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金香。
委托代理人：杨书伟，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福周。
委托代理人：蒋广泉，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葡萄。
委托代理人：陶然、李淑芳，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金香因与被上诉人牛福周、李葡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5）涧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香的委托代理人杨书伟，被上诉人牛福周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广泉以及被上诉人李葡萄及其委托代理人陶然、李淑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4日，甲方牛福周与乙方李葡萄、李金香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谷水新星北街四排小院住房一套以75000元转让给乙方等，并有牛福周、李葡萄、李金香和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李葡萄付给牛福周75000元购房款，牛福周给李葡萄出具《收条》：“今收到谷水新星北街四排房屋一套转让费柒万伍仟元整，由吴献虎将钱交付予我。收款人：牛福周2006.3.14”，牛福周向李葡萄交付了房屋。因上述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12月12日，牛福周与李葡萄又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牛福周以125000元支付给李葡萄将涉案房屋赎回，牛福周将现金于2014年12月20日前交给李葡萄，李葡萄给牛福周写收款条。并有见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吴某签名。庭审中，牛福周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09年2月15日的《收条》：“今收到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款是退谷水新星北街四排小院住房）吴献虎李葡萄”。李葡萄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09年2月15日的《证明》“吴献虎、李葡萄于2009年2月15日的收条是法院取证用，无此事（没有伍万元的收条）李金婵牛福周”。李金婵系牛福同妻子。
庭审中，李葡萄、牛福周均认可购买涉案房屋系牛福周与李葡萄协商洽谈，2006年3月14日签订协议时李金香在场，协议上李金香的名字系李葡萄代签，指印是否为李金香所按记不清了，买房人为李葡萄，房款也是李葡萄支付，牛福周并不认识李金香。李金香称2006年3月14日协议上其个人名字为本人所签、指印为本人所按，75000元房款是李金香从老家所借，通过李葡萄或吴献虎支付给牛福周。李葡萄、牛福周、李金香均不申请对协议上“李金香”名字的书写人进行鉴定。
原审另查明，2006年3月14日的协议原件由李葡萄持有，李金香并无该协议原件。涉案房屋洛阳市涧西区谷水新星北街四排小院住房的土地使用人为牛福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洛郊集建（土05）字第005007号。该房屋现由李金香占有使用。该院（2015）涧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2015年4月25日，牛福周扣除李葡萄应当承担的受理费后，向李葡萄支付了赎房款124100元，李葡萄给牛福周出具了《收条》：“今收到涧西法院判决牛福周赎房款壹拾贰万伍仟元正（125000），以前（2009年2月15日）伍万元收条此款未付，此条无效”，牛福周给李葡萄出具了《收条》：“今收李葡萄法院判决受理费817.5元，判决结果由牛福周负责”，牛福周和李葡萄关于判决应给付的金钱义务已互相履行完毕。后李葡萄给牛福周500元，由牛福周自行收房，牛福周收房时与涉案房屋的使用人发生纠纷。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李金香向该院提出异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涧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为（2015）涧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李金香为第三人，对本案再审。
原审再查明，吴志浩系李葡萄与吴献虎的儿子，吴志浩与李金香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8月13日，吴志浩与李金香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女儿吴炫仪监护权归李金香所有，吴志浩、李金香购买的谷西新星北街四排小院住房归吴炫仪。2009年8月24日，吴志浩诉至该院，要求与李金香离婚，2009年10月14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吴志浩与李金香达成一致协议，该院依照协议内容作出（2009）涧民二初字第724号民事调解书：“一、吴志浩提出离婚，李金香表示同意。二、婚生女吴炫仪由吴志浩带领抚养，不要求李金香承担其女抚养费。三、位于洛阳市涧西区谷水新星北街4排房屋由李金香居住，吴志浩于2009年11月15日将购房合同及收据原件交付于李金香。同时，李金香将15000元房屋补偿款支付吴志浩”。2011年12月6日，该院作出（2011）涧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对（2009）涧民二初字第724号案件再审。再审认为：吴志浩与李金香于2009年10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所涉房屋实际系谷西村11户村民的房子，居民名单中并无吴志浩的名字，调解书确认该房屋由李金香居住，无法执行。处分的房产是双方自行达成的协议，调解协议均有双方的签字。吴志浩为达到离婚目的自愿放弃居住权，承诺该房屋由李金香居住，处分了不属于夫妻的房产，吴志浩对自己承诺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李金香明知该房产登记不在自己名下，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也有一定责任，因此为保护弱势群体、维护妇女权益，吴志浩应适度给予李金香以经济补偿。该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1）涧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
维持原审调解书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原审调解书第三项，
即位于洛阳市涧西区谷水新星北街4排房屋由李金香居住，吴志浩于2009年11月15日将购房合同及收据原件交付于李金香。同时，李金香将15000元房屋补偿款支付吴志浩。三、吴志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李金香经济帮助20万元”。吴志浩与李金香均对（2011）涧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洛民终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认为吴志浩与李金香于2009年10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所涉房屋实际系谷西村11户村民的房子，居民名单中并无吴志浩的名字，（2009）涧民二初字第7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房屋由李金香居住．无法执行。该调解协议系双方自行达成，均有双方的签字，吴志浩为达到离婚目的自愿放弃居住权，承诺该房屋由李金香居住，处分了不属于夫妻的房产，吴志浩对自己承诺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李金香明知该房产登记不在自己名下，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也有一定责任，基于以上事实，为保护弱势群体、维护妇女权益，原审法院撤销（2009）涧民二初字第724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判决吴志浩给予李金香适当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吴志浩与李金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2015）涧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遗漏了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存在瑕疵，应予撤销。因涉案房屋谷水新星北街四排小院住房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12月12日，牛福周与李葡萄就涉案房屋的赎回和房款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李葡萄应当向牛福周返还涉案房屋，牛福周应当向李葡萄支付赎房款125000元；而且牛福周也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赎房款125000元的义务。因此，牛福周关于其应当向李葡萄返还购房款75000元而不是支付赎房款125000元的主张，没有依据，该院不予认可。李葡萄反诉请求的违约损失1000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牛福周称其已向李葡萄支付50000元赎房款，其妻子李金婵当日书写的证明证明了没有付款事实，牛福周不能提交证据推翻该证明；同时在2015年4月25日李葡萄向牛福周出具的收条上，李葡萄写明“以前（2009年2月15日）伍万元收条此款未付，此条无效”，牛福周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故该院对牛福周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涉案房屋的购房协议上虽有李金香的名字，但李葡萄与牛福周均称该名字系李葡萄所签，且购房协议的原件由李葡萄持有，房款亦由李葡萄、吴献虎夫妻支付；李金香对协议上的名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负有举证责任，其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已经
生效的该院（2011）涧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洛民络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对涉案房屋，由吴志浩给予李金香经济补偿20万元；因此，生效判决已经对李金香在涉案房屋的权利作出处理。第三人李金香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吴志浩共同购买，房款系其个人支付，涉案房屋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人李金香要求牛福周向其支付15万元房款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4年12月12日牛福周与李葡萄签订的协议有效；三、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福周向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葡萄支付赎房款125000元（已履行完毕）；四、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葡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福周返还洛阳市涧西区谷水新星北街四排土地使用人为牛福周的小院住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洛郊集建（土05）字第005007号）；五、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葡萄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再审第三人李金香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675元，由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福周和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葡萄各承担837.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5元，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葡萄承担5元，由原审原告（反诉被告）
牛福周承担20元（受理费已互相履行完毕）。
宣判后，李金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5）涧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2、判令牛福周向上诉人李金香支付15万元房款。3、诉讼费用由原告吴志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12月12日，牛福周与李葡萄签订的“房屋赎回”协议是无效协议。因为该协议是牛福周、李葡萄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李金香利益的协议，按照《合同法》第52条第2项的规定是无效的。2、本案争议的房屋是李金香与吴志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2006年3月14日购买房屋时，李金香、吴志浩还是夫妻，李葡萄、吴献虎是李金香的婆婆、公公，大家是一家人，再加上所买的房屋是李葡萄的“姐妹”李金婵家的房屋，协商也是李葡萄及其所找的中间人与牛福周协商的；再加上牛福周提出他不认识李金香、让李葡萄签字，所以，签购房《协议》时李葡萄签了名、李金香也签了名。7.5万元购房款是上诉人从四川老家借的，让公公吴献虎交给牛福周，牛福周给吴献虎写的收条。牛福周交付房屋后，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和吴志浩居住。2009年离婚时，双方协商并经涧原审法院确认，房屋由上诉人居住。直到现在房屋还是有上诉人占有、使用。试问，如果该房屋是李葡萄购买的，那么在上诉人与他儿子吴志浩离婚时为什么她不提出呢？她为什么在2009年2月15日（在上诉人与吴志浩第二次离婚诉讼期间）与吴献虎一起给牛福周给写了一张“今收到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款是退谷水新星北街四排小院住房）”的《收据》，并把该《收据》交到原审法院，欲造成在上诉人离婚时房屋已经退给牛福周的假象；为了消除后患，李葡萄又让牛福周、李金婵夫妻在当天又给他们写了一张“吴献虎、李葡萄于2009年2月15日的收条是法院取证用，无此事（没有伍万元的收条）”的《证明》的呢？吴献虎、李葡萄写《收条》和牛福周、李金婵写《证明》的事实，足以证明自2009年2月15起，他们就恶意串通在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直到2014午12月12日的“房屋赎回”协议，都是恶意损害上诉人的证据。3、对2006年3月14日购买房屋《协议》上上诉人李金香签字的真假，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是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牛福周、李葡萄认为李金香的签字不是上诉人亲笔书写，就应该由他们举证，让他们申请鉴定，而不能让写着自己名字的上诉人自己来举证“李金香”是不是她本人签的。这种举证责任分配，是不对的。4、本案所涉的房屋，自牛福周交付到现在一直都是由上诉人李金香占有和使用，中间从没有中断过。该事实本身足以证明，李金香和吴志浩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李葡萄仅仅是挂名的购买人。至于吴献虎把7.5万元付给牛福周，不等于这钱就是吴献虎的，因为，那时吴献虎是上诉人的公公，和上诉人是一家人，上诉人如果让公公给自己打收条不符合中国人的家庭观念和社会实际情况。二、从程序上来看，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吴志浩。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吴志浩作为房屋的购买人应当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吴志浩参与诉讼。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无论是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原审判决都存在错误，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牛福周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2014年12月12日答辩人与李葡萄签订的“房屋赎回”协议合法有效，是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任何串通行为，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房产是自己购买的，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购房协议上“李金香”三个字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上诉人根本不是诉争房产的购买人。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遗漏当事人，吴志浩不是买房人，也不是卖房人，不是购房协议中涉及的人，当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金香上诉称涉案房屋是由其出资购买的，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购房协议的原件始终由李葡萄持有，房款系李葡萄之夫吴献虎交付，故李金香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12月12日，牛福周与李葡萄就该房屋的赎回和房款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金香在无证据证明自己对该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况下主张该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理由不能成立。吴志浩对涉案房屋未出资，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李金香关于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吴志浩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金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祖 萌
审 判 员 刘丽娜
代理审判员 沈可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