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1）浙温刑终字第44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曾犯串通投标罪于2005年11月15日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因本案于2009年10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10月1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盛少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甲。因本案于2009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5月2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曾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03年1月16日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本案于2009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5月2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二○一一年五月十三日作出（2011）温瓯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郑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成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郑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辩护人盛少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5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温州市瓯海区、龙湾区相关市政建设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标时，被告人杨某、王某甲伙同他人分别联系被告人郑某甲等人，召集具有投标资质的单位参与投标，在此过程中相互串通或积极参与串通投标报价，并议定若被告人联系的参与串通投标的单位中标，工程须交由事先确定的买标人承建，买标人在开标前或开标后支付相应买标费用，由各串通投标参与人进行瓜分，从而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具体情况如下：
1、2008年1月底，温州市瓯海区铁路建设指挥部建设的温州市铁路新客站配套工程站东路一期Ⅱ标段工程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标。被告人杨某联系的浙江鲲鹏建设有限公司等4家单位、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等6家单位、被告人郑某甲联系的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等5家单位及陈小林、杨金国、谢建光、吕明亮、胡胜晓、周建奇、叶建兴、项栋权（均另案处理）等多人分别联系的单位共70余家报名参与投标。被告人杨某、王某甲与陈小林、金杨国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将军大酒店等地经商量，并联系被告人郑某甲等其他投标参与人串通投标，且议定部分单位退出投标，其余参与投标的单位中的任何一家中标后就将工程卖给项栋权等人。项栋权等人支付了部分定金。后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与陈小林、金杨国等人联系的60余家单位中的20多家单位根据事先串通好的投标报价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其余单位退出投标。开标后，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人民币59821104元中标。随后，按照事先约定该工程以人民币470万元的价格卖给项栋权、林晓锋、项洪元等人。好处费按照退出投标的每家单位人民币5万元、继续参加投标的每家单位人民币10万元的标准由各串通投标参与人瓜分。
2、2008年1月底，温州市瓯海区铁路建设指挥部建设的温州市铁路新客站配套工程站东路一期Ⅰ标段工程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标。被告人杨某联系的浙江鲲鹏建设有限公司等5家单位、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6家单位、被告人郑某甲联系的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等5家单位及其他单位共70余家报名参与投标。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与陈小林、金杨国等人以同样方式串通投标。联系的60家单位中，20余家单位根据事先串通好的投标报价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其余单位退出投标。开标后，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8412965元中标。随后，该工程以人民币550万元的价格被卖给胡章敏（另案处理）。好处费按照退出投标的每家单位人民币4.5万元、继续参加投标的每家单位人民币9万元的标准由各串通投标参与人瓜分。
在上述两次串通投标活动中，被告人杨某分得人民币68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分得人民币95万元、被告人郑某甲分得人民币80.5万元（其中人民币40.5万元未实际取得）。
3、2008年4月底，温州市瓯海区铁路建设指挥部建设的温州市铁路新客站配套工程陈蕉路一期工程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标。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江苏工程有限公司等8家单位、被告人郑某甲联系的宇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5家单位及其他单位共71家报名参与投标。被告人王某甲、郑某甲商量后，根据串通的投标报价安排两人联系的13家单位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开标后，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江苏工程有限公司以人民币71340598元中标。随后，被告人王某甲、郑某甲将该工程以人民币185万元的价格卖给林晓锋（另案处理）、胡胜晓。其中被告人王某甲分得好处费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人郑某甲分得好处费人民币75万元。
4、2008年12月下旬，温州市瓯海区铁路建设指挥部建设的温州市铁路新客站配套工程站西路一期Ⅲ标段工程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标。被告人杨某联系的重庆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5家单位、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马鞍山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等9家单位、被告人郑某甲联系的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等5家单位及其他单位共80余家报名参与投标。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云天楼国际米兰酒店等地经商量并与其他投标参与人串通投标。后共有40余家单位根据事先串通好的投标报价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开标后，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马鞍山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人民币53526654元中标。随后，根据事先约定，该工程以人民币550万元的价格被卖给周建奇等人。好处费由各串通投标参与人按每家投标单位人民币12.4万元的标准进行瓜分，但尚未完全结清。
5、2008年12月底，温州市瓯海区铁路建设指挥部建设的温州市铁路新客站配套工程站东路一期Ⅳ标段工程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标。被告人杨某联系的重庆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6家单位、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马鞍山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等9家单位、被告人郑某甲联系的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等3家单位及其他单位共70余家报名参与投标。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与胡章敏等人以同样方式串通投标，联系的50余家单位根据事先串通好的投标报价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开标后，胡章敏联系的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1535581元中标。胡章敏根据事先约定，需支付人民币497万元的补偿费，由各串通投标参与人按每家单位人民币9.2万元的标准进行瓜分，但胡章敏至案发时仍未支付。
6、2008年12月底，温州市瓯海区铁路建设指挥部建设的温州市铁路新客站配套工程站东路一期Ⅲ标段工程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社会公开招标。被告人杨某联系的重庆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6家单位、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马鞍山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等9家单位、被告人郑某甲联系的核工业金华公司等7家单位及其他单位共80家报名参与投标。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与张兵、孙志勇、黄展晨、马建丰（均另案处理）等人以同样方式串通投标，联系的50余家单位根据事先串通好的投标报价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开标后，张兵联系的南昌市市政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9980669元中标。随后，根据事先约定，该工程以人民币520万元的价格被卖给张建敏（另案处理）等人。好处费由各串通投标参与人按每家投标单位人民币10万元的标准进行瓜分，但张建敏等人至案发时仍未支付该笔款项。
在温州市铁路新客站配套工程站西路一期Ⅲ标段、站东路一期Ⅳ标段、站东路一期Ⅲ标三个工程串通投标活动中，按照事先约定，被告人杨某共可分得人民币177.2万元（未取得），被告人王某甲共可分得人民币284.4万元（已取得人民币150万元，未取得人民币134.4万元）、被告人郑某甲共可分得人民币159.6万元（未取得）。
7、2007年7月份，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兴街道办事处建设的永兴街道土地整理工程Ⅲ标段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标，共有54家单位报名参加该工程的投标。经过招标方的资格预审及随机抽签，被告人杨某联系的湖南长沙中格建设集团及陈小林、朱善坤、范锦涛、纪孟光、林运福、王良金等人（均另案处理）联系的单位共计15家受邀参加最后投标活动。2007年9月23日，被告人杨某及陈小林、朱善坤、范锦涛、纪孟光、林运福、王良金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国贸大酒店商量串通投标，并确定由范锦涛、纪孟光、王良金等人在开标前拿出人民币86万元作为补偿费给各串通投标参与人瓜分，其中被告人杨某分得人民币7万元。尔后范锦涛等人根据各串通投标参与人提供的各单位投标报价结合投标方法，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开标后，范锦涛联系的诸暨市政工程公司以人民币7609325元中标。
8、2007年5月底，温州市龙湾塘河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温州东片污水管网工程--
滨海大道1#2#泵站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标，共有39家单位报名参加该工程的投标。经过招标方的资格预审，被告人杨某联系的浙江亨达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甲联系的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被告人郑某甲联系的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等5家单位及金上进、张昌舜、黄小虎（均另案处理）等人联系的3家单位等共10家单位受邀参加最后投标活动。2007年8月份，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与张昌舜、金上进、黄小虎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国贸大酒店商量串通投标，并议定由金上进和张昌舜以中标价的8.5%的价格买标。因金上进等人的投标报价过低，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帮助其调整投标报价，并约定“咨询费”人民币60万元。工程开标后，黄小虎联系的温州市华宏市政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8554218元中标。根据事先约定并经结算，张昌舜、金上进承建该工程，应支付给各串通投标参与人补偿费人民币153万元并另支付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咨询费”人民币60万元。其中，被告人杨某共分得人民币37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共分得人民币52万元、被告人郑某甲共分得人民币85万元。
综上，本案中被告人杨某实际已收取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2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实际已收取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97万元，被告人郑某甲实际已收取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在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交纳押金人民币246万元、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交纳押金人民币37万元，合计人民币283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在中共温州市瓯海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交款人民币500万元、在中共温州市龙湾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交款人民币52万元，合计人民币552万元；被告人郑某甲在中共温州市瓯海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交款人民币200万元、在中共温州市龙湾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交款人民币85万元、在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交纳押金人民币157万元，合计人民币442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以串通投标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杨某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人郑某甲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已分别退出的其实际收取的好处费112万元、297万元、20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杨某上诉称，其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二审考虑本案的现实因素及其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兼顾法律和社会效益，给予单处罚金的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二审辩护意见与上述内容基本相同。
原审被告人郑某甲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在站东路一期Ⅱ标段工程的串标活动中分得40万元的证据不足；其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请求二审考虑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改判为免予刑事处罚或单处罚金。郑某甲在二审庭审中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杨某、王某甲、郑某甲的供述，同案人周建奇、叶建兴、张建敏、陈小林、金杨国、胡胜晓、黄展晨、谢建光、张兵、谢建凡、项栋权、徐永义、吴秀妙、林晓峰、项洪元、吕明亮、朱文刚、虞鸣群、叶晓合、苏尔星、叶忠贤、邹阿光、ＸＸ云、金桂荣、钱海雄、胡章敏、周建仁、孙志勇、杨国飞、胡国斌、朱善坤、纪孟光、纪孔权、林运福、范锦涛、王良城、王良金、邵辉益、倪士光、金上进、张昌舜、黄小虎的证言，证人陈某甲、汪某、张某甲、王某乙、刘某甲、刘某乙、洪某、王某丙、刘某丙、赵某甲、崔某、方某、程某、王某丁、李某甲、史某、詹某甲、李某乙、钱某甲、余某甲、韩国锋、翁某、李某丙、林某甲、孙某、钱某乙、林某乙、陈某乙、周某甲、应某甲、陈某丙、陈某丁、刘某丁、宣某、陈某戊、谢某、潘某、池某、周某乙、徐某、应某乙、吴某甲、巩某、王某戊、詹某乙、张某乙、余某乙、袁某甲、苏某、丁某、陈某己、郦某、倪某甲、袁某乙、金某、倪某乙、郑某乙、许某、余某丙、周某甲、吴某乙、赵某乙、张某甲、项某、王某己、周某丙、蔡某的证言，招标公告，报名签到单，开标记录表，工程建设项目中标候选人公示通告，书面评标报告，中标结果，招标文件，投标责任承诺书，报名协议，工程分包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证据清单，暂扣款票据，被告人杨某和被告人王某甲的前科刑事判决书，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说明，三被告人的身份证明。以上证据与二审审理查明的证据一致，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杨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杨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抢劫犯罪嫌疑人闻伟的有关证据材料，包括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立功认定意见书、杨某的询问笔录、江西省上高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对犯罪嫌疑人闻伟开具的拘留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有关闻伟等人抢劫一案的起诉意见书。以上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杨某的立功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郑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或者积极参与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杨某、王某甲有犯罪前科，对二人酌情从重处罚。原判鉴于杨某能投案自首，郑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均退出了违法所得，已对三被告人分别予以从轻或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了缓刑。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考虑到本案各被告人参与串通投标的次数多，且涉及的工程中标金额超过4亿元，被告等人约定的好处费近3000万元，因串通投标而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巨大，而原判已经基于法定、酌定情节对各被告人予以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而且杨某曾因串通投标罪被判处刑罚，在缓刑考验期满后不久又犯该罪，二审即使认定杨某有立功表现，也不宜再作更进一步的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杨某、郑某甲及杨某的辩护人要求改判单处罚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 娜
审判员 林 晨
审判员 袁骁乐
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