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意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屠园乡工业园区13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娅生，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德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南昌北路9号软件园A02栋一楼。
法定代表人：张婷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勇，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意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意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德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德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加工货物无法正常交接，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逾期提供材料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常加工货物，且被上诉人中途更改大货纸样致使上诉人无法按期加工，同时也使上诉人加工成本增加，而被上诉人又拒不支付相关费用，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常加工货物。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更改运输方式责任在上诉人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无其他方式运输必须变更空运方式，且也未告知上诉人货物迟延导致运输变更情况；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空运货物与涉案货物并不是同一种货物，一审法院主观推断就是涉案货物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主观推断被上诉人货物从上诉人处取走后无法赶上6月13日的船期是错误的。
德福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确有部分辅料存在迟延，但是当时也是与上诉人协商认可，加工费在原来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作为赶工费，且在一审判决中因被上诉人辅料延迟，一审也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三十的空运费；2、更改运输方式完全是由于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已经告知上诉人货物必须在2017年6月8日前进仓，海运开航日期为6月13日。2017年6月9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公司时，上诉人拒绝开门，被上诉人无奈报警，经警方协调达成附加协议，被上诉人当场向上诉人转账148000元，上诉人答应立即交付货物。如果此时交付货物是完全能够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上诉人仍然拒绝交付，被上诉人无奈第二次报警，在警方的协调下，上诉人在2017年6月10日凌晨三点才交付第一批货物，此时已经无法赶上6月13日的海运，因此上诉人对于损失应当承担完全责任；3、空运的货物与本案涉及的货物是同一批货物，空运女士上衣型号、款式与双方之间加工协议的型号、款式是一致的，与报关单的型号、款式也是一致的，且总件数也是一致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意德公司赔偿德福公司运输费用合计126973.2元，并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1日经德福公司、意德公司双方充分协商，在淮安订立合同编号为DFYD20170419《外贸产品加工合同》，约定意德公司为德福公司加工女式毛圈布复合羊羔绒风衣、女士毛圈布复合羊羔绒上衣、女式粗线布复合摇粒绒风衣计6477件，合同加工费合计为205047元，交货日期：第一批货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第二批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交货地点为上海指定仓库。同时约定德福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前将布料、辅料送到意德公司工厂由意德公司进行加工。合同签订后，德福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将布料、辅料送到意德公司处。因德福公司布料、辅料延迟送到意德公司处，双方约定加工费在原有的加工费单价上浮20%，作为意德公司加工赶工费用。但意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将上述服装交付德福公司，致使德福公司无法履行与国外客户签订的合同，直至2017年6月9日德福公司报警，经警方处理、协调，意德公司才将第一批货交付给德福公司，并且把剩余布料、辅料交付给德福公司，德福公司已将加工费148000元转账至意德公司股东洪娅生的中国银行账户上。意德公司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德福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因意德公司延迟交货引起运输方式的改变，意德公司应赔偿德福公司空运费12697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德福公司、意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FYD20170419《外贸产品加工合同》，约定：意德公司为德福公司加工女式毛圈布复合羊羔绒风衣（款号62536727，62536727/450069/536078）、女式毛圈布复合羊羔绒上衣（款号62536728、62536729、62536730）、女式粗线布复合摇风衣（款号62536727）共计6477件，并约定了单价，合同加工费合计为205047元；女式毛圈布复合羊羔绒风衣（款号62536727）、女式毛圈布复合羊羔绒上衣（款号62536728、62536729、62536730）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女式毛圈布复合羊羔绒风衣（款号62536727/450069/536078）、女式粗线布复合摇风衣（款号62536727）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交货地点均为上海指定仓库；德福公司最迟在2017年4月25日前将布料、辅料送到意德公司工厂由意德公司进行加工；检验方式及其作用由德福公司或其授权代表到意德公司处验收并出具验收证明，合格方可出货；货款结算方式为检验合格后出货前，德福公司支付意德公司出货货款的一半加工费，余下的一半加工费，在意德公司出货后一个月，意德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德福公司验货报告，由德福公司付清货款给意德公司；意德公司不能交货或德福公司中途退货的，均应向对方偿付违约金为加工费30%；意德公司不能按合同日期交货，延期在3－7天内，德福公司扣除货款的5%，8－14天扣除货款的10%，如果因意德公司原因延迟交货引起的运输方式的改变，意德公司应负责赔偿德福公司的运输费用等。
合同签订后，德福公司陆续将面辅料交付意德公司，但存在迟延，并对纸样要求更改。2017年6月1日，德福公司向意德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要求6727、6728、6729、6731款大货必须在6月8日前进仓，同时附件中有进仓通知单，反映开航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请将报关单证于船开前3个工作日寄予海运公司，船开前4个工作日将货送至上海浦东新区奚阳路130号龙在开国际物流仓库。同日晚6：44分，意德公司回复邮件，称德福公司发进仓通知单的4件款式，其中6727款式至今6月2日辅料还没到齐，请速解决。6月2日，意德公司发邮件给德福公司称，出于布料辅料迟延来厂及一直修改、更换纸样，造成意德公司生产上的损失，需要将6731、6728、6729款的加工费上浮30%。6月8日上午8：17分，意德公司发邮件给德福公司，称：德福公司要求出货的4个款式还没有尾查，6729仍欠拉链，并在6号与德福公司吴经理电话沟通了尾查后出货前德福公司必须结清加工费及做样板费给意德公司，款项到账户后才可以出货。
2017年6月8日下午，德福公司人员到达意德公司。2017年6月9日下午，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婷婷到意德公司处要求出货，双方发生纠纷，张婷婷于14：48分报警，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屠元派出所出警处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反映报警内容为“因取货发生纠纷，对方一直不开门”。出警经过及记录反映：张婷婷将衣服交给ＸＸ强（意德公司）的厂内加工，双方因价格发生纠纷，ＸＸ强拒绝交货；后因民警协调，双方于当天17：30达成协议离开派出所；当晚23：30分许，淮安方称已交货款，但ＸＸ强未交货，民警告知双方相关义务后离开。对于上述派出所出警经过，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派出所看了出警视频，但派出所拒绝提供。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当天下午17：27分许转账向意德公司实际负责人洪娅生的个人账户转账148000元。德福公司、意德公司双方离开派出所补书面协议，其中吴波代表德福公司，ＸＸ强代表意德公司，主要内容为：62536727、62536728、62536729、62536731款加工费为129797元，由于上述款项布料辅料来迟，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德福公司加工费单价上浮20%，上浮后加工费总金额为155756.4元；另外有8个款项初版，做销售样衣等加工费7050元；以上大货更换纸的复查放码费用1050元，合计163956.4元；德福公司留下大货税金15956.4元未支付给意德公司公司，等意德公司开具发票，德福公司需支付；现应支付加工费148000元，意德公司委托德福公司支付到洪娅生的中国银行账户上。吴波以德福公司名义出具验货收条，共计收到货物521箱计4327件。德福公司于次日凌晨3点多及7点多自行叫车分二次从意德公司处将货物拖走。2017年7月24日，德福公司转账支付了意德公司剩余货款15756.4元。
意德公司交付服装由德福公司带车于2017年6月10日凌晨3点、7点才从淮安运往上海，根据德福公司之前发出的入仓通知，此批货物到达上海已超过指定的入仓时间、不能按时赶上6月13日的船期，必然改换其他时间的海运或空运。德福公司从意德公司处提取服装4327件，2017年6月17日海运的女士上衣从报关的商品特征看与案涉服装相吻合，为1427件。6月12日空运的女士上衣虽然在商品成份上与案涉服装不相符，但型号、款式均相符合，德福公司关于自行报关的解释合理，而且该批货物为外贸加工，德福公司在6月17日仅海运了1427件，其他服装不可能不进行出口运输，如不走空运，应该在6月17日全部海运，故认定剩余部分货物由11日报关于12日进行了空运。空运的3828件女士上衣中扣除德福公司自认的62536730款1030件，剩余2798件，与6月17日海运女士上衣合计亦没有超过德福公司从意德公司处提货的总件数，故一审法院采纳2017年6月12日空运的女士上衣其中的2798件为2017年6月10日凌晨德福公司在意德公司公司提货的服装。总运费计126973.2元，从报关单上看空运费用是按总毛重计算，但并未区分每一款服装毛重仅注明男女上衣分别合计净重，因此无法按照毛重计算案争服装相应的运费，只能够参照案争服装的净重占全部服装的净重比例来计算相应运费。按照报关单看，女士上衣平均每件净重为3168.51千克/3828件＝0.8277千克，而按照德福公司提供的装箱单看，62536730款服装净重为302.73千克/278件＝1.089千克，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德福公司自已提供的装箱单，认定62536730款服装的净重为302.73千克/278件×1030件＝1121.63千克，因此认定案争服装空运部分的净重为3168.51千克－1121.63千克＝2046.88千克，该部分运费为2046.88千克/3696.7千克×126973.2元=703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德福公司、意德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案涉服装由海运改为空运，是因为德福公司、意德公司双方违约造成：
一、德福公司方面的原因。德福公司迟延交付面、辅料，双方对于交付完毕时间陈述不一致，且双方提供的第三方交付面辅料中包含的具体内容无法确认具体交付完毕的确切时间，即使按照德福公司认可最后一批面、辅料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2日，这也超过了合同约定的2017年4月25日前交付所有面辅料，德福公司构成违约，对于延迟出货也存在过错。进一步，按照德福公司自己提供的与外商的加工合同，德福公司与外商约定的海运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而德福公司陈述经协调外商同意于2017年6月13日海运，如果德福公司未延迟交付面辅料，德福公司与外商协商延期的时间差会较多，而不会最后期限定为2017年6月13日海运，否则必需部分空运。
二、意德公司方面的原因。
对于德福公司延误2017年6月13日海运船舶致使一部分服装改为空运，意德公司存在全部过错，理由为：
1、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及双方陈述反映，意德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发邮件要求德福公司于6月8日将货物送到上海指定海运仓库，意德公司亦认可6月8日服装已符合出货条件并通知意德公司验收出货、但要求付清加工费，且6月8日德福公司人员已到达意德公司公司，故德福公司于6月9日取货的意图明确。对于取货发生纠纷的原因双方表述不一致，意德公司实际负责人对此作出是因为德福公司带人来害怕有安全危险其才躲避的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意德公司2017年6月8日的邮件、出警记录、双方在派出所调解达成的补充协议亦是意德公司加价且支付了全部加工费为提货条件，能认定意德公司拒绝出货是因为要求德福公司加价赔偿其延工损失并一次性付清所有加费、双方对于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所导致。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从上述法律规定中可以看出加工合同关系中，留置权行使的条件是定作人未按约定支付报酬，且可分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意德公司拒绝出货的原因不是德福公司拒绝按约定支付一半的加工费，而是要求德福公司赔偿因迟延交付面辅料造成的损失进行加价及支付全部加工费，此理由不符合法定的行使留置权的条件。另外，案争服装加工费加价后合计为16万余元，该批服装为可分物，意德公司扣留的服装从报关单上看约价值50万元人民币，远远超过了全部加工费，故意德公司扣留所有服装拒绝出货的行为明显不当。从报警时间2017年6月9日下午2：48起算（此前应该双方已发生纠纷有一段时间），如果此时出货，能够在进仓通知单中规定的开船前4个工作日的时间到达指定仓库。
2、意德公司在2017年6月9日下午17：27许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且收到148000元加工费及赔偿损失后仍未及时出货，其行为进一步造成海运改空运不可避免。双方协商一致由德福公司加价赔偿20%，从书面协议上看，双方对由意德公司送货还是德福公司带车提货没有约定，且对此双方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此协议为《外贸产品加工合同》的补充协议，未约定部分仍以原《外贸产品加工合同》为准，即应由意德公司送货到指定上海码头仓库。意德公司关于要到银行查询是否到账、要求德福公司经办人吴波出具加盖公章的委托书才能出货的辩称不成立，因为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婷婷与意德公司洪娅生在派出所协商一致并当面转账付款，从以往邮件中可以看出意德公司以前也是与德福公司吴经理（吴波）沟通、当天也接受吴波代表德福公司补签了协议，因此意德公司是认可吴波是代表德福公司出货的。意德公司在双方协商一致且收款后，仍以种种理由拒绝出货，此行为明显违反诚信。如此时出货，只超过6月9日晚24时后一二小时应当就能到达上海指定仓库，可能还有协商可能，但意德公司的行为致使空运不可避免。
综上，意德公司以不合理理由拒绝出货，致使该批货物赶不上2017年6月13日海运，部分改为空运，对于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德福公司的面辅料延迟送达，德福公司前期的延迟致使最后的协商余地很小，对此德福公司也有责任。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德福公司赔偿了意德公司延期生产损失，但对于部分服装海运改空运造成的运费损失，应由意德公司承担70%，计4921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意德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淮安德福服饰有限公司49214.2元；二、驳回淮安德福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淮安德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江苏意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六份新证据：证据1是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书（订货单），证明涉案货物由意德公司交付给第三方的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同时也证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已明知无法按期交付第三方；证据2是2017年5月25日、5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电子邮件往来信息，证明2017年5月25日就被上诉人变更定制货物样式进行交涉，并催促其尽快提供布料和辅料；证据3是微信语音记录一份，证明双方达成协议后被上诉人要求自己派车取货；证据4是电子邮件往来，证明授权委托书内容；证据5是2017年6月10日德福公司发给意德公司的电子邮件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0日凌晨2点17分才将委托手续传与上诉人方；证据6为2017年6月8日吴波退回的第二批布料、辅料的清单，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对涉案货物进行验货，只是处理未生产货物的退货事宜，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货物的运输情况已经知晓，因此不存在变更运输方式的情形。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上诉人之后与第三方协商已将船期改为6月13日；证据2、3、4、5、6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六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1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与第三方拟定于2017年5月17日交货，对证据2、4、5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仅能证明被上诉人自行派车取货的事实，证据6仅能证明2017年6月8日被上诉人处理退回第二批布料、辅料的事实。
被上诉人提供两份新证据：证据1是2017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四份电子邮件，旨在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方进行协商，2017年5月30日第三方同意海运货物，但是必须赶上6月13日的船，后因货物没有到仓，赶不上2017年6月13日的船，只能改为空运，且能够证明空运货物的数量；证据2是被上诉人与洪娅生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六张，旨在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出货时间为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9日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拖延时间，导致出货时间迟延到2017年6月10日。
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且无法证明其证明涉案货物必须更改运输方式，即使更改运输方式，也无法证实相关费用需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从2017年6月10日1时50分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委托手续导致货物无法交接。
本院对证据1及其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2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出货事宜进行协商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服装无法按期交接的问题。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外贸产品加工合同》的约定，面、辅料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陈述，被上诉人交付面、辅料存在迟延，德福公司自认的最后一批面、辅料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2日，且根据双方往来邮件显示，直至6月2日，6727款服装辅料尚未送齐，且加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更改大货纸样，因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对于延迟出货存在过错。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更改运输方式的运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四份电子邮件，能够证明涉案服装如果赶不上6月13日的船期则必须由被上诉人自费空运。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邮件往来及陈述能够反映出双方对于2017年6月8日尾查、出货已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6月8日派员到上诉人公司进行尾查，6月9日要求出货，双方发生纠纷并于6月9日下午2:48分报警，后在派出所进行调解，从2017年6月8日的邮件、出警记录及双方在派出所达成的补充协议来看，双方主要纠纷系上诉人要求支付全部加工费并要求加价赔偿延工损失，且一次性付清所有加工费，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所导致。本案中上诉人拒绝出货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拒绝按约定支付一半的加工费，而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加工费并赔偿因迟延交付面辅料造成的损失，属于单方变更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且其扣留的服装价值已远远超过全部加工费。2017年6月9日下午17:27分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收到148000元加工费及赔偿损失后仍未及时出货，理由为被上诉人需按照《外贸产品加工合同》提供加盖公章的委托书才能出货，因当天吴波已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补充协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直至6月10日凌晨三点上诉人才出货，造成涉案服装进仓时间进一步延迟，未能在进仓单中规定的开船前4个工作日的时间到达指定仓库，海运改为空运不可避免。
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空运货物并不是涉案货物的主张。本院认为，6月12日空运的女士上衣报关单上反映的成分为55%涤纶、45%氨纶，上诉人加工的产品外面是55%涤纶、45%棉，而内里是100%涤纶，虽在商品成分上与涉案服装不完全相同，但其型号、款式与涉案服装均一致，被上诉人主张因服装分为面料和里料，报关时以货物的综合面料进行报关，该解释也较为合理，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主观推断被上诉人货物从上诉人处取走后无法赶上6月13日的船期是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服装于2017年6月10日凌晨三点、七点才从上诉人处运走，根据6月13日的海运进仓通知单，货物必须于开船前4个工作日的时间到达指定仓库。因此涉案货物必然不能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仓库，故无法赶上6月13日的船期，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交付面、辅料存在延迟，导致双方后期协商的时间余地很小，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外贸产品加工合同》，仅约定了加工方迟延交货以及由此引起运输方式改变的违约责任，对于面、辅料迟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本案中德福公司已赔偿了意德公司延期生产的损失。2017年6月9日下午14时被上诉人带车提货，此时出货应当能够赶在6月9日当天即开船前4个工作日的时间到达上海指定仓库，故意德公司对于涉案货物部分由海运变更为空运应承担主要责任。但上诉人于2017年6月9日单方变更合同结算及支付方式，拒绝按照约定及时出货，6月10日凌晨才出货，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涉案服装延迟进仓，导致涉案部分服装由海运改为空运，对增加的运费，一审法院酌定意德公司承担运费损失70%正确。
综上所述，意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江苏意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宪腾
审判员 刘 弘
审判员 孔令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任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