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再1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陈殿生，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权，双城区双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彩红，女，1981年9月2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春英，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军，双城区双城镇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律全孝，男，194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军，双城区双城镇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士华，女，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军，双城区双城镇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律云鹤，男，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军，双城区双城镇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雪峰，男，1958年5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员，住双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波，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者，住齐齐哈尔铁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江县宝来运输车队，住所地齐齐哈尔龙江县龙江镇文化街成全巷**号。法定代表人：李玉华，该车队经营者。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城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东南隅指挥部。法定代表人：李福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双城区双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成男，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者，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杰，黑龙江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学峰，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者，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杰，黑龙江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殿生因与刘彩红、王春英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城法院）于2010年作出（2010）双民一初字第2791号民事判决，陈殿生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哈民二民终字第50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双城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3）双民初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双城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黑01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殿生对一、二审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黑01民申2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权、被申请人王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军、被申请人律全孝、康士华、律云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军、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宏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成男、刘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殿生再审称：其购买的是宏兴公司的房产，买房时签订了买卖合同，开具了正规的地方税务局发票，有土地使用证，手续合法并居住多年，法院判决执行此房产错误。王春英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殿生的再审主张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主张。陈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10月24日，购买双城区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有正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当日交纳了房款，开具了正规发票，发票上标明了栋号、单元及室号，且又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手续合法。双城法院在执行中误以为此房屋是案外人徐春海的，将此房屋予以查封，提出执行异议后被驳回，故提起诉讼，请依法确认坐落在双城区人民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的房屋（建筑面积96.17平方米）产权归陈殿生所有，停止对争议房屋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刘彩红与徐春海系夫妻关系。王成男和刘学峰系宏兴公司基建办的负责人（由其二人承包）。2006年，双城区人民武装部开发建家属楼，宏兴公司承建。徐春海于2006年10月24日购买了双城区人民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房屋，并在双城区房产住宅局办理了在建工程预登记证和他项权证，于当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双城市支行办理房屋贷款手续。2007年4月27日，刘彩红的丈夫徐春海因车祸死亡。2007年7月10日，双城区房产住宅局以人武部综合楼基建办与徐春海共同申请将该房屋注销登记。2007年10月24日，陈殿生与人武部综合楼基建办签订购买双城区人民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房屋协议，并交纳房款118010.80元，2009年11月2日办理了该房的土地使用证。2008年4月1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房查封，陈殿生提出案外人异议，被双城法院以（2010）双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陈殿生于2010年12月1日向双城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1月20日，双城法院驳回了陈殿生的诉讼请求。陈殿生不服，提出上诉，二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双城判决认为，双城区人民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房屋系徐春海生前和刘彩红共同购买，并在双城区房产住宅局办理了在建工程预登记证和他项权证，徐春海死亡后出现的以徐春海名义申请退房的申请书属无效民事行为，房产住宅局电脑信息中仍记载该房的所有权为徐春海，其产权处于不变状态。陈殿生无论是在宏兴公司还是在双城市人民武装部基建办王成男、刘学峰处购买争议房屋，应在购房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未尽事宜，应另行诉讼。故对陈殿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陈殿生的诉讼请求。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提出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其理由是，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本案的判决结果与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存在利害关系，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具有实体上的上诉权利。王春英、律全孝、康士华、律云鹤辩称：不同意该上诉请求，宏兴公司等就本案所上诉的是程序违法。但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在上诉人在一审时有明确的请求确认权利归属的问题，并不是单独的将针对特定的执行标的进行排除异议审查。因此，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的上诉请求。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07年5月24日，律学东（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法定继承人王春英、律全孝、康士华、律云鹤以刘彩红、吴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诉至双城法院，请求赔偿因律学东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审理，双城法院（2007）双民一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彩红给付王春英等人各项损失269,375元。刘彩红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间，2008年4月18日，经被上诉人王春英申请，本院查封了本案诉争房产，即位于双城区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房产。判决生效后，王春英、律全孝、康士华、律云鹤以刘彩红、郑雪峰、吴波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陈殿生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双城法院以（2010）双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申请。2010年12月1日，陈殿生以申请执行人王春英、律全孝、康士华、律云鹤为被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2年11月20日，双城法院作出（2010）双民一初字第279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殿生诉讼请求。陈殿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未将被执行人刘彩红、郑雪峰和吴波列为当事人，属遗漏诉讼主体，并以此为由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双城法院追加了刘彩红、郑雪峰、吴波、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龙江县宝来运输车队为被告。二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据该法律规定，执行异议之诉仅针对案外人的执行异议是否正确予以审查，同时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本案系针对执行案件的案外人陈殿生的异议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不是执行案外异议人，其并未对执行标的在执行阶段提出过明确的异议申请，其无权就陈殿生的异议能否成立主张权利。《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在执行案件中，既不是申请执行人，又不是被执行人，同时亦未对执行标的提起异议申请，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不具备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不享有本案的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重审中将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等列为本案共同被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如认为其对本案标的享有其他的民事权利，可以另行解决，其在本案提出的权利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虽存在错列主体的程序错误，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关于“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的规定，以及基于案外人陈殿生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的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兴公司、王成男、刘学峰请求改判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徐春海于2006年10月16日以银行按揭贷款形式购买了宏兴公司开发的涉案房产，同年10月24日在双城区房产住宅局办理了《在建工程预登记证》。2007年4月27日，徐春海车祸死亡。2007年7月10日，徐春海之妻刘彩红与宏兴公司的“人武部综合楼基建办”签订退房协议，约定因开发公司未达到买房前卫生间改动的条件，要求退房，开发公司返还全部购房款131,338元，银行按揭贷款由刘彩红负责清偿。同日，刘彩红以徐春海名义与“人武部综合楼基建办”一同向双城区房产住宅局申请退掉此房。双城区房产住宅局业务负责人赵志学在申请上签字：同意按双方申请给予办理。同日，双城区房产住宅局作出“他项权力证注销通知单”，注销抵押登记。“人武部综合楼基建办”退还刘彩红购房款131,338元。2007年10月24日，陈殿生与“人武部综合楼基建办”签订购买涉案房产，并交纳房款118,010.80元，宏兴公司为陈殿生开具了商品房销售发票。陈殿生购房后即入住涉案房产至今。2007年5月24日，王春英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向双城法院起诉刘彩红等，双城法院作出（2007）双民一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判后，刘彩红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本院依据王春英的申请于2008年4月18日作出（2008）哈民二终字第575号民事裁定，查封涉案房产。此卷内载明，双城区房产住宅局对本院的查封裁定及协助通知书予以签收，但在向被查封人刘彩红送达该查封裁定时，刘彩红已表示该房产已退还给开发商，在向人武部基建办送达该查封裁定时，人武部基建办表示与其无关，无权利收，该查封302室房主不是徐春海。卷内没有载明到现场查封的相关情况。再查明，本院于2008年5月22日作出（2008）哈民二终字第575号民事裁定，撤销双城法院（2007）双民一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双城法院重审后于2009年5月5日作出（2008）双民一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涉案房产最初虽为徐春海出资按揭购买，但在房产住宅局只是进行的在建工程预登记即抵押登记，未进行本登记即徐春海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退还给宏兴公司，宏兴公司又出售给陈殿生，在此情况下，原判以房产住宅局电脑信息中错误的记载，认定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仍为徐春海所有而予以执行，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彩红以徐春海名义与“人武部综合楼基建办”在诉讼期间向房产住宅局申请退房，虽有转移财产之嫌，但王春英与刘彩红之间的诉讼属于非物权的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且该行为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而在建工程预登记的权利人又系贷款银行，为此，刘彩红以徐春海名义申请退房，并没有损害王春英的权利，王春英也无权对此进行主张，故原判决“徐春海死亡后出现的以徐春海名义申请退房的申请书属无效民事行为”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由此可见，即使受让人购买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如具备上述情形，也是能够排除执行的。就本案而言，陈殿生系向宏兴公司购买的涉案房产，交纳了全款并实际入住，且该行为均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没有证据证明陈殿生与刘彩红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殿生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关于陈殿生请求依法确认坐落在双城区人民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的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其是向宏兴公司所购买，与刘彩红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陈殿生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黑01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和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3）双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武装部家属楼3栋3单元302室的房屋（建筑面积96.17平方米）；三、驳回陈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殿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由双城市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成男、刘雪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子青审 判 员 吴启龙审 判 员 唐 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英禄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