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刑三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黄家庄村原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2014年2月27日因患有严重疾病，被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阚吉峰，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作出（2014）泰山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萍、张媛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阚吉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
被告人王某在担任黄家庄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在黄家庄村“小康楼”建设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于2009年10月份以“辛苦费”为名索取“小康楼”承建人闫某、王甲5万元。后被告人王某将该5万元予以退回。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小康楼”工程结算表、记账凭证、代管资金取款凭证、收据等，证实“小康楼”一期工程最后给王甲、闫某的结算款是392075.29元、425783.7元，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
2、署名王甲的收回条，载明2009年10月6日，王甲收回现金五万四千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通过王某的关系，其和闫某承包了黄家庄村“小康楼”建设，在建期间被告人王某向二人索要“辛苦费”，并明确提出了数额。按照王某的要求，在2009年9月底至10月之间，二人在其经营的宾馆219房间给了王某5万元现金。过了几天，大概是2009年10月份，王某到宾馆，把五万元加上以前借的四千元还了。并让其打了一张收回条。因为当时资金比较紧张，就没有把这事告诉闫某；
2、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通过王某的关系，其和王甲承包了黄家庄村“小康楼”建设，被告人王某在“小康楼”一期工程在建时向二人索要“好处费”。其和王甲为了能承建黄家庄村的旧村改造工程，按照王某的要求，2009年10月，二人在王甲宾馆二楼一房间内给了王某5万元现金；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王甲、闫某承包黄家庄村“小康楼”建设。2009年10月王甲到其办公室，代表他和闫某给了2万元现金。2010年3、4月份，闫某到其办公室，代表他和王甲又给了2万元现金。王甲和闫某还分两次给了江某4万元。之后其和江某将各自收的4万元退给了王甲、闫某。王甲、闫某送钱是因为二人还要继续承建其他居民楼，其作为村委委员有参与决策的权力，二人想让其帮忙；
4、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王甲、闫某承建“小康楼”没有通过招标程序，是王某找他们来干的。“小康楼”一期快完工的时候，王某在村两委会上说王甲、闫某准备给村委成员“操心费”，在御膳皇宫吃饭的时候，王某又提出来让王甲和闫某给村委成员“辛苦费”。在“小康楼”一期完工村里付款以后，闫某、王甲到其办公室分别给了1万元，2010年上半年闫某、王甲到其家门口分别给了1万元。王甲、闫某也分两次给了李某共4万元现金。2011年7月份，其和李某把各自收的4万元退还给了王甲、闫某；
5、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王甲、闫某承建“小康楼”，没有通过招标等程序，是王某找来的。“小康楼”一期快完工的时候，王甲、闫某请村委成员吃饭，在御膳皇宫包间里王某提出让他们给村委成员“辛苦费”。2009年，在温泉路南头闫某的车上，闫某给其1万元“辛苦费”，几天后王甲在天鸿宾馆给其1万元“辛苦费”。2010年初，在温泉路南头闫某的车上，闫某给其1万元现金，几天后王甲在宾馆给其1万元现金。2013年4月11日、12日其将所收的4万元退还给王甲、闫某，4月18日又将4万元要回交到纪委；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王甲、闫某承建了黄家庄村的“小康楼”，2009年王某在村委会上说王甲、闫某不要资金的利息了，要给村委成员当做“辛苦费”。2009年9月份在王甲的宾馆二楼一房间内，王甲、闫某给其和王某各5万元；
（三）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担任黄家庄村村支部书记期间，主持黄家庄村的“小康楼”建设，“小康楼”未经招投标，村两委会决定由闫某、王甲承建；“小康楼”在建期间，黄家庄村委成员与王甲、闫某一起吃饭时，以村委成员工资低、为建“小康楼”很辛苦、王甲、闫某干工程赚了钱为由，主动向王甲、闫某二人索要“补助”。2009年在王甲的宾馆二楼房间内，王甲、闫某给其5万元作为“补助”。后其将该5万元和王甲之前随礼的4000元一起还给了王甲，王甲给其打了一张收回条。
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部分
2009年，被告人王某通过“小广告”，购买伪造的济Yxxxxx号军车号牌及相关手续，并购买伪造的名为王某的军官证、士兵证予以配用。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的证明、泰安警备司令部的证明等，证实王某持有的军车号牌、军官证、士兵证均系伪造；
2、中国人民解放军泰安警备司令部的证明，证实济Y-xxxxx军牌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旅级单位）军车号段；
（二）搜查笔录及刑事科学技术照片等，证实侦查人员在被告人王某车内和办公室内扣押的军车驾驶证、军官证、士兵证、军车车辆通行证、军车行驶证、2010审验证、2010安全环保标志、军车牌照、2009行车执照、2010行车执照；
（三）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王某在其乘坐的丰田凯美瑞轿车上悬挂军车号牌，先是连续挂了两三个月，之后偶尔挂。王某以自己的名义办了假军车行驶证、部队驾驶证、军官证等证件；
（四）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黄家庄村委名下的一辆黑色凯美瑞轿车由其乘坐，2009年其通过小广告购买了一套假军牌和假军车使用的整套手续、假士兵证、假军官证，并伪造了一份军用车辆通行证。从2009年至2011年在凯美瑞轿车上挂假军车牌，累计使用有半年；
原审判决并根据以下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综合书证认定上述事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案件移送函、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3月23日泰山区纪委案件检查室将王某收受贿赂一案移交给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该局于当日决定对王某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案立案侦查；
3、泰山区上高办事处2013年6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于2007年10月至2013年3月任黄家庄村党支部书记，负责村党支部全面工作；
4、到案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系被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利用其担任黄家庄村党支部书记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明知是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而予以购买，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鉴于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并能将受贿赃款在案发前予以退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二年、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被告人王某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错误，证人王甲、闫某的证言不是合法证据，系侦查机关违反法定程序取得，原审认定的50000元系其向他人索要的行为错误，案发前能及时退还，其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述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了王某二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其行为构成立功，请求对王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庭审期间，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侦查机关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证实2013年3月23日询问王甲的笔录系询问人签字有误，询问人应为“孙军”；并证实泰安易亨宾馆是其单位的办案地点，且在询问证人前已征得了证人的同意。王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泰安市公安局特巡警支队三大队出具的王某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书面证明及王某所在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黄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建议司法机关对其适用缓刑并愿意担负对王某帮教的书面材料。对上述材料均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利用担任本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本村承建“小康楼”工程的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明知是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而予以购买，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均应依法惩处。其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王某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错误，证人王甲、闫某的证言不是合法证据，系侦查机关违反法定程序取得，原审认定的50000元系王某向他人索要的行为错误，王某案发前能及时退还，其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上诉辩解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侦查机关对询问证人王甲的笔录中的程序问题已作出合理解释，系询问人签名笔误，不影响证据的合法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合分析本案一、二审质证的相关证人证言、书证及王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王某利用担任本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村集体建房过程中，主观上有向他人索取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收受50000元的行为，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其收受财物后退还的行为，只是犯罪行为既遂后的退赃行为。其上述上诉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王某量刑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虽已对其从轻处罚，但鉴于二审期间王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王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所在社区出具的对其积极实施帮教的材料，王某虽犯数罪，但各罪的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后无再犯的危险，可对其适用缓刑。其上诉辩解辩护意见正确的部分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刑初第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刑初第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丙营
审判员 王 蕾
审判员 张廷龙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杨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