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民终395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21号小区德明国际公寓2单元9层01号房至14号房。法定代表人袁名林。委托代理人陈展锋、刘永涛，均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欢。委托代理人曾静虹、黄睿，均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李鸿华。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李伟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明，系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意见陈丽欢向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10月12日21时10分许，被告一驾驶粤Ｌ×××××号小轿车从仍图沿老广仍路往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惠城区××村路段时，与从其行进方向左侧往右侧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一驾车逃离现场。经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北大队事故认定，出具441303（2015）第FD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其中，被告二为该车在被告三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2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事故发生当天被送至惠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11日，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2、右侧筛骨纸板骨折，筛窦积液；3、右额、右眼角及左足皮肤挫伤；4、双侧多根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带药出院等。暂计至2015年12月28日，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6843元；2、交通费：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天=1100元；4、营养费:100元/天×11天=1100元。共计20043元。因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二名下，被告二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规定，被告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经在被告三处投保有效的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所以被告三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将三被告起诉至贵法院，恳请法院判令如所请。一、请求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43元（上述赔偿金额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具体金额待伤残等级鉴定出来后再另行计算）；二、请求判令被告二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请求判令被告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先行支付原告的上述损失金额；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共同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总金额变更为184753.18元。第一被告李鸿华和第二被告李伟智辩称，一、本案被告二李伟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一、被告二既不属于雇佣关系，也不属于存在任何利益的租借等关系。首先，被告一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并且与所驾驶车型相符。其次，被告二提供给被告一的肇事车辆符合车辆安全技术标准。最后，被告二无偿将车辆出借给被告一使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二将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肇事车辆出借给有驾驶证的被告一使用，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肇事车辆粤Ｌ×××××号车在被告三保险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及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对于原告所遭受的所有损失，都应该由被告三予以赔付。三、被告三保险公司主张依据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不对答辩人产生法律效力，应对原告的损失负责赔偿。1、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是，保险公司在签订该保险合同时，并没有尽到该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2、其次，根据被告三提供的保险条款，该条款内容较多、字数较多、字体较小、排版较密，分放在一张A4纸大小的正反两面，较难分别哪些是加黑部分，哪些是免责条款，阅读较为困难。另一方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有一栏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重要提示”，但《机动车辆保险单》中却没有任何针对保险条款的提示内容。综上所述，被告三未对免责条款向答辩人履行足以引起答辩人注意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四、关于医疗费由法庭核实；交通费没有票据，由法庭酌情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按每个等级5000元。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辩称，1、医疗费由法院依法核实，2、营养费过高；3、护理费及交通费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4、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合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而且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对原告的收入情况不影响，原告已到达退休年龄，残疾赔偿金应酌情减少，减少的比例应在50%；5、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6、原告诉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我方认为，事故发生后，第一被告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违反相应的交通法规，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情形，我方依据合同的约定，不承担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2日21时10分许，第一被告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从仍图沿广仍路往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惠城区××村路段时，与从其行进方向左侧往右侧横过道路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第一被告逃离现场。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进行了调查，于2015年12月15日以441303[2015]FD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惠州市××汝湖镇卫生院治疗，花去医药费232.1元，随后转至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等，产生医药费15082元，2015年10月23日出院，共住院11天，出院医嘱包括加强营养等。出院后，原告又在多次门诊治疗，花去医药费1529.2元。原告系农村户口，自2013年起和其女儿居住在惠州惠城区河南岸斑樟湖xx。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惠中法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营养期45天，护理期20天。鉴定费2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的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事故此次产生的其他费用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营养费1500元（酌情），残疾赔偿金126810.18元（30192.9元/年×14年×30%），护理费2000元（100元/天×20天），交通费500元（酌情），以上合计人民币131910.18元。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的父亲。第二被告是粤Ｌ×××××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外，经第二被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第三被告提交的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一栏的签名是否为第二被告的亲笔签名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广湖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投保单上投保人一栏的签名不是第二被告所书写。鉴定费4000元。另查，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第56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第一被告名下的位于惠州市鹅岭南路××房（房产证号：10××48，建筑面积：114.17平方米）中价值为65000元的房地产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酌情金额为人民币25000元。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作为粤Ｌ×××××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承保人，应当在有关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遭受的损失，即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须在粤Ｌ×××××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陈丽欢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陈丽欢支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11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共计人民币46253.18元（232.1元+15082元+1529.2元+2500元+131910.18元+25000元-120000元），则需由第一被告李鸿华承担。虽然第一被告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第三被告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但是投保单上投保人一栏的签名并非第二被告的亲笔签名，说明第三被告在第二被告投保时对有关责任免除的条款没有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有关责任免除的保险条款是无效的。第三被告辩称其无需在粤Ｌ×××××号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该款项承担赔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粤Ｌ×××××号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述超出交强险的款项承担赔付责任。综上，原告方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粤Ｌ×××××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陈丽欢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陈丽欢支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11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二、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粤Ｌ×××××号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陈丽欢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人民币46253.18元。三、驳回原告陈丽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4元，由第一被告李鸿华负担；笔迹鉴定费4000元，由第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意见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撤销（2016)粤130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陈丽欢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56253.48元；二、判决本案笔迹鉴定费以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即使投保单中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李伟智所签，但李伟智已实际交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其对签字行为的追认；二、本案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上诉人将“肇事逃逸”这一交通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只须作出提示即生效。根据被上诉人李鸿华、李伟智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可以知道，李伟智没有否认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强险保险单中有“重要提示”一栏，而商业险保险单中同样有“明示告知”一栏，上诉人已尽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的明示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陈丽欢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被上诉人陈丽欢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签订的投保书上面的签名为冒签的，也就是说上诉人并没有对这个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在保险法中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要主张条款不生效，应当对条款作出提示，因此我方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继续承担交强险以外的损失。被上诉人李鸿华、李伟智口头答辩称：我方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合同以外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应该按照合同条款来执行。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确认书，该投保确认书为上诉人伪造而成，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明确知道商业险免责条款，并没有告知投保人，因此该条款时无效的，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各方应按交通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由于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根据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所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一栏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李伟智所书写，上诉人并无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已就有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伟智履行明确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求凡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卫书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李 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