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宪法，男，1954年8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岭，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孙宪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淼公司）侵权责任（原审案由：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孙宪法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从2010年开始申请北京市西城区经济适用房，此后一直进展顺利。2012年12月，我从龙淼公司处离职，当时工作交接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但2014年12月，北京市西城区经济适用房办公室通知我，称我的收入状况已超出了北京市规定标准，嗣后就注销了我的摇号资格。后我才得知，龙淼公司在我离职后仍然给我申报个人所得税。经交涉，龙淼公司承认工作存在错误，起初还积极配合，但后来就置之不理了。住房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但由于龙淼公司的过错致使我失去了经济适用房摇号资格，因此给我及我的家庭造成了重大损失。现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龙淼公司向我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465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龙淼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孙宪法的诉讼请求。第一，孙宪法未举证证明经济适用房申请事实，以及政府部门取消其申请资格的事实；第二，孙宪法未举证证明我公司多为其申报纳税与政府部门终止其申请资格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孙宪法要求我公司赔偿46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孙宪法称其从2010年开始申请经济适用房，但其自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在我公司工作，作为国企内退人员，孙宪法实际有两份收入。如果孙宪法理由成立，那么其在我公司工作期间的收入状况，就已经超过了北京市经济适用房的申请标准，不再符合申请条件。但孙宪法隐瞒收入增加事实，政府部门发现后取消了其申请资格。现在孙宪法将此责任强加于我公司，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孙宪法自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龙淼公司工作。2012年12月31日，龙淼公司与孙宪法协商解除了返聘协议。自2013年1月至4月期间，龙淼公司在孙宪法离职后仍按照月收入额5000元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自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龙淼公司又按照月收入额3500元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2014年12月，孙宪法得知后，与龙淼公司交涉。2014年12月8日，龙淼公司为孙宪法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承认该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为孙宪法错误地申报了个人所得税，由此给孙宪法经济适用房的申购造成了影响。
2015年2月，孙宪法持诉称理由诉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龙淼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46500元。庭审中，孙宪法明确了其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为2013年第一季度按照月收入额5000元、后三个季度按照月收入额3500元的工资收入标准计算。龙淼公司对孙宪法提交的解除返聘协议证明书、“关于孙宪法同志个人所得税申报错误问题说明”及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等证据均不持异议，但持辩称意见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另，龙淼公司无相关证据提供。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龙淼公司在孙宪法离职后仍继续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的行为，与孙宪法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龙淼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纳税申报，在孙宪法离职一年后，仍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给其个人所得税的缴纳造成不利影响，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
参照《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已经由市建委备案的申请家庭，在家庭收入、住房或资产情况等方面发生变化的，应如实向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报告，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对其申报情况进行复核，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也可对申请家庭的收入、住房和资产情况进行检查。对经检查核实，不符合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条件的家庭，取消购房资格。可见，经济适用房的申请是以家庭为单位，以家庭收入、住房或资产情况等核查结果确定是否符合条件。庭审中，龙淼公司辩称孙宪法未举证证明其申请或者符合本市西城区经济适用申购资格，即使该事实存在，其申购资格被取消，但对是否由错误申报个人所得税所致持有异议。鉴于经济适用房申购资格涉及家庭收入、住房或资产情况等，因孙宪法对其资格被取消的理由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法院对此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另需指出，法院对诉讼请求的驳回，并不影响行政主管机关对龙淼公司违法行为的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宪法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孙宪法不服，仍持原审诉讼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龙淼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龙淼公司出具《关于孙宪法同志个人所得税申报错误问题说明》：“……在2014年7月人事部门负责人辞职进行工作交接时，才发现存在个别已离职人员的个人所得税申报未被停止的问题。其中包括2012年12月办理离职手续的孙宪法通知个人所得税申报存在错误申报的问题。在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孙宪法通知的个人所得税被我公司错误的进行了申报……”
2015年6月8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出具西房信直（2015）（096号）《信访办理意见书》，主要答复如下：孙宪法，离异，户籍所在地为西城区榆树馆东里2号2单元305室；2008年7月，孙宪法单独一人通过经济适用住房市级备案，配售一居室；孙宪法参加了西城区2014年底的经济适用住房资格复核，本人开具的收入证明为北京卫星制造厂，年可支配收入18852.81元，但北京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反馈的地税数据显示其收入超标，且供职于两家单位，分别是北京卫星制造厂和北京龙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此资格审核未通过；之后，展览路街道通知孙宪法补充北京龙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但未获回应，因此，孙宪法未能参加2014年底组织的经济适用房统一摇号。
此外，孙宪法认可其2014年8月退休，退休工资五千余元，而根据家庭人口一人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准入标准（即家庭年收入22700元及以下、人均住房使用面积10平方米及以下、家庭总资产净值24万元及以下），其自退休后收入已高于申请经济适用房的年收入标准。另，孙宪法认为龙淼公司的行为仅导致其错过了2014年底那一次的摇号机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孙宪法提供的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有过错、损害事实客观存在、损害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孙宪法主张因龙淼公司在其离职后继续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致其申请经济适用房的摇号资格被注销，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宪法应就上述构成要件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龙淼公司承认存在未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纳税申报，在孙宪法离职一年后仍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的行为，故可以认定龙淼公司存在过错。
此外，根据《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已经由市建委备案的申请家庭，在家庭收入、住房或资产情况等方面发生变化的，应如实向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报告，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对其申报情况进行复核，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也可对申请家庭的收入、住房和资产情况进行检查。对经检查核实，不符合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条件的家庭，取消购房资格。”孙宪法自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龙淼公司工作，其年收入已超出家庭人口一人家庭年收入22700元及以下的标准，但孙宪法亦未按照上述办法如实向相关部门报告。如果孙宪法如实报告，其可能会因不符合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条件，早在2012年就可能被取消购房资格。此外，根据现有材料，虽然孙宪法自2008年已取得购房资格，但直至2014年之前，其摇号均未被摇中。综上，虽然龙淼公司存在过错，孙宪法亦存在未如实向相关部门报告的情况，且孙宪法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龙淼公司行为造成的损失情况，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需要强调的是，龙淼公司应就其错误申报个人所得税的行为自行向相关行政主管机关报告，并依法接受处理；孙宪法亦可依法就龙淼公司的上述行为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孙宪法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5元，由孙宪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莉
代理审判员 陈茜
代理审判员 宁昀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