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6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主要负责人：倪后军，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润嘉新材料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项目区龙言路以南、云龙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汪菊玲，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康尔欣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曹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湖滨淮北分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润嘉新材料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嘉公司）、安徽康尔欣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5）杜民一初字第0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滨淮北分公司、湖滨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耀，被上诉人润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刘兵，被上诉人康尔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润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润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未经验收，且已完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润嘉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单记载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润嘉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利息。2.因润嘉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却判决支付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3.康尔欣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湖滨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润嘉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润嘉公司与湖滨淮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形为由，驳回对康尔欣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4.湖滨淮北分公司已于2016年7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无实收资本，一审判决其与湖滨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
润嘉公司辩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滨淮北分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确认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依法应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康尔欣公司辩称，湖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要求康尔欣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润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滨淮北分公司、湖滨公司、康尔欣公司共同支付润嘉公司工程价款297449元及利息14872.45元（从2015年2月6日计算至同年12月6日，以后利息至其付清之日止）；2.湖滨淮北分公司、湖滨公司、康尔欣公司共同支付润嘉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湖滨淮北分公司、湖滨公司、康尔欣公司共同负担。润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中工程价款的金额由297449元减少为273663.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6日，康尔欣公司与湖滨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湖滨公司承建康尔欣公司1#、2#公租房及员工餐厅工程。2013年11月20日，湖滨淮北分公司成立。2014年2月28日，湖滨淮北分公司以湖滨公司（甲方）名义与润嘉公司（乙方）签订《康尔欣公租房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在合同上加盖了湖滨淮北分公司的公章。合同约定：“润嘉公司承包康尔欣公司1#、2#公租房及员工餐厅工程的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外墙保温工程综合单价为52元㎡，总价为28.6万元，外墙涂料综合单价为28元㎡，总价为15.4万元，决算总价按实际施工面积乘以上述固定单价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1、外墙玻化微珠保温系统33mm部分：玻化微珠混合料层施工完毕付至合同价款的50%，抗裂砂浆层施工完毕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实际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到期一周内无息付清；2、外墙涂料部分：腻子层施工完毕付至合同价款的50%，面漆施工完毕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到期一周内无息付清。工程质量以双方合同确认的有关条款标准进行，验收合格后，甲方开具或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乙方以此结算工程款；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在此免费保修期内属乙方原因产生的工程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甲方的通知后3日内进行修复；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双方不得违约。如发生违约，由违约方向另一方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甲方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额的日3‰进行违约金处罚。”2015年2月4日，湖滨淮北分公司与润嘉公司就保温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签署了结算确认单，结算确认单载明：该工程已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现经双方核对最终结算工程量为：1#公租房外墙保温面积1734.44㎡，2#公租房外墙保温面积1734.44㎡，员工餐厅外墙外保温面积1576.55㎡，员工餐厅外墙内保温面积900.91㎡，加强钢丝网工程量为190.21㎡。2015年2月6日，湖滨淮北分公司与润嘉公司就涂料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签署了结算确认单，结算确认单载明：该工程已施工完成验收合格，现经双方核对最终结算工程量为：1#公租房外墙涂料面积2790.83㎡，2#公租房外墙涂料面积2790.83㎡，员工餐厅外墙外涂层面积2077.41㎡。按湖滨淮北分公司与润嘉公司的约定价格、面积确认单核算，保温、涂料工程的总价款应为523663.64元，润嘉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价款25万元，尚有273663.64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康尔欣公司已支付湖滨公司部分工程价款。润嘉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中无保温、涂料施工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保温工程、涂料施工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该工程的施工需施工人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润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资质，其与湖滨淮北分公司签订的《康尔欣公租房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润嘉公司与湖滨淮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完工后的工程经双方确认已经验收合格，润嘉公司有权要求湖滨淮北分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核算，湖滨淮北分公司现仍欠润嘉公司工程价款273663.64元，对润嘉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273663.64元予以支持。润嘉公司主张利息14872.45元（按年利率5%从2015年2月6日计算至2015年12月6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5万元，以后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当事人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的，可予支持。当事人主张的总额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贷款基础利率4倍范围内的，应当综合违约行为的情节、程度，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因素进行确定。润嘉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利息及违约金远超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润嘉公司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未超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应予以按5%的4倍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日期应为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其利息及违约金应从2015年2月13日起算，为45002.47元（273663.64元×5%÷360天×296天×4倍）。自2015年12月7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价款实际付清时止。因湖滨淮北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湖滨公司承担，湖滨淮北分公司经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具有相对独立的组织机构及管理经营的财产，其作为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及实际履行者，亦应承担民事责任。润嘉公司与湖滨淮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润嘉公司也没有举证湖滨公司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情况，要求康尔欣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上的支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徽润嘉公司工程价款273663.64元、利息及违约金45002.47元，共计318666.11元，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自2015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润嘉公司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润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827.50元，由润嘉公司负担948.50元，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共同负担2879元。
本院二审期间，湖滨公司提交湖滨公司文件及现场照片，证明李仁阁不是湖滨公司及湖滨淮北分公司的人员，润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确认单是无效的。且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已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润嘉公司质证认为，由于结算确认单加盖了湖滨淮北分公司的公章，湖滨公司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康尔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可李仁阁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负责过一段时间。湖滨公司及湖滨淮北分公司对润嘉公司原审所举的结算确认单及工程款明细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润嘉公司及康尔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所举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湖滨公司提交湖滨公司文件及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二审审理期间，湖滨公司及湖滨淮北分公司申请本院对现场进行勘验，并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润嘉公司不同意鉴定，认为涉案工程一年多之前就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湖滨淮北分公司对工程量亦已经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润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滨淮北分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确认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工程量已经双方确认。湖滨公司及湖滨淮北分公司认为该结算确认单无效，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润嘉公司及康尔欣公司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润嘉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和利息；如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及利息数额应当如何确定。2.润嘉公司主张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3.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康尔欣公司将淮北市康尔欣公司1#、2#公租房及员工餐厅工程发包给湖滨公司，并约定湖滨公司不得进行转包及违反分包。后湖滨淮北分公司又以湖滨公司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润嘉公司。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6日，湖滨淮北分公司与润嘉公司分别就保温工程、涂料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确认单，足以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未经验收，该结算确认单无效，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润嘉公司有权要求湖滨淮北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结算确认单确定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23663.64元，扣除润嘉公司自认的已收取工程价款25万元，确认湖滨淮北分公司尚欠润嘉公司的工程价款为273663.64元，并无不当。合同有效，当事人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的，其主张的总额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贷款基础利率4倍范围内的可予支持。合同无效时，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条款仍然可参照用于资金结算和清理，润嘉公司主张利息14872.4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5万元，已经超过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根据本案案情，按年利率5%的4倍，并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对润嘉公司所应赔偿的损失并无不当。因湖滨淮北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湖滨公司承担，湖滨淮北分公司经依法登记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具有相对独立的组织机构及管理经营的财产，其作为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及实际履行者，亦应承担民事责任。湖滨淮北分公司上诉称其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无实收资本，其不应与湖滨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该项主张于法律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湖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润嘉公司承建，康尔欣公司与润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润嘉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判决康尔欣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5元，由湖滨公司、湖滨淮北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莉
审 判 员 范向阳
代理审判员 孙玉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祝梦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