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606号
原告（反诉被告）：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472。
法定代表人：AnthonyD.Rodham。
委托代理人：田占厚，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佳良，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代理人：王旗，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王佳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6日立案受理。被告于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郑恒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田占厚、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旗、周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由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在珠海设立的外资独资企业，于2014年3月1日委托被告王佳良在珠海办理原告的设立申请事宜，原告于同年4月29日设立后即委任被告为董事。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北京设立办事处，租用四合院，雇用行政、财务人员、购置车辆，非法动用原告资金110万美元，并以原告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召开董事会免去被告的董事职务，并委托律师发函要求被告停止以原告名义从事的一切商业活动、移交公司证照。被告随后于12月30日委托他人将原告的公章、营业执照副本、外商投资批准证书等交由珠海市斗门区投资促进局保管，原告于2015年2月7日取回，但被告至今未将原告的会计凭证及财务账册交还原告，致使原告无法正常运营。原告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公司会计凭证及财务账册（本）；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被告王佳良答辩称：一、被告并不持有原告公司的账簿账册等财务资料，原告的诉讼是无中生有滥用诉权的。被告并非财务负责人员，从未见过整体的公司账册账簿，只是在2014年12月前每月收到公司财务人员提交的财务报表的电子邮件，并应财务人员的要求在一些单据上签名。自2014年12月被告将原告的公章等证照移交给斗门贸易促进局之后，没有见过财务资料。
二、2014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信时，并无指出被告持有公司的账簿账册并要求被告移交，律师信中要求被告移交的只有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银行账户。先不论该要求是否合法合理，起码证明公司的账册账簿从来都不在被告的掌控下，且2014年12月30日被告将自己所保管的公司证照及文件资料移交给斗门贸易促进局，2015年2月7日，声称是原告的代表接收了上述资料，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时隔八个月，再向被告主张被告掌控公司的账册账簿并要求移交也是没有事实依据以及不合理的。
三、根据公司章程约定，财务负责人员由董事会聘任，监事张梦琪负责监督检查财务工作，而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的章程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公司的账簿、记录和会议记录存放在以下地点：中国北京长安大街东方广场E1楼1712室，而该地址登记注册的企业是美国海湾基金管理公司北京代表处，负责人是张梦琪。
综上，被告并不持有并保管原告的账册、账簿及相关财务资料，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王佳良反诉称：原告的股东是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的唯一股东是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的股东为被告王佳良及王晓麟，故被告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被告接受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以及原告的委派以来，一直尽职尽责，合法行使董事权利，履行董事义务。但是，2014年12月3日，原告另一实际控制人王晓麟企图擅自通过原告的股东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免去被告的董事身份，但该股东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严重违法，不能产生免职效力。此外，原告从筹备到成立之后，王晓麟多次承诺以年薪150万元作为被告担任原告董事及总经理的报酬，被告也表示同意，但原告至今未按约定支付报酬。被告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在原告的董事身份；2.原告向被告支付2014年年薪150万元；3.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被告混淆了法律关系，被告认为其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常识性原则，被告仅仅是原告的董事，而且在2014年12月3日被免掉，公司股东有权对公司董事任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完全合法。被告提出要求薪金150万元，又没有提出劳动合同关系、公司任命、薪金以及承诺的相关证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原告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委托书，证明：1.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委托被告王佳良设立原告；2.该委托的内容具有唯一性即被告受委托的是唯一人；3.原告依法设立后其法定住所在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0472；4.原告依法设立后其公司公章、财务章、银行账户等公司的各种证照是被告持有的；
二、原告委派书，证明：1.原告及法定代表人AnthonyD.Rodham委派被告为原告的董事，任期为三年；2.被告作为原告的董事是从原告设立起算起；
三、2014年12月3日股东决议，证明：1.根据原告章程第六章本公司股东职权、议事规则6.1（二），原告股东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2.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在北京租用四合院、雇佣行政、财务人员、购置车辆等，非法动用原告注册资金110多万美元，并以原告名义实施民事活动；3.2014年12月3日原告投资股东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规定免去被告在原告董事一职并要求公司对被告任职期间启动内部调查和审计流程；4.被告已不是原告的董事，被告至今未返还其经营期间的公司会计凭证、财务账册；
四、2014年12月3日原告董事会决议，证明：1.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在北京租用四合院、雇佣行政、财务人员、购置车辆等，非法动用原告注册资金110多万美元，并以原告名义实话民事活动；2.2014年12月3日原告投资股东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规定免去被告在原告董事一职并要求公司对被告任职期间启动内部调查和审计流程；3.被告已不是原告的董事，至今未返还其经营期间公司会计凭证、财务帐册；
五、2014年12月15日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证明：1.由于被告被原告股东及董事会免去董事一职，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1）将原告营业执照、公章、银行账户交回；（2）在北京购置车辆、雇佣人员、租赁并装修房产，属于被告私人行为；（3）被告及被告雇佣人员应立即停止以原告名义实施的任何活动；（4）被告及被告雇佣人员以原告名义所实施任何损害原告商誉和商业活动的行为，由被告及被告雇佣人员负责；（5）被告应停止以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及以原告的身份参与一切商业活动；2.被告收到该律师函未交回上述公司证照；
六、2015年2月7日移交声明，证明：1.自原告设立后至2015年2月7日被告是唯一持有原告各种证照的人；2.2015年2月7日被告通过珠海市斗门区投资促进局将原告公章一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一本、原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副本2移交给原告；3.2015年2月9日通过珠海市斗门区投资促进局将原告在银行账户余款转给原告；4.此期间被告未在公司的法定场所经营，在北京租用四合院、雇佣行政、财务人员、购置车辆等；5.此期间被告动用原告注册资金110多万美元；6.被告是动用原告110多万美元所涉及的会计凭证、财务账册的唯一的被追偿人；
七、2015年8月24日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证明：1.因被告持有原告会计凭证、财务账册，致原告无法正常运作，原告特委托律师发函，要求被告移交；2.被告拒收律师函；
八、银行对公账单，证明：1.截至2015年2月9日前原告银行帐上美元1770803.5元，人民币576187.71元；2.原告注册资本到位300万美元，被告动用了110多万美元；
九、原告从设立至2015年2月9日前银行流水，证明：1.被告动用了原告注册资本的每一笔银行明细；2.被告动用原告资本的每一笔银行明细的会计凭证、财务账册应返还给原告；3.原告这110多万美元是被告动用的，被告是原告唯一追偿人。
被告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2014年1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律师函，是对原告在2014年12月发出的律师函的回复，并要求王晓麟提供美国基金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财务情况；
二、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注册证书翻译件；
三、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董事委任书翻译件；
四、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章程翻译件；
五、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运营决议书翻译件；
六、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注册证书；
七、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董事委任书；
八、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章程；
九、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运营决议书；
十、中山市盛文翻译公司营业执照；
以上证据证明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是原告的唯一股东，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是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的唯一股东，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的股东为被告王佳良及王晓麟，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公司的运营方式已在上述文件中做出了明确约定。
十一、原告章程，证明章程中明确董事由股东委派；
十二、珠海主题公园项目框架合作协议，证明在被告的努力下，原告在珠海的业务获得了实质进展；
十三、珠海王庆利副市长率团，及王晓麟共同到访原告北京办事处的照片，证明对在北京设立办事处一事，三公司的另一实际控制人王晓麟实际充分知晓，并且使得到其授意的；
十四、律师谈话笔录，是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的唐前宏律师对两名证人成某、汤某所做的询问笔录，证实本案涉案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晓麟和王佳良曾经就美国公司及珠海公司的管理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对被告出任珠海公司的总经理的薪酬做出了一致约定；
十五、美国海湾基金管理公司北京代表处公示信息，证明营业场所位于北京市长安街东方广场E1楼，也就是公司账册指定的存放地，该司负责人是张梦琪。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所有资料在被告处，只能证明委托事项已经办理完毕；对证据二无异议，恰好说明原告的董事是股东指派而非董事会选举；对证据三、四均不予认可，该股东和董事会召开并未通知同为股东、董事的被告，未履行公司法程序，且该决议被告未见过。按照原告章程，董事由其股东即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委派，而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的唯一股东是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被告是AmericanThemePark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的两名自然人股东之一。所以作为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被告没有收到关于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的任何通知，也没有参加该会议，故对该决议不予认可。召开会议的地址是北京长安街一号东方广场的地址，该地址被明确约定为账册账簿存放之地；对证据五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所依据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均不合法，应无效。该律师函明确表明被告所保管的只是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账户、公章，并无财务资料；对证据六不认可，在该移交中，原告所指定的负责人并未对移交的物品提出任何异议；对证据七至九均不予认可。即便流水真实，也不代表是被告使用的。一个公司的管理有其内部治理程序，每一笔费用支出都有财务人员经程序支出。如果真如原告所说，被告动用了一百多万美元，便是刑事纠纷。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至六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七，被告并未接收，证据八、九，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资金是被告动用的，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的原告诉请的是让被告返还会计凭证及财务账册；对证据二至证据十均有异议，证据是来源于境外的英文证据，根据我国民诉法规定，境外证据要具备法定要件；对证据十一，不是被告所称的证明目的，章程中明确规定股东有选举、更换董事的职权，所以原告的股东依照本章程依法依章免去被告董事职务合法；对证据十二、没有原件，美国主题公园基金会与珠海市人民政府的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三，没有原件，不能证明在北京办事处，北京办事处的设立也是非法的，未经股东和公司决议授权；对证据十四，根据证据形式要件，该证据不合法，证据的形成至少需要两个人在场。内容上看，跟被告反诉的内容相互矛盾，一个公司高管的薪金是经过董事会决议的，不能靠听说；对证据十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意见为：证据一、证据十一，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至十属于域外证据，依法应当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原告对此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十二、十三无原件核对，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十四，被告举证的目的在于支持其反诉中有关劳动争议范畴的诉请，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述；证据十五，原告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原告是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在珠海投资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AnthonyD.Rodham是该公司以及原告的共同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日，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办理原告的申请事宜，原告设立后，原告出具《委派书》，聘任被告为原告董事。原告章程第六章“本公司股东职权、议事规则”第6.1条规定：“股东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并行使权力机构的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七章“董事会”第7.1条规定：“本公司设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副董事长2名……”第7.2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本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或者解聘本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2014年12月3日，AnthonyD.Rodham签署《股东决议》，免去被告的董事职务，并对被告任职期间启动内部调查和审计程序，AnthonyD.Rodham在同日出具的、载明同样内容的《董事会决议》上签名。2014年12月15日，原告委托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田占厚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移交原告营业执照、公章、银行账户，并停止以原告名义从事一切商业活动。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将原告公章、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移交给珠海市斗门区投资促进局封存，后由该局代表与原告指定的授权人于2015年2月7日办理了移交手续。在同日签署的《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其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移交声明》载明：“按照2015年2月7日王庆利副市长主持的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关事项协调会决定，以及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AnthonyD.Rodham的授权书，现将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前董事之一王佳良先生委托梁宏旭先生移交给珠海市斗门区投资促进局封存保管的以下3件物件，移交给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AnthonyD.Rodham指定授权人李金枝女士……”2014年12月9日，原告向公安机关控告被告挪用资金，珠海市公安局于2015年2月6日出具珠公不立字（2015）00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经审查后未发现王佳良有侵占、挪用行为，故不予立案。
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在北京设立了原告的办事处，并使用原告的资金以原告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但认为其上述行为是得到原告认可的，被告从事经营活动期间，财务人员欧阳世雄、余江均是原告聘请的，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移交公司公章之后就不再参与原告的经营，两名财务人员也于2015年离职，不清楚他们离职时有无向原告移交财务资料，被告本人并不持有财务资料。原告认为，其从未授权被告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开展经营活动，其不认识也未聘请过被告所称的财务人员，原告曾就被告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被告的经营活动符合正常的账目流程，故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所提反诉应否受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被告提出反诉的对象是原告，其诉讼请求是基于被告免除原告董事一职是否合法的法律关系，与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是相同的，故被告反诉要求确认董事身份的诉讼请求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本院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年薪150万元的问题，该诉讼请求是基于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务而产生，属于劳动关系的范畴，依法应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本院不予审处，本院另行裁定驳回。
二、关于原告免除被告董事职务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原告的章程第六章“本公司股东职权、议事规则”第6.1条规定：“股东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并行使权力机构的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通过对比不难发现，原告章程关于董事任免程序的规定与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是一致的。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是原告的唯一股东，AnthonyD.Rodham是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的法定代表人，故AnthonyD.Rodham于2014年12月3日签署《股东决议》免除被告董事职务是代表原告唯一股东所作的职权行为，该免职行为符合法律以及公司章程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结合《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其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移交声明》记载的内容看，该书证对王佳良的称谓表述为“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前董事之一”，说明被告对于该免职决定是知悉和认可的；还有，结合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将原告公章、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移交的行为也表明被告同意履行免职后的交接手续。综上，被告辩称其对原告的股东决议不知情、该股东决议不合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因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是原告的唯一股东，其免除被告董事职务属于形成权，至于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的股东及控制人是谁、相关章程及运营规则如何，均不影响AmericanThemeParkFundsManagement.LLC免除被告董事职务的效力，故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相应书证或给予被告相应期限办理有关书证的公证认证手续不予准许。被告反诉要求确认董事身份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会计凭证、财务账册（本）的问题。原告该项诉请属于返还原物之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持有上述财务资料且拒不交还。为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是《委托书》和《委派书》，但上述书证并未涉及被告在财务管理方面的职权，原告的章程对此亦无规定，被告亦否认其持有相关会计资料，故原告就此所举证据尚不充分。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来看，原告的章程明确规定公司财务负责人由公司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解聘，被告只是原告的3名董事之一，且非公司股东，被告可以说出相关财务人员的姓名，而原告主张公司从未聘请过财务人员、也未实际运营明显与公司章程不符，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此外，原告于2014年12月9日即对被告挪用资金的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历时将近3个月的调查后认为被告并无挪用、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被告任职期间的公司账目均符合正常做账的流程，说明原告在被告任职期间是建立了相应的会计账册且原告对相关会计资料以及被告的经营行为是认可的，故被告称财务人员由原告聘请、被告并不掌控相关财务资料可能性更高；最后，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免去被告董事职务，随后于12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于同年12月30日办理了原告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移交手续，如果相关财务资料在被告掌控之下、被告至今拒不移交，则公安机关不可能通过将近3个月的审查得出原告账目符合做账规程、未发现被告侵占、挪用资金的情况之结论，且被告既然接受免职决定、移交相关证照资料，同时又拒不交还会计资料亦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基于上述分析，原告主张被告持有原告的会计资料拒不交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结合本案事实判断，被告主张其并不持有和掌控相关会计资料更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会计资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的反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王佳良的反诉请求。
本案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珠海美中主题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佳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 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颖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