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再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民，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章颖枫，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五泄镇五泄路136号，组织机构代码：00258833-8。
法定代表人：周艳，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汤英，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伟民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颖枫，被上诉人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伟民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0681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15日，上诉人非法占有涉案办公楼，并参照上诉人与诸暨市地税局约定的年租金标准的一半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12年9月30日租期届满后，已经将租赁物返还诸暨市地税局。本案不构成侵权。假设上诉人占有事实成立，应当在被上诉人发出腾房通知后，才构成侵权，之前的行为不属于违法。鉴于本案于2017年4月25日正式立案，侵权责任应从该时间计算。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财产损失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一审判决参照上诉人与诸暨市地税局的租金合同为依据，完全错误，且两者时间相差甚远，根本不是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
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周伟民与涉案办公楼原所有权人诸暨市地税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到2012年9月30日到期，租赁期满后，周伟民既未续租，也未将涉案办公楼交还诸暨市地税局。房屋钥匙仍在周伟民处，直到2017年6月15日，在诸暨市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上诉人正式腾退，并将涉案办公楼钥匙交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按照91.78元/日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合法合理。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过错，于法有据。租赁期限届满后，周伟民即失去了对涉案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权利，其继续占有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伟民立即腾退涉案办公楼并返还给五泄镇人民政府；二、周伟民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涉案办公楼实际腾退日止按67000元/年的标准计算的占用期间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5年8月15日，周伟民承租涉案办公楼，用于开办诸暨市五泄菲云酒家，截至2009年8月15日，租期届满。2009年8月30日，诸暨地税局与周伟民协商一致，租赁期内周伟民在原天井搭建的全部建筑物及装潢设施归诸暨地税局所有，诸暨地税局补偿周伟民138000元，若周伟民公开竞标租赁中标，此138000元折抵租金。2009年9月17日，周伟民与诸暨地税局再次签订租赁合同，周伟民继续承租涉案办公楼，租期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租金为201000元。2012年10月12日，诸暨地税局与五泄镇政府资产管理运行方即诸暨市五洩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农村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涉案办公楼转让给五泄镇政府。五泄镇政府分别于2014年5月17日、2014年6月25日就涉案办公楼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办理了权属登记。租期届满后，周伟民继续占用涉案办公楼，拒不腾退，亦不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2015年8月31日，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受五泄镇政府委托，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周伟民发送律师函，要求周伟民在收函后十日内立即腾退占用涉案办公楼，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201000元。诸暨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回执显示，周伟民已签收该快递。五泄镇政府为维护其权益起诉来院。
该院原审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2009年9月17日周伟民与诸暨地税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之规定，周伟民应于租赁期届满之日即2012年9月30日无条件停止营业，按时搬离,否则其继续占有属无权占有。2012年10月12日，五泄镇政府通过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方式取得涉案办公楼的所有权，作为权利受让人，其有权要求周伟民及时腾退并返还涉案办公楼。租赁期满后，周伟民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办公楼，五泄镇政府要求周伟民支付自租期届满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租赁期间租金标准即67000元/年（183.56元/日）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周伟民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该院原审判决确定：一、周伟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涉案办公楼并返还五泄镇政府；二、周伟民应支付五泄镇政府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腾退之日止按183.56元/日计算的占有使用费。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4650元，依法减半收取2325元，由周伟民负担。
因原审开庭传票未送达周伟民，导致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9年8月30日，诸暨地税局与周伟民协商一致，周伟民在涉案办公楼原天井搭建的全部建筑物及装潢设施归诸暨地税局所有，诸暨地税局补偿周伟民138000元，若周伟民公开竞标租赁中标，此138000元折抵租金。2009年9月17日，周伟民与诸暨地税局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周伟民承租涉案办公楼，租期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租金为201000元。租赁期限届满后，周伟民未将涉案办公楼交还给诸暨地税局。2012年10月12日，诸暨地税局与五泄镇政府名下集体资产的管理运行方新农村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诸暨地税局将涉案办公楼转让给新农村公司，转让价格为865938元，后新农村公司将转让款付清。2014年5月17日，五泄镇政府取得涉案办公楼的土地使用权。同年6月25日，五泄镇政府取得涉案办公楼的房屋所有权。2015年8月31日，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受五泄镇政府委托向周伟民发送律师函一份，内容为要求周伟民腾退涉案办公楼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用。该快递回执显示收件人周伟民于2015年9月1日签收。2016年4月19日，五泄镇政府向该院起诉，要求周伟民腾退涉案办公楼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用。后该院缺席审理，作出上述判决。该院在执行原审判决过程中得知，该院误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材料送达给了居住于诸暨市草塔镇南山村的周伟民的妻子戴碧。该院再审过程中，在该院工作人员主持下，涉案办公楼于2017年6月15日交付给五泄镇政府。后原审原告申请撤回再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原审被告腾退涉案办公楼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周伟民与诸暨地税局的租赁合同于2012年9月30日期满，后原审被告周伟民不再享有涉案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权。作为承租人，原审被告周伟民负有返还涉案办公楼的义务，现原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诸暨地税局返还涉案办公楼，应视为原审被告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办公楼。原审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取得涉案办公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对涉案办公楼享有物权，原审被告周伟民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办公楼的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的物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原审原告作为涉案办公楼的权利人，其明知涉案办公楼被原审被告占有使用，却怠于行使权利，未及时向原审被告主张收回涉案办公楼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用，对涉案办公楼疏于管理，致使自身损失扩大，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涉案办公楼实际腾退日止按183.56元/日计算的占有使用费用，因原审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原审被告的责任。该院酌定原审被告支付从原审原告取得涉案办公楼房屋所有权证之日即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涉案办公楼实际腾退日即2017年6月15日止的损失，损失标准，参照原审被告周伟民与诸暨地税局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67000元的一半33500元计算，折算到每日应为91.78元。原审审理中，该院在未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向周伟民送达的情况下即作出缺席判决，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浙0681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周伟民赔偿原审原告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按91.78元/日计算的经济损失99673.98元（33500元×3年-91.78元×9日），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审原告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原审原告诸暨市五泄镇人民政府负担2575元，原审被告周伟民负担207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为上诉人周伟民与诸暨市地税局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有否继续占有涉案办公楼；二为原审参照上诉人与诸暨市地税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作为损失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对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按照2009年9月17日周伟民与诸暨市地税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周伟民应于租赁期届满之日即2012年9月30日无条件停止营业，按时搬离。作为承租人，周伟民负有返还涉案办公楼的义务，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诸暨市地税局返还涉案办公楼，加上涉案办公楼的大门钥匙在交接前一直由上诉人持有，应视为上诉人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办公楼。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再审中明确系基于物权请求权提起诉讼，上诉人在租赁合同期满后继续占有涉案办公楼，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自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办公楼物权起至房屋交还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自身过错，酌定上诉人支付从原审原告取得涉案办公楼房屋所有权证之日即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涉案办公楼实际腾退日即2017年6月15日止的损失，损失标准参照原审被告周伟民与诸暨市地税局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67000元的一半33500元计算，折算到每日为91.78元，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周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王普庆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范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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