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文跃，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隆回县。儿时因患小儿麻痹症，致双下肢残疾。二○○八年五月十四日曾因犯敲诈勒索罪、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1年5月12日刑满释放。2015年5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经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湖南省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光佑，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文跃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肖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一月八日作出（2015）邵中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钟文跃对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月8日将案卷移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阅卷。同月29日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阅卷完毕，将案卷退回本院审理。2016年5月24日二审合议庭在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钟文跃及其辩护人罗光佑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附带民事赔偿双方正在协商，在审限内难以审结，2016年6月14日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钟文跃与被害人廖某1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04年2月13日上午，钟文跃因不满廖某12月12日彻夜未归，两人在位于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钟文跃家二楼的卧室里发生争执并扭打，扭打过程中钟文跃拿出放在衣柜中的领带将廖某1勒死。然后钟文跃将廖的尸体用旧床单和蛇皮袋子包裹好，后在王某1、陈某的帮助下，于当天晚上用租来的黑色小轿车将廖某1的尸体运到湖南省双峰县梓门桥镇梓木村宗塘组地段的公路边用汽油烧毁。经鉴定，死者廖某1符合机械性窒息的病理特征，系死后焚尸。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等相关文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相关法律文书、户籍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钟文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钟文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肖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二百六十四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钟文跃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不当，宜定故意伤害（致死）；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廖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可减轻对钟文跃的处罚；钟文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钟文跃对其犯罪行为万分后悔，并表示愿意竭尽全力赔偿。”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出庭提出：“全案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依法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钟文跃与被害人廖某1于1998年前后相识恋爱并同居在隆回县桃洪镇洪塘社区洪塘街86号钟文跃的住宅。廖某1在隆回友谊宾馆休闲中心上班。2004年2月12日，廖某1通宵未归，直到2月13日早晨8时许才回到钟文跃住宅，回来洗漱后即到二楼卧室睡觉。钟文跃不满廖某1彻夜不归便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责问廖某1，双方言语不合发生争执并扭打，扭斗中两人摔倒在床与衣柜之间的空地上，钟文跃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灰色领带，缠绕在廖某1的脖子上并使劲勒住，缠绕三、四圈后将剩余的领带头扎到缠绕起来的领带中，并用力将廖某1推到一边。然后钟文跃打电话给其表弟王某1（又名王某2），叫王快到他家来。王某1来到钟文跃家，钟说自己打死了廖某1，王劝钟去自首，钟不同意，并让王先回去。等王某1走后，钟文跃在卧室里找到一张旧床单将廖某1的尸体包裹起来。钟文跃为避免别人发现尸体，决定将尸体运到外面较远的地方去。因双腿残疾行动不便，需找人帮助搬运尸体，钟文跃通过朋友介绍租了一辆黑色捷达车后，又打电话通知王某1取车帮助处理尸体，并嘱咐王某1把车加满油，再买个塑料桶加一桶汽油放在车上。之后，钟文跃找来一个大编织袋，将已裹好床单的廖某1尸体装进去并扎好袋口。然后钟文跃告诉借住他家的陈某，他杀了女友廖某1，要陈帮忙抬尸体，陈没有提出异议。当晚十一、十二点钟左右，王某1按钟文跃的安排开车过来把车停在他家一楼大门口。钟文跃安排王某1和陈某将已包裹的尸体抬到车子后排放好，之后钟文跃上车坐在后排，王某1开车，陈某坐在副驾驶位上。王某1按钟文跃安排驾车沿320国道行驶，在双峰县梓门桥镇梓荷公路行驶五、六公里后再掉头返回行驶一小段，王某1将车停在公路左边，钟文跃说“要得”。然后王某1和陈某下车将尸体抬下来，丢在公路左边，将编织袋取下来放回车上，再将尸体拖到公路左侧坎下的田里，陈某从车上取下装有汽油的10公斤容量的白色塑料桶，将汽油浇在尸体上面，将塑料空桶丢在尸体旁边，然后点火焚烧尸体，尸体起火后，钟文跃、王某1、陈某迅速驾车离开现场，原路返回，途中将编织袋从车窗往外丢弃。回到隆回县城后，钟文跃与陈某先下车回家，王某1将车开回去第二天退了车。
2004年2月14日清晨6点多钟，双峰县梓门桥镇梓木村宗塘组村民彭某2发现一具被焚烧的尸体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双峰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尸体检验和调查走访，发布协查通报。尸检结论：死者系女性，其死亡特征符合机械性窒息的病理特征，系死后焚尸。双峰县公安局从死者尸体提取检材送湖南省公安厅检出死者基因型并予存档。
2008年5月14日，钟文跃因犯敲诈勒索罪、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1年5月12日刑满释放。
2015年5月25日，经他人检举揭发，公安机关在洪塘社区人员的配合下，将钟文跃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双峰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协查通报和认尸公告，湖南省双峰县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随案移交清单，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立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共同作案人陈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2004年2月14日上午8时许，湖南省双峰县公安局接到匿名群众电话报案称，在双峰县梓门桥镇梓荷公路5km处路旁沟内发现1具烧焦的尸体。双峰县公安局2004年2月15日立案后，公布查明线索，向社会征集办案线索。2015年3月17日，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永州市东安县芦洪市派出所转来的犯罪嫌疑人于某1举报信报警称，2004年2月11日廖某1被钟文跃、王某2（双名王某1）杀死后用汽车运到外地焚烧。2015年5月25日晚8时许，湖南省隆回县公安民警在社区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将在家的钟文跃传唤到案；2015年5月25日下午2时许，公安民警在广东东莞市大岭山镇一家具厂宿舍内将王某1抓获。同月26日14时45分许，犯罪嫌疑人陈某到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5年6月2日，湖南省双峰县公安局以该案犯罪地在湖南省隆回县，且犯罪嫌疑人均已被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抓获并刑事拘留为由，将该案移送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管辖。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①杀人现场位于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洪塘社区洪塘街86号住宅二楼，中心现场位于钟文跃住房卧室。卧室内门东侧靠南墙为一电视柜，卧室靠北墙为一长排木衣柜。卧室内靠西墙是一双人席梦思床，床与北侧木柜相距80厘米。②抛尸、焚尸现场位于双峰县梓门桥镇梓木村泉塘组地段的公路5公里处，中心现场位于双峰县地段梓荷公路，龚亚栋责任田北边的水沟里，尸体头东脚西侧卧在水沟里，尸体北边为公路的沙石路基，尸体外表已大部分炭化。尸体头部至肩背部有一层已炭化的布，搬开尸体在尸体左手上臂处沾附一块布（共三层），尸体左腿膝关节外侧也沾附一块布（共三层），尸体头发大部分已炭化，只在尸体头部左边有一些未燃尽的头发，头发中有一些呈棕色。在尸体旁发现如下物品并予提取：1个被烧毁的包、残存金属框架及金属饰物；1部双屏翻盖式手机及充电器、电板残骸；2串钥匙；化妆品瓶样数瓶；发夹铁片2个；白色塑料壶1个。
3.法医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无名氏，女性，尸体炭化，呈斗拳状，呼吸道及肺泡内未见烟炭末，呼吸道粘膜未见热烧伤痕迹，可以推断死者系死后焚尸。死者双肺淤血、水肿，右侧颈部肌群淤血明显，符合机械性窒息的病理改变。推断死者年龄为23岁左右（20—27岁），身高153cm左右（150cm—157cm）。死者胃内食糜，其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为4小时以上。结论为：其死亡特征符合机械性窒息的病理特征，系死后焚尸。
4.（2004）湘公刑技字第130号湖南省公安厅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2004年2月16日，湖南省公安厅接受双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对2004年2月14日发现的双峰县梓荷公路旁的1具无名女尸心血检出女尸的基因型并予存档。
5.提取笔录、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物证鉴定意见证明，2015年5月29日，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廖某1之母肖某的血液样本壹份送检，与（2004）湘公刑技字第130号湖南省公安厅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中的无名女尸的基因进行比对，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无名女尸与肖某符合单亲亲缘遗传关系。2016年11月2日，公安机关提取廖某2的血样进行DNA鉴定检出的基因型，与本案无名女尸心血检出的基因型在15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单亲遗传关系。证人肖某、廖某3的证言证明廖某2与肖某育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廖某3、二女儿廖某6、三女儿廖某1，廖某3、廖某6均健在，三女儿廖某1于11年前失踪。上述证据证明本案无名女尸就是廖某2与肖某夫妇的三女儿廖某1。
6.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明，她家住双峰县，2004年2月14日凌晨三、四点钟时，她睡在床上醒了一下，发现有灯光从外面透过窗户照射在对面的墙上，灯光是一种略带红色的光，并且灯光照在墙上没有移动，不同于平时过往车辆发出的移动灯光。
7.证人彭某2的证言证明，他家住双峰县，2004年2月14日早晨6点多钟，他起床跑步时发现路旁水沟里有1具烧焦的尸体，就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8.证人王某1（又名王某2）的证言证明，十年以前的某一天的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他接到表哥钟文跃打来的电话，说有事找他帮助，要他到钟家去，他答应了。钟又告诉他，已租好1辆车，等会把车开过来。他来到女朋友廖某4在隆回县城开的“伊丽缘”美容美发店等了一会，天已黑了，就有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开了1辆黑色捷达小轿车来了，说是钟文跃租的车，并将车钥匙给了他。又过了一两个小时，钟文跃打电话叫他过去，他开车来到钟家，进入二楼钟文跃的卧室后，看到钟文跃和1个20岁左右名叫“庆毛”的年轻人。钟文跃说自己失手把婆娘掐死了，因为婆娘跟别的男人出去了，一夜未归。钟要求他帮忙把尸体搬出去。他当时劝钟去自首，钟不同意，说是小孩太小了。他只好答应帮忙。之后他和“庆毛”一起将尸体抬下楼搬到捷达车后排座位上，钟文跃也坐在后排座位上，“庆毛”坐副驾驶位置，他坐驾驶位开车。他问钟文跃到哪里去，钟说越远越好，出了邵阳再说。然后他就驾车沿320国道往邵阳方向行驶，经过了邵阳、邵东，还过了一个药材市场，钟说找个偏僻的地方烧掉算了，他将车往右拐进一条小路，开了几公里后掉了头，再返回走了里把路后停了车，钟文跃说要得。然后“庆毛”下了车，将尸体拖到路边的田里，又从车尾厢里拿出一塑料桶油，将油倒在尸体上再点火焚烧，他记得自己没有下车，“庆毛”点火后上了车，他们3个人就开车返回隆回。“庆毛”的父母当时租住钟文跃的屋。钟文跃说的婆娘其实是他女朋友，叫什么名不清楚。他到钟文跃家时，尸体己包裹好了，外面是一个灰色编织袋。烧尸体的油桶是怎么来的记不清了，可能是一桶柴油。他把钟文跃杀人焚尸的事告诉了母亲钟某和女朋友廖某4。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左右，他到钟文跃家看电视，听到钟文跃打电话给钟的老表，钟称老表为“益庭”，说了一些租车之类的话。到了晚上11点多钟时，钟文跃的老表益庭开车过来了，钟文跃就说自己杀了个人，要他帮忙抬一下尸体，他当时也没多想，在钟的指引下，他和益庭从床边抬出1个大编织袋，钟说里面装了死人，袋子没有打开看。之后，他和益庭将尸体抬到一辆黑色小轿车的后排座位上放下，由益庭开车，他坐在副驾驶座。车子往邵阳方向开，后来也不知开到什么地方，往一条小马路开进去很远，然后掉头往回开了不远车就停了，他和益庭将尸体抬下来丢到马路边，马路边上有一个将近一米高的坎，他和益庭将编织袋扯掉，发现里面是用床单包裹好的，看不到尸体。之后他和益庭就把那个尸体丢到马路边上的坎下面去了。记不清是谁吩咐他到车后备厢把油桶拿出来，他从后备厢里提出一个白色塑料桶，约三四十斤重，闻起来是汽油。钟文跃他们让他把油浇到尸体上面，他浇完汽油后，将塑料桶丢在尸体边上，不知道是钟文跃还是益庭点了火，就看到燃起了很大的火，床单跟尸体一块被烧了，编织袋取下来拿上了车，然后他们3个人就上车原路返回，半道上将编织袋丢弃了，返回隆回时，天开始微微亮了。钟文跃杀了谁他不知道，也没问，但之前有个姓廖的女子和钟住在一起，钟文跃杀人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廖姓女子。
10.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03年下半年至2005年上半年之间，当时他住在隆回县老家，一天他听弟弟于某2说，跟于某2玩得很好的一个朋友王某2的老表杀了人。于某2还说王某2的老表叫钟文跃，前几天钟文跃在家里把自己的女朋友打死了，然后打电话给王某2，由王某2借车将钟文跃打死的女人拉到一个山林里用汽油烧了。那天杀人焚尸后，王某2因为害怕，晚上睡觉时身体不停的发抖，王的女友就问王怎么回事，王说自己和钟文跃合伙杀人灭尸了。第二天钟文跃去王某2女友开的“伊丽缘”按摩中心玩的时候，王的女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了一下钟文跃，钟文跃知道王出卖了自己，想办法将王某2赶出了隆回。这件事他多年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11.证人廖某4的证言证明，2003年开始他在隆回汽车总站附近开了家“伊丽缘”美容美发店子。王某2、钟文跃、于某2他们经常来店里玩，在交往过程中她发现王某2本质不错，两人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钟文跃有时带他女朋友阿兰来店里玩，阿兰在隆回友谊宾馆休闲中心做事。有一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王某2半夜才回到她店子的住处，她就责问王，王就主动讲他没有在外面赌博，是钟文跃因为女友在外面过夜，两人吵架当中钟将女友阿兰掐死了，然后钟喊王帮忙一起将尸体运到外面用汽油烧了。这件事她后来跟于某2讲过一次。
12.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明，2003年至2004年下半年期间他一直待在隆回老家，经常在隆回县城玩，一起玩的人有本村的王某2（又名王某1）、钟文跃及其女友，还有他哥哥于某1。王某2找的女朋友小廖开了家“伊丽缘”美容美发店，在隆回汽车总站对面，他经常去玩。2004年春节后的一天，他到小廖店里去玩，小廖主动对他讲，王某2的老表钟文跃出事了，钟文跃和他女友吵架，钟把女友掐死了，他听到后没有作声，没有追问，这以后他再也没见到钟的女友。后来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哥哥于某1。
13.证人廖某2（被害人廖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明，他女儿廖某1于2004年正月二十一（公历2004年2月11日）以后失踪的，至今11年了。廖某1失踪前在隆回友谊宾馆上班，处了个对象是个跛子，住隆回县城朝阳市场附近。
14.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王某1是她的儿子，又名王某2，钟文跃是她侄儿。十年以前的一天，她听王某1说钟文跃把钟的女朋友杀了，王某1开车帮钟文跃把尸体运到外面烧了，她当时骂了王某1，并要王去自首，但王没有去自首。
15.指认笔录证明，钟文跃向公安民警指认焚尸地点位于湖南省双峰县梓门桥镇梓木村梓荷公路旁，并指认焚尸当日停车于公路左边，将廖某1尸体抛至左边稻田水沟边，然后用汽油焚烧，焚尸地点处于现在已栽种玉米的梓木村村民龚玉栋的责任田之中，指认过程实行全程录音录像。钟文跃向公安民警指认杀人现场，位于隆回县桃洪镇洪塘街86号即钟文跃家住宅，二楼卧室就是他与廖某1吵架后用领带勒死廖某1的杀人现场，指认过程实行全程录音录像。
16.指认笔录证明，王某1向公安民警指认焚尸地点位于双峰县320国道与梓荷公路岔路口往梓荷公路进去五六公里处，具体位置在公路左边的田里。指认过程实行全程录音录像。王某1向公安民警指认移尸地点位于隆回县桃洪镇洪塘街86号钟文跃住宅，王某1供认按钟文跃要求将租来的黑色捷达车开到钟文跃住宅前停好，然后他与陈某一起将尸体从钟文跃二楼卧室内床与衣柜之间拖出来，再抬到车上运往双峰焚尸，并指认案发现场与抛尸当天的卧室内陈设并无什么变化。指认过程实行全程录音录像。
17.指认笔录证明，陈某向公安民警分别指认焚尸地点位于双峰县梓荷公路左边（具体地点记不清了）和钟文跃杀人现场位于隆回县桃洪镇洪塘街86号钟文跃住宅的二楼卧室。指认过程实行全程录音录像。
18.辨认笔录证明，王某1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即陈某就是案发当天与他一起帮助钟文跃焚尸的“庆毛”；陈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即王某1就是案发当天与他一起帮助钟文跃焚尸的“益庭”。
19.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钟文跃出生于1967年10月2日，作案时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08）隆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邵阳监狱证明材料证明，2008年5月14日，钟文跃因犯敲诈勒索罪、贩卖毒品罪和非法持有毒品罪被隆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1年5月12日，钟文跃从邵阳监狱刑满释放。
21.上诉人钟文跃对杀害被害人廖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文跃因恋爱纠纷，采取勒颈方式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钟文跃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不当，宜定故意伤害（致死）；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廖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可减轻对钟文跃的处罚；钟文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钟文跃对其犯罪行为万分后悔，并表示愿意竭尽全力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钟文跃因恋爱纠纷采用领带勒颈的方式直接致死被害人，杀人的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钟文跃与被害人廖某1虽系同居关系，并无婚姻约束，且钟文跃也没有查明廖某1通宵未归的原因，被害人廖某1并无法律意义上的过错。钟文跃杀人后为掩盖罪行而焚尸灭迹，且不思悔改，于2008年又因犯敲诈勒索罪、贩卖毒品罪和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刑五年。钟文跃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予严惩。钟文跃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综合全案考虑，对其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因此，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出庭提出“全案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依法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钟文跃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钟文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云华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代理审判员 蒋 平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