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宁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沈半路233号一楼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5865088206。
法定代表人：应永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军，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城星路**号尊宝大厦银尊***室。组织机构代码：76522191-3。
负责人：屠友先，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浙江宁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宁文公司诉案外人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仕隆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31日由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城法院）受理。2015年5月20日，下城法院作出（2014）杭下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双方的争议问题认定“结合合同签署的时间及合同中相关内容，认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关于6000元每平方米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更为可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合同义务的履行有先后的情况下，后履行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即使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双方合同为房屋转让合同的意见成立，在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要求宁文公司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亦缺乏依据”，该判决书据此驳回宁文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送达后，宁文公司提起上诉，宝仕隆公司未上诉。2015年12月27日，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乙方）与宁文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乙方屠友先律师担任甲方与杭州宝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事宜的代理人，代理本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程序以及可能发生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申请审查及再审诉讼程序。2、乙方的代理费为按风险收费执行，即乙方代理本案后，促使二审生效判决书或者再审生效判决书中表明：1、法院采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商品房售价为6000元每平方；2、法院于判决书中指明杭州宝仕隆公司暂时不能交房不影响商品综合验收后的交房义务，达成此两点即视为乙方完成代理工作，代理费为人民币120万元，不含税，含税价另附20%；或者：在将来的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了商品房价格为6000元每平方，并判决宝仕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也视为乙方完成代理工作。3、代理费打入乙方指定的屠友先律师帐户。4、如果本案最终宝仕隆公司妥协并与甲方达成调解协议，则同样视为乙方完成代理工作，代理费用按本协议支付。2016年3月1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2541号民事判决书，对所涉的宁文公司与宝仕隆公司争议问题认定如下“……，从合同的签订过程、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内容看，双方实际履行的系单价为6000元每平方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原审法院如此认定后，宝仕隆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尚不符合交付条件，故原审法院对宁文公司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2016年6月12日，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宁文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律师代理费144万元；2.诉讼费由宁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与宁文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完成委托代理工作的标准有两项：1、二审或再审法院认定商品房单价为6000元每平方米，2、二审或再审法院认定宝仕隆暂时不能交房不影响商品房综合验收后的交房义务。但是，对于上述两项标准，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其实并未予以否认，首先，对案涉商品房单价一审法院已采纳了商品房6000元每平方米的意见，其次，一审法院没有否认宝仕隆公司在商品房综合验收后的交房义务。而且，对一审法院的判决，宝仕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要完成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工作是相对比较简单的。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代理费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调整为3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宁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0元。如果宁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80元，由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负担7030元，宁文公司负担1850元。
宣判后，宁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及的委托代理合同，不管从形式还是从内容看，与宁文公司订立合同相对方是屠有先律师个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不是合同当事人，其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主体资格不符，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一审主体资格并避而不作评判显然不当。在一审时，宁文公司就指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不是委托合同的相对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一审时当庭提交的《补充协议》也是以屠友先律师个人的名义签订而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约定的律师费是以不开发票为原则以开发票为例外，并且律师费是打到屠友先律师个人账户。因此，与宁文公司订立的委托合同相对人是屠有先律师而不是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
二、本案涉及的委托代理合同，不管是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还是屠有先律师个人均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为宁文公司提供过代理服务，其至连判决书下达三、四个月之久都不知道。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上述宁文公司主张的事实，在一审时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也没有否认。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至今也说不出到底为宁文公司提供过什么样的服务或者说做过具体哪些工作。而一审判决也罗列不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到底为宁文公司做了什么工作，就含糊笼统地认定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要完成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工作是相对比较简单的。
三、本案涉及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支付律师费标准有两项，该两项标准在（2014）杭下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事实上是屠有先律师利用专业知识蒙蔽宁文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却仍然支持了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部分不当请求。四、一审法院既认定屠友先律师是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又认定其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屠友先律师在一审中居然同时以两种身份出现不妥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起诉或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承担。
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是委托代理合同的适格主体，委托代理合同是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制作并加盖公章，法律后果是由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承担的。
二、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充分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事项，宁文公司和宝仕隆公司形成最初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审核并提出修改意见的，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的宁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也是由宁文公司两位股东委托屠友先向对方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通知函，就本案代理合同涉及的诉讼屠友先是从宁文公司收到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时，予以介入的，对其一审判决的法律关系，以及起诉时的错误都予以了指正，并在二审时予以了注重，房屋所有权主张权的存在，在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前后，屠友先与应永华，徐旭亮进行了多次沟通，提纲也是屠友先起草的，屠友先在该案中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委托手续，后因应永华的撤出才撤销代理的，开庭当天屠友先也是陪同来法院开庭的，所以就该案屠友先是做了大量的工作并且未收取任何费用，委托代理合同120万元的律师费是应永华主动提出来的，屠友先没有开过价也没有还过价，故该费用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对于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肯定。
三、本案是属于风险代理合同，双方对于代理程序明确的是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宁文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但是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却要支付成本和大量的精力。宁文公司对于下城区人民法院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判决，是不满意的，故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在收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之后，宁文公司并没有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要求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并且在屠友先的多次催告如不满意可以继续提出申诉，屠友先继续代理的要求下，仍不提出申诉，这表明宁文公司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二审判决是满意的。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工作已经完成，退一步讲，即使宁文公司对二审判决不满意，也应该继续委托屠友先申诉，否则就阻断了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实现合同目的的渠道，因此宁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足额支付费用。宁文公司早已超过了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的期限，是宁文公司主观不愿意申诉造成的。
四、一审判决虽然部分支持了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请求，但这只是一个折中的处理方法，没有尊重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对于过高违约金调整的情形。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没有上诉的原因是觉得不值得再花精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文公司与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抬头处载明合同双方为宁文公司和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落款处有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屠友先签名并加盖有宁文公司和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盖章。双方补充约定抬头处载明双方为宁文公司和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落款处有宁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永华和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屠友先的签名及加盖有宁文公司印章。故宁文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为屠友先个人，而非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约定，宁文公司与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同意如果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屠友先律师不出席二审审理的，屠友先仍然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出庭之外的其他工作，如果法院认定了商品房价格为6000元每平方米，法院于判决书中指明宝仕隆公司暂时不能交房不影响商品房综合验收后的交房义务即视为完成代理任务。该案一审判决已经采纳了商品房单价6000元每平方米的意见，亦未否认宝仕隆公司商品房验收之后的交付义务，宝仕隆公司对该案未提起上诉，该案二审系维持原判。故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已完成委托义务，酌情判令宁文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宁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浙江宁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宁文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8元，应退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