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巍，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进，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婕，女，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男，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惠清，女，195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雨燕，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弥撒广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168号-6、168号-7。
法定代表人：徐冬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吉，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冬明，男，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上诉人高巍、陈婕因与被上诉人车惠清，原审被告南京弥撒广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弥撒公司）、徐冬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进，上诉人陈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男，被上诉人车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祝雨燕，原审被告弥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徐冬明及弥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吉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高巍、陈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车惠清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车惠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高巍与弥撒公司财产混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规定。而高巍并非弥撒公司的股东，弥撒公司使用高巍个人尾号为3974交通银行卡（以下简称3974账户）并不等同于两者的财产混同。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由于3974账户混同导致弥撒公司的财产被高巍隐匿、非法转移的事实，且该账户中有高巍个人的自有资金112万元，弥撒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未被影响。2.弥撒公司因受骗将收取的车款支付给了钮静敏，导致不能履行案涉合同。一审法院明知车惠清支付的购车款给了案外人钮静敏，却未从实质上认定弥撒公司系将该购车款支付给了钮静敏。仅根据表象认定该购车款进入3974账户。3.在陈婕成为弥撒公司股东之前，该公司已经在使用3974账户，且当时陈婕与高巍仍是离婚状态，陈婕不了解弥撒公司的情况，从未接触、控制并使用过3974账户，更不会使用该账户进行消费投资等。复婚后二人的婚姻状态仅维持三个月，3974账户并未用于家庭支出，更不存在陈婕默认高巍使用该账户用于家庭支出的情形。4.陈婕只是弥撒公司的挂名股东，有自己的固定收入来源，从未实际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或者从公司取得分红，对于弥撒公司使用3974账户一事并不知情，没有滥用公司法人地位逃避债务，主观上没有侵占或者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公司债务的故意。
车惠清辩称，1.一审认定高巍和弥撒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弥撒公司经营车辆的所有款项均进入3974账户，该账户同时包含高巍、陈婕的自有款项。高巍使用3974账户不仅用于预付购车款，还用于个人投资和消费、还款等等，并且高巍也没有把收到的全部款项都用于支付给钮静敏，足以说明个人和公司的财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存在明显的混同现象。2.高巍上诉称自己不是弥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非弥撒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高巍是弥撒公司的监事，并担任财务总监，系财务负责人，在使用3974账户时有完全的控制权。3.案涉交易发生在陈婕、高巍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婕是弥撒公司的股东，应当明知，而且默许高巍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二人共同滥用了股东权利。如果陈婕上诉称其仅是弥撒公司挂名股东的事实成立，则高巍就是实际股东，有鉴于此，二人更应当共同对弥撒公司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
弥撒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徐冬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车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车惠清与弥撒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4月14日、4月21日、4月29日签订的六份《汽车销售合同》；弥撒公司归还车款10800994.83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以10800994.8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徐冬明、高巍、陈婕对第1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弥撒公司于2016年9月2日成立，原始股东为徐冬明、姚广超，法定代表人为姚广超。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姚广超认缴出资额50万元，于2036年8月8日出资；徐冬明认缴出资额50万元，于2036年8月8日出资。
2016年10月20日，姚广超将其名下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陈婕和徐冬明；2016年11月21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登记。现陈婕现持有弥撒公司49%的股份，徐冬明持有弥撒公司51%的股份，徐冬明为弥撒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巍为弥撒公司监事，担任财务主管工作。
2017年3月21日，车惠清与弥撒公司签订编号为0003723、0003727汽车销售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车惠清向弥撒公司购买保时捷718一辆、宝马2018款525车十辆，价款为53.5万元、363万元，弥撒公司收到定金后预计在45个工作日内、5月12日后交车。同日，车惠清分五次向3974账户转入100万元、99万元、98万元、96万元、431994.83元，合计4361994.83元。
2017年4月14日，车惠清与弥撒公司签订编号为0003451、0003452汽车销售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车惠清向弥撒公司购买奥迪A6L车一辆、奔驰C200L车一辆，价款为313.5万元、29.3万元，弥撒公司收到定金后均预计在30个工作日内交车。同日，车惠清分四次向3974账户转入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2万元，合计310.2万元；又于同年4月17日向3974账户转入29万元。
2017年4月21日，车惠清与弥撒公司签订编号为0003748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车惠清向弥撒公司购买宝马2018款525车八辆，价款为290.4万元，弥撒公司收到定金后预计在40个工作日内交车。同日，车惠清向3974账户转入288万元。
2017年4月29日，车惠清与弥撒公司签订编号为0003749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车惠清向弥撒公司购买奔驰2016款E200L车一辆，价款为40万元，弥撒公司收到定金后预计在30个工作日内交车。同日，车惠清向3974账户转入39.7万元。
车惠清以上共计向3974账户转入车款11030994.83元，经双方确认除23万元以外的10800994.83元与案涉合同有关。
一审法院另查明，邓烨系车惠清的女儿。2017年4月1日，徐冬明、高巍与邓烨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徐冬明、高巍向邓烨借款200万元，借款12个月，利率为月3%，每月1日徐冬明、高巍向邓烨支付利息6万元。同年5月1日，3974账户向车惠清付款6万元。同年6月2日，邓烨以徐冬明经营的公司人去楼空为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苏0104民初4191号，要求借款提前到期，徐冬明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经一审法院调解，徐冬明于同年6月3日向邓烨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本案一审中，高巍认为前述2017年5月1日转款6万元系车惠清急需用钱而要求其退还，应从案涉车款中扣除；但车惠清、徐冬明及案外人邓烨均表示，该款系2017年4月1日《借款合同》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不应从案涉车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再查明，高巍、陈婕与2017年2月8日复婚，同年5月5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秦淮区九条巷6号2栋303室房产归高巍所有；苏Ａ×××××车归陈婕所有，苏Ａ×××××车归高巍所有；女儿高诗涵由陈婕抚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任何方如有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7年5月6日，高巍前述房产无偿赠与其女高诗涵；同年5月9日，高巍将其名下位于栖霞区守敬路1号1幢2单元1505室房产及车位亦无偿赠与其女高诗涵。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6月15日，弥撒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公安分局（以下简称玄武分局）递交《举报信》，称其于2016年10月向钮静敏购买汽车，开始钮静敏尚能履行合同，并向弥撒公司交付了二十台汽车。后弥撒公司陆续向钮静敏订购了48台车，价值1500万元，钮静敏还利用弥撒公司公章与他人签订合同，价值1000万元左右，与公司和高巍个人借款500万元。2017年5月，钮静敏突然拒接电话，他人也向公司要车，弥撒公司才发现被骗。玄武分局经侦大队向高巍出具受案回执，称钮静敏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经受理。当日高巍在报案笔录中称“公司陆续向钮静敏订购了48台车，价值1500万元”，钮静敏利用“公司的公章与他人签订了购车合同，价值1000万元”“还跟公司和高巍个人借款500万元”“钮静敏有时会用我公司名义和别人签合同，别人把钱转到我公司后，我们再从公司账上直接转给钮静敏”“钮静敏会向我公司借公章，他自己加盖”。在回答“你和钮静敏还有没有什么往来”时。高巍陈述：“钮静敏在2017年4月中旬开始陆续向我借钱，他说他现在资金周转不便，需要资金准转，钮静敏承诺每天给我们千分之七的利息。在4月8日借款100万元，4月15日借款200万元，4月14日借款100万元，4月22日借款100万元，钮静敏一共向我们借款500万元”，并表示以上借款有200万元左右是通过3974账户借出。
2017年6月9日，弥撒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兹有我公司员工高巍在我公司担任财务主管一职，公司为了运营方便使用3974账户为公司经营所用。3974账户流水显示以下几点内容：
首先，3974账户有大量与案外人钮静敏的往来款项。根据高巍庭审陈述，其与钮静敏有买卖、借款等多重法律关系。一方面，高巍以3974账户直接收取客户车款并支付给案外人钮静敏购车；另一方面，高巍亦以3974账户与钮静敏发生借款合同关系。
其次，徐冬明向高巍3974账户转入多笔款项。徐冬明、高巍、陈婕庭审陈述，徐冬明代收以弥撒公司开户的POS机账户内客户付款，扣除刷卡手续费后的余额均转入3974账户。
第三，高巍以3974账户于2016年9月28日、10月10日、10月12日、10月17日、10月27日、11月17日、11月26日、11月28日、12月6日、12月24日，2017年3月10日、3月13日、3月16日、3月17日、4月20日向案外人张莹支付款项。陈婕、高巍确认前款为弥撒公司的装修费用，系陈婕以高巍账户作为股东出资支付；公司财务作为实收资本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12月31日、2017年4月30日入账。
第四，2016年9月28日，案外人陈禾向3974账户汇入25万元、同年11月25日汇入261250元，12月2日汇入4.75万元，12月8日汇入1.5万元，12月13日汇入10万元，12月17日汇入4.25万元，2017年1月3日汇入29.5万元，3月2日汇入28.5万元，3月13日汇入9.5万元，4月17日汇入28.5万元。根据（2017）苏0113民初3137号民事调解书，以上均为高巍向案外人陈禾的个人借款；高巍、高诗涵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完毕。
最后，3974账户中有多笔款项转入弥撒公司出纳高洋的账户内。高巍、陈婕表示，其完成交易后将利润扣除成本后钱款转入高洋账户，由高洋账户对公司办公费用、人员工资进行列支。而弥撒公司的公司账户借给案外人钮静敏实际使用，与弥撒公司的业务没有关联性。
此外，3974账户显示有多笔流水为信用卡还款支出、餐饮支出、旅游支出、儿童医院挂号、支付宝网购、健身支出、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支出、微信红包支出、按摩保健支出、共享单车支出、购物支出、南京地方税务局支出，高巍认可信用卡还款为归还高巍、陈婕的信用卡，南京地方税务局支出为其将名下房屋过户给女儿高诗涵的发生税款支付，其他款项支出均为公司业务支出，但其未提供相应的公司会计账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车惠清与弥撒公司签订的六份汽车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车惠清向弥撒公司交付价款，弥撒公司应承担交付货物的义务。现弥撒公司明确表示其无法履行义务，同意解除合同，故车惠清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有：一、关于3974账户2017年5月1日向车惠清账户转入的6万元应否作为案涉退还车款扣除；二、徐冬明、高巍、陈婕是否需要为弥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弥撒公司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车惠清共计支付案涉六份汽车销售合同的价款10800994.8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就争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车惠清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结合（2017）苏0104民初4191号调解书和徐冬明、案外人邓烨的陈述，一审院认可高巍、徐冬明与案外人邓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每月1日借款人支付利息6万元，现3974账户确于2017年5月1日向车惠清支付6万元，且案外人邓烨，车惠清、徐冬明均确认该款即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弥撒公司亦认为该笔转账并非由公司业务产生，故一审法院认可该6万元为借款利息，而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款往来，故不应从总车款中扣除。高巍虽然抗辩该款项为退回给车惠清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弥撒公司应向车惠清退还购车款10800994.8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800994.8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就争点二，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徐冬明的责任承担。车惠清主张徐冬明对弥撒公司的返还车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徐冬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高巍、陈婕的责任承担。因法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本案中，车惠清与弥撒公司的车辆交易虽以公司之名进行，是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但全部经营收入均进入高巍的个人账户，实际由个人控制。弥撒公司的公司账户中并无财产，发生债务后，公司亦任何偿还债务的能力，高巍、陈婕以此逃避债务，应对车惠清就弥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弥撒公司的主要对外业务使用了高巍的个人账户，而高巍的个人账户频繁用于高巍、陈婕的个人投资、消费、借款、转账，可见陈婕、高巍的家庭资产与弥撒公司资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属于财产混同，弥撒公司已经实际丧失了独立性。在公司内部财务上来看，一审庭审中，高巍、陈婕确认弥撒公司内部办公费用、人员工资等通过高洋的账户支出，亦使弥撒公司财产丧失其独立性。
其次，弥撒公司的公司账户并未收取公司经营业务的利润，而是用于与公司业务没有关联性的账目往来，形同虚设。结合庭审中弥撒公司、徐冬明、高巍的个人陈述及高巍在报案过程中的陈述，弥撒公司的公司账户被案外人钮静敏经营使用，公司业务实际在公司账户中反映，公司账户中没有与公司业务相关联的财产。
第三，高巍、陈婕系夫妻关系。陈婕系公司股东，高巍系公司监事，并兼任财务总监。公司将经营款项全部打入高巍个人账户，该账户同时用于高巍、陈婕的家庭支出，陈婕对此应当是明知并默许的，故公司财产与高巍个人财产混同是股东陈婕认可的行为，是高巍和股东陈婕共同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本案交易发生在高巍和陈婕婚姻存续期间，经营公司也是高巍与陈婕的主要收入来源，故高巍、陈捷应共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车惠清与弥撒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0003723、0003727号汽车销售合同；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0003451、0003452号汽车销售合同；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0003728号汽车销售合同；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0003749号汽车销售合同；二、弥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车惠清10800994.8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800994.8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三、徐冬明、高巍、陈婕对弥撒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71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2152元，由弥撒公司、徐冬明、高巍、陈婕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高巍、陈婕的异议已如上诉意见所述，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婕述称其系弥撒公司的挂名股东，实际股东为徐冬明，徐冬明对此不予认可，陈婕表示就此无证据提供。高巍、徐冬明确认弥撒公司共有7名员工，除其二人以外，其余5名分别是徐冬明的一个朋友、高巍的远房亲戚汪少峰（该二人与徐冬明一起负责跑业务）、高巍的表妹高洋（负责人事、财务、作账）、高巍的表姐（负责清洁、后勤），以及徐冬明招聘的前台；此外，陈婕还在弥撒公司领取过3－4个月的工资。高巍确认其学习的专业就是会计，自2016年3月从花旗银行离职以后，除在弥撒公司工作以外，没有其他职业或者收入来源；因为3974账户中有其自有资金，即使存在个人支出，也系其使用自有资金的行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高巍、陈婕应否就弥撒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监事有权检查公司财务，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等。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高巍具有会计专业知识，据其本人所述还具备专业银行机构的从业经历，其在弥撒公司担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又系公司的监事，理应比一般的公司从业人员或者公司高管更加尊重并维护公司财产的独立性。3974账户系高巍个人的账户，资金作为特殊动产，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该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进入3974账户的资金，无从再进一步区分何者为弥撒公司的资金，何者为其个人自有资金，已经处于一种混同的状态。退而言之，即使高巍陈述3974账户有其自有资金112万元属实，而其在玄武分局陈述通过3974账户对钮静敏的个人借款已达200万元，远远超过高巍自认的金额，故高巍辩称即使3974账户中存在与弥撒公司经营无关的支出也系其使用个人自有资金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也不影响对前述混同状态的认定。
自2016年10月20日开始，陈婕被登记为弥撒公司股东，陈婕述称其系为徐冬明担任挂名股东，徐冬明不予认可，陈婕亦未就此提供证据，故本院对陈婕为徐冬明担任挂名股东的陈述不予确认。从徐冬明、高巍陈述的弥撒公司员工构成来看，陈婕并不在弥撒公司任职，却从弥撒公司领取3－4个月的工资，而陈婕被登记为弥撒公司股东距离2017年2月其与高巍复婚正好3－4个月的时间，再结合高巍自认除弥撒公司任职以外并无其他职业或者收入来源，故就陈婕所述担任挂名股东的利益可以推定归属于高巍，即高巍系弥撒公司实际股东。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弥撒公司案涉经营业务款项大量进入3974账户，也系与其家庭财产的混同。
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徐冬明、高巍采取经营资金体外循环的交易模式，使弥撒公司的债权人无从查找弥撒公司的资产，公司法人人格空有形骸，该二人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陈婕不在弥撒公司任职，仅系该司挂名股东，也不足以对抗公司债权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提出的权利主张。
综合以上，上诉人的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52元，由上诉人高巍、陈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正勤
审判员 张广永
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