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纳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艳召。
委托代理人徐海勇，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悦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
法定代理人李乙。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丁力，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某。
原审被告姚某某。
法定代理人曹某。
原审被告姚云龙。
原审被告吴春美。
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邢红伟，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州振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家海。
委托代理人于洋。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负责人王法林。
委托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博，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纳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泰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纳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海勇、被上诉人李乙、李悦悦、李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丁力、原审被告曹某及其与原审被告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邢红伟、原审被告湖州振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洋、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1时50分许，姚克华驾驶振洋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浙E1XX**中型厢式货车（内坐乘客李茂青）沿沪渝高速公路北侧中间行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沪渝高速北侧50.6K处，适遇前方同车道内由冯中全驾驶的纳泰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B1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D1XX**重型普通半挂车由东向西同方向行驶至此，姚克华因未保持安全车距致使追尾冯中全车辆，造成车损及姚克华、李茂青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姚克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冯中全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茂青不负事故责任。死者李茂青系农业户口，自2010年4月起自购房居住于城镇范围，并以城镇收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因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李乙、李悦悦、李甲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7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1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5，000元由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赔付，由振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丧葬费30，218元、误工费5，46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233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上述费用由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按照30%的责任比例）内优先赔偿，余款由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振洋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纳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扣除纳泰公司垫付的3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死者李茂青出生于1966年3月23日，其法定继承人情况如下：李乙系其妻子，李悦悦系其女儿，李甲系其儿子，出生于1998年10月6日。死者姚克华法定继承人情况如下：曹某系其妻子，姚某某系其女儿，姚云龙系其父亲，吴春美系其母亲。
原审法院再查明，冯中全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向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沪B1XX**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沪D1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均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3月19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8日二十四时止。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与纳泰公司在保险条款第14条约定了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姚克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冯中全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姚克华已死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振洋公司系姚克华驾驶的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未能到庭抗辩，应对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发时冯中全系履行纳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应由纳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因冯中全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向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故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及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付责任。因冯中全驾驶的事故车辆超载，商业三者险理赔时应扣除10%，故本案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依法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商业险按30%的责任比例赔付并扣除10%，此10%由纳泰公司依法承担。超出上述责任限额的损失，由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按70%的比例赔偿，由纳泰公司按30%的比例赔偿，振洋公司对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权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877，02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42，233元，符合法律规定并已提供相应依据，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权利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15，000元在交强险内由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优先赔付，35，000元由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赔付；3、丧葬费，赔偿权利人主张的30，21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家属误工费，赔偿权利人虽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其主张按3人每月1，820元各计算1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6、住宿费，赔偿权利人主张按3人每天60元各计算1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律师代理费，也是本起事故给赔偿权利人造成的财产利益损失，应适当赔偿，确认为8，000元。上述各赔偿项目总计1，015，731元，其中属强制险赔偿范围的金额为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余款895，731元中887，731元属商业三者险范围，应由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其中的20%即177，546.20元，由纳泰公司赔偿其中的10%即88，773.10元，由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赔偿其中的70%即621，411.7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应由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赔偿其中的70%即5，600元，应由纳泰公司赔偿其中的30%即2，400元。故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共计应赔偿627，011.70元，纳泰公司共计应赔偿91，173.10元，纳泰公司垫付的30，000元应予扣除。振洋公司对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振洋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李乙、李悦悦、李甲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李乙、李悦悦、李甲177，546.20元；三、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应在继承姚克华遗产的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乙、李悦悦、李甲627，011.7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四、振洋公司对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纳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乙、李悦悦、李甲91，173.10元；纳泰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应扣除其已付款30，000元（此扣款在执行过程中一并处理）。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纳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纳泰公司与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系指保险公司在纳泰公司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扣减该部分的10%不予保险理赔，本案中纳泰公司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应承担27%的赔偿责任，纳泰公司承担3%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五项，予以相应改判。
被上诉人李乙、李悦悦、李甲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振洋公司答辩称：振洋公司因未收到传票而未能参加原审庭审，姚克华驾驶的肇事车辆与振洋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货车的运营并不受振洋公司管理，振洋公司仅每年收取很少的挂靠费；李茂青系姚克华的雇主，由姚克华承担李茂青死亡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免除振洋公司的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在计算商业三者险赔偿款时未扣减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的金额应为170，546.2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但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予以相应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原审被告振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汽车挂靠合同一份，证明本案姚克华驾驶的车辆与振洋公司系挂靠关系。对此，上诉人及三位被上诉人以及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均表示不需要质证，原审被告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则认可该合同的内容。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姚克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冯中全负事故次要责任，又因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系姚克华的法定继承人，振洋公司系姚克华驾驶车辆之所有人，而冯中全事发时系履行纳泰公司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判令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在继承姚克华遗产范围内对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由振洋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纳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纳泰公司为肇事车辆向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及其与纳泰公司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来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和各项损失金额并无不妥，但原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确有不妥，且在适用超载免赔率时亦计算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上诉人以原审判决超载免赔率适用不当为由要求改判纳泰公司及永诚财保苏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振洋公司要求免除其连带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项；
三、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李乙、李悦悦、李甲人民币230，237.37元；
四、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应在继承姚克华遗产的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乙、李悦悦、李甲人民币637，511.7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5，000元）；
五、湖州振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对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上海纳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乙、李悦悦、李甲人民币27，981.93元；
上海纳泰实业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应扣除其已付款30，000元（此扣款在执行过程中一并处理）。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5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828.50元，由曹某、姚某某、姚云龙、吴春美、湖州振洋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779.95元，上海纳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4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7.28元，由上诉人上海纳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