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华，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华因与被上诉人夏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华，被上诉人夏靖的委托代理人刘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华上诉请求：其已归还了夏靖的欠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夏靖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夏靖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请求魏华偿还借款24411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利息以244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由魏华承担律师费1569元；三、由魏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出具《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一份，载明：“由于信和公司对您的家庭/企业进行了实地考察，因此要收取100元的信访咨询费。信访咨询费将在您借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放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若您的借款申请未成功获批，则信访咨询费不予收取。”魏华在客户签名处签名捺印。2014年3月27日，魏华与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由以下四方于2014年3月27日在马鞍山市雨山区签署并履行；甲方魏华，乙方信和汇金公司，丙方信和汇诚公司，丁方信和惠民公司；鉴于甲方有一定的资金需求，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现四方就以上服务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甲方在经丁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4年3月27日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5096元，借款编号为0555010498），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向丙方支付审核费、向丁方支付服务费；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上述咨询费人民币7698.96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人民币1207.68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人民币6189.36元，三方合计收费人民币15096元；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及审核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及审核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及丙方；因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全部由借款人及共同借款人承担；甲方指定户名为魏华，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马鞍山分行马钢支行营业室，账号为62×××XX的账户作为收款还款等本协议项下资金往来的专用账户；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其他费用），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服务费、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将由甲方承担；甲乙丙丁四方签署本协议后，本协议于文首所载日期成立。自出借人将《借款协议》所规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咨询费、丙方的审核费及丁方的服务费后剩余款项支付到甲方专用账号之日起生效；如果甲乙丙丁四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须提交该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等。魏华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三家公司分别在乙、丙、丁方处盖章。同日，魏华与夏靖签订《借款协议》（编号0555010498）一份，约定：本借款协议由两方于2014年3月2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马鞍山市雨山区签署并履行；甲方魏华向乙方夏靖借款，本金65096元，月偿还数额3363.29元，还款分期24个月，还款日为每月15日12：00前，还款起止日期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付款方式为网上银行汇款，乙方汇入甲方专用账号；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中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甲方专用账号中（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数额详见四方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若甲方晚于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其中逾期违约金按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2%收取，每月单独计算；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将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本协议于文首所载日期成立，自甲方将借款本金在扣除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甲方专用账号之日起生效；如果甲、乙双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需提交合同签署地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等。魏华在合同落款甲方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夏靖在出借人处电子签名。此外，魏华在《委托扣款授权书》、《信和还款事项客户告知书》、《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上签名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夏靖于2014年3月27日向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分别支付约定款项，并将49900元一次性转账至魏华指定收款账户中。魏华仅按协议约定归还部分款项，尚欠本金24411元及相应利息未付。夏靖追索无果，以致成讼。夏靖为向魏华催收借款，委托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诉讼，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的总额为1569元人民币，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就该笔款项向夏靖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魏华向原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2015年5月15日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日收到魏华信和汇金还款10000元，以后马鞍山信和与魏华无债务纠纷。收条落款曹某某和陆某某。魏华还提供2015年6月11日的短信息一条，主要内容为：本月15日是您的还款日，还款金额3363.29元，请确保您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充足等。
一审法院认为：夏靖和魏华所涉的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魏华在信和汇诚公司出具的《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上签字，同意从实际发放金额中扣除100元信访咨询费，其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及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了夏靖在提供借款时将魏华应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并代为支付等内容。夏靖根据以上合同向第三方共计支付款项系受魏华指示的委托付款行为，且有第三方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魏华承担。魏华按照协议约定归还部分款项，尚欠本金24411元。故夏靖要求魏华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夏婧、魏华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现夏靖综合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借款协议约定魏华应承担因其未还款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夏靖为追索涉案借款所支付的代理费1569元，依约由魏华承担。魏华在2016年3月15日庭审中，收到原审法院传票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不能说明正当理由，其庭后提供的收条等证据，是案外人曹某某等个人出具，所载内容也是“马鞍山信和与魏华无债务纠纷”，不能证明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该证据不予采纳。判决：一、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靖人民币本金24411元和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尚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靖律师代理费1569元。案件受理费246.50元（已减半收取），由魏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多少；二、魏华是否已向夏靖还清借款本息，如未还清借款本息，魏华尚欠夏靖的借款本息金额应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借款人实际交付的金额与上述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借款人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具体到本案中，虽然魏华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魏华向夏靖借款65096元，但夏靖实际支付给魏华的金额为49900元，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夏靖实际出借的49900元为准。夏靖主张其代魏华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合计15096元应计入本案的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虽然夏靖与魏华约定，由夏靖在提供借款本金时将上述费用代为支付给上述三家公司，但该费用应属于居间服务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范畴；第二，夏靖系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仅提供了上述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据，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且根据本院调取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夏靖与上述公司具有密切联系，本院要求其到庭陈述上述居间费用的支付情况，但其并未到庭，因此，不排除夏靖利用居间费用规避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的可能。第三，关于居间费用15096元，夏靖、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与魏华可另行解决。综上，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990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关于魏华的还款金额问题。本案中，以本金49900元及双方约定的12%年利率（等额本息）计算，魏华一共应归还借款本息61876元，夏靖认可截止2015年6月15日，魏华一共归还了50499.35元，魏华还应归还11377元。虽然魏华上诉称，信和汇金公司两名员工于2015年5月15元向其出具了10000元的收条，自此其和信和汇金公司再无债务纠纷，但该事实并未得到夏靖认可。且从魏华提供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及该10000元收条看，魏华归还借款的总额并未超过50499.35元。综上，本案中，魏华归还借款的总额应认定为50499.35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出借人和借款人在借贷合同中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一般情况下，实现债权费用表现为出借人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我们认为，实现债权费用属于出借人因借款人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性质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相同。现夏靖主张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其再主张律师费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金额及律师费的认定不妥，依法予以纠正，魏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靖人民币本金24111元和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尚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为“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靖人民币本金11377元和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13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上述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靖律师代理费1569元。”
三、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上诉人魏华负担284元，由被上诉人夏靖负担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婕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代理审判员 彭 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纪 震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