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
负责人罗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继军，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晓玲，女，汉族，1986年10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永才，璧山县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伦，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璧山平安出租汽车分公司。
负责人王祥川，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荣来，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彭晓玲、王思伦、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璧山平安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璧山平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璧法民初字第02685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5日、11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继军，彭晓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才，王思伦和璧山平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荣来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21时35分许，王思伦驾驶渝C×××××号出租车从河边往北门部队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璧铜路北郊加油站路段时，与从车行方向左侧往右侧横过公路的行人彭永贵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彭永贵受伤后经璧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2月6日，璧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3）第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思伦、彭永贵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渝C×××××号出租车在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万元）。彭永贵属农村居民户口，但从2011年起，一直在璧山县佳佳机械加工厂上班，且居住在该厂内。彭晓玲与彭永贵系养父女关系。
还查明，王思伦支付了彭永贵的抢救医疗费13326.20元，另支付彭晓玲丧葬费20000元。王思伦与璧山平安分公司属内部承包经营关系。
彭晓玲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月9日21时35分许，王思伦驾驶璧山平安分公司所有的渝C×××××号出租车从河边往北门部队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璧铜路北郊加油站路段时，与从车行方向左侧往右侧横过公路的行人彭永贵相撞，造成彭永贵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彭永贵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认定彭永贵与王思伦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死亡赔偿金252648元、丧葬费22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现请求判决：1、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晓玲11万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王思伦、璧山平安分公司赔偿彭晓玲136427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王思伦和璧山平安分公司负担。
王思伦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我是公司聘请的驾驶员，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我已支付彭永贵的医药费13326.20元，另支付彭晓玲丧葬费21000元应予以抵扣。其他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璧山平安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彭晓玲造成的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其余部分由驾驶员王思伦负责赔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他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渝C×××××号出租车在我公司投保属实，且在保险期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主张；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保不计免赔，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投保方赔偿的，当事人应承担10%的责任，其余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医药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赔偿的部分应扣除20%由投保方负担。诉讼费不由我公司承担。彭晓玲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彭晓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思伦驾驶渝C×××××号出租车因临危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造成彭永贵死亡的侵权事实成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彭永贵横过公路未走人行横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安机关认定王思伦、彭永贵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对因彭永贵的死亡，彭晓玲在本案中请求的合理费用，由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的不足部分，由王思伦、璧山平安分公司负责赔偿65%。对王思伦陈述支付彭晓玲的1000元，彭晓玲否认，王思伦亦未提供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对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辩称彭晓玲没有主体资格的意见，彭晓玲提交的证据证明彭晓玲与彭永贵的养父女关系成立，彭晓玲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对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的这一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王思伦和璧山平安分公司辩称彭晓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因彭晓玲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彭永贵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因此对这一辩称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对彭晓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主张10000元。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认彭晓玲在本案中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医疗费13326.20元，丧葬费44498元÷2=22248元，死亡赔偿金22968元×11年=252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98222.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彭晓玲12万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彭晓玲103870.82元；三、由被告王思伦赔偿原告彭晓玲11973.61元，王思伦已支付原告33326.20元，多支付的21352.5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在应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给付被告王思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6元，由王思伦负担。
宣判后，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彭晓玲所举示的证据材料证明了璧山县佳佳机械加工厂的开业登记申请时间是2012年2月28日，因此彭永贵不可能在佳佳机械加工厂成立之前就在该加工厂工作，因此该证据应为假证据，彭永贵也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彭晓玲并没能举示出能够证明其和彭永贵之间系合法收养关系的证明，因此彭晓玲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3、一审判决计算的三者险赔偿金额错误；4、因本案为同等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彭晓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死者彭永贵最早是在中元机械加工厂工作，经营业主是张渝，后该厂更名为佳佳机械厂，经营业主是龙忠源，张渝和龙忠源是夫妻关系；彭晓玲与死者彭永贵是养父女关系，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的三者险赔偿金额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应予以维持。
王思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璧山平安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中向彭晓玲原户籍所在地的璧山县城郊派出所调取了其户籍档案资料，从该派出所查询的彭晓玲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彭晓玲的养父系彭永贵，于1991年5月21日拾养入户。
另，一审法院对彭永贵的兄弟彭永明、彭永全进行了询问，彭永明、彭永全均陈述彭晓玲于1986年捡回来后由彭永贵收养，没有办理收养手续。
二审审理中，证人龙忠源证明：彭永贵于2011年年初到中元机械加工厂上班，中元机械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是其老婆张渝，彭永贵住在厂房处并主要从事照看厂房、扫地的工作，每个月给他发800元工资，没有工资表。后来中元机械加工厂因为没有年审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仍然在生产经营，并在被吊销后又重新登记成立了佳佳机械加工厂，法定代表人为龙忠源，但彭永贵一直在此上班直至2013年过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彭晓玲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永贵的死亡赔偿金；3、一审判决计算的三者险赔偿金额是否正确以及是否应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再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1、关于彭晓玲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上诉认为彭晓玲并没能举示出能够证明其和彭永贵之间系合法收养关系的证明，因此彭晓玲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本院在二审中向彭晓玲原户籍所在地的璧山县城郊派出所调取的户籍档案资料载明彭晓玲的养父系彭永贵，彭晓玲于1991年5月21日拾养入户，另彭永贵的兄弟彭永明、彭永全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询问时也认可彭晓玲系彭永贵的女儿。本院认为彭晓玲与彭永贵虽然没有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但因彭永贵收养彭晓玲的时间在《收养法》出台以前，当时对收养是否按照规定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并不严格，且结合本院调取的户籍档案资料和彭晓玲在一审中举示的由璧山县公安局盖章的彭晓玲信息查询结果及彭永明、彭永全的询问笔录，均证明了彭晓玲是彭永明的侄女、彭晓玲应是与彭永贵形成了收养关系的事实。因此，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上诉认为彭晓玲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永贵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上诉认为佳佳机械加工厂是2012年2月才登记成立，而中元机械加工厂在2010年10月即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彭晓玲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彭永贵于2011年3月起就在佳佳机械加工厂工作的事实，因此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永贵的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中元机械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张渝和佳佳机械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龙忠源均到庭证明彭永贵从2011年年初即到的龙忠源、张渝夫妻俩开办的机械加工厂工作并住在厂里一直到2013年过年时才离开的事实，虽然中元机械加工厂在2010年10月时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能当然表明该机械加工厂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即使没有工资表，作为彭永贵生前工作过的机械加工厂法定代表人的证人证言已经能够证明彭永贵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生活来源的事实，因此对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上诉要求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永贵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3、关于一审判决计算的三者险赔偿金额是否正确以及是否应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主张的三者险赔偿金额，因平安保险江津支公司在一审中要求按20%的比例扣除彭永贵医疗费的非医保项目，璧山平安分公司和王思伦均表示同意，因此第二项主张的三者险赔偿金额103870.82元是已经扣除了由被保险人承担的非医保部分，计算金额是正确的。关于是否应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王思伦和彭永贵对本次交通事故均负同等责任，但彭永贵对事故的发生不负主要责任，且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死亡，其亲属因其死亡也确实遭受了精神痛苦，应当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一审判决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