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南北路65号。
法定代表人：覃守红，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城东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靳烽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琨，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建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榔坪镇秀峰桥村*组。
法定代表人：万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大自然绿色蔬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榔坪镇文家坪村*组。
法定代表人：罗举芬，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兴权。
上诉人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达化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合担保公司）、长阳建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东农业开发公司）、长阳大自然绿色蔬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蔬菜公司）、吴建东、卢兴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合担保公司一审时诉称：2014年1月17日，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吴建东、卢兴权作为债务人共同向严云飞借款500万元，并由盛合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事宜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22日，借款月利率为2%（一次性还本付息）；若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则应按借款本金的20%向出借人承担违约责任，且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盛合担保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后，严云飞于同日出借了款项。由于前述各借款人未如期还款，盛合担保公司依严云飞请求，于2014年12月8日向严云飞代偿了借款本金及截止2014年12月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625万元。盛合担保公司向前述各借款人追偿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吴建东、卢兴权向盛合担保公司连带清偿代偿资金625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及50万元违约金；2、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吴建东、卢兴权赔偿盛合担保公司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万元。
吴建东、建东农业开发公司辩称：一、盛合担保公司陈述事实不完整。吴建东系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实际控制人。2013年1月16日，因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及大自然蔬菜公司需周转资金而拟向交通银行贷款8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其中建东农业开发公司拟贷款数额为500万元），遂与盛合担保公司协商由其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时由吴建东、卢兴权、熊伟、卢作鑫、徐鸿波、田罗群向盛合担保公司提供了反担保。2014年1月17日，由于前述借款到期后，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不能归还借款，遂向严云飞借款500万元清偿了交通银行的债务（该借款仍由盛合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原拟通过清偿交通银行贷款后再向该行续贷500万元并归还给严云飞（即向严云飞的500万元借款为俗称的“过桥资金”），但因交通银行拒绝继续向建东农业开发公司贷款，致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也未能如期全部履行向严云飞的清偿义务。虽然向严云飞借贷5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吴建东及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但应严云飞要求，卢兴权及其控制的大自然蔬菜公司也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时，吴建东还加盖了楚达化矿公司交由其保管的楚达化矿公司印章（但未告知楚达化矿公司）。二、盛合担保公司主张的债务金额错误。吴建东于2014年3月17日向严云飞归还了借款80万元，且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于2013年1月曾向盛合担保公司交纳的62.5万元保证金应冲抵借款，故实际欠严云飞借款本金约为360万元。盛合担保公司多代偿的费用，不应由吴建东等主债务人承担。三、盛合担保公司在履行代偿义务过程中，与严云飞就违约责任、律师代理费负担等进行的约定，对吴建东等主债务人不具约束力；且盛合担保公司向各主债务人主张实现债权费用、违约金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卢兴权除同意前述抗辩意见外，还辩称，卢兴权当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意思为担保，并非作为主债务人，且严云飞也应当知道卢兴权不为前述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故卢兴权至多仅为前述债务的担保人。而据吴建东向严云飞、盛合担保公司发出的承诺函载明的内容看，严云飞及盛合担保公司本可以吴建东（或楚达化矿公司）所获得银行贷款清偿本案债务，而盛合担保公司并未积极实现债权，故作为担保人的卢兴权也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盛合担保公司对卢兴权的诉讼请求。
大自然蔬菜公司除同意吴建东及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前述抗辩意见外，还辩称，由于严云飞明知卢兴权不是大自然蔬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故卢兴权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大自然蔬菜公司印章的行为不构成对大自然蔬菜公司的表见代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盛合担保公司对大自然蔬菜公司的诉讼请求。
楚达化矿公司除同意吴建东及建东农业开发公司抗辩意见外，还辩称：吴建东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楚达化矿公司印章系其私自雕刻并使用，且严云飞明知吴建东不是楚达化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况且楚达化矿公司既不知晓、也未使用前述借款，因此，楚达化矿公司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请求驳回盛合担保公司对楚达化矿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吴建东系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实际控制人。2013年1月16日，因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及大自然蔬菜公司需周转资金而拟向交通银行贷款8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其中建东农业开发银行拟贷款数额为500万元），遂与盛合担保公司协商由其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并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并由吴建东、卢兴权、熊伟、卢作鑫、徐鸿波、田罗群向盛合担保公司提供了反担保（其中，卢兴权系大自然蔬菜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举芬之夫），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为此还向盛合担保公司缴纳了62.5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约定该保证金合同期内无息且于建东农业开发公司按期足额还款后退还；若建东农业开发公司未如期清偿主债务，则盛合担保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交通银行也依约向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发放了贷款。2014年1月17日，由于前述借款到期后，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不能归还贷款，遂拟以“向严云飞借贷500万元过桥资金以清偿交通银行的债务，继而向该行继续贷款并以取得的贷款归还严云飞借款”方式解决资金困难。为此，吴建东与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卢兴权、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作为借款人、严云飞作为出借人，盛合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22日，借款月利率为2%（一次性还本付息）；若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则应按借款本金的20%向出借人承担违约责任，且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由盛合担保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前述合同由吴建东签名并加盖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印章、卢兴权亦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大自然蔬菜公司印章；同时，吴建东持楚达化矿公司《授权委托书》签名并加盖其持有的楚达化矿公司印章。借款合同签订后，严云飞于同日将500万元借款汇至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帐户并由吴建东出具了收条。由于吴建东（或建东农业开发公司）未能再从交通银行取得贷款，故吴建东除于2014年3月17日向严云飞汇款80万元外，未再履行向严云飞的清偿义务。2014年12月6日，严云飞与盛合担保公司就盛合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盛合担保公司向严云飞代为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2日止利息105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并约定由盛合担保公司承担严云飞因实现本案债权而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万元。2014年12月8日，盛合担保公司向严云飞汇款625万元、向西陵律师事务所汇款120万元。由于盛合担保公司向各借款人追偿未果，遂起纷争。
盛合担保公司提交的“建东农业开发公司、盛合担保公司、严云飞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实为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为向交通银行贷款而与盛合担保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所签署（当时签署时“贷款人”及“担保期限、合同签署时间”均为空白），前述空白处由盛合担保公司于2014年另行填充为形式上系“严云飞与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吴建东、卢兴权及盛合担保公司三方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盛合担保公司据填充后《委托担保合同》主张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等权利。
吴建东于2014年1月6日前为楚达化矿公司股东，楚达化矿公司因经营所需而委托吴建东对外融资，楚达化矿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守红为此交给吴建东公司印章一枚，并于2013年3月27日向吴建东出具了《授权委托书》。2014年3月6日，楚达化矿公司与湖北骏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就另案融资担保事宜签署《担保服务协议书》时，由覃守红以楚达化矿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并由吴建东加盖了该枚印章（该枚印章与《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但与楚达化矿公司登记备案的印章并不相同）。
楚达化矿公司虽辩称吴建东加盖于《借款合同》上的楚达化矿公司印章系吴建东私自雕刻，而非其合法持有，并提供了其备案印章及吴建东出具的收到楚达公司印章一枚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申请人民法院就该事实调取公安机关鉴定结论（以证明收条上加盖的楚达化矿公司印章并非该公司的备案印章）。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吴建东已对“《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楚达化矿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守红交予其为办理融资事宜而使用，并非楚达化矿公司备案印章”之事实不持异议，故不需就该事实再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鉴定结论；其次，由于楚达化矿公司提交的《收条》上载明的时间有明显涂改痕迹（由2012年1月4日涂改为2013年2月4日），且不能排除该收条上捺印的（已交付给吴建东的楚达化矿公司印章）印模系楚达化矿公司事后以其保管的备案印章所捺印，故该证据存在形式上瑕疵；再次，由于楚达化矿公司与吴建东均陈述楚达化矿公司曾交给吴建东一枚楚达化矿公司印章，且现查明该枚印章也由吴建东在楚达化矿公司与湖北骏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签署《担保服务协议书》时予以使用（该枚印章与楚达化矿公司备案印章并不相同），而覃守红也对此明知；该事实说明楚达化矿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曾另使用了与其备案印章并不相同的公司印章（即楚达化矿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使用过与备案印章并不相同的印章）。楚达化矿公司虽辩称“其法定代表人覃守红仅在《担保服务协议书》签字，其上加盖公司印章行为系吴建东私自所为”，但由于该抗辩与“覃守红明知《担保服务协议书》还需加盖楚达化矿公司印章，而《担保服务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又确系吴建东用其所持公司印章所捺印，说明覃守红认可吴建东所持该枚印章为有效印章”之事实不符。因此，原审法院对楚达化矿公司以“借条上加盖的楚达公矿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为由，辩称该印章“系吴建东私自雕刻”的抗辩主张不应予以采信，并依证据盖然性原则，对吴建东陈述“楚达化矿公司实际上还使用了与备案印章不相同的另一枚印章且交给吴建东用以对外融资”之事实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债务主体及责任承担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合同》债务主体问题。现已查明，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吴建东、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卢兴权、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应依此确定债务人。由于吴建东、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对其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不持异议，故对吴建东、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为本案债务人予以确认。虽然卢兴权辩称“其当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意思为担保，并非作为主债务人，且严云飞也应当知道卢兴权不是前述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故卢兴权至多仅为前述债务的担保人”，但由于前述抗辩与《借款合同》上载明的文义（即该借款合同上载明卢兴权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不符，故不予支持，并确认卢兴权系本案债务人并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卢兴权辩称的“吴建东向严云飞、盛合担保公司发出的承诺函载明的内容看，严云飞及盛合担保公司本可以吴建东（或楚达化矿公司）所获得银行贷款清偿本案债务；由于盛合担保公司怠于行使债权，卢兴权也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之意见，由于与其实为本案债务人而非担保人之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虽然大自然蔬菜公司辩称“严云飞明知卢兴权不是大自然蔬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故卢兴权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大自然蔬菜公司印章的行为不构成对大自然蔬菜公司的表见代理”，但基于卢兴权系大自然蔬菜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举芬之夫的身份及卢兴权持有大自然蔬菜公司印章之事实，并结合吴建东作出的“卢兴权系大自然蔬菜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陈述也与卢兴权多次代表大自然蔬菜公司对外融资事实能相互印证之情况，应认定严云飞有理由相信卢兴权对大自然蔬菜公司有代理权，即构成表见代理；卢兴权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大自然蔬菜公司印章的法律后果及于大自然蔬菜公司，即认定大自然蔬菜公司亦为本案债务人。现已查明，吴建东代表楚达化矿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持有楚达化矿公司《授权委托书》及印章，故应当认定吴建东系楚达化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因此而产生的责任应由楚达化矿公司承担，即应认定楚达化矿公司为本案债务人。虽然吴建东所持有的楚达化矿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备案印章并不相同，但由于该枚印章亦系楚达化矿公司认可并曾使用的印章，故该节事实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况且，基于吴建东在签订该借款合同前仍系楚达化矿公司股东（吴建东退出楚达化矿公司股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2014年1月6日，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日为2014年1月17日，客观上存在严云飞因前述时间邻近而未知晓前述工商登记变更的事实）并多次为楚达化矿公司办理对外融资业务，严云飞也有理由相信吴建东的代理权并无瑕疵；因此，对楚达化矿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至于前述借款在各债务人间如何分配使用、各债务人就债务承担所作承诺，均对债权人不具约束力，对此不予审查，原审法院确认前述各债务人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因代偿而产生的责任承担数额问题。1、现已查明，除吴建东于2014年3月17日向严云飞清偿80万元外，各债务人未再履行清偿义务，故盛合担保公司履行担保义务时应将主债务人已清偿的该80万元予以扣减，否则，盛合担保公司因此而向严云飞多承担的清偿义务，应由盛合担保公司自行负担。2、由于盛合担保公司已就前述各债务人债务（含自2014年1月17日起的债务利息）清偿义务承担了担保责任，故盛合担保公司就其代偿部分向各债务人享有追偿权，即各债务人应向盛合担保公司承担自2014年1月17日起的债务本息清偿义务。由于建东农业开发公司通过“前述各债务人于2014年1月17日向严云飞借款500万元”方式清偿了其于2013年1月16日向交通银行的贷款，因此，应视为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与交通银行、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与盛合担保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分别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及委托担保关系均已履行完毕。此时，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向盛合担保公司交纳的62.5万元保证金本应于2014年1月16日退还给建东农业开发公司（据《委托担保合同》之约定，该保证金在一年合同期内不应计算利息）。因此，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主张该62.5万元保证金应与本案中其所欠盛合担保公司的债务抵销，实为行使抵销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计算，盛合担保公司实际代偿的借款本金为437.5万元（即代偿本金500万元－可抵销的履约保证金62.5万元）。3、由于《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2%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无效；因此，仅对盛合担保公司就借款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而承担的利息代偿义务所享有的追偿权予以支持。依此计算，至2014年3月17日（即吴建东最后一次向严云飞清偿80万元之日）止，盛合担保公司因履行担保义务而实际承担的代偿本金为3739425元［其中，吴建东于2014年3月17日偿还的80万元，扣除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该日止的借款利息164425元（即抵销保证金后的借款本金437.5万元×年利息5.81%÷365天×59天×4倍利率），实际清偿本金635575元，尚欠本金为3739425元（即437.5万元－635575元）］，应由各债务人清偿，并仍应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4、如前述，由于盛合担保公司与建东农业开发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已履行完毕，而盛合担保公司主张本案权利的合同依据实为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借款合同并未约定盛合担保公司就实现债权费用向各债务人享有追偿权；因此，不管盛合担保公司与严云飞就代偿事宜签署的《协议书》中对实现债权费用承担如何约定，对各主债务人均无约束力，即各债务人不应对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责任。同理，由于《借款合同》既约定了借款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且利息与违约金总和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该超过部分应属无效；而盛合担保公司在《协议书》中自愿对该部分违约金予以代偿，其后果不可及于各债务人。故对盛合担保公司向各主债务人所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违约金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阳建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长阳大自然绿色蔬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吴建东、卢兴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3739425元，并承担从2014年3月1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若各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7450元，由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47450元，长阳建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长阳大自然绿色蔬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吴建东、卢兴权负担20000元；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保全费5000元，由长阳建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长阳大自然绿色蔬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吴建东、卢兴权负担。应由长阳建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长阳大自然绿色蔬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吴建东、卢兴权负担而已由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由长阳建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长阳大自然绿色蔬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吴建东、卢兴权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楚达化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楚达化矿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吴建东向严云飞借款500万元，由盛合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而楚达化矿公司并未提供担保。原审法院认定吴建东在保证合同上加盖楚达化矿公司印章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与湖北骏信担保公司签订的合同加盖的印章相同也是错误的，吴建东加盖的楚达化矿公司的印章也是假的，上述借款行为均系吴建东个人行为，与楚达化矿公司无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盛合担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建东答辩称：款项是我借贷的，应当由我来偿还，我在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楚达化矿公司给我的，且楚达化矿公司授权我融资。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过程中，楚达化矿公司与吴建东达成如下协议：一、吴建东经楚达化矿公司授权融资，致使楚达化矿公司承担3739425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部分责任；二、由吴建东承担上述楚达化矿公司应承担的相应债务；三、吴建东承担上述债务后有权向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大自然蔬菜公司、卢兴权追偿；四、吴建东承担上述债务后不得向楚达化矿公司追偿；五、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5.4元，减半为14957.7元，由吴建东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建东、卢兴权、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向案外人严云飞借款500万元，盛合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共同签署的《借款合同》，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严云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案外人严云飞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后，吴建东偿还上述借款的部分本息，盛合担保公司承担了偿还3739425元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认定吴建东、卢兴权、建东农业开发公司、大自然蔬菜公司、楚达化矿公司承担盛合担保公司代偿债务的责任并无不当。楚达化矿公司主张上述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虚假的理由，与楚达化矿公司认可其授权吴建东融资，并交付吴建东一枚公章的客观事实相悖，故楚达化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楚达化矿公司与吴建东在二审过程中达成的协议，因本案其他当事人尤其是债权人盛合担保公司不予认可，故上述协议仅仅只能约束吴建东和楚达化矿公司，不能作为楚达化矿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
综上，楚达化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5.4元，由五峰楚达化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晟
代理审判员 任辉献
代理审判员 张 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