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九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曾井钢材市场永德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渊，泉州九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鸿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玉，男，1965年5月21日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泉州九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子玉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鼓商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九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鸿明、被上诉人赵子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7日，赵子玉在天猫商城网上购买了由九天公司销售的品名为“虎伯寮铁皮石斛”四瓶，单价979元，共计付款3916元。该产品外包装上注明：“配料：铁皮石斛，产地：中国金华，食品流通许可证：SP3506271010008986，制造商：虎伯寮公司”等。
另查明，案涉铁皮石斛系虎伯寮药业公司生产，虎伯寮生物公司向其采购，九天公司系销售该产品的企业。虎伯寮药业公司具有相应药品生产许可证及药品GMP证书，虎伯寮生物公司持有的食品流通许可证编号为SP3506271010008986。
2015年10月27日，赵子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天公司退还购货款391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9160元。
一审中，赵子玉陈述案涉四瓶铁皮石斛，其已食用一瓶，尚余三瓶未食用。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标准作为一种技术规范，应系为实现食品安全目标而制定，核心是保障食品安全，即保障食品的无害性和营养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九天公司销售的铁皮石斛制成的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来看，石斛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且需提供可使用证明；同时，《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又明确上述通知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及冬虫夏草目前均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公布实施后，为进一步明确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原料的界定与管理等问题，卫计委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4年4月又作出《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其中第二条再次重申：卫生部2007年、2009年分别发布的《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规定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除已公布可用于普通食品的物品外，《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
按上述规定，案涉产品铁皮石斛系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使用时需提供可使用证明，在未按《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申报批准的情况下，不得作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本案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注明食品流通许可证号为：SP3506271010008986，即九天公司在出售案涉产品时明确向消费者表明该产品为食品，但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原料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的石斛）已按《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申报批准并提供可使用证明，其将仅限用于保健食品原料的物品制成食品出售，违反了卫生部的相关规定。故九天公司销售案涉铁皮石斛虽不需要领取《药品经营许可证》，但其亦不能以普通食品名义对外销售，其抗辩食品流通许可证允许销售滋补中药材的意见，没有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赵子玉要求九天公司退还货款391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91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为公平起见，赵子玉应将剩余三瓶未食用的“虎伯寮铁皮石斛”退还给九天公司。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泉州九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子玉货款3916元，并支付赵子玉十倍赔偿金39160元；二、赵子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泉州九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剩余三瓶未食用“虎伯寮铁皮石斛”。
宣判后，九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销售的铁皮石斛属于未经深加工的初级农产品，该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赵子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其要求按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增加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子玉答辩称，九天公司提交的案涉产品“食品流通许可证”，表明该产品为食品，该产品经工业加工，未经生产许可，应按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增加十倍价款的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发货单、快递单、网页截屏、购销合同、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食品流通许可证、产品实物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根据该条规定及相关释义，食用农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供人食用的初级农产品。本案中，九天公司销售的石斛产品，系由农业生产中直接获取的石斛茎，经晾晒、去皮、缠绕、烘干、包装等传统方法加工制作而成，该加工过程并不改变石斛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所生产的产品不属于深加工产品，而是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食用农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的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识的，须经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包装物或者标识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明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质量等级等内容；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按照规定标明添加剂的名称。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由虎伯寮药业公司生产，质量经样品检验为符合规定，产品的销售网页及外包装上亦对产品的名称、产地、等级、价格、生产日期、保质期、适用对象等产品信息作了详细标注，故就案涉产品的来源、加工、流通环节而言，并无违反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规定的安全标准的情形。赵子玉以案涉产品为工业加工的食品，且未经生产许可为由，主张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九天公司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但未提供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充分，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子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7元，减半收取4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元，合计1315.5元，均由赵子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九天公司预交，赵子玉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子玉直接向九天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