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元初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国际模具城模具设备区2号楼14室。
法定代表人：王小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平，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兴电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蓬朗昆嘉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留志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宏，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市元初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初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兴电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电镀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初五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兴电镀公司赔偿元初五金公司损失335025元；2、本案上诉费及反诉费由长兴电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自2016年2月3日签订合同后，元初五金公司陆续将YOD转抽及YOM转抽的素材219批共计504971件，委托长兴电镀公司进行电镀加工，长兴公司均签收无误。至2016年4月18日止，共取回322批，共计495283件，其中良品为339918件，不良品为155365件，不良品中除素材不良的83190件以外，有72175件系电镀过程中造成严重损害导致无法使用的报废品，同时，尚有未交回的9588件。通常电镀后经检验为可以重工的不良品不交回，由长兴公司重工补救。二、根据双方确认报价单的约定，以良品数量请款，不良品不请款不扣款，损耗率3%。由于电镀加工后会产生不良品，但不良品并非损耗品，可以通过退镀再处理后产生良品，但是如果在电镀加工操作不当导致素材损坏、腐蚀，遗失，则变成损耗品。鉴于双方对损耗率有明确约定，超出损耗的应当由长兴电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允许损耗的数量应为14858件，超出损耗数量为67005件，按照每件5元的成本，计算得出损失为335025元。三、双方在交付加工产品时，在送货单上会对不良品产生的原因进行区分，2015年加工中没有明显超过损耗率的情况，对账付款正常，但从2016年1月起批量出现质量问题直至2016年4月18日双方终止了业务。四、一审判决以元初五金公司在对账时未对退回的不良品损失提出过主张及元初五金公司发送邮件确认损失数量金额未经长兴电镀公司回复为由，认定双方对不良损失作出相应处理而不支持元初五金公司的损失赔偿主张，存在误解。事实上，元初五金公司从未放弃对损失的求偿，也明确在产品交接时确认不良原因。对于良品对账应付的货款，元初五金公司并无异议，但因存在反诉，故不能付款。同时，逾期利息也应当在判决确定后才能起算。
长兴电镀公司辩称，一、元初五金公司主张的素材报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元初五金公司提到的素材损耗数量的统计是错误的。因为存在重复统计、计算错误以及不排除将第三方单位加工等不合格产品再次委托长兴电镀公司进行处理的情况。综上，元初五金公司主张长兴电镀公司在加工过程中造成其素材报废并且超过了合同约定允许的报废率，这个观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三、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即长兴电镀公司对出现不良电镀的一些情况不记录在正常加工费范围，这个事实本身就是处理素材不良的一个交易习惯。
长兴电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初五金公司支付长兴电镀公司加工款237278.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0424.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元初五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元初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长兴电镀公司赔偿元初五金公司335023元；2、判令反诉费用由长兴电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初五金公司与长兴电镀公司之间存在电镀加工合作关系，2015年2月3日，长兴电镀公司向元初五金公司提出报价单，就产品电镀抛光价格进行报价，报价单中备注：1、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每月对账截至20号，25号之前请贵司将对账单签字回传，未回传我司则视为默认，于当月出发票；2、以上报价含17%增值税；……3、以良品数量请款，不良品不请款不扣款，损耗率3‰。元初五金公司收到报价单后盖章予以回传。此后双方之间陆续发生电镀加工业务往来。
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长兴电镀公司多次将加工产品运送至元初五金公司，元初五金公司对送货单进行签收。2015年10月21日，长兴电镀公司制作10月份对账单发至元初五金公司核对，元初五金公司对该份对账单核对并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2015年10月份双方产生电镀加工费用85482元，其中部分产品为“素材退回”、“素材不良”、“电镀不良”等原因退回，该部分产品并未计算加工费。2015年10月27日，长兴电镀公司向元初五金公司开具了85482元的增值税发票，元初五金公司进行了发票签收。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长兴电镀公司多次将加工产品运送至元初五金公司，元初五金公司对送货单进行签收。2015年11月21日，长兴电镀公司制作11月份对账单发至元初五金公司核对，元初五金公司对该份对账单核对并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2015年11月份双方产生电镀加工费用111367.80元，其中部分产品为“素材退回”、“素材不良”、“电镀不良”等原因退回，该部分产品并未计算加工费。2015年11月25日，长兴电镀公司向元初五金公司开具了111367.80元的增值税发票，元初五金公司进行了发票签收。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长兴电镀公司多次将加工产品运送至元初五金公司，元初五金公司对送货单进行签收。2016年2月21日，长兴电镀公司制作2016年2月份对账单发至元初五金公司核对，元初五金公司对该份对账单核对并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双方产生电镀加工费用33574.80元，其中部分产品为“素材退回”、“素材不良”、“电镀不良”等原因退回，该部分产品并未计算加工费。2016年2月25日，长兴电镀公司向元初五金公司开具了33574.80元的增值税发票，元初五金公司进行了发票签收。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长兴电镀公司亦多次将加工产品运送至元初五金公司，元初五金公司对每份送货单均进行了签收。2016年4月21日，长兴电镀公司制作2016年4月份对账单发至元初五金公司核对，该对账单载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双方产生电镀加工费用6853.80元，其中部分产品为“素材退回”、“素材不良”、“电镀不良”等原因退回，该部分产品并未计算加工费，且部分产品作扣款处理，元初五金公司未在对账单上签字，长兴电镀公司亦未开具该6853.80元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再查明，庭审中元初五金公司提起反诉，主张长兴电镀公司赔偿因电镀不良等原因而给元初五金公司造成的损失。元初五金公司提供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的送货单、2016年4月23日其发给长兴电镀公司的电子邮件，以及损失统计表格，元初五金公司称统计表格即2016年4月23日邮件所附内容，统计表格中包含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双方电镀产品往来情况统计，以及元初五金公司据此制作出的电镀总量统计表（2015.1.27-2016.4.18）。电镀产品往来情况统计表中记载了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元初五金公司发往长兴电镀公司，及长兴电镀公司加工后送回元初五金公司的产品数量，其中长兴电镀公司送回元初五金公司的部分产品注有备注“素材退回”、“电镀不良”、“剥离退回”、“素材不良已电镀”、“素材不良”等内容。电镀总量统计表中载明元初五金公司总投料504971件，总出料495283件；因长兴电镀公司处置不当及遗失的电镀产品为81863件。另外，元初五金公司称双方报价单中约定的损耗率3‰实际应为3%，故81863件产品中应扣除3%损耗率，综上元初五金公司认为长兴电镀公司在约定损耗率范围以外造成其产品报废67005件，故按照单价5元计算要求长兴电镀公司赔偿其损失335023元。长兴电镀公司对元初五金公司所发邮件及其所称附件内容并未予以确认回复。一审庭审中长兴电镀公司对邮件内容及统计表格不予认可。元初五金公司另提供了不良品现场照片，长兴电镀公司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长兴电镀公司与元初五金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长兴电镀公司为元初五金公司的产品进行电镀加工后送至元初五金公司，元初五金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加工款。根据长兴电镀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及发票等，双方之间自2015年10月以来所发生的加工款金额为237278.40元，元初五金公司对结欠长兴电镀公司的该加工款金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元初五金公司应支付长兴电镀公司的加工款237278.40元予以认定；另外，按照报价单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本院对长兴电镀公司主张的以已开票金额230424.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认定。本案中，元初五金公司以长兴电镀公司加工不当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反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的报价单中已约定“以良品数量请款，不良品不请款不扣款”，实际上双方发生加工业务往来后每个月亦是按照报价单约定形式进行对账付款。根据长兴电镀公司提供的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其中对于“素材退回”、“素材不良”、“电镀不良”等产品已经明确予以注明，且该部分注明退回原因的不良品确系按照约定未计算价款，而在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中对此还作了相应的扣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此前对账已经对不良品损失作出相应的处理。另外，双方自2015年2月开始交易至今，自交易初始即存在不良品，但元初五金公司之前一直未对退回的不良品损失提出过主张，而2016年4月23日元初五金公司所发邮件及损失统计表格并未经过长兴电镀公司回复确认。根据报价单中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不良品此前均已通过双方对账单的形式予以确认并处理完毕，元初五金公司现主张不良品损失并无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元初五金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元初五金公司支付长兴电镀公司加工款237278.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0424.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元初五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6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10083元，由元初五金公司承担，其中6920元由长兴电镀公司交纳至一审法院，元初五金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6920元一并支付给长兴电镀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中，双方确认素材不良系因元初五金公司提供的加工材料本身存在问题。二审中，元初五金公司明确所有的不良品均在元初五金公司的仓库中。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长兴电镀公司与元初五金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长兴电镀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长兴电镀公司所主张的加工费均是以良品数量计算，与双方报价单所约定的“以良品数量请款，不良品不请款不扣款”相印证。而在长兴电镀公司未计算加工费的不良品部分，造成不良的原因有“素材不良已电镀”、“电镀不良”、“剥离不良”等，其中“素材不良已电镀”并非长兴电镀公司加工所致，但长兴电镀公司未收取该部分加工费，本院认为系长兴电镀公司出于折抵长兴电镀公司加工不良所导致的元初五金公司的损失，符合双方在上述报价单的“不良品不请款不扣款”的约定。
其次，对于2015年10月21日、2016年2月21日、2016年4月21日对账单中均出现扣款的情况，长兴电镀公司主张系存在超过约定报废率的素材损耗的扣款，而元初五金公司主张系其收取长兴电镀公司交付的“良品”后发现仍系不良品，再退还长兴电镀公司重新电镀而扣除的加工费，但元初五金公司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元初五金公司的上述主张显然与部分对账单中扣款部分显示的“退回”批注相矛盾，亦与元初五金公司陈述的所有不良品均在其处相矛盾。结合之后元初五金公司接受发票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通过对账的形式对于不良品予以确认并处理完毕，该认定并无不当。据此，元初五金公司主张不良品损失未予处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
第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报价单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月结60天”，因长兴电镀公司最后一次开票在2016年2月25日，据此，一审法院以开票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元初五金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3元，由昆山市元初五金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代理审判员 陆 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