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知）初字第06184号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2号楼9层905号。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
委托代理人雒艳宾，男，1986年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婷婷，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
被告广德县桃州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桃州镇横山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方正武，校长。
委托代理人黎逢成，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瑞京坤园高层一栋1704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简称中文在线公司）诉被告广德县桃州中学（以下简称桃州中学）、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之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樊雪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郝婷婷、人民陪审员赵强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雒艳宾、崔婷婷，被告桃州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黎逢成、被告城市之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生、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诉称：原告经知名作家霍达授权，获得了其创作的作品《补天裂》（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在�的相关权利。被告桃州中学未经授权，擅自在其网站（网址为www.gdtzzx.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多媒体数字图书馆”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与下载，涉嫌侵权字数660千字；该“多媒体数字图书馆”为被告城市之光公司所开发并提供。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公证费15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桃州中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获得了作家霍达的授权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原告获得授权的涉案作品版本与涉案网站提供的作品版本不一致；2、被告使用霍达的作品系学校课堂教学需要，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且被告学校数字图书馆只对校内教师开放，对原告造成的影响极小；3、被告在数字图书上明显标注了“内部资料”的字样，不存在对外传播的意图，且被告在收到法院传票后立即删除了涉案作品；4、涉案网站上对涉案作品的点击量只有5次，被告对原告可能造成的侵权损失可以忽略不计；5、被告获得涉案作品属于合法取得，并无侵权故意，学校数字图书馆系由城市之光公司建设，并无偿提供18万册数字图书，被告享有合法的使用权。
被告城市之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霍达”签名的真实性，且原告获得授权的涉案作品版本与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版权页的版本不符；2、城市之光公司仅为桃州中学开发了多媒体数字资源管理系统，该平台后台是开放性的，可以增减数字资源，至于现有的全部电子资源从何而来，城市之光公司无权干涉；3、涉案网站上的《补天裂》数字图书自2005年以来在网络上广为传播，至今仍可自由下载，这是一种广告宣传和促销方式，被告的行为符合著作权人的意愿，且被告的传播行为是非营利性的，主观上具有善意。
经审理查明：涉案作品《补天裂》，封面载明霍达著，版权页载明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2008年3月北京第1版，2009年7月第1次印刷，字数为619千字，定价37元。2011年2月12日，霍达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授权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授权作品目录中包含涉案作品。
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5年1月1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涉案网站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过程如下：在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gdtzzx.com，进入安徽广德桃州中学网站，依次点击“走进桃中”、“桃州中学简介”、“方正武同志简介”查询学校基本信息。�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du.com，在搜索栏中搜索“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多媒体数字图书馆”，显示若干搜索结果，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城市之光图书管理系统”，进入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网站，地址栏显示网址为http：／／www.ahcszg.com，该网页左上角显示标有“城市之光”字样的椭圆形标识；点击上述搜索结果页面的第三个搜索结果“多媒体数字图书馆”，进入多媒体数字图书馆网站，地址栏显示网址为http：／／60.173.117.207，该网页左上角显示标有“城市之光”字样的椭圆形标识，该标识与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网站左上角显示的标识一致，该网页右侧公告栏显示“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打造电子平台第一品牌”；依次点击页面左侧菜单选项中的“I文学”、“I2中国文学”，显示若干以书名命名的文件夹，点击左下方的“检索”按钮，在“关键字”后的搜索框中输入“霍达”进行查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第三项“补天裂.pdf”，将文件保存到电脑，作品下载时页面网址和下载后页面网址均为60.173.117.207。在计算机中打开“运行”对话框，通过ping命令对www.gdtzzx.com的网址进行域名解析，显示该网站的域名为60.173.117.207；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查询“gdtzzx.com”的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为广德县桃州中学，查询“ahcszg.com”的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为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326号公证书。庭审中，被告桃州中学认可涉案网站系其所有并管理的网站，并认可60.173.117.207系该网站对应的IP地址；被告城市之光公�认可“多媒体数字图书馆”网页上显示的椭圆形标识系该公司图标，网页右侧公告栏显示的公司名称系城市之光公司名称。另，原告认可涉案网站上已经删除涉案作品，故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遂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
2011年9月18日，被告桃州中学（甲方）与被告城市之光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采购城市之光多媒体数字资源管理系统V6.0一套，计肆万捌仟伍佰元整（￥48500），赠送18万册电子图书，城市之光公司对该电子图书版权承担法律责任；乙方提供的服务必须在2011年10月15日之前完成，并负责多媒体数字资源管理系统五年内免费升级及技术维护；乙方免费提供安装、调试，并教会图书管理员使用。
诉讼中，被告桃州中学提交如下证据：1、百度搜索结果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在网络�可实现免费下载取得；2、桃州中学网站首页及用户名单打印件、教职工年度考核表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网站点击量较小，且用户均为校内教师；3、（2015）皖广公证字第13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网站上下载的数字图书在版次、字数等方面与原告提交的权利图书不一致；4、《合同》及票据一组，用以证明桃州中学所使用的涉案作品系从城市之光公司合法取得。被告城市之光公司提交了多个版本的《补天裂》图书，用以证明：1、原告提交的证据中霍达的签名不真实；2、涉案网站中的《补天裂》数字图书是北京出版社1997年版本的影印品，与原告获得授权的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本及原告提交的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5年版本的权利图书均不是同一版次。
庭审中，原告确认将城市之光公司提交的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补天裂》图书作为本案主张权利的�据。经当庭勘验，二被告对公证过程中下载的数字图书与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补天裂》图书内容的一致性予以认可。
另查，原告为（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326号公证书共支付公证费1500元，该公证书包括除涉案作品外的多部作品。
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公开出版物、（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30148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326号公证书、（2015）皖广公证字第136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相关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封面及版权页的署名情况，本院认为，霍达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经霍达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且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处于原告的授权期限内，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虽对上述证据中霍达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网站（www.gdtzzx.com）系由被告桃州中学所有并管理的网站，通过对该网站的网址进行域名解析可知与存储涉案作品的数字图书馆域名一致，故应当认定被告桃州中学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实现对涉案作品的阅读与下载。根据现有证据，存储涉案作品的数字图书馆系由被告城市之光公司设计开发后出售给被告桃州中学，并附赠18万册电子图书，且涉案数字图书馆网页上亦显示城市之光公司名称及标识，故本院认为城市之光公司与桃州中学在涉案网站上共同提供了涉案作品。城市之光公司虽辩称涉案数字图书并不包含在附赠的电子图书中，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鉴于原告认可涉案网站上已经删除涉案作品，故放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数额，本院将综合作品的知名度、二被告的主观过错、作品的使用情况等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用，因已实际发生且与本案有关，本院将在本案中予以支持，但鉴于该公证书还涉及除涉案作品之外的其他作品，故原告如就该公证书所涉及的其他作品对被告提起诉讼则不得再主张该公证费用。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德县桃州中学、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五千元及合理支出一千五百元；
二、驳回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广德县桃州中学、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8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德县桃州中学、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郝婷婷
人民陪审员 赵 强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