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1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榆,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负责人：韦力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小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世辉。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原审被告黄世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认定被告黄世辉与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之间签订的《建筑清包工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黄世辉亦无权将劳务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故《建筑清包工合同》无效。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授权黄世辉与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签订《建筑清包工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黄世辉与上诉人并非代理关系，上诉人亦未授权黄世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不能证明黄世辉已获得授权。三、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所付款项由黄世辉收取，并非上诉人收取，与上诉人无关。四、一审法院判决押金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而《建筑清包工合同》无效，黄世辉与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但与上诉人无关。雷波、陶小敏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方与黄世辉签订《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并实际履行，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方承担。二、上诉人、黄世辉之间存在授权关系，收取工程项目合同押金是上诉人的行为，应承担责任。三、《建筑清包工合同》合法有效。雷波、陶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建筑清包工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承包押金850,000元，并支付原告利润损失补偿款450,000元及押金利息300,000元，并按月息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押金本息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广西二建公司（承包人）与建设方湖南创发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就建设方投资开发的零陵创发城工程项目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广西二建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先后交由该公司直属的分支机构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及广西二建十八分公司具体实施，委托该二分公司全权负责零陵创发城工程的施工管理及收取进度款工作。在此期间，被告黄世辉（乙方）亦先后与该二分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被告黄世辉负责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所有义务与责任，被告黄世辉需交纳项目启动资金及按照一定比例交纳工程管理费。此后，被告黄世辉即按照《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陆续向广西二建公司桂南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麻村支行210211245025953账户汇入人民币1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2014年5月14日，被告黄世辉以被告广西二建公司第十八分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雷波、陶小敏（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清包工合同》，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将零陵区创发城2#楼（不低于40,000平方米）、4#楼（不低于20,000平方米）以劳务大清包的形式按402元/平方米的单价包给乙方承建；合同押金为1,500,000元；并约定乙方在2014年7月10日进场施工，如不能如期开工，甲方按月息5%承担甲方所交押金损失；超过三个月，甲方应双倍赔偿乙方合同押金。合同签订后，二原告于2014年5月23日依约向被告黄世辉交纳了1,500,000元合同押金，被告黄世辉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据。因被告黄世辉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安排二原告进入零陵创发城进行项目施工，2015年4月9日，被告黄世辉（甲方）与原告雷波（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清包工合同退出方案》，方案约定：甲方放弃原合同，则退还乙方全款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本金，并补偿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所有补偿于2015年5月底分批到位，并按原合同协议，按所押金额的2%月息进行计算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2015年4月30日前退还所有本金，2015年5月30日前必须全额付清补偿款及利息，否则按4%月息计算，如甲方不履行以上条款，则原合同生效，利息和补偿款照样执行；达成协议后，乙方自愿接受放弃决议，原合同终止。原告陶小敏亦对上述方案无异议。另查明，被告黄世辉已向二原告退还合同押金6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黄世辉在被告公司的授权下以广西二建公司第十八分公司的名义与二原告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建筑清包工合同》，性质为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形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广西二建十八分公司提出被告黄世辉未得到二被告的任何授权，本案《建筑清包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不承担返还押金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黄世辉以广西二建公司第十八分公司的名义与二原告签订建筑清包工合同，但该合同却无法履行，故应当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清包工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黄世辉向被告广西二建公司的分公司交纳了1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同时还需支付相应工程管理费用，其行为系在被告广西二建分公司的授权下签订的，其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广西二建公司承担，因此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合同押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黄世辉提出已退还押金770,000元的答辩意见，因被告黄世辉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二原告自认的被告黄世辉已退还670,000元合同押金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三被告仍需退还二原告合同押金830,000元。二、关于二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润损失补偿款450,000元及押金利息300,000元，并按月息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押金本息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的利润损失补偿款，因二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利润损失的具体数额，且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现二原告同时主张了押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可以弥补二原告的损失，故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押金利息300,000元，并按月息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押金本息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要求的利率标准高于法律规定的范围，依法调整为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计算；同时，在庭审中，原告方认可在2015年4月9日与被告黄世辉签订退出方案之前，已经陆续退还押金650,000元，在签订退出方案之后被告黄世辉退还了押金2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具体押金退还时间，为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合同押金交纳次日起（2014年5月24）至2015年4月9日之间的利息以2014年5月24日为起算日，按本金850,000元进行计算，对2015年4月10日起的利息按照830,000元的本金计算至押金全部退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黄世辉与原告雷波、陶小敏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建筑清包工合同》；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十八分公司、黄世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雷波、陶小敏合同押金830,000元；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十八分公司、黄世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雷波、陶小敏押金利息损失（2014年5月24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押金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4月10日起的利息损失以押金8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押金全部退还之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效力及本案责任承担。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雷波、陶小敏（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清包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将零陵区创发城2#楼（不低于40,000平方米）、4#楼（不低于20,000平方米）以劳务大清包的形式按402元/平方米的单价包给乙方承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雷波、陶小敏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的《建筑清包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雷波、陶小敏（乙方）签订合同，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是由广西二建公司组织成立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因此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作出的法律行为，应该由广西二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广西二建第十八公司是广西二建下设的分公司，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黄世辉与广西二建公司、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签订了《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在工程项目实际运行过程中，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超过双方约定的权限范围违规发包工程项目，黄世辉应该对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法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因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与上诉人广西二建公司、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之间的《建筑清包工合同》无效，广西二建公司和黄世辉应共同返还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缴纳的保证金83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合同押金为基数，从2014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合同押金付清之日止），故上诉人要求确认《建筑清包工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返还合同押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签订的《建筑清包工合同》无效；三、限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世辉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合同押金830,000元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合同押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雷波、陶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魏 蓉审 判 员  刘志军代理审判员  陈 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卢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