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刑二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超海，经商。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0月2日被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军辉，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二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超海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五年十月十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帅、罗时成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陈超海及其辩护人李军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底，被告人陈超海因经营不善，导致公司亏损严重，且欠有小额贷款公司贷款400万元，即产生了以项目合作为诱饵，骗取他人货款的念头。2013年12月、2014年1月，被告人陈超海以茂名市豪甲化工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与湖南宏鑫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永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溶剂油加工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按照豪甲公司的需要出资采购石脑油，由豪甲公司委托广东众合化塑公司加工成溶剂油，豪甲公司需在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支付石脑油采购款后15日内，按照“石脑油采购单价＋240元／吨”向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支付货款。2014年1月9日至4月4日，宏鑫公司、永畅公司共向豪甲公司汇款3300万元购买石脑油，被告人陈超海除为骗取对方信任，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向两家公司返款2061万元外，余款1239万元均被其用于偿还贷款、个人挥霍等。案发后，宏鑫公司、永畅公司仅追回被告人陈超海存放于众合公司的石脑油346吨。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陈超海的户籍资料、相关公司注册资料、溶剂油加工项目合作协议、产品出仓单、银行汇款回单、银行流水、涉案款物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吴某、邓某、阮某、鲁某甲、鲁某乙、周某、钟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超海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超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三）、（五）项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超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陈超海无前科，认罪态度好。2、被告人陈超海主动退还了部分赃物。3、被告人陈超海支付给鲁某甲的127.08万元应计算为返还货款，从犯罪金额中剔除。请求对被告人陈超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2日，2012年7月19日，被告人陈超海先后注册成立广州昌图贸易有限公司和茂名市豪甲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图公司、豪甲公司，其法人代表分别为陈超海的妻弟严观宏、母亲卢建珍，实际由陈超海控制），经营石脑油、溶剂油等化工产品的批发业务。2012年7月25日，豪甲公司与广东众合化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签订《委托加工石脑油合同》，约定由众合公司为豪甲公司将石脑油加工成溶剂油。2013年底，豪甲公司因经营不善亏损严重，账上已无资金，并欠有茂名市德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400万元。为偿还贷款，被告人陈超海产生以项目合作为诱饵，骗取他人货款的念头。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3日，被告人陈超海以豪甲公司名义分别与湖南宏鑫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永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永畅公司，宏鑫公司和永畅公司由鲁某甲、鲁某乙、周某、钟某等家族成员和亲戚共同经营）签订《溶剂油加工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按照豪甲公司的需要出资采购石脑油，由豪甲公司委托众合公司加工成溶剂油，豪甲公司需在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支付石脑油采购款后15日内，按照“石脑油采购单价＋240元／吨”向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支付货款。2014年1月9日至3月7日，宏鑫公司、永畅公司多次向豪甲公司汇款购买石脑油，共汇款2700万元，但被告人陈超海并未依合同约定用上述款项购买石脑油用于加工。而为骗取宏鑫公司、永畅公司信任，被告人陈超海于2014年1月16日至3月17日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向宏鑫公司、永畅公司返款1798万元，并伪造《产品出仓单》提供给宏鑫公司，制造溶剂油加工业务正常运转的假象，余款由被告人陈超海用于偿还贷款400余万元及个人挥霍等。此后，被告人陈超海借口油品滞销，中止返款，并向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提出还需购进1000吨低价石脑油以减少损失。2014年3月28日至4月4日，宏鑫公司、永畅公司又向豪甲公司汇款600万元用于购买石脑油。随后，被告人陈超海购进900吨石脑油并委托众合公司加工成溶剂油838吨，但其隐瞒已将该838吨溶剂油向他人销售的事实，仅向宏鑫公司返款113万元。嗣后，宏鑫公司、永畅公司虽多次催讨货款，但被告人陈超海始终借口油品滞销，拒绝返款。同年9月，宏鑫公司派人前往广东省茂名市向陈超海催讨货款。被告人陈超海为骗取对方信任，一方面向宏鑫公司返款150万元，一方面指使公司人员伪造了一份《油品库存清单》，虚构库存溶剂油1897吨的事实。为进一步稳住对方，被告人陈超海还以豪甲公司、昌图公司名义与宏鑫公司、永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承诺销售库存偿还债务。因屡次催讨货款未果，宏鑫公司法人代表周某于2014年9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4年4月4日，被告人陈超海累计收到宏鑫公司、永畅公司提供的购油款3300万元，除为骗取对方信任，陈超海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向两家公司返款2061万元，以及向鲁某甲账户转款127.08万元外，余款1111.92万元均被其用于偿还贷款、个人挥霍等。案发后，宏鑫公司、永畅公司仅追回陈超海存放于众合公司的石脑油346吨，余款无法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办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本案系被害人宏鑫公司法人代表周某于2014年9月28日向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报案，该局于同年10月1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陈超海的户籍资料及抓获资料。证明被告人陈超海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3、茂名豪甲化工有限公司登记资料、广州昌图贸易有限公司登记资料（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注册资料）及授权书。证明豪甲、昌图两家公司均成立于2012年，并由陈超海实际控制。
4、大连永畅有限公司登记资料、湖南宏鑫有限公司登记资料。证明被害单位大连永畅公司、湖南宏鑫公司的法人代表分别为钟某、周某。
5、豪甲公司与广东众合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石脑油合同。证明陈超海控制的豪甲公司曾与广东众合公司签订石脑油加工协议，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2月。
6、豪甲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的溶剂油加工项目合作协议，豪甲公司与永畅公司签订的溶剂油加工项目合作协议。证明陈超海利用豪甲公司与永畅、宏鑫两家公司签订了溶剂油加工合作协议，约定由永畅、宏鑫两家公司出资购买石脑油，陈超海利用与广东众合的加工协议，将石脑油加工成溶剂油销售后，按照石脑油的采购价＋240元／吨的利润，返还给永畅、宏鑫两家公司，合同还约定每批货从采购原材料到返本付利的周期为15天。
7、油品出入库管理协议、提货单签名授权书。证明豪甲、永畅公司委托众合公司加工的油品（包括石脑油和溶剂油）均须存放在众合公司油库，油品出库须经豪甲、永畅双方共同签字。其中豪甲公司签名代表为陈超海、简少强，永畅公司签名代表为鲁某甲。
8、宏鑫、永畅公司汇款电子回单。证明自2014年1月9日至3月28日，宏鑫、永畅公司共计汇款3300万作为购油款。
9、伪造的产品出仓单，昌图、豪甲公司汇款电子回单。证明2014年1月16日至4月18日，被告人陈超海指使工作人员伪造了多份产品出仓单，传真给永畅公司并要求鲁某甲签名，藉此制造合作加工正常开展的假象，并根据上述虚假的产品出仓单向宏鑫公司累计返款1911万元。
10、陈超海利用豪甲公司、昌图公司与宏鑫公司、永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伪造的油品库存清单。证明由于宏鑫、永畅公司派人上门追讨油款，被告人陈超海为了稳住对方，向对方提供了一份虚假的1897吨溶剂油的库存清单，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售完库存返还油款。
11、证人吴某的证言（广东众合公司峰源分公司副经理）。证明豪甲公司委托众合公司加工石脑油的协议属实，但自2014年元月起，豪甲公司一直没有向众合公司提供石脑油要求其加工。直到同年4月9日，豪甲公司才运来900吨石脑油要求众合公司加工。2014年10月份鲁某甲将豪甲公司存放在众合油库的300多吨石脑油提走。
12、证人邓景龙的证言（德信小额贷款公司业务员）。证明他经手办理了严金平（陈超海的前妻）从其公司贷款400万的业务，实际上是陈超海为了偿还银行到期贷款向其借钱，贷期一个月，已偿还。
13、证人阮某（茂名市誉诚信二手车行老板）的证言。证明陈超海于2014年1月、6月分别在其车行购买或换购丰田普瑞威亚、奔驰车各一台，总计花费40万元左右。
14、证人柯某（广东省合盈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陈超海2014年1月份曾向该公司借款200万，已偿还127万。被告人陈超海欠了很多外债，但生活奢侈，经常出入娱乐场所，有钱也不还。
15、证人屠某（岳阳长源石化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至9月，国内市场石脑油、溶剂油市场价格波动不大；溶剂油市场价格在8500至8600之间；石脑油加工溶剂油的成本大概在800元左右，2014年行情不好，如果15天内不能将溶剂油售出就没有利润空间。
16、证人刘某（宏鑫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其曾随鲁某甲赴茂名考察与豪甲公司的合作项目，期间曾向豪甲公司提出查看公司账目，但对方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了。
17、证人鲁某乙、鲁某甲、周某、钟某的证言。证明宏鑫、永畅系两家家族公司，鲁某乙、鲁某甲、周某、钟某系两家公司股东。其中鲁某乙与陈超海曾因生意关系认识多年，2013年底，陈超海邀请鲁某乙合作加工溶剂油，鲁某乙遂将此事告诉了鲁某甲，鲁某甲于2013年12月份赴茂名考察后认为项目可行，但期间，鲁某甲一方曾提出要查看豪甲公司财务账目，豪甲公司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宏鑫、永畅两家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3日与陈超海签订了《溶剂油加工项目合作协议》，2014年1月8日，双方还签订了《油品出入库管理协议》和《提货单签名授权书》，并提供给众合公司。自2014年1月9日至4月10日，累计向豪甲公司打款3300万，期间合作基本正常，陈超海每次都将《产品出库单》传真至永畅公司要求鲁某甲签名，并累计返款1911万元。自4月18日起至9月，被告人陈超海终止向宏鑫、永畅返款。期间，宏鑫、永畅曾多次要求陈超海按合同返款，但陈超海一直以油品积压为由拒绝返款。2014年9月5日，鲁某乙曾赴茂名讨要款项，陈超海称油品积压，鲁某乙提出要去现场查看库存，但被陈超海以各种理由推脱。陈超海为了将鲁某乙打发走，向其提供了一张1897吨库存油品（溶剂油）和900吨石脑油的库存清单，并向其支付了150万元。
18、严金平个人贷款合同、茂名名油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该公司向德信公司出具的保证合同、名油公司广发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陈超海在2013年12月10日，以前妻严金平的名义从茂名德信公司短期贷款400万元，期限一个月，陈超海控制的名油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担保。2014年1月9日，陈超海用永畅公司转至豪甲公司的首笔1000万购油款中的400万，用于偿还该笔到期贷款。
19、2014年1月至9月豪甲公司委托众合公司加工混合芳烃（溶剂油）产品收益率及库存确认表、豪甲公司分析报告单、产品出仓单（真实）。证明陈超海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签订的前三个月甚至没有采购过石脑油，在此后的4月至9月份，虽然采购了部分石脑油，但主要用于倒买倒卖，谋取个人利益。其4月份委托加工的838吨溶剂油售出后，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本金和利润返还给宏鑫、永畅两家公司。
20、被告人陈超海在广东茂名熹龙酒店进行高档消费的部分凭证，被告人陈超海名下的奔驰S350、丰田普瑞威亚等车辆信息。证明被告人陈超海将骗得的货款部分用于了高档消费。
21、被告人陈超海控制的公司及个人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被告人陈超海控制的豪甲、昌图公司账户及其个人账户在合同签订前及案发后，其账户基本无余额，同时证明大额资金流转基本上都在陈超海控制的这些账户之间进行，目的是为了做大资金流水额，方便从银行贷款，而正常经营往来款非常少。陈超海在合同签订时和履行过程中并无实际履约能力。案发时陈超海也没有偿还能力。
22、2014年石脑油、溶剂油价格走势图。证明2014年国内石脑油、溶剂油市场价格总体平稳。
23、宏鑫公司从众合公司提取陈超海名下石脑油346吨的产品出仓单及证明材料。证明案发后被害单位宏鑫公司追回石脑油346吨。
24、被告人陈超海的辩护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人陈超海通过其母卢建珍工商银行账户分四次转账127.08万元给鲁某甲的事实。
25、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被告人陈超海积极退赃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陈超海配合公安机关积极退回346吨石脑油的事实。
26、被告人陈超海的供述。其供述的主要事实和情节与其他证据印证、吻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超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超海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超海的辩护人提出，陈超海认罪态度好，主动退还了部分赃物，陈超海支付给鲁某甲的127.08万元应认定为返还货款，从犯罪金额中剔除。经查，辩护人所提上述事实和情节属实，其请求对被告人陈超海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超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2029年10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伟良
审判员 黎小忠
审判员 赵顺容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綦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