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卫芹，女，1959年7月24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佳楠，女，1989年7月3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时。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星宝，上海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和嘉力(上海)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郑渭涛，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叶思，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卫芹、沈佳楠因与被上诉人宝和嘉力(上海)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和嘉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20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卫芹、沈佳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五项，维持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蔡卫芹、沈佳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蔡卫芹、沈佳楠与宝和嘉力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实质是回报租金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经营管理合同缺乏法律依据。《补充协议书》实际系宝和嘉力公司承诺为蔡卫芹、沈佳楠置换商铺，并由蔡卫芹、沈佳楠自行经营的合同。蔡卫芹、沈佳楠从未委托宝和嘉力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蔡卫芹、沈佳楠所有的上海市宝山区商铺(以下简称“系争商铺”)已被宝和嘉力公司纳入整体改造范围并已拆除，无法原地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无法实际履行。3、蔡卫芹、沈佳楠已按照系争合同约定向宝和嘉力公司交付了系争商铺，宝和嘉力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向其交付置换的商铺，且双方在多次协商后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宝和嘉力公司构成违约，应当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一审法院对租金回报款计算有误，宝和嘉力公司是否已交纳税金没有证据证明。
宝和嘉力公司辩称，不同意蔡卫芹、沈佳楠的上诉请求，2017年12月31日后的租金回报款蔡卫芹、沈佳楠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卫芹、沈佳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和嘉力公司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拖欠的自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委托经营管理回报租金31,792.81元；2、宝和嘉力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拖欠委托经营管理回报租金的违约金；3、宝和嘉力公司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4、宝和嘉力公司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非法占有系争商铺并出租，给蔡卫芹、沈佳楠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按每月13,800元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置换商铺之日止；5、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6、宝和嘉力公司立即归还商铺，并由蔡卫芹、沈佳楠经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卫芹、沈佳楠为系争商铺的房地产权利人。2012年6月25日，蔡卫芹与宝和嘉力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蔡卫芹、沈佳楠委托宝和嘉力公司经营管理系争商铺，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2012年6月30日前宝和嘉力公司无需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经营回报，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年回报为10,205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回报款为12,756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年回报款为20,410元，2021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年回报款为22,961元。本合同生效之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12年下半年的回报款合计5,103元；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委托经营期限内每年的3月25日至3月31日及9月25日至9月30日内宝和嘉力公司向蔡卫芹、沈佳楠分别支付相应的半年的委托经营管理回报。宝和嘉力公司可代蔡卫芹、沈佳楠到税务机关办理开具蔡卫芹、沈佳楠因本合同项下的委托经营管理行为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单据，该税费应由蔡卫芹、沈佳楠承担，也可由宝和嘉力公司开具经甲方认可的发票。宝和嘉力公司如无合理原因逾期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回报，则应按逾期付款额承担每日万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若逾期超过90日，蔡卫芹、沈佳楠有权解除合同，蔡卫芹、沈佳楠在这种情况下解除合同的，宝和嘉力公司应按本合同标的总额的10%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违约金。
同日，双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蔡卫芹、沈佳楠为了配合宝和嘉力公司对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长江国际商贸中心原店铺项目进行投资改造，宝和嘉力公司打造出多功能式的生活广场一条街，由此，蔡卫芹、沈佳楠将系争商铺建筑面积18.21平方米店铺产权房纳入宝和嘉力公司设计规划功能布局中，现就蔡卫芹、沈佳楠有关置换使用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蔡卫芹、沈佳楠拥有的系争商铺建筑面积18.21平方米店铺产权房，经宝和嘉力公司整体设计布局原店铺室号位置变动改造后，宝和嘉力公司按置换面积置换给蔡卫芹、沈佳楠，由蔡卫芹、沈佳楠经营。……2、双方共同确认置换面积为12.50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蔡卫芹、沈佳楠经营项目以饮品类、儿童用品类为主(具体确定位置、使用面积宝和嘉力公司提供设计图纸、行业区域后供蔡卫芹、沈佳楠优先选择后确定，区域主要为影院经营区域周边)……11、违约责任，本协议条款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经济责任，违约金双方约定为10万元。
一审庭审中，蔡卫芹、沈佳楠表示，宝和嘉力公司已付清截至2015年上半年的委托经营管理回报，但均有迟延付款的情况；且宝和嘉力公司尚未支付自2015年下半年至今的委托经营管理回报，故其应当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自每一期的回报款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在此前支付租金过程中，宝和嘉力公司确实一直代扣税金。若宝和嘉力公司能提供扣税凭证，则认可其应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的回报租金为30,614元。
以上事实，有蔡卫芹、沈佳楠提供的房地产权证、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蔡卫芹、沈佳楠、宝和嘉力公司就系争商铺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宝和嘉力公司长期拖欠应付的回报款，故蔡卫芹、沈佳楠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宝和嘉力公司应将系争商铺返还给蔡卫芹、沈佳楠，另根据合同的约定结算应付的租金回报款。蔡卫芹、沈佳楠自认宝和嘉力公司已经付清至2015年6月30日之前的租金回报款，故双方应结算2015年7月1日以来的租金回报款。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习惯，通常由宝和嘉力公司代蔡卫芹、沈佳楠向税务机关纳税后开具相关税费单据，也可由宝和嘉力公司开具发票，相关税费由蔡卫芹、沈佳楠承担，故宝和嘉力公司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的回报款应当是完税后的金额30,614元，但宝和嘉力公司应同时向蔡卫芹、沈佳楠提供相应的已纳税凭据。此外，宝和嘉力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于宝和嘉力公司逾期支付时间较久，涉及不同支付周期，相应违约金应分别计算，故可由双方在具体执行中确定。宝和嘉力公司对蔡卫芹、沈佳楠的商铺进行经营管理，按约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租金回报作为对价，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蔡卫芹、沈佳楠将商铺交给宝和嘉力公司后，不可能再自行经营，亦无法产生收益，故蔡卫芹、沈佳楠向宝和嘉力公司主张自行经营的经济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准许。此外，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对置换商铺进行的约定，但协议中对宝和嘉力公司所置换商铺的位置、实际面积、经营项目等均未最终确定，可见该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不明确、不具体，欠缺可执行性。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对商铺进行置换，而是以宝和嘉力公司对蔡卫芹、沈佳楠的商铺进行经营管理、支付租金回报的方式来履行合同，因此该补充协议书也并未实际履行。况且，蔡卫芹、沈佳楠已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委托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双方亦无再履行该补充协议的必要。因此，蔡卫芹、沈佳楠要求宝和嘉力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蔡卫芹、沈佳楠与宝和嘉力(上海)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2300铺位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二、宝和嘉力(上海)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商铺返还给蔡卫芹、沈佳楠；三、宝和嘉力(上海)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蔡卫芹、沈佳楠付清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回报款30,614元，并提供已纳税凭据；四、宝和嘉力(上海)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卫芹、沈佳楠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委托经营管理回报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周期，按各周期应付回报款的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五、蔡卫芹、沈佳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蔡卫芹、沈佳楠称，其于2016年8月找过宝和嘉力公司，要求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向其交付系争商铺附近的相似店铺，但宝和嘉力公司未同意。宝和嘉力公司则称，双方未就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置换商铺的实际面积、具体位置、经营项目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上述内容有本院审理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系争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宝和嘉力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多次逾期支付租金回报的行为，构成违约，蔡卫芹、沈佳楠有权依据合同相关条款主张解除。上述合同解除后，宝和嘉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蔡卫芹、沈佳楠返还系争商铺，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回报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已做详尽分析，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关于租金回报款扣税后的具体金额，一审中双方已作出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至于蔡卫芹、沈佳楠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鉴于补充协议书中就置换商铺的具体时间、位置等未进行明确约定且无法协商一致，故补充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蔡卫芹、沈佳楠主张宝和嘉力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卫芹、沈佳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蔡卫芹、沈佳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煜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