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永生，男，侗族，生于1968年7月29日，住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
委托代理人罗光有（曾用名罗光友），男，侗族，生于1963年7月29日，住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有（曾用名罗光友），男，生于1963年7月29日，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周（曾用名王怀洲），男，汉族，生于1951年12月3日，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广兴镇。
委托代理人李云宽，男，汉族，生于1951年6月2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伍永生、罗光有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5）前锋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学明、罗乔军、助理审判员蒋濒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光有、上诉人伍永生的委托代理人罗光有、被上诉人王怀周的委托代理人李云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8月20日，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政府（甲方）与王怀周（乙方）签订了《关于新建黔天边贸城中心市场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经公开招商，确定由乙方投资3600万元开发黔天边贸城中心市场。甲方把县城新区东抵清江路，北抵中山路，西抵环城路，南抵凤城三小及邮政电信楼约80亩土地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作“黔天边贸城中心市场和商品房”用地。甲方出让的土地出让价为每平方米6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第一次付款按征地费（38元／m2）交给甲方，待甲方征地拆迁完毕，乙方将剩余部分即按22元／m2补足给甲方。土地出让、房屋建设和出售房产的各种税费予以免交、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各种证照（土地使用证、规划建设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产权证等）。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连续五年内建好中心市场并投入使用。开发区不再出让土地经私人单位建房。2000年10月10日，天柱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中心市场征地等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明确土地征收费用按2.26万元／亩标准执行，村委会不能再收取管理费。土地征用款交到县招商局后，由招商局拨到城建指挥部。同时明确罗光有为中心市场征地领导小组副组长。
2000年10月25日，王怀周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罗光友同志：根据贵县天府函（2000）14号《关于对王怀周投资兴建中心市场及房地产开发有关事项的函》中第一条‘同意我边建边招商’。我已把征地款交给你局，现正在进行规划设计，按照统一设计、统一施工的要求，为了使购房户和经商户对中心市场热心，使他们投资中心市场有信心，我全权委托你帮我宣传、招商。”王怀周作为投资者在落款处签字。
2001年8月16日，王怀周（甲方）与罗光有（乙方）签订《合伙开发天柱县中心市场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开发中心市场房地产开发项目，对外名称使用甲方的“天阳公司天柱分公司”，甲方的上属公司天阳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合伙开发中心市场项目的经济性质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只向公司缴纳管理费。二、合伙控股资金为200万元，由甲方出资110万元，占股份55%，乙方出资90万元，占股份45%，甲乙双方超过股金的资金为拆借资金，由合伙企业财务按20‰计算月息。原有其他人投资的股金由合伙企业共同解决，按月息20‰计息，有收入后退其本金及利息。三、合伙企业的负责人由甲方出任。如遇重大事项，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研究决定。甲方派人任会计，乙方派人任出纳。
2003年11月21日，四川广安天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阳公司）、四川广安天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下称天柱分公司）以罗光有为被告，向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05）黔东民一字第8号一案，要求确认王怀周与罗光有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黔东民一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合伙协议》无效，同时判决天阳公司及天柱分公司返还罗光有组织收取伍永生等人的91万元购房定金。罗光有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6）黔高民一终字第6号立案受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0月25日，天柱县委发文成立了天柱县老城改造指挥部，罗光有任副指挥长兼办公室主任。2000年11月20日，王怀周委托天柱招商局代理招商售房。2001年罗光有任天柱县招商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2000年10月至2001年8月前，罗光有以各种名义组织收取他人91万元（不含已退部分），将其转入天柱县招商局的账上，后来又从天柱县招商局账上转到城建指挥部和老城改造指挥部账上。该款已经实际用于交付中心市场购地款和开口拆迁费。2001年至2002年期间，天柱分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对中心市场进行独立开发经营。后罗光有因经济问题被审查，后经天柱县有关部门协议，天柱分公司将欠缴的中心市场项目土地出让金93万元于2003年5月12日划到天柱县招商局的账上。罗光有在一审中称其系21人投资股东的委托代理人，二审中又称其系28人的委托代理人。根据查明的事实，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4日作出（2006）黔高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黔东南州中院作出的第一项判决即王怀洲与罗光有于2001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为：由天阳公司及天柱分公司返还罗光有91万元，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4倍赔偿损失。
罗光有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9日作出（2008）民申字第7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天阳公司于2001年7月16日领取了中心市场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的《投资许可证》，成了中心市场开发建设的主体。王怀周本人不具有中心市场建设项目的开发建设权，亦不具有与他人合伙开发建设该项目的主体资格，无权以个人名义与他人签订合伙开发建设该项目的协议。而身为天柱县招商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黔天边贸城中心市场征地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天柱县老城改造指挥部副指挥长等职务的罗光有，对王怀周无权与他人签订合伙开发中心市场协议是明知的。因此，作为中心市场项目建设人的天阳公司对王怀周与罗光有的《合伙协议》不予认可，应当认定协议无效。罗光有称其系代理其他人与王怀周签订合伙协议，其被代理人均为签订该协议的合伙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怀周曾于2000年10月25日、11月20日分别委托罗光有及招商局代为中心市场宣传、招商、售房，并未委托罗光有代为卖地。嗣后，罗光有以代为中心市场售房为由，陆续收取他人交付的购房定金，罗光有及招商局出纳杨艳玲个人向交付购房定金人出具简便收据。根据罗光有2003年2月19日接受有关部门讯问时的陈述，当时由其个人向客户收取了天柱中心市场购房定金共计91万元，为应付省国土厅的检查，于2000年12月19日将该91万元开具购地款的正式发票。此后对这91万元票据又反复作废、重开。杨艳玲按照罗光有的要求将91万元存在招商局账户，又转给城建指挥部和老城改造指挥部。二审审理中，罗光有又主张该91万元是伍永生等28人依据罗光有与王怀周签订的合伙协议而共同购买土地的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买卖土地，且该无效的合伙协议并未约定也不能成为罗光有主张共同购买土地的依据，罗光有主张的为购买土地而收取他人的91万元只能认定为罗光有个人行为。因天阳公司于2003年5月12日已另行转给招商局91万元。因此，罗光有收取他人的转给城建指挥部和老城改造指挥部的91万元购地款，应当由罗光有予以返还，与他人无关。原审判决王怀周与罗光有的《合伙协议》无效，天阳公司向罗光有返还91万元并给付银行四倍利息的赔偿，有利于尽快解决纠纷，平息事端并无不当。据此，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罗光有的再审申请。
2006年6月6日，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向天阳公司及天柱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履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黔高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并于当天向天柱县招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年6月20日，罗光有申请执行，并在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领取了（2006）黔高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天阳公司及天柱分公司返还的91万元及四倍利息517717.2元，合计1427717.2元。
另查明，2000年12月7日，王怀周取得中心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号为天商贸国用（2000）第81号，面积为49867m2。2001年1月15日，天阳公司在工商局注册天柱分公司。2004年8月31日，王怀周与天阳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变更合同书》，约定将王怀周取得的中心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至天阳公司名下。经王怀周申请，天柱县人民政府将中心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天阳公司名下，并颁发了（2004）第3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5年4月28日又变更为天国用（2005）第9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再查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罗光有在（2005）黔东民一字第8号案件、黔高民一终字第6号案件中出示了手写的内容为“今收到伍永生交来中心市场购地款叁万元正。2000.10.25”，并加盖了“天柱县招商引资局财务专用章”的收条。该3万元在前述91万元之内。
原审认为，伍永生与王怀周没有签订委托合同，仅有王怀周个人向罗光有出具的委托书。查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书“为了使购房户和经商户对中心市场热心，使他们投资中心市场有信心，我全权委托你帮我宣传、招商”的内容，王怀周是委托罗光有对购房户和经商户进行宣传、招商，并未委托罗光有代为卖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买卖土地，即使王怀周有委托罗光有招商他人购地的行为，该行为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生效的（2008）民申字第7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根据罗光友2003年2月19日接受有关部门讯问时的陈述，当时由其个人向客户收取了天柱中心市场购房定金共计91万元……”的事实，罗光有曾自认收取的购房定金非购地款，与其举示的2000年10月25日“今收到伍永生交来中心市场购地款叁万元正。”的收条款项性质不一致；该收条虽加盖了“天柱县招商引资局财务专用章”，但天柱县招商引资局本身并无对中心市场直接售地的权利，因罗光有当时系天柱县招商引资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故该收条应是依据罗光有的指示形成；该收条罗光有在之前的（2005）黔东民一字第8号案件、黔高民一终字第6号案件中均作为证据举示，在本案中并非新的证据，该收条不足以推翻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关于收取伍永生等28人款项的行为是罗光有的个人行为的认定。
罗光有在之前的诉讼中，主张其收取的91万元（含伍永生的3万元）系受28人（含伍永生）委托作为合伙协议投资资金，其与28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以及主张代理他人签订《合伙协议》及其被代理人均为签订该协议的合伙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均未支持其主张。本案中罗光有又主张受王怀周的委托招商伍永生投资，其主张不仅与之前的主张不一致，而且不在王怀周的委托授权范围之内，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罗光有收取伍永生等人的款项是罗光有的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伍永生等人应向罗光有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伍永生、罗光有请求法院确认王怀周2000年10月25日全权委托罗光有招商伍永生投资的《委托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光有、伍永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伍永生、罗光有承担。
宣判后，伍永生不服，上诉称：王怀周在没有经济实力的情况下，委托罗光有对外进行招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伍永生才在天柱县招商引资局交纳了中心市场购地款30000元；王怀州在无力支付购地款的情况下，已将上诉人伍永生交付给天柱县招商引资局的购地款30000元用于了购买中心市场的土地；按照王怀周的观点，也表明王怀周的委托书授权不明，但不影响伍永生的投资行为，亦不影响《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观点，王怀周应当对上诉人伍永生承担民事责任，罗光有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王怀周2000年10月25日全权委托罗光有招商伍永生投资的《委托书》有效。
上诉人罗光有上诉称：王怀周在给天柱县人民政府的函件中，明确表明了其资金有限，希望能对外进行招商引资，同时在2000年10月25日委托罗光有代理宣传、招商。在此情况下，伍永生向天柱县招商引资局交付了中心市场购地款30000元，天柱县招商引资局向伍永生出具了收据，并把王怀周和伍永生交付的购地款转给了天柱县城建指挥部用于征地等支出；即使王怀周与上诉人罗光有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况，也应当由王怀周对伍永生承担民事责任，罗光有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王怀周2000年10月25日全权委托罗光有招商伍永生投资的《委托书》有效。
被上诉人王怀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伍永生不能证明其与王怀周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2000年10月25日，王怀周向罗光有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为“为了使购房户和经商户对中心市场热心，使他们投资中心市场有信心，我全权委托你帮我宣传、招商”。《委托书》中没有伍永生和罗光有所主张的“全权委托罗光有招商XXX投资”内容。根据《委托书》的内容，能够认定此处的“招商”对象是特定的“购房户和经商户”，而非召集不特定对象作为投资人。虽然在《委托书》出具之后，罗光有收取了伍永生等人的91万元所谓的“购地款”。但已有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罗光有收取伍永生等人的所谓“购地款”系罗光有个人行为。故罗光有收取伍永生等人的所谓“购地款”行为与王怀周无关。因此，在伍永生与王怀周之间不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王怀周委托罗光有的《委托书》中未授权罗光有招商伍永生投资的情况下，伍永生、罗光有请求确认“王怀周2000年10月25日全权委托罗光有招商罗玉柳投资的《委托书》有效”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求应当不予支持。上诉人伍永生、罗光有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伍永生、罗光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明
审 判 员 罗乔军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