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银欢，女，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卿，男，中山东意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银欢）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军，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盛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吴世明。
上诉人梁银欢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军、中山市盛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创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梁银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晓军、盛创公司连带返还梁银欢24281.5元。事实与理由：（一）广告牌转让协议是在梁银欢向王晓军催还广告费时王晓军提供给梁银欢的。在此之前，梁银欢不知道中山市东凤镇森美广告设计室（以下简称森美设计室）与盛创公司签订广告牌转让协议。梁银欢是根据王晓军的指令将合同款转至盛创公司负责人吴世明。梁银欢对王晓军与盛创公司签订协议不知情，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梁银欢知情后并未提出异议，推定转让行为已获得梁银欢同意是主观臆断。（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通知债务人，负有通知义务的是债权人，王晓军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应当对此举证。（三）一审法院正确认定梁银欢按约支付广告费，但错误将第一年支付的合同总金额50%（即34000元）认定为第一年的广告费，将第二年支付的合同总金额30%（即20400元）认定为第二年的广告费。正确算法应为：54400元（已付广告费）-68000元（合同总金额）÷1095天（3年）×485（使用广告天数）=24281.5元。
王晓军、盛创公司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银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梁银欢与王晓军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2.王晓军、盛创公司连带退还未履行部分的预付款2428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梁银欢作为甲方与森美设计室(签约代表：王晓军）作为乙方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于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发布户外广告。二、广告发布地点：105国道中山市东凤镇沙口大桥侧。三、乙方负责：1.广告牌合同期限内的场地租金；2.广告画面的喷绘制作和安装；3.广告牌合同期的电费；4.广告照明射灯4支；5.亮灯时间：19：00-21：00；6.广告牌发布期内的维护及保养；7.广告发布期的报审费用。四、合同签订总期限为三年，合同总金额为68000元；付款方式：第一年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34000元），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15000元，画面安装完成后，甲方再支付19000元给乙方；第二年即2017年2月1日，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20400元）广告发布费；第三年即2018年2月1日，甲方一次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13600元）广告发布费。五、合同终止：1.合同期满；2.因不可抗力等因素影响，致使该合同无法履行。同日，梁银欢向王晓军账户转账15000元。同年1月29日，梁银欢又向王晓军账户转账19000元。
2016年7月11日，森美设计室作为甲方与盛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告牌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东凤镇的广告牌转让给乙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原来由甲方和客户（业主）签订的合同尚未到期的，自动转为乙方和客户（业主）继续履行尚未到期的合同，未收（未付）款项转为由乙方收取（支付），相关责任和义务也由乙方替甲方承担。2017年2月21日，梁银欢向盛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明转账支付20400元。
2017年5月30日，因政府规划管理105国道两边的广告牌不能再发布，并限令拆除。同年8月31日，梁银欢遂以上述不可抗力因素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王晓军、盛创公司连带返还未履行部分预付款24181.5元。
另查,森美设计室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荣森，已于2016年10月20日注销。王晓军为其实际经营者之一。
梁银欢庭后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因森美设计室已经注销，并且该设计室负责人其无法联系，故放弃对该负责人黄荣森的起诉。
一审庭审中，梁银欢述称其是依据王晓军的指令将后续广告费用转给盛创公司。王晓军称《广告牌转让协议》是其在梁银欢起诉前交给梁银欢的，之前有口头告知其与盛创公司之间转让的情况，具体第二年的合同履行情况由梁银欢与盛创公司协商。
上述事实，有经各方庭审质证确认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广告牌转让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梁银欢与森美设计室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及森美设计室与盛创公司签订的《广告牌转让协议》，内容形式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履行期内，由于政府政策性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梁银欢、王晓军一致同意解除上述《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根据森美设计室与盛创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广告牌转让协议》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原来由甲方和客户（业主）签订的合同尚未到期的，自动转为由乙方和客户（业主）继续履行尚未到期的合同，未收（未付）款项转为乙方收取（支付），相关责任和义务也由乙方替甲方承担”，本案中，森美设计室已将其与梁银欢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盛创公司，且梁银欢知情后并未提出异议，并依照合同约定将第二年广告费20400元全额转入了盛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明的账户，可推定上述转让行为已经获得梁银欢的同意，故森美设计室与盛创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实际上属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因而自2016年7月11日后，原由森美设计室对梁银欢享有和承担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由盛创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梁银欢诉请王晓军与盛创公司连带返还预付款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经查，该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予以解除的原因系政府政策性原因，因该原因显属双方当事人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并不能克服之情形，故属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盛创公司对本案合同之不能履行具有法定的减轻或免除责任的情形，但考虑到本案合同的性质及梁银欢已经履行了第二年合同约定的全额付款义务，而盛创公司第二年实际发布广告的时间仅120天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盛创公司应返还梁银欢广告费13693元【20400÷365×(365-120)】，对梁银欢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银欢与森美设计室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暨梁银欢与盛创公司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法律关系；二、盛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银欢返还广告费13693元；三、驳回梁银欢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元，减半收取204元，由梁银欢负担89元，盛创公司负担115元（该款梁银欢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盛创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给梁银欢，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梁银欢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陈述，其与森美设计室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后，王晓军告知梁银欢原合同由盛创公司继续履行，梁银欢依约向王晓军、盛创公司共计交付广告费54400元。2.一审庭审中，梁银欢陈述在其向盛创公司支付款项前，王晓军将广告牌转让协议提供给梁银欢。
本院认为，本案是广告合同纠纷。各方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梁银欢与森美设计室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梁银欢主张王晓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是否充分；2.梁银欢主张应返还的广告费为24281.5元的理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梁银欢主张王晓军与盛创公司签订广告牌转让协议其并不知情，其是根据王晓军的指令将合同款转至盛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明。但梁银欢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收到了王晓军的指令将款项支付给吴世明，相反，其于一审庭审及一审起诉状的陈述中均表明其于支付第二年款项前已经清楚王晓军与盛创公司签订了广告牌转让协议。梁银欢知情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将第二年的款项支付给吴世明，一审法院推定上述转让行为已获得梁银欢的同意，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森美设计室与盛创公司签订的广告牌转让协议属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自2016年7月11日后，森美设计室的权利义务由盛创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梁银欢关于王晓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梁银欢与森美设计室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合同签订总期限为三年，合同总金额为68000元，第一年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34000元），第二年2017年2月1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20400元），第三年2018年2月1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13600元）。梁银欢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15000元，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19000元，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20400元，梁银欢已按约支付了前两期的款项。因不可抗力因素，合同于2017年5月30日无法继续履行，实际发布广告时间为491天。故盛创公司应返还梁银欢广告费为23909元[15000元+19000元+20400元-68000元（合同总金额）÷1095天（3年）×491天]。梁银欢该项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梁银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盛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银欢返还广告费23909元；
四、驳回梁银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元，减半收取为204元，由中山市盛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7元，由中山市盛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麦 琳
书 记 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