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2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徐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芙蓉苑17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李坤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安文，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辉。
委托代理人王小卫，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秀莉。现在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服刑。
上诉人徐州徐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辉辉、谭秀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0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坤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安文，被上诉人陈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秀莉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顾文侠是谭秀莉的母亲；谭多是谭秀莉的妹妹。陈辉辉与徐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坤伟在案发前就相识，陈辉辉从事多起二手房买卖活动。2010年9月9日，谭秀莉以谭多和顾文侠的名义在徐联公司处与陈辉辉签订了关于久隆凤凰城丹桂苑、银杏苑L45B-1、L45B-2两处房产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购房人陈辉辉以290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两处房产。协议载明：在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陈辉辉）交付购房预付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其中定金400000元整），由甲方（顾文侠、谭多，下同）保管。在购房时该定金即抵购房款。B、甲方将45B-1、45B-2所有材料押给中介方保管。第七条甲、乙双方同意在2011年2月1日前办理上述房地产过户手续。在协议最后附有手写的其他约定事项：从即日开始，15天以内乙方再给甲方贰拾万元整，顾文侠有久隆凤凰城丹桂苑、银杏苑L45B-1的授权委托书，因此有此房的买卖权，甲方在该房过户之前把此房产权弄清楚，买房过户时无论过给谁，卖方无条件配合。落款处另附有手写备注：顾文侠因病不能到场，由其女谭多代签，如顾文侠到时不能交付，谭多承担相应责任。该协议落款处分别为甲方、乙方、经纪人员，其中甲方谭秀莉签了“谭多”和“顾文侠”的名字，经纪人员处签名为李滕，其下方有徐联公司的盖章。协议签订当日，陈辉辉在徐联公司工作人员在场时当场给付谭秀莉现金40万元，谭秀莉以谭多的名义出具收据并在收款人一栏签上谭多之名。同年9月29日，陈辉辉又给付谭秀莉20万元现金。此交易达成后，徐联公司收取陈辉辉服务佣金28000元。
另查明，涉案两处房产系谭秀莉从案外人廖杨林、李梅处购买。2009年12月1日，廖杨林、李梅夫妇与谭秀莉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涉案房产卖与谭秀莉。谭秀莉于2009年12月8日在徐州市公证处公证一委托书，由廖杨林、李梅委托谭秀莉母亲顾文侠代表廖杨林、李梅全权办理该房产的买卖及过户事宜，该委托书中载明：受托人无转托权。在仅支付8万元房款后，谭秀莉于2010年6月利用上述委托书、公证书将房产L45B-2擅自过户给其妹谭多。2010年7月15日，李梅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上述房产买卖协议，并要求谭秀莉返还房产、支付违约金。同年7月19日，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上述房产。
还查明，谭秀莉因犯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经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以（2013）铜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谭秀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目前谭秀莉在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服刑。2014年10月陈辉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谭秀莉赔偿陈辉辉损失628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0年9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徐联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包含两个民事法律关系，一是陈辉辉与谭秀莉的侵权损害赔偿关系，二、是陈辉辉与徐联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一：谭秀莉应否赔偿陈辉辉628000元。谭秀莉隐瞒涉案房屋已被法院依法查封的事实，冒名谭多与陈辉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并收取陈辉辉60万元的购房款，其行为已被原审法院（2013）铜刑初字第55号判决书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其犯罪行为同时侵害了陈辉辉的民事权益，造成陈辉辉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陈辉辉有权要求谭秀莉赔偿其损失，但因谭秀莉仅收取陈辉辉60万元，故谭秀莉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为600000元。针对焦点二：徐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的范围和方式。庭审中，徐联公司辩称其与陈辉辉之间没有书面的居间合同，仅是在陈辉辉与谭秀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第十条中对中介费用做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徐联公司介绍双方促成交易、在双方协议书最后列有徐联公司落款并在其上盖其印章、收取陈辉辉服务佣金，此行为符合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居间人角色，与陈辉辉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即便没有书面的居间合同，也应当依据居间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履行其义务。房屋交易的双方交易前通常并无接触，房屋中介公司作为居间人因其行业的特殊性及执业的专业性，应当对委托人提供的资料进行必要的专业性审查，如房屋的权属情况、房屋的抵押、典当等权利限制信息、预告登记、异议登记等登记信息、出售人与买受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等基本信息。但徐联公司在收取陈辉辉服务佣金后，并未提供与其收取的服务佣金相应的服务水准，造成陈辉辉交易失败并因此产生了经济损失。对本案来说涉案房产在2010年7月就被法院查封了，并且顾文侠的委托书上明确说明顾文侠无转委托权，虽无证据显示中介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之情形，但其履行义务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徐联公司应当向陈辉辉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徐联公司对于陈辉辉的财产损失与谭秀莉合同诈骗的行为并无共同的故意，对陈辉辉要求谭秀莉、徐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徐联公司根据其过错程序，应当在谭秀莉不能返还的范围内向陈辉辉承担10%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谭秀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辉辉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9月30日至判决确认给付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二、徐州徐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谭秀莉所负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向陈辉辉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徐州徐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辉2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9月10日至判决确认给付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四、驳回陈辉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0元，减半收取5040元，由谭秀莉负担。
上诉人徐联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没有事实根据，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陈辉辉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陈辉辉和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和谭秀莉没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因此，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直接驳回陈辉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共同侵权不成立，又认为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当，判决上诉人在谭秀莉不能返还的范围内向陈辉辉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和合同法律关系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陈辉辉没有基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无权对此判决。2、原审庭审时，谭秀莉提出其购买的宝马汽车尚未上牌就被陈辉辉抢走使用至今，原审判决未予处理，上诉人认为应予查实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陈辉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辉辉答辩称：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经纪公司能够充分认识到房产交易的重要性，由于其审查不严导致本案被上诉人遭受巨大损失，原审判决在谭秀莉不能返还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谭秀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判令徐联公司在谭秀莉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及返还中介费用28000元是否超出了陈辉辉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无事实依据，是否涉及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能否一并处理；3、原审判决是否存在漏判情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判决是否超过陈辉辉对徐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陈辉辉诉讼请求谭秀莉赔偿其损失628000元并支付利息，徐联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628000元并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徐联公司对谭秀莉所负600000元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向陈辉辉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返还收取的费用28000元及利息。从上述内容可知，原审判决无论是其数额还是内容，均未超过陈辉辉对徐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徐联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无事实依据，是否涉及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能否一并处理。本案因谭秀莉的犯罪行为引起的财产侵权赔偿纠纷，对谭秀莉诈骗案中未追回的房款给陈辉辉造成的损失，应由本案的当事人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从事居间服务的过程中，收取陈辉辉服务佣金28000元，上诉人虽提供了居间服务，但并未提供与其收取的服务佣金相应的服务水准，履行义务不当，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判令徐联公司返还其收取的居间费用，并对谭秀莉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向陈辉辉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结果并无不当。因本案应由当事人根据自身过错对陈辉辉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案由应确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涉及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是否存在漏判情形。结合陈辉辉诉讼请求的分析，原审判决并不存在漏判情形。对于上诉人认为的应处理抢车问题，对于本案而言，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予理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徐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徐州徐联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代理审判员 厉 玲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