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岛县北长山乡店子村。
法定代表人：胡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仁友，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润利大厦1001室。
法定代表人：初红娜，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初伟娜，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员。
上诉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月牙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伊翰斯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长岛市人民法院（2015）长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月牙湾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月牙湾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伊翰斯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委托被上诉人为其招聘房地产行业的优秀人才。2014年8月初，被上诉人成功为上诉人招聘一名成本部经理李前明先生，约定年薪为28万元（详见李前明的聘用通知书）。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候选人入职一个月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猎头费280000元×0.15×0.7=29400元，如上诉人不能按期支付上述猎头费，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李前明先生于2014年8月11日正式入职，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猎头费及迟延支付的滞纳金，但上诉人至今未付。
同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招聘一名销售经理王培全先生，谈定的年薪是144000元，此人2014年8月15日正式入职，9月1日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第一笔猎头费144000元×0.15×0.7=15120元，余款6480元应于2015年2月20日前付清，但至今未付。为此，被上诉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猎头费用人民币35880元，及按照合同约定的滞纳金33780元，总计69660元；2、请求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法律费用。
上诉人月牙湾公司一审辩称，（一）关于李前明的问题，入职后因为违反公司考勤制度而主动的口头的提出辞职，在2014年9月16日办理工作交接后正式离职，李前明是因本人的主观原因离开甲方。按照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推荐的人员保证期为6个月，在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后续补充同等岗位人员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该付费，即使已经付费，被上诉人也应该退还已经支付的费用。（二）关于王培全的问题，王培全在入职后本人参与制定了销售部的销售政策，但在2014年10月至12月，王培全并未按照销售政策的规定完成客户拜访量，且无成交、无订购、无意向客户，排名最后，根据销售政策应该淘汰离职。而事实上，其本人在2015年1月10日后就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不再上班，王培全的离职不仅是工作能力不足造成的，也严重违反了单位的工作纪律。所以根据协议中关于职位保证期的约定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了反诉。（三）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对于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的猎头费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双方是有争议的，不存在上诉人拖欠的问题，不应支付滞纳金。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比率为日千分之五，明显过高，背离实质损失。
月牙湾公司反诉称，王培全于2014年8月15日入职，在销售部工作。在其工作期间，2014年10月21日本人参与制定了《外地渠道拓展方案A销售部政策》，本人及销售部全体员工、公司领导予以签字执行。但2014年10月-12月连续三个月，王培全未完成客户拜访量，且无成交、无订购、无意向客户，排名最后。根据销售部政策应予淘汰离职。王培全在2015年1月10日自动离开岗位，未再上班。其行为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给公司利益造成了损害。同时，其离职也是工作能力不足造成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人员职位保证期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补充同等岗位的人员，如不能，则应退还已收取的费用。基于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提起反诉：1、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猎头费1512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伊翰斯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一）王培全入职后公司很认可，一个月后就转正了，公司给办了保险，我们也做过背调，王培全工作能力很强；（二）根据劳动法规定不能对员工实行末位淘汰，而且2014年底至2015年整个国家房地产形势都很不好，长岛地处偏远，销售更是难上加难，这不是王培全个人的能力问题。反诉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8日给公司一部分员工放假，原因是节省人力成本和解决淡季不开工的问题，非员工主观原因。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委托乙方为其猎寻甲方所需招聘职位，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三、1.乙方对每个职位的保证期为六个月；2.如果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六个月内因员工本人主观原因（能力不足、严重违纪）离开甲方，同时甲方已将本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已支付给乙方，则乙方负责重新推荐补充候选人。补充候选人到岗后，如猎头服务费用高于原候选人，则甲方只需支付差额部分费用；如低于原猎头服务费用，可冲抵到甲方其他猎头职位的服务费用中。如果本合同期满，补充候选人仍未到位，双方也无续签意向，甲方也无其它委托猎头职位可充抵费用，则乙方应退回已收取的甲方的费用。四、1.本协议约定（以附件形式载明的，可以是文字版或电子版函件）职位的委托猎寻协议，甲方每录用一名推荐者，乙方收费标准为每个职位年薪的15%为猎头服务费用，年薪低于10万的，每个职位收取固定费用1.5万元（年薪正常以12个月薪资计算）。2.甲方在每个受聘人才上班一个月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职位的全额招聘服务费的70%，余款30%六个月保证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全部支付完毕。3.逾期甲方须每日向乙方支付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5‰）的滞纳金。六、2.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首先协商解决，若协商未果，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协议生效，有效期一年”。协议加盖甲方“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及甲方代表尹广兵与乙方代表初尘的签名。
2014年8月初，被上诉人成功为上诉人招聘一名成本部经理李前明，约定年薪28万元。李前明于2014年8月11日正式入职，当日与本诉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后于2014年9月16日办理工作交接后正式离职，在《离职手续办理单》中注明其离职原因是辞退。在职期间，2014年8月（11日至31日）考勤记录表记载：李前明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20日未有打卡记录，8月29日下午至2014年8月31日未有打卡记录，其余时间均正常打卡，期间扣除双休日，李前明8月实际请假并未超过三天；2014年9月（1日至16日）考勤记录表记载：2014年9月1日（周一）上午未有打卡记录；2014年9月7日（周日）下午未有打卡记录；2014年9月8日至2014年9月11日未有打卡记录，其余期间均正常打卡，扣除中秋节和双休日上班，李前明9月实际请假并未超过三天。李前明在2014年9月7日向本诉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递交请假申请表，请假类型：事假，天数：三天，时间：2014年9月10日8：00至2014年9月12日17：30（周一至周三），请假事由：父亲住院回家照料，备注：本月20、21、28日休息日上班调整（实际请假2天）。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肖健在李前明的请假申请表上批示：“同意，鉴于此人家事较多，建议辞退。肖健（2014-09-1010：41：27）”。执行总裁审批：“同意肖总意见。杨静（2014-9-1108：13：39）”。李前明2014年9月16日离职后，本诉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推荐候选人。
另查明，被上诉人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期内又为上诉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招聘一名销售经理王培全，约定的年薪是144000元。王培全于2014年8月15日入职上诉人公司，并于当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同时在承诺书（本人郑重承诺：我已经认真阅读向日葵国际集团中国有限公司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制度汇编，并清楚的了解公司的规章制度。本人保证遵守公司的各项规定，做合格“向日葵人”。如有违背，愿承担相应后果。）上签字。2014年9月1日，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王培全的第一笔猎头费144000元×0.15×0.7=15120元。王培全于2014年10月21日参与制定了外地渠道拓展方案A销售部政策，其连续3个月综合排名最后。王培全在入职后至2015年1月9日间一直都正常的打卡上班，2015年1月10日至今不再打卡，公司也不再向其发放工资。2015年4月8日，上诉人向王培全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王培全签订的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本案中，李前明于2014年8月11日入职并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16日正式离职，李前明在职期间的请假经过上诉人批准，其请假时间与休息日时间相互调整，其离职行为并不是因为李前明个人主观原因造成，是上诉人主动辞退，不属于本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观原因。故对上诉人主张李前明的离职属于其主观原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王培全的离职属于其主观原因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王培全于2014年8月15日入职，在2015年1月9日之前一直正常打卡上班，期间虽未完成客户拜访量，无成交、无订购、无意向客户，排名最后，且在2015年1月10日之后再未有打卡记录，但上诉人在2015年4月8日才向王培全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王培全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职位保证期，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返还猎头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依协议履行了推荐并促进委托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费用，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猎头费35880元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已按约促成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成立，但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被上诉人报酬构成违约，因协议中约定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5‰，上诉人认为明显过高，被上诉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付给被上诉人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李前明的猎头费29400元、滞纳金8313元（按年利率6％的四倍自2014年9月15日暂计至2015年11月19日）；二、上诉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付给被上诉人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王培全的猎头费6480元、滞纳金1155元（按年利率6％的四倍自2015年2月20日暂计至2015年11月19日）；三、上述两项合计猎头费35880元，滞纳金9468元，共计45348元。该款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被上诉人［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继续按上述标准计付滞纳金］。四、驳回上诉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被上诉人烟台伊翰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6元，由上诉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6元；反诉费178元，由反诉被上诉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月牙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前明和王培全的离职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观原因造成的是错误的。1、李前明的考勤记录和请假申请来看，李前明在公司工作期间恰为公司赶工旺季，李前明在公司工作期间，多次不能在现场，实际工作时间不足一月，严重影响工程进度。在这种情况下，公司领导根据规章制度建议辞退，故李前明的离职系个人主观原因造成的。李前明家事较多，频繁请假直至离职也是被上诉人推荐考察不周的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落实居间协议的义务不到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王培全工作能力不足，其本参与制定了销售政策，但在其后的三个月内，未按照销售政策完成任务，根据销售政策应淘汰离职。王培全于2015年1月10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不再上班是事实，严重违犯了工作纪律。上诉人虽然在2015年4月18日才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因是王培全在擅自离岗后至4月份才回单位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单位出于人性化考虑，给其出具了相关证明。二、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猎头服务费，且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双方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期间一年，从法律性质上分析，实际上是风险收费的居间合同。本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本质理解就是，在六个月保证期内，乙方推荐的员工系因本人主观原因离开甲方，乙方或另行推荐候选人，或予以退费，这就是风险收费的法律性质。李前明刚工作一个月就因个人原因离职，虽然虽然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到了支付首笔服务费的时间，但风险收费的约定，就是新候选人不到位，双方无续签的意向下，相应的费用就应退还，所以上诉人可以不支付首笔服务费。王培全在六个月保证期内擅自离职，被上诉人未推荐新的候选人，现在协议未到期的情况下起诉，就是要求提前解除协议，双方也就无续签的意向，相应的法律风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余款上诉人更无需支付。三、关于滞纳金。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服务费应否支付双方有争议，不存在上诉人故意拖欠的问题，上诉人不应支付滞纳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支付居间费。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该合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推荐了李前明和王培全两名候选人。李前明于2014年8月11日入职并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16日正式离职，李前明的离职原因是上诉人认为其个人事情较多而将其辞退，并不是协议书中约定的个人主观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主张李前明的离职属于其主观原因与事实不符。王培全于2014年8月15日入职，在2015年1月9日之前一直正常打卡上班，期间虽业绩不佳，排名落后，且在2015年1月10日之后再未有打卡记录，但上诉人在2015年4月8日才向王培全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王培全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职位保证期，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居间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履行了推荐候选人的义务，并且促成两名候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用，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居间费35880元的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被上诉人报酬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构成违约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上诉人长岛县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张秀波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