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廷山，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君，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影，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学，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康廷山、丁明君因与被上诉人孙艳、胡长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廷山，丁明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孙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长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廷山、丁明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孙艳起诉或改判驳回孙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孙艳就本案争诉的事实已提出诉讼。孙艳于2013年12月16日向亳州中院起诉康廷山、胡长学、崔晓宏、刘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中就包括本案争诉的6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孙艳与原案件三名被告崔晓宏、刘现华、田利华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4日已作出（2014）毫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调解书。同日亳州中院又同时作出（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被告康廷山、胡长学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偿还孙艳借款200万元及逾期利息。后又注明扣除已�付的确477600元及崔晓宏、刘现华承诺偿还的250万元。被告康廷山不服，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孙艳于2016年6月23日申请撇回对康廷山、胡长学的起诉。其撤诉理由为：申请人诉康廷山、胡长学、崔晓宏、刘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孙艳与崔晓宏、刘现华、田利华于2014年12月14日在（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0号《民事调解书》已达成调解协议，现申请撤回（2016）皖16民初145号对康廷山、胡长学的起诉。亳州中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皖16民初1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孙艳撤回康廷山、胡长学学的起诉。现孙艳现又以一同事实起诉，属重复诉讼，依法应驳回孙艳的起诉。2.康廷山虽然给孙艳出具的借款条据，孙艳并没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康廷山给孙艳出具的借据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而且借据注明，�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但孙艳并没有举证出2012年8月24日将60万元借款交付的证据。孙艳举证洪标转账给崔晓宏的转账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洪标与崔晓宏转账是在2012年8月28日，债权人、债务人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审认定这一证据并没有说明理，也没有任何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此转账是转入康廷山指定崔晓宏账户，对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对证据采信信明错误。如果孙艳以此转帐凭证作为交付依据，那么孙艳或洪标应起诉崔晓宏度作为被告，因为款是崔晓宏收的，崔晓宏应承担还款责任，康廷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丁明君对于此债务是否真实，是否存在均不知情。不管本案争诉债务是否真实，丁明君也不应承担责任。因为根据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02号案件审理情况可以证明是崔晓宏、刘现华、田利华是因为房地产工程建设投资而出现的债务纠纷，债务人是崔晓宏、刘现华、田利华。孙艳在（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2号案件判决书第2页原告孙艳诉称部分已自认借款是因房地产开发而进行借款。原案件被告崔晓宏、刘现华已均承认把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判决书第3页被告崔晓宏、刘现华辩称部分）。以此可以证明崔晓宏、刘现华借的款项用于房地产工程建设，而没有用于康廷山与丁明君共同生活支出。根据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的规定：丁明君在本案中均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判决结果错误。
孙艳答辩称，该案件不属于重复起诉，孙艳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支持。重复起诉是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或者就同一案件向两个法院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孙艳第一次起诉被告为康廷山、胡长学、崔晓宏、刘现华，诉讼标的为为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后孙艳与被告崔晓宏、刘现华就该诉讼标的部分250万元（本金200万元及该200万元利息50万元）达成调解协议，没有达成调解部分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判决书，后答辩人康廷山对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了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件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孙艳为已达成调解部分的调解书的顺利执行，撤回了对康廷山、胡长学部分的起诉。后孙艳对被告康廷山、胡长学就判决部分再次起诉，被告为胡长学、康廷山、诉讼标的为60万元及利息，与第一次起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诉讼请求都不同同，故不能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调解书只是对孙艳诉讼请求的其中一部分达成调解，对于没有达成调解部分因孙艳的撤诉，就导致了本案起诉的60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对此做出处理，故孙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构成重复起诉。胡长学、康廷山通过案外人崔晓宏、刘现华的介绍，与案外人田利华共同经营建设工程。2012年8月24日，康廷山、胡长学向孙艳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月利率为2％，康廷山、胡长学于当当日与孙艳签订借据和借款合同各份，担保人崔晓宏、刘现华在借据和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2012年8月28日，孙艳通过其外甥洪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胡长学、康廷山指定的担保人崔晓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孙艳已履行了出借义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8月4日，被答辩人康廷山出具说明，承认其为实际借款人。至于被答辩人康廷山一审辩称没有指定崔晓宏的账户，自己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事实是此次60万元借款是第二次借款，2012年8月17日，胡长学、康廷山向孙艳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月利率为2％，康廷山、胡长学于当日与孙艳签订借据和借款合同各一份，担保人崔晓宏、刘现华在借据和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2012年8月18日孙艳通过亲友尹�中国银行账户向胡长学、康廷山指定担保人崔晓宏中国银行账户汇入150万元，于2012年8月22日通过尹静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指定田利华工商银行账户汇入50万元，孙艳履行了出借义务。2012年8月23日，借款人康廷山、胡长学，出借人孙艳、担保人崔晓宏刘现华前往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通过相关法律规定赋予该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案涉60万元借款合同是在上述200万元借款公证的第二天，由此可以证明，康廷山对指定借款打入担保人崔晓宏账户是知情的，否则也不会去公证，更不会在公证后第二天再次出具借条和借款合同。三、丁明君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答辩人告康廷山与丁明君系夫妻关系，此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丁明君对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证人尹某当庭陈述，2012年8月23日，借款人康廷山、胡长学，出借人孙艳、担保人崔晓宏、刘现华前往公证处对借款合同进行公证时，丁明君是陪同康廷山一起前往公证处的，也就是说丁明君对借款事宜是知悉的，且证人尹某也在康廷山施工建设的工地上看到丁明君指挥施工。丁明君诉称该笔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解过于狭隘出现了偏差，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把借款用于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当然还包括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者以夫妻任何一方的名义进行的合法经营，根据康廷山当庭陈述其职业是经商，经营收益是家庭收入和开支的来源，丁明君不能只认可经营盈利为夫妻共同财产，把经营亏损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丁明君知悉借款事实，又与丈夫共同经营生意，生意营利也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因此此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胡长学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33.2万元（暂自2012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14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后续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93.2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康廷山、胡长学于2012年8月17日向孙艳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据。2012年8月24日，康廷山、胡长学以经商为由再次向孙艳借款60万元，约定利率2%，借款期限4个月，康廷山、胡长学出具60万元的借据和借款合同，2012年8月28日孙艳提供洪标账户转入康廷山指定的崔晓宏账户。两笔借款合计260万元，由刘现华、崔晓宏担保。借款到期后经孙艳多次催要，康廷山、胡长学拒不还款，孙艳就这两笔借款起诉至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4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调解书对200万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调解，2012年8月24日的60万元借款经亳州市中级法院（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康廷山、胡长学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12月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民一终字第00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亳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二、发�亳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孙艳于2016年6月23日提出撤诉。现孙艳就下余欠款60万元及利息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该笔借款发生康廷山与丁明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艳于2017年4月18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皖1602民初2357号民事裁定书，将丁明君所有的坐落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绿城百合苑一号楼302室房产一处（房产合同号W201206050041）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孙艳与康廷山、胡长学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孙艳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在卷佐证，对于孙艳要求康廷山、胡长学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康廷山与丁明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丁明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丁明君应承�共同还款责任。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律师费与案件缺乏关联性，对孙艳要求康廷山、丁明君、胡长学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康廷山、丁明君、胡长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艳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8月24日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20元，由康廷山、丁明君、胡长学负担。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孙艳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案涉借款孙艳是否予履行出借义务；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的60万元借款，孙艳虽曾经向康廷山、胡长学提起过诉讼，但孙艳已在2016年6月23日申请撤回对两人的起诉，并经本院作出的（2016）皖16民初145号民事裁定准许。该撤诉是发生在一审程序中，且案涉借款并未经过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处理，本案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条件，对康廷山、丁明君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60万元借款孙艳是否履行出借义务，根据孙艳提供的借据、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康廷山出具的自己使用268万元借款（包括案涉60万元）的说明，能够证明孙艳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3，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艳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提供的尹某的证人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孙艳要求丁明君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
二、康廷山、胡长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艳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孙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20元，由康廷山、胡长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康廷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强
审 判 员 彭 亮
代理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