄字第27173号证件已换发2本证，其中周莞名下份额0.24亩已换发为产权人周义全，证号杏集建（97）字第13022号。原审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土地权属登记行为。关于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福建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1996年5月31日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土地使用权及其连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赠与、继承、析产、买卖、交换、分割、联建、联营、合资等涉及土地权属变更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提交变更依据材料：（一）买卖、交换、分割协议书，作价入股协议书，联建、联营或合资合同，继承、析产证明文书，经公证的赠与协议书”。周义全申请将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周莞名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时，未提供土地权属变更依据的证明文件。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证件和材料：（一）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原土地权利证书；（三）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四）身份证件。”周义全申请变更登记时未提交本人身份证件，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在申请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供继承证明文书、身份证件的情况下，以继承名义将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周莞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周义全名下，且颁发的13022号土地证所载房屋四至与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载房屋四至明显不一致，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厦门土房局主张的13022号土地证因拆迁已经被注销，该权证的登记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的意见。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房屋登记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受下列情形的影响：（一）房屋灭失；（二）房屋登记行为已被登记机构改变；（三）生效法律文书将房屋权属证书、房屋登记簿或者房屋登记证明作为定案证据采用。”土地与房屋均属不动产，参照上述规定，13022号土地证所载房屋是否存在，权证是否被注销，不影响利害关系人对土地登记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关于厦门土房局主张的周炳坤“澄字第27173号”权证所载位置现在没有房屋，其不具有诉权的意见。原审认为，13022号土地证的权属来源为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厦门土房局未能证明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向周义全颁发13022号土地证时，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载房屋已经灭失，周炳坤系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载权利人之一周莞的继承人，因此其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关于厦门土房局主张周炳坤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原审认为，本案系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０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周炳坤于2014年8月才知道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于1997年向周义全颁发13022号土地证这一行政行为的内容，且周炳坤并未被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其起诉没有超过2年起诉期限，自不动产变更登记之日起计算也尚未超过20年，周炳坤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周炳坤与讼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其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将周莞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周义全名下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鉴于13022号土地证因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征地拆迁已被注销，诉争权证的土地登记事项已不存在，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周炳坤请求确认厦门土房局颁发13022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1997年8月30日作出“杏集建（97）字第130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厦门土房局负担。上诉人厦门土房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周炳坤于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周炳坤系原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权利人之一周莞的继承人，其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派出所的原始户籍档案资料，来证明其与周莞是父子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对此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不得超过2年。”众所周知，1997年时，厦门区域内的不动产进行了大规模换证登记，而被上诉人于17年后即2014年12月才提起了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应驳回其起诉。3、讼争“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对应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实体权利灭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以其为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房屋的合法继承人，进而取得诉权的。而从现场房屋的建造工艺、建材、新旧程度可见，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四至范围现场对应的房屋，显然不是1951年权证登记的房屋。该事实亦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确认。原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老房子灭失，显然错误。同时，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土地在1956年时，所有权从个人已变更为集体，在该证登记的房屋灭失时，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亦自动收归集体。被上诉人原审确认，其在1977年时，已将老房子拆除，另行建造了房屋。2005年时，又将1977年所建房屋拆除，建造了现在现场的房屋，但未办理任何准建手续。被上诉人因继承取得所有权，拆除行使处分权，后果直接导致老房子灭失。之后，被上诉人在同一地块建造房屋，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集体土地上盖房的行为，至于是否有审批、是否为违章建筑、是否受法律保护、目前征地拆迁实践中是否能获得补偿等等，都不是本案所要审理的范畴。综上，起诉是当事人的基本权利，依法应予保障。但是经过法庭审理，法院若查明被上诉人并没有诉权，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案即属此种情形。当然，本案庭审显示，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1997年8月30日作出杏集建（97）字第130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行为，确有违法之处。原审法院可就此发出《司法建议书》，但原审迳行判决，显属不当。被上诉人周炳坤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是：1、被上诉人与周莞系父子关系，该客观事实经所在村民委员会及周围邻居证实，并经所在公安机关调查核实，足以证明，故周炳坤与讼争土地使用权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自始至终，被上诉人都不清楚上诉人重新颁发讼争权证的事实，且更换权证需要提交旧证，而旧证一直由周炳坤人保管，被上诉人也是直到2014年8月份才知晓上述事实，故未超过起诉期限。3、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也没有丧失。被上诉人因继承取得房产，同时也取得该房产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虽然后来翻建时没有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但其土地使用权并未因此而灭失。本案当中，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错误。其在上诉状中亦认可该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经确认，其行政行为确属违法，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周义全的答辩意见与其在原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原审法院已对此作出详细阐述，认定周炳坤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处理意见。而关于周炳坤与周莞（已逝世）之间的关系（即周炳坤是否具有诉权）问题，周炳坤已于原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由公安机关确认的亲属关系证明，用于证明周炳坤与周莞系父子关系，因公安机关系我国公民户籍的管理机关，其确认的事实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周炳坤与周莞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周炳坤因继承而与讼争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周义全申请变更登记时未提交本人身份证件，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在申请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供继承证明文书、身份证件的情况下，以继承名义（即认定周义全与编号为27173的原权属证件持有者周莞为爷孙关系）将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周莞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周义全名下，导致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原审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证据充分。至于厦门土房局主张的“澄字第2717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及13022号土地证所确认的房产是否已经灭失，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对此情况作出详细规定，即土地证或房产证所载房屋是否存在，权证是否被注销，不影响利害关系人对土地登记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上诉人厦门土房局认为周炳坤亦已丧失实体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厦门土房局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为此而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林琼弘）审判员（纪荣典）代理审判员（宋希凡）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代书记员（陈靓）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