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再84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武荣夫（曾用名武荣福）。
委托代理人：武连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荣申。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栓柱。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俊亮。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军。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鲍金榜。
上列五再审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世科，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武荣夫与再审被上诉人梁荣申、梁栓柱、梁俊亮、李海军、鲍金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8日作出（2009）正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武荣夫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1年5月4日作出（2010）年石民二终字第017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武荣夫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11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5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0）年石民二终字第01738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09）正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正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武荣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武荣夫及其委托代理人武连辈，再审被上诉人梁荣申、梁栓柱、梁俊亮、鲍金榜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世科、再审被上诉人李海军的委托代理人张世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五原告诉称，1999年春由梁荣申、鲍金榜等原告成立了模板租赁站，合伙经营3年，后因经营不善产生分歧，经协商分家。因各工地欠租赁费，而被告武荣福对工地来往经营比较多，所以由武荣福负责催要，当时把各工地的欠款手续及账目交给了武荣福（全体合伙人同意），后由武荣福签字，并说明有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要回来，要回多少大伙分多少。一年后我们到武荣福家中去要钱，武说要回了一部分，等大部分要回来后再结账。后每年多次催要，武荣福既不给钱又不交回欠款手续。为此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欠款148632元。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欠款148632元，或返还当时分得的欠款手续；2.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
一审被告武荣夫辩称，五原告诉我立即返还欠款148632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原告所诉的欠款是各工地所欠的租赁费，而不是我欠他们的款。二、原告仅凭一张分家的流水欠账清单就认为我欠他们的，与理不通。此欠款在散伙时我是答应要回的，并说明达不到百分之百要回，而在实际追要过程中，因欠款单位耍赖推辞不给，我又没有欠款手续，所以各工地的欠款未能要回。三、原告称把各工地的欠款手续及账目交给了我，而实际是在散伙时我根本就没有接到各工地的欠款手续。几次去工地要账仅凭散伙流水欠账单的数目和各工地所认识的人去要帐。四、我与原告自1999年开始合伙，至2002年散伙，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为此请求依法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
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9年原、被告共同投资合伙经营钢模板租赁站，向各建筑工地出租钢模板，挣取租赁费。2002年8月原、被告散伙，并签订了散伙协议。该协议写明”国防建48013元，封家庄兰亭31200元，假肢厂36000元，罗家庄10000元，政法学院25000元，石市胜利街5000元，南三条3150元，灵寿33763元，合计192126元，上述工地欠款除被告应得43494元，剩余148632元为五原告应得，由被告负责追要。被告在协议上注明：所有分款绝对达不到100%。原告称，散伙时所有合伙人都收到了由本人负责追要工地欠款的手续，由被告负责追要工地欠款的手续也已给了被告。被告已将大部分欠款要回。原告未提供被告要回欠款的证据。被告抗辩称，此欠款由其负责追要是事实，其也到部分工地追要过欠款，但并未将欠款要回，主要原因是原告未交给其各工地欠款手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散伙协议一份，被告所负责追要欠款单及数额清单一份无异议。
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五原告称被告已将大部分欠款要回，被告否认，五原告未提供被告要回欠款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原告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在追要欠款协议上签字，并注明：绝对达不到100%，其他合伙人均收到了欠款手续，且被告已向欠款工地要过款，应认定被告已收取了欠款手续，被告未收回欠款，应将欠款手续返还五原告，如不能返还，应赔偿五原告相当数额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限自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武荣福返还原告梁荣申、梁栓柱、李海军、梁俊亮、鲍金榜国防建、封家庄兰亭、假肢厂、罗家庄、政法学院、石家庄市胜利街、南三条、灵寿等工地148632元的欠款手续，如不能返还，赔偿相当数额的损失。本案案件受理费3272元，由被告武荣福负担。
武荣夫再审辩称，原告诉我返还欠款或欠款手续与事实不符，且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原告所诉欠款是各工地所欠的租赁费，不是我欠他们的款。二、1999年春天，我和原告合伙经营钢模租赁站，因内部管理混乱产生分歧，2002年散伙分家。分家时每个人只收到了散伙协议一份和外欠款流水清单一份及复印件，我根本没有收到各工地欠款手续。到2009年原告才起诉，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分家时我答应负责要账是事实，原告未给我支付劳务费和其他杂项开支费用，我在外欠流水单上签字注明“所有欠款绝对达不到100%”。分家时我向当时会计鲍金榜要了“正定政法学院”、“正定天宫”两个信封，信封上注明“票给工地”。证明我没有收到工地欠款手续。四、2002年11月8日散伙分的家，而作为原告之一的鲍金榜在2002年8月12日已支取国防工建租赁费8万元（有支款凭证为证），说明国防工建不再欠款。而原告起诉还让我返还国防工建48013元的欠款或手续，明显事实不清、不合理不合法。五、分家时原告只是将出库入库流水清单给我，它只能证明给工地发了多少货物和收回多少货物的数据，不能证明工地欠多少钢模租赁费，不能作为欠款手续。我到工地追要欠款，因无欠款手续，欠账未能要回。陈喜华与原告李海军是亲属关系，其证明我收到了欠款手续具有倾向性，不具有真实性。综上陈述，说明我没有收到欠款手续，当时会计鲍金榜财务管理混乱，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正定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9年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共同投资合伙经营钢模板租赁站，向各建筑工地租钢模板，挣取租赁费。其中鲍金榜担任会计，负责管理发货、收货单据和结算单、欠条等账目手续；武荣夫担任财务出纳。2002年11月8日因经营不善散伙，并签订了散伙协议，协议载明：“国防建48013元、封家庄兰亭31200元、假肢厂36000元、罗家庄10000元、政法学院25000元、石市胜利街5000元、南三条3150元、灵寿33763元，共计192126元，由原审被告负责追要”。原审被告还在协议上注明：所有分款绝对达不到100%。自此原审原告委托原审被告追要欠款关系成立。另查明，上述款项除去原审被告应得43494元，剩余148632元为五原审原告应得。还查明，2002年8月12日，原审原告鲍金榜给国防建（工地负责人高平均）打了一个80000元收到条。鲍金榜称，是我和武荣夫去要钱，应该给48000元，经协商说给30000元就算清了，让我先打了个收条，然后高平均给我们打了30000元欠条，当时形成了条和条的交易，30000元欠条原件在武荣夫手中。原审被告武荣夫否认和鲍金榜同去，称也没见过30000元欠条。原审原告称，散伙时按照散伙协议所有合伙人均收到了归己负责追要工地欠款的手续，原审被告也不例外。鲍金榜称，分给武荣夫所要8家工地有的有欠条、有的是结算单、有的装信封、有的没有装信封。经了解工地，假肢厂、政法学院、灵寿、医科院（罗家庄）工地已经将款给了原审被告。证据有分家协议、郭某证明、陈喜华证言、高平均的30000元欠条。证明欠款手续已给原审被告，大部分款已经要回。原审被告抗辩称，对分家的3个单子无异议，所说由其负责追要欠款是事实，也到部分工地追要过欠款。但是因未有欠款手续，没有将欠款要回。对原告提供的郭某、陈喜华的证言不予认可，高平均所打30000元欠条不知道。
正定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1999年合伙经营钢模板租赁站，2002年11月8日散伙，并签订了散伙协议。协议确定了各合伙人所负责追要工地欠款的数额，原审原、被告无异议。其中原审原告鲍金榜2002年8月12日给国防建所打80000元的收到条，鲍金榜称只是条和条的交易，没有给款，有国防建工地负责人高平均的30000元欠条，原件在武荣夫手中，武荣夫否认，此笔款项是否已经结算完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不应有原审被告武荣夫承担责任。另外，2002年11月8日签订散伙协议后，原审原告均分到了工地欠款手续，原审被告不可能在没有欠款手续的情况下，接收所分欠款工地追要欠款事宜，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由散伙协议、陈喜华的证言、郭某的证明也可以证实原审被告已经分到工地欠款手续，并已要回部分欠款。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应当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武荣夫返还原审原告梁荣申、梁栓柱、梁俊亮、李海军、鲍金榜封家庄兰亭、假肢厂、罗家庄（医科院）、政法学院、石家庄市胜利街、南三条、灵寿七家工地100619元的欠款手续，如不能返还，赔偿相应数额的损失。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国防建工地欠款手续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为：一、原审被告武荣夫返还原审原告梁荣申、梁栓柱、梁俊亮、李海军、鲍金榜封家庄兰亭、假肢厂、罗家庄（医科院）、政法学院、石家庄市胜利街、南三条、灵寿七家工地的欠款手续，如不能返还，赔偿相应数额的损失10061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国防建工地的欠款和欠款手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2172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再审上诉人武荣夫上诉称，一、此100619元欠款数据是各工地所欠的租赁费，而不是上诉人欠他们的款，在2002年11月8日分家时，我只收到了散伙协议二份和外欠款流水清单一份的复印件，再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各欠款工地的收款凭证等欠款手续。二、本案的欠款手续纠纷实质是一个委托关系，而不是合伙纠纷，原判按推定原理认定上诉人接受了要账就收到了欠款手续，与事实不符，已超越了诉讼时效期。三、出库入库流水单不能作为工地的欠款手续，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收到欠款手续的凭证。四、被上诉人会计鲍金榜财务制度管理混乱，造成了本案欠款手续纠纷的连续诉累，理当承担一定责任。五、主持分家人陈喜华、证人郭某的证言证词没有法律依据，不可采纳。综上请求驳回或改判再审原审判决，维持2009年原一审判决。
再审被上诉人辩称，第一、合伙解散时，工地欠款手续已经按照散伙协议分给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合伙人，每个人均按照合伙协议分到欠款手续，不可能出现分给部分合伙人的情况。第二、大部分欠款工地能联系到，上诉人已经要回大部分钱，正定法院也已进行部分核实，且上诉人在原庭审中多次承认向欠款工地追要了欠款。第三、原判决事实清楚，且经过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1999年再审被上诉人和再审上诉人共同投资合伙经营钢模板租赁站，向各建筑工地租钢模板，挣取租赁费。其中鲍金榜担任会计，负责管理发货、收货单据和结算单、欠条等账目手续；武荣夫担任财务出纳。2002年因经营不善散伙，并签订了散伙协议，协议载明：“国防建48013元、封家庄兰亭31200元、假肢厂36000元、罗家庄10000元、政法学院25000元、石市胜利街5000元、南三条3150元、灵寿33763元，共计192126元”，由再审上诉人负责追要。再审上诉人武荣夫还在协议上注明：所有分款绝对达不到100%。自此，本案当事人在履行散伙协议过程中形成再审被上诉人委托再审上诉人追要欠款的委托关系。关于再审被上诉人是否向再审上诉人交付债权凭证，再审被上诉人一致认为散伙时包括再审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合伙人，每个人均按照合伙协议分到欠款手续（凭证），并提供了陈喜华的证人证言和郭某的证词。因郭某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内容本院无法核实。陈喜华称欠款凭证分到户头上了，就把手续拿了，但再审被上诉人对于交付再审上诉人欠款凭证仅有自己单方陈述和陈喜华的证言，陈喜华与再审被上诉人李海军之间系亲属关系，与再审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陈喜华的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但再审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故再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再审上诉人，则再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审被上诉人向再审上诉人主张返还欠款手续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审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应将其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转交给再审被上诉人。再审上诉人主张其曾向工地追要过款项但没有追回，再审被上诉人称再审上诉人要回部分款项，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再审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再审上诉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了财产，其要求再审上诉人返还欠款148632元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再审被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再审上诉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再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5）正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被上诉人梁荣申、梁栓柱、梁俊亮、李海军、鲍金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7元，均由再审被上诉人梁荣申、梁栓柱、梁俊亮、李海军、鲍金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宗辉
审 判 员 任永奇
代理审判员 梁惠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