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春明，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法定代理人杨丽红，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系范春明妻子。
委托代理人来林娟，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发，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锡文，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系兰溪市老项货运服务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姚国飞，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金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赤溪街道金秋岗。
法定代表人吴玉忠，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范伟林，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裕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赤溪街道金秋岗。
法定代表人吴玉忠，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范伟林，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广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沙溪镇镇政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世太，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永叔路88号（开元洲际五楼）。
负责人蔡赣梅，总经理。
上诉人范春明为与被上诉人黄斌发、项锡文、兰溪市金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兰溪市裕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江西广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胜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吉安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永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春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项锡文赔偿上诉人损害赔偿损失2704164.44元，并由黄斌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第三、第四、第五被上诉人共同赔偿，由第六被上诉人在交强险12万元和驾驶员险5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主要如下：一、一审法院无理由延长审理时间，违反民诉法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之后由范春明、被告黄斌发捆绑好货物后”与“装货期间捆绑兰溪市永莱布厂的绑带并不需要解开，但事发时捆绑该第二个货包的绑带并无断裂，且与车体已解开”的事实是主观臆断。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黄斌发受第二被上诉人项锡文雇佣，装运货物，货物均由项锡文雇佣的工人李献宝与俞云富装车，上诉人与黄斌发只负责运输，因此，无论是货物的安装与捆绑均是项锡文所雇的工人李献宝与俞云富所为，与上诉人、黄斌发无关。因此，所装货物由于没装好均是李献宝与俞云富的责任，这有永昌司法所的调查笔录为证。2、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金16106元/年与事实不符。黄斌发从2013年7月起聘请上诉人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月工资为4000元，说明上诉人系非务农人员。根据金华中院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应当按照37851元/年×20年×100%=757020元赔偿。误工费是上诉人实际收入的减少，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4000元/月÷30日×298日=18476元。3、上诉人的父母均为农民，从事强体力劳动，根据国家从事强体力劳动者应早于从事普通劳动者退休的精神，上诉人父母均属于需上诉人抚养的对象。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还应加上上诉人母亲谢六姣20年×11760元/年÷3=78400元﹢上诉人父亲范彬文20年×11760元/年÷3=78400元。4、上诉人系一级伤残，无论住院期间还是出院后，均需两人护理。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150元/天×99天×2人=29700元。5、一审法院以5年暂定上诉人后期一级护理依赖费用于理不通，应按20年一次性结算清楚。6、一审法院判决××辅助器具费48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定残日仅34岁，因系植物人，无论是食物料理机299元/台，还是轮椅400元，医用床750元，均无法终身使用，判决480元显然不够。7、上诉人是植物人，营养费仅确定180于与理不符。8、上诉人至庭审时实际已支付医疗费人民币595687.58元且不包括专车护送费用5000元，而一审法院仅确认486372.66元。9、本次伤害使上诉人成为植物人，无论对上诉人还是上诉人的家人都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因此，要求将上诉人的精神损失抚慰金定为25万元。10、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住宿费没有进行审查，而这也应当得到赔偿。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这充分说明，本案的最终赔偿人应该是加害第三人。即使是上诉人在本案中只起诉黄斌发要求赔偿，黄斌发也要向加害人索赔。由于雇员在工作中产生的行为由雇主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上诉人将雇主黄斌发与加害第三人的雇主都告上法庭。如果之后能在被上诉人雇主黄斌发与加害人雇主项锡文之间选择一人承担责任，无论从节省诉讼资源，还是从方便上诉人诉讼的角度考虑，均应该选择项锡文作为赔偿损失之人，而不是判决黄斌发承担责任，然后再由黄斌发向项锡文索赔，且项锡文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让雇主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才能充分保障受害人获得赔偿的权利。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是以人身损害赔偿立案的，但开庭过程中，一审法院坚持要求上诉人将案由更换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一行为与法律相悖，不利于确保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第三、第四、第五被上诉人作为收益人也应承担赔偿义务。第六被告在交强险12万元，商业险5万元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斌发答辩称：医药费我出了19万多，我是没有能力承担。装货没装好导致掉下来，我是没能力控制的，我只负责运输。第一个厂出来后就说货物没有装好。
被上诉人项锡文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黄斌发，由黄斌发支付工资，和黄斌发形成雇佣关系，在一审中是以雇佣关系向法院起诉的，一审法院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来处理本案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受伤是永莱工厂的货物砸到头上，但货物已经装运上车离开永莱布厂。货物由黄斌发及上诉人自行捆绑，离开布厂后运输货物的风险已经转移到黄斌发处，而受伤的地点是在金秋公司和裕华公司，和永莱布厂有一段距离，在金秋纺公司和裕华公司装货时，车厢后九分之七已经装好货物的，装运工并没有解开捆绑的绳索，根据司法所对胡会树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解开绳索的当事人是上诉人本人，是上诉人解开绳索而导致货包坠落，导致受伤。上诉人是农村户口，生活在农村，根据相关法律和规定，农村居民受伤的如果要按城市居民进行赔偿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即在城市满一年并且居住在城市，显然上诉人不符合这两个条件。抚养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父母年满60周岁以上才可以赔付，如果未满60周岁，应该提供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的证明，但上诉人都没有提供上述依据，不符合赔付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金秋公司、裕华公司共同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赞同项锡文的陈述。上诉方在法庭中出示的资格证，说明上诉人具备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不是其从业时间。上诉人受伤情节是两位装车工在车厢上装货，上诉人在平地上，在车下面整理绑货物的绳子，而绳子也是上诉人的雇主提供的。从提供的绳子来看，捆绑货物是由上诉人雇主和上诉人来完成的。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受伤是由于完成自己份内工作整理货物而导致货物倒塌。导致上诉人受伤的货物是原先装载在车上的货物，意味着该车辆是在运输中，运输中上诉人受伤与我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吉安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赔付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对该两保险缺乏基本理解，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指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允许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造成人身损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上诉人受伤也与被保险车辆无任何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范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黄斌发、项锡文、金秋公司、裕华公司、广胜公司共同赔偿范春明××赔偿金757020元，误工费39733元，护理费59700元（××），后期护理费8902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用302447元，××人辅助器材费用2911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50元，交通费2926.5元，住宿费29850元，营养费17280元，医疗费299610.5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人与护理费用5000元，异地鉴定及相关费用6000元，评残鉴定费1200元，鉴定费1120元，以上十五项合计2551207.44元。庭审中，变更交通费为4417.5元，医疗费为301076.99元，称是在司法鉴定后增加了费用，更正精神抚慰金为250000元，称与2014年5月12日提交起诉状时的诉请一致，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时笔误而予以更正，其他诉请不变，合计2704164.44元，要求太平洋财险吉安支公司在交强险的12万元和商业险中车上人员驾驶员险的5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春明从2013年7月份开始受黄斌发雇佣，为其驾驶车牌号赣Ｄ×××××大货车，月工资为4000元，该车系挂靠在广胜公司名下。2013年10月12日，项锡文承接了兰溪市永莱布厂（以下简称永莱布厂）及金秋公司、裕华公司的货运业务，经与黄斌发联系后交由黄斌发承运，并约定运输费用为330元/吨。当天，黄斌发、范春明驾驶车辆先到永莱布厂，由项锡文雇佣的装货工人李献宝和俞云富将货物装车，该批货物装在车厢后部占车厢的九分之七。货物装好的，黄斌发提出有2个货包装放较靠外，怕掉下来。装货工人李献宝说，货已经装好了，到金秋公司、裕华公司装货时再整理。之后由范春明、黄斌发捆绑好货物后开车到金秋公司、裕华公司（两公司在同一住所地）。车辆停至装货地点后，项锡文雇佣的装货工人李献宝和俞云富在车厢前部九分之二处装放裕华公司的货物，黄斌发在车左边整理油布，范春明在车右边，当装货才开始5分钟左右，货包也才装车7个的时候，兰溪市永莱布厂的二个货包坠落，砸到了范春明头上，范春明当即昏迷。装货期间捆绑兰溪市永莱布厂货物的绑带并不需要解开，但事发时捆绑该二个货包的绑带并无断裂，且与车体已解开。事发后，范春明当即被送往兰溪市人民法院急救，住院18天，入院诊断：脑疝，右侧额颞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腊下腔出血，头皮裂伤，脑挫裂伤，头皮血肿等。因入院时病情危重，兰溪市人民医院即日行右侧去大骨瓣+血肿清除术，次日行气管切开术，又行对侧去大骨瓣减压术。因范春明无任何转醒迹象，同月30日转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治疗，至2013年12月14日出院，住院45天，出院诊断：特重度颅脑外伤，××、贫、气管切开状态，右足第1楔骨骨折第1跖楔关节半脱位，右侧2-3跖骨基底部骨折伴2-4跖骨脱位。经武警医院治疗，范春明仍无转醒迹象，于出院同日转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治疗，住院19天，行双侧颅骨修补+侧脑室腹腔分流术，术后生命体征平稳，但仍昏迷不醒。经邵逸夫医院建议，于2014年1月2日又转至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至2014年4月29日出院，住院117天。范春明出院时因仍神智不清，专车护送回家，花护送费用5000元。范春明回家后进行保守治疗，按处方在永丰县藤田镇长春药店购买中药进行调养。范春明受伤后，共收到被告项锡文、被告黄斌发支付的医疗费用20.1万元，其中被告黄斌发支付了4.3万元，被告项锡文支付了15.8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春明损伤的后遗症评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时限至定残日前一天，营养时限为180天，伤后至定残前需专人护理，定残后长期存在一级护理依赖。鉴定共计鉴定费8320元。另查明，范春明属农业家庭户口，共有兄弟姐妹3人，父亲范彬文（1956年11月28日出生），母亲谢六娇（1960年6月20日出生），至范春明定残日，范春明的父母均未满60周岁。范春明与妻子杨丽红共育有二子，长子范承睿（2008年3月31日出生），次子范涵睿（2009年9月21日出生）。对于范春明的损失，本院确定为：××赔偿金16106元／年×20年×100%＝322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000元（长子范承睿12年×11760元/年÷2＝70560元，次子范涵睿13年×11760元/年÷2＝76440元）＝469120元，误工费62元/日×298日（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8月6日）＝1847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199天×2人＝59700元，非住院期间护理费122元/天×99天（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8月6日）＝12078元，后期一级护理依赖费用44513元/年×5年×50%＝111282.50元（暂定5年，自2014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届满后视情况可另行起诉），××辅助器具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18日+50元/日×181日＝540元+9050日＝9590元，交通费3980元，营养费96元/天×180天＝17280元，医疗费486372.66元（含出院时专车护送费用5000元），鉴定费用8320元，以上合计1196679.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范春明同时对雇主和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提起赔偿诉讼，法院只能选择其中之一的法律关系确定赔偿责任。范春明与黄斌发的雇佣关系明确。本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和审理，对此当事人均未提出法律关系的异议。本案中，范春明被已装车并已捆绑完毕的货包从车体坠落砸伤，范春明的损害结果与被告项锡文的雇员即装货工人的装货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范春明要求项锡文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金秋公司、裕华公司不是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法人组织，本案中金秋公司、裕华公司已将货物运输业务外包，所坠落的货包也并非金秋公司、裕华公司的货物，范春明要求金秋公司、裕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如果项锡文的雇员及金秋公司、裕华公司在涉案事故中确有过错或责任，可由范春明的雇主即黄斌发承担赔偿责任后提起追偿。事发时范春明所驾驶的车辆为黄斌发实际所有和占用、使用，范春明也直接受雇于黄斌发，现要求车辆挂靠单位即广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黄斌发向被告太保吉安公司就出险情况进行了报案，如确属保险理赔范围，也应由黄斌发通过广胜公司进行主张和另案处理。黄斌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权，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斌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春明××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5年一级护理依赖费用、××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36679.16元（含已支付的4.3万元）。二、驳回范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33元（缓交），由范春明负担14216.50元，黄斌发负担14216.5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斌发提供如下证据：医药费收据及汇款凭证27份复印件，证明付给范春明医疗费共计190765元。
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收到的共计201000元，没有额外的120000元。收条都是当事人签的。打款有收到，到底谁打的款不清楚。
被上诉人项锡文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黄斌发支付给上诉人包含项锡文给黄斌发的35000元，钱已经由黄斌发交到医院，用于上诉人垫付范春明医药费，其余的123000元是由上诉人家属收取的。
被上诉人金秋公司、裕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中收条载明黄斌发共计支付范春明医疗费104960元，另，对于农业银行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0月30日业务回单转账的金额，因与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0月30日收条载明所收到的金额完全一致，故对该两份回单的金额不予重复计算，对于2011年11月7日转账的20000元予以认定，对于其他交易凭条，因无法确认转账对象，故对相关金额不予认定。根据原审证据，项锡文有35000元系通过黄斌发支付给范春明，因此，黄斌发本人实际支付给范春明的医疗费用本院认定为89960元（104960+20000-35000）
被上诉人项锡文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2013年12月12日司法所对胡会树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是上诉人自行解开捆绑货物的绳子导致货物坠落受伤。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项锡文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须到庭作证。吴会树是第四被上诉人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笔录内容也不能证明是范春明解开布包砸伤自己。
黄斌发对被上诉人项锡文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内容与实际情况有出入。
金秋公司、裕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比较客观的，是上诉人试图去整理自己认为不妥当的布包，导致绳子解开后，布直接掉下去了。
对被上诉人项锡文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笔录内容，并不能认定系范春明自行解开绳子。
经审理，因缺乏充分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之后由范春明、被告黄斌发捆绑好货物”这一事实不予认定。对于原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本院将依据具体审查情况另行确定。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仅凭货物运输资格证并不能证明收入来源系主要来源于城镇。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符合本地细化标准，计算时间298天也并无错误。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因上诉人父母均未年满60周岁，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非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原审法院认定非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并不违反本地细化标准。关于一级护理依赖费用，原审法院暂定五年，并赋予上诉人另行起诉的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系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情况，依据举证规则进行判决。营养时间180天符合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关于医疗费，原审法院系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用凭证及出院时专车费用进行核定，上诉人主张医疗费用为595687.58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数额符合本地细化标准。对于住宿费，上诉人未提供合法证据进行证明，故不予支持。基于以上理由，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总额1236679.16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中黄斌发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黄斌发已支付给上诉人89960元，项锡文已支付158000元。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因本案所涉装卸业务由项锡文雇佣的装卸工人实施，且在永莱布厂装卸时，装卸人员即已经发现货包位置较为靠外容易掉落的问题，但未及时采取整改措施，进而在兰溪裕华公司装卸货物尚未完成时，永莱布厂的二个货包即坠落，砸伤上诉人范春明，故项锡文作为装卸方，属于范春明和黄斌发雇佣关系以外的侵权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范春明作为受害雇员，既可以向本人雇主黄斌发主张雇主赔偿责任，也可以向侵权第三人项锡文主张侵权赔偿责任，黄斌发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在项锡文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项锡文追偿，因此，范春明可以在本案中同时起诉黄斌发和项锡文。因范春明在事故发生时，明知货包装卸靠外，仍站立于装卸车辆侧边，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按照过失相抵的原则，可以适当减轻项锡文的民事责任，可以减轻的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20%，故项锡文应赔偿金额按80%确定为989343.33元（1236679.16元×80%）（已支付158000元），黄斌发应在该赔偿额度内承担连带责任。侵权第三人赔偿不足部分即20%的赔偿金额，由黄斌发基于雇主责任赔偿给范春明，计247335.83（已支付89960元），因该部分赔偿系基于黄斌发本人的雇主责任而产生，故不得向项锡文追偿。金秋公司、裕华公司与范春明的损害事实无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系与黄斌发构成雇佣关系，与广胜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广胜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范春明系应货物掉落而被砸伤，与交通事故和车辆本身无关，其要求太平洋财险吉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永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
二、由黄斌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春明247335.83元（已支付89960元）。
三、由项锡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春明989343.33元（已支付158000元），并由黄斌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斌发承担连带责任后，可按照本人实际履行的赔偿数额向项锡文追偿。
四、驳回范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33元，由范春明负担15796.1元，项锡文负担6318.45元，黄斌发63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3元，由范春明负担15796.1元，项锡文负担6318.45元，黄斌发631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