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67号。负责人：卢勇其，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成凤，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基东，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英，女，193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淮芳，女，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淮安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旭光，江苏鑫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基东、刘文英、王淮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133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特别约定方式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单方作出变更，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限缩了保险人的义务”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保险的险种属于驾乘组合保险，被保险人不仅包括主被保险人，还包括出险时被保险人户籍上载明的配偶和子女。该险种是上诉人为驾驶人员推出的附加、优惠保险，保险条款的内容也明确了被保险人不仅包括驾驶人员，还包括乘客。该保险合同的本意是为驾驶人员及其配偶、子女意外伤害提供意外伤害保险。其次，一审判决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限缩了保险人的义务。按照保险合同本意，在出险时连带被保险人也应获得相应的保险赔偿金。按照一审判决，如果被保险人仅为主被保险人1人，那么在主被保险人未出险的情况下，连带被保险人出险时将不能获得保险金。因此，保单中特别约定第1条时扩大被保险人权利增加保险人义务，而一审判决限制了被保险人权利，限缩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再次，保单中特别约定第1条，实质是对被保险人范围作出的说明，并不是单方作出的变更。2.一审判决认定“特别约定第1条、第4条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错误的。首先，特别约定第1条、第4条仅是对被保险人的范围、保险金总额的分配计算方式作出进一步的说明，并没有减轻上诉人责任。其次，特别约定对保险的总金额没有减少，而被保险人范围增加了主被保险人的配偶和子女，如此非但没有减轻保险人责任，反而加重了保险人责任。再次，因特别约定第1条、第4条并不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故无需上诉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说明义务。3.一审判决违反了保险合同法公正原则的规定。我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一审判决曲解了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本意，扩大了上诉人责任范围，造成上诉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之间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给上诉人处理与其他投保人、被保险人之间的纠纷设置了较大障碍，严重违反了保险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柏基东、刘文英、王淮芳辩称：第一，从合同名称看，系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且在保障内容中显示柏传国系被保险人且人数为一人。第二，从合同订立的目的来看，也仅是对驾驶人员柏传国投保，被上诉人三人均不会开车，也就不可能成为该保险的被保险人。第三，特别约定中默认主被保险人的配偶和子女为本保险合同的连带被保险人，该条款应当定性为默示行为条款，必须得到被保险人的认可方能生效。第四，保险单的抄件中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名为保险人代签，更能说明上诉人就该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没有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作明确提示及说明，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第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基东、刘文英、王淮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0万元；2.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柏基东、刘文英、王淮芳亲属柏传国（已故）与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为柏传国，被保险人为柏传国，保险费1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3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12日二十四时止。保障内容第一组被保险人人数1人：1.按照《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在火车中因意外伤害造成的身故、残疾，每人保险金额￥100000.00元；2.按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400000元；3.按照《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8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4.按照《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14400元，每人每日津贴给付标准：￥80元，每次免赔日数：3日，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90日，总给付日数：180日。特别约定：1.默认主被保险人的配偶和子女为本保险合同的连带被保险人，连带被保险人以出险时户籍簿上载明人员信息为准。……4.本保险合同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烧伤保险金额按被保险人和连带被保险人的总人数均分，……投保人声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所填写内容及其他本人所填投保资料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均属事实。”柏传国未在保单上签字，保险业务员彭琴代柏传国在“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2016年11月23日14时53分许，柏传国驾驶苏Ｈ×××××号小型轿车沿淮安区209县道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6千米+260米处，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所驾车辆冲进道路东侧水渠中，造成车辆损坏、柏传国及车辆乘坐人柏传梅、王长春死亡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在于意外死亡保险金的赔偿数额，也就是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第1条、第4条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从保险单的内容看，被保险人写明是柏传国，保障内容中也写明被保险人人数为1人，这与特别约定中所谓的“连带被保险人”存在矛盾。保险人以“特别约定”方式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单方作出变更，限制了被保险人权利、限缩了保险人义务。其次，根据特别约定第1条、第4条的内容，本应由被保险人一人获得的保险金额变成了按被保险人和连带被保险人的总人数均分，该条款实质减轻了保险人责任，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依法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保险人就特别约定第1条、第4条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已明确投保人声明一栏系业务员彭琴代签，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上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单特别约定第1条、第4条依法不产生效力。柏基东、刘文英、王淮芳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柏基东、刘文英、王淮芳保险金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供“如意行”驾乘人员组合人身保险手册，证明上诉人已将该险种印成手册广而告之，该险种投保人在投保时也已知晓险种的内容。该险种与涉案保险合同的条款实质是一致的，证明投保人柏传国在投保时知晓保险合同的内容与险种的含义，且柏传国也交付了100元的保费，虽然投保人声明是保险业务人彭琴代签，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可视为其对代签字和盖章行为的追认，故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的险种为驾乘人员组合人身保险，与涉案的机动车驾驶人员机动车意外伤害保险不是同种保险，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如意行”驾乘人员组合人身保险与涉案的机动车驾驶人员机动车意外伤害保险不是同种保险，因此，“如意行”驾乘人员组合人身保险手册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涉案险种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解释说明，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部分明确载明：“1.默认主被保险人的配偶和子女为本保险合同的连带被保险人，连带被保险人以出险时户籍簿上载明人员信息为准。……4.本保险合同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烧伤保险金额按被保险人和连带被保险人的总人数均分”，该特别约定将柏基东的配偶和子女列为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意外伤害险的被保险人，但并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因此，特别约定应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上诉称特别约定条款属于对被保险人的范围、保险金总额的分配计算方式作出的进一步的说明，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无需就特别约定条款向投保人作明确提示说明，对此，本院认为，因特别约定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故无论其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4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刘群英审判员  王 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