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军，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哈尔滨东风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叶，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得利，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春宇，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原审被告：刘艳成，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原审被告：闫若朋，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原审第三人：于宏亮，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
原审第三人：付万龙，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黎明监狱。
上诉人李秀军与被上诉人汤春宇、被上诉人潘得利、原审被告闫若朋、原审被告刘艳成、原审第三人于宏亮、原审第三人付万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潘得利、汤春宇在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向李秀军、刘艳成、闫若朋提起诉讼，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日作出（2016）黑062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李秀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黑06民终1476号民事裁定，发回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于宏亮、付万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黑062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李秀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叶，被上诉人潘得利、汤春宇，原审被告刘艳成、闫若朋，原审第三人于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案重新审理后，改判驳回潘得利、汤春宇的诉讼请求，确认李秀军与刘艳成、闫若朋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得利、汤春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李秀军与刘艳成、闫若朋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诉争的房屋实际是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刘艳成出资购买，潘得利一直没有实际出资，后刘艳成退股，但该房屋实际落户到刘艳成、闫若朋夫妇名下，李秀军购买该房屋时，是在合伙人均同意的情况下，几方共同到肇源县房产处，由刘艳成、闫若朋夫妇亲自将该房过户给李秀军，双方在肇源县房产处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本案不符合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如一审法院认定潘得利是购买房屋的合伙人，但依据物权法一百零六条规定李秀军也属于善意取得，李秀军并不知道合伙的实际情况，取得财产时完全是善意的，转让价格合理，房产已经过户到李秀军名下，故不能认定李秀军与刘艳成、闫若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错误。2.潘得利、汤春宇认为二人不知情与实际不符，李秀军在与刘艳成、闫若朋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汤春宇、付万龙、于宏亮即当时该房实际所有人也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故汤春宇说其不知情，不符合事实情况，潘得利早在（2014）源民初字第653号判决之前就知道房屋出售给李秀军，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在该案件审理中也没有异议，也认可了该房当时实际出售给李秀军，其行为属于对李秀军房屋买卖行为的追认，现潘得利、汤春宇以二人不知情为借口，确认合同无效，显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却支持了潘得利、汤春宇的请求，判决明显错误。3.李秀军购买房屋与房屋所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支付了相应房屋价款，房屋已经实际过户给李秀军，潘得利、汤春宇及一审被告刘艳成、闫若朋说受到李秀军威胁才将房屋出售给李秀军的，经过（2015）源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确认，该事实不存在，故潘得利、汤春宇及一审被告所说的事实和理由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完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4.根据刘艳成、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潘得利所述，他们购买房屋，是按照每人30万元出资购买，那么对于房屋属于按份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那么本案中，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只是未经潘得利同意，那么其他共有人都知道并同意，并协助李秀军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法院确认无效没有法律依据。5.潘得利与刘艳成是连襟关系，他们的妻子是亲姐妹关系，基于这种特殊关系，刘艳成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李秀军，不可能不通知潘得利，所以潘得利是知情的。
潘得利答辩称，退股没有事实理由，没有证据，我和刘艳成是连襟关系，但刘艳成过户给李秀军我不知情，没有通知我。
汤春宇答辩称，过户我也不知道，我们5人一同购买的房屋，有潘得利的股。
刘艳成答辩称，过户的时候其他合伙人并不知道，被逼迫过户无法让别人知道，李秀军不是善意取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闫若朋答辩称，过户的时候其他合伙人不知道，潘得利入股了，买房子的时候有他的股份，其他事情我不清楚，没有参与。
于宏亮述称，购买房子是5人一同购买的，有潘得利的股份，李秀军购买房屋的时候没有通知我，没有征得我的同意。
汤春宇、潘得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刘艳成、闫若朋与李秀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李秀军将房屋返还给潘得利、汤春宇、刘艳成，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过户到潘得利、汤春宇、刘艳成名下；3.刘艳成、闫若朋、李秀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潘得利、汤春宇与刘艳成、于宏亮、付万龙合伙购买案外人李树坤所有的位于肇源县老法院家属楼西侧三层商服楼，价款400万元，已付120万，尚欠280万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2年9月13日，该楼房产权证登记在刘艳成、闫若朋（夫妻）名下，由合伙人经营港湾宾馆。同年11月6日刘艳成退股，将其股权转让给汤春宇、于宏亮及付万龙。并签订港湾宾馆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日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与李树坤又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较4月6日合同增加了商服楼以南的空地。2014年7月9日，李树坤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尾欠的280万元购楼款，(2014)源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对五名合伙人购楼事实予以认定，判决已生效。2013年1月8日，汤春宇、于宏亮及付万龙将港湾宾馆股权转让给李秀军，并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中称汤春宇向李秀军借款73万元、付万龙借款58万元。李秀军替于宏亮偿还借款71.4万元，加上三人的违约金共计2,742,260元，三人无力偿还，将港湾宾馆转让给李秀军，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在转让协议上签名，并在该转让协议末页书写收条，证明收到李秀军165万元人民币。2013年3月4日，刘艳成、闫若朋与李秀军在房产处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李秀军名下，价款2,070,800元。同日汤春宇、付万龙为李秀军出具收据，证明收到李秀军购楼款4,392,260元。汤春宇与刘艳成、于宏亮认为上述房屋交易行为是受李秀军胁迫所为，但无相应证据证实。潘得利认为其是合伙人，一直未退股，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其他共有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无效。除付万龙外，其他合伙人承认潘得利没有退股。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刑初字第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未认定李秀军对刘艳成、汤春宇等人构成敲诈勒索。一审法院认为，潘得利是购买涉案房屋合伙人之一，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现除了李秀军及付万龙称潘得利已经退出外，其他合伙人均认可潘得利没有退股，而李秀军、付万龙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潘得利已经退出，潘得利仍是合伙人之一，刘艳成、闫若朋与李秀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未取得潘得利的同意，其转让行为侵害了潘得利的合法民事权益，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应恢复到与李秀军签订转让合同前的状态，即该产权证应恢复登记在刘艳成、闫若朋名下，而付万龙仍为合伙人之一，故对潘得利、汤春宇要求将涉案楼房返还给潘得利、汤春宇、刘艳成，并办理到该三人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2013年3月4日刘艳成、闫若朋与李秀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潘得利、汤春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艳成、闫若朋、李秀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秀军与刘艳成、闫若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效的问题；2.李秀军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关于李秀军与刘艳成、闫若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刘艳成在诉讼中明确表示签订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刑初字第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李秀军虽未被法院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罪，但根据该刑事判决，李秀军在签订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过程中存在胁迫行为，故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在签订过程中存在意思表示瑕疵。同时根据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4年10月30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4）源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即西郊路老法院家属楼西侧一、二、三层商服楼为刘艳成、潘得利、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共同购买，2012年11月6日刘艳成退股后，刘艳成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案涉房屋自刘艳成退股后，由潘得利、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四人共同所有。综上，本案中，刘艳成明知潘得利为案涉共有权人之一，于其退股后即2013年3月4日，仍与李秀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转移案涉房屋所有权，虽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的案涉合同签订行为，但刘艳成对该行为会对案涉合同签订之外的第三人潘得利利益造成损失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刘艳成与李秀军在签订案涉合同的过程中均有相关恶意且明知，损害了案涉合同之外第三人潘得利的利益，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为无效合同。李秀军虽在二审中主张潘得利对案涉房屋买卖是明知的，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得利明知且参与了案涉房屋的买卖，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李秀军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和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四）受让人知道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主体错误；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根据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刑初字第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李秀军对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刘艳成、闫若朋名下，但其二人非案涉房产所有人是明知的，根据李秀军在一、二审中提出的潘得利知晓案涉房屋买卖的主张，可认定李秀军对潘得利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是明知的，且李秀军在案涉房屋买卖过程中虽未被判决认定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但具有民事上的胁迫行为，同时李秀军虽主张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因抵顶其欠款而进行的案涉房屋买卖，但李秀军并未对该欠款事实的真实性进行举证证明，且未向法院提交转账凭证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合理对价，故李秀军在案涉房屋买卖的过程中，不存在相关法律规定上的善意，不能构成善意取得。
综上，刘艳成、闫若朋与李秀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李秀军购买案涉房屋的过程中不构成善意取得，故一审认定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正确，且案涉房屋的共有人除潘得利外还包括汤春宇、于宏亮、付万龙等三人，故潘得利要求房屋返还并过户至刘艳成、汤春宇、潘得利名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秀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铁 峰
审 判 员 杨 社 娟
审 判 员 齐 少 游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博书记员王晓萍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