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讼代代理人：谷雨，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民洲。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南红，新疆百域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晖。原审被告：秦宁。原审被告：新疆禾生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晖，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民洲、原审被告陈晖、秦宁、新疆禾生源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谷雨，被上诉人杜民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南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晖、秦宁、新疆禾生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生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书第四项，依法驳回杜民洲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杜民洲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晖作为我公司股东，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公司公章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自始无效。陈晖在本案中并未到庭，故对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陈晖是否存在还款行为均未查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也未核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民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其对个人债务合同中的担保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认为，上诉人公司有无股东会讨论决议，不影响其对外担保的效力。本案借贷关系、合同和借贷发生的事实均是成立的，上诉人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持有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已经查明，我方与陈晖之间债权债务客观存在，并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陈晖是否到庭并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晖、秦宁、禾生源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杜民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晖偿还杜民洲借款3421838.6元；2、陈晖支付杜民洲利息823896.42元；3、陈晖支付杜民洲律师代理费90000元；4、陈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5、秦宁对陈晖以上第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6、禾生源公司、金源利达公司对陈晖以上第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杜民洲（甲方）与陈晖（乙方）、禾生源公司（丙方）、金源利达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乙方于2015年1月16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肆贰万壹仟捌佰叁拾捌元陆角（小写：3421838.6元），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36%。2、乙方借款后仅向甲方支付第一个月借款利息壹拾万整。经甲方催促，乙方于2015年4月11日向甲方出具《欠条》，证实截止2015年4月1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利息贰拾万元整。同日，乙方向甲方出具《承诺书》，乙方承诺于2015年4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壹佰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于2015年4月25日前全部付清。至今乙方未履行该承诺，未向甲方还本付息。现乙方为偿付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乙方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向甲方偿付全部借款本金叁佰肆贰万壹仟捌佰叁拾捌元陆角（小写：3421838.6元）及借款利息捌拾贰万叁仟捌佰玖拾陆元肆角贰分（小写：823896.42元，即3421838.6元×3%×9个月－10万元）。二、丙方禾生源公司、金源利达公司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协议书签订后，陈晖未按协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杜民洲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秦宁与陈晖于2007年7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5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晖向杜民洲借款3421838.6元，至今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晖理应及时偿还。故对杜民洲要求陈晖偿还借款本金3421838.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杜民洲要求陈晖支付利息823896.42元，系按照年利息36%的标准主张，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对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民洲要求陈晖支付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书对此进行了约定，杜民洲也出具了律师代理费票据，故对杜民洲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禾生源公司、金源利达公司自愿为陈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故对陈晖所负债务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杜民洲要求禾生源公司、金源利达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源利达公司辩称陈晖利用其股东身份以公司名义为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属无效担保，不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的理由，因金源利达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有公司公章，应视为其同意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陈晖是否利用股东身份加盖的公章，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宜，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金源利达公司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秦宁对陈晖所负债务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秦宁虽与陈晖原系夫妻关系，但杜民洲并未提供陈晖向其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且秦宁与陈晖离婚后未分得家庭共同财产，故对杜民洲要求秦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晖、禾生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判决：一、陈晖偿还杜明洲借款3421838.6元；二、陈晖支付杜明洲借款利息515930.95元（3421838.6元×2%×9个月－10万元）；三、陈晖支付杜明洲律师代理费90000元；四、新疆禾生源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陈晖所负上述一、二、三项债务及陈晖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杜明洲要求秦宁对陈晖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杜民洲庭审中认可，其与债务人陈晖之间主要系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交易行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陈晖在无法向杜民洲履行支付票据贴现金额后，向杜民洲出具了相应的借据、欠条、承诺书，并在陈晖再次无法履行承诺的情形下，事后陈晖与杜民洲签订了涉及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作为担保人之一的《协议书》。上述事实说明，本案主要债务应当系双方各自为获取利益而从事的票据贴现交易行为所形成，因一方未能按照约定履行票据贴现给付义务而导致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虽然事后陈晖出具了相应的欠据，但出具借据前，作为债权人的杜民洲其向陈晖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并不是基于出借目的，而是欲通过票据贴现后获得利益，因此，起初双方之间发生的票据交易并非法律事实上的民间借贷行为或者存在其它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本案杜民洲与陈晖根据上述事实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系双方之间个人债务。作为债权人的杜民洲在与陈晖发生票据交易行为时，对于作为自然人的陈晖并不具备从事办理票据贴现业务资质，债权人杜民洲对双方从事票据贴现赚取利差的违规操作行为理应明知，在事后无法实现票据贴现目的的情形下，对由此产生的风险负担后果杜民洲理应存在相应的过错。虽然作为债务人的陈晖向杜民洲出具了欠据及承诺书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之后陈晖未能按承诺履行清偿债务的情形下，杜民洲与陈晖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作为债权人的杜民洲对陈晖个人所负债务，单方面提供第三方作为保证人时，理应对陈晖是否有权将第三方作为其个人债务的保证人提供担保并未实施具体的审查义务。且本案的事实是陈晖只系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的股东，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应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上述规定明确了公司对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具有严格的限制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明确规定了董事、经理违反公司法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对于陈晖与杜民洲签订《协议书》并在担保人处由陈晖个人加盖金源利达公司公章行为，作为债权人的杜民洲并未尽到审查义务，对陈晖是否系法定代表人及其个人行为是否具备相应权力即未落实也未予确认，而是采取了放任行为，并且理应明知该行为涉及侵害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及其股东利益。在被上诉人杜民洲明知陈晖个人加盖公司公章行为可能侵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下，其为自身债权的实现能够得到保证而采取默认及放任行为，甚至于对债务人陈晖是否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予以审查，明显存在与实际债务人陈晖之间将债务及实现债权风险转移的默示行为。作为债权人的杜民洲与债务人陈晖签订协议书过程中，由陈晖个人加盖金源利达公司印章提供公司作为保证人的保证合同，杜民洲理应存在未尽到应尽审核义务的过错行为。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应法律规定，杜民洲与陈晖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债务人陈晖个人单方面加盖金源利达公司印章提供担保明显侵害第三方公司及其股东利益，对此，债权人杜民洲应当明知且采取不落实确认此行为的效力，其亦理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加盖有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公章的保证合同理应属无效。因此，对于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认为保证行为属杜民洲与陈晖之间个人行为，公司实际上并不存在对陈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虽然保证人处加盖金源利达公司印章属无效的保证合同，但由于金源利达公司将公章保管交予股东陈晖持有，其对公司印章管理行为明显存在瑕疵是导致本案担保合同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同样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无效的担保合同并不必然导致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应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依照上述相关规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在债权人、担保人均存在过错的情形下，担保人对债权人的经济损失同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负担的范围应系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所导致经济损失的二分之一。故对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法律也明确规定，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金源利达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金源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晖偿还杜明洲借款3421838.6元；二、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晖支付杜明洲借款利息515930.95元（3421838.6元×2%×9个月－10万元）；三、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陈晖支付杜明洲律师代理费90000元；四、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杜明洲要求秦宁对陈晖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新疆禾生源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陈晖所负上述一、二、三项债务及陈晖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新疆禾生源贸易有限公司对陈晖所负上述一、二、三项债务及陈晖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陈晖所负上述一、二、三项债务及陈晖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在未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1485.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485.88元（杜民洲均已预交），由陈晖负担43231.87元，由杜民洲负担325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4.04元（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市金源利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9697.02元，由陈晖负担1969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联审判员 仝淑莉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牛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