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永初，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代理人：崔耀千，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倩，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东生，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代理人：尹建功，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小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永初与被申请人黄东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金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12民申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永初的委托代理人黎倩及被申请人黄东生的委托代理人尹建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初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送达，没有穷尽法律规定的送达途径，径行通过公告的方式向我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及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进行缺席审判错误。三、黄东生向原审法院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原审法院未经合法传唤而缺席判决，使我失去了答辩权，直接损害了我的权益。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再审。黄东生再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是先向李永初邮寄送达，被拒收后才公告送达的。我也到过李永初的户籍地址找过其本人，但无法找到，且原审诉讼中高要市蚬岗镇八联村民委员会（现肇庆市高要区蚬岗镇八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联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证实无法联系其本人。二、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本案不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2013年11月18日，原审原告黄东生起诉至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称：我原来经营猪肉生意，长期向李永初供应猪肉，截至2004年5月31日，李永初确认共欠我猪肉款92985元，并立下欠条。后经我多次追收，李永初陆续支付了38000元，至今尚欠54985元未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一、李永初偿还拖欠的猪肉货款54985元及利息18000元（从2006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3年11月18日），以后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永初负担。原审被告李永初缺席原审诉讼，并无答辩。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李永初于2004年5月31日立下“欠条，今欠黄东生生猪肉款92985（玖万贰仟玖佰捌拾伍元正），李永初，2004、5、31”。在《欠条》左下方写有“支20000、支10000、2005、6/5支5000”。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李永初欠下黄东生的生猪肉货款54985元，因黄东生有李永初所立的“欠条”，所以，黄东生诉请李永初支付有理，应予支持。黄东生请求从2006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由于黄东生、李永初双方在立据时没有约定，所以，黄东生要求李永初支付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利息1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可从黄东生起诉之日即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永初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辩证和质证的诉讼权利，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缺席判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2014）肇要法金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李永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黄东生货款54985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二、驳回黄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永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李永初负担1224元，黄东生负担4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永初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期间，李永初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八联村委会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以下简称2017年《证明》），主要内容为：李永初自幼跟随其父亲李伟洪、母亲赵爱连在高要区蚬岗镇八联村陈村12生产队居住，李永初外出务工后，其父母一直在家中居住，其每隔一至两个月及节假日均回八联村居住探望父母；2、李永初父母在家中的照片两张。证明李永初自幼与其父母（成年家属）在其身份证登记的地址居住，李永初外出打工后，其父母一直在家中居住，其每隔一至两个月及节假日均回八联村居住探望父母，并非无法联系。黄东生再审庭审质证认为，对2017年《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无法证实李永初在什么时候外出打工，事实上，原审法院无法通过该地址向李永初送达有关诉讼文书。再审期间，黄东生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到八联村委会调查取证，并作了一份《调查笔录》。李永初质证认为，《调查笔录》反映了李永初及其父亲在户籍地居住，只是外出打工，2017年《证明》与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一致，李永初并非下落不明，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黄东生质证认为，八联村委会的村干部在《调查笔录》中明确，2013年的实际情况是李永初外出务工无法联系，原审法院在无法找到李永初的情况下，采用公告的方式送达有关诉讼文书是程序合法的。本院再审查明,李永初于2004年5月31日立下《欠条》，内容为：“今欠黄东生猪肉款92985（玖万贰仟玖佰捌拾伍元正）”，《欠条》左下方写有“支20000、支10000、2005.5.26支8000”。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李永初确认尚欠黄东生猪肉款54985元。另查明，八联村委会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了一份《证明》（以下简称2013年《证明》），内容为：“兹有八联村委会陈村村小组村民李永初身份证号长期外出务工，无法联系其本人”。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向李永初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原审判决作出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7日向李永初公告送达原审判决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黄东生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要求李永初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八联村委会先后出具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证明》，但2017年《证明》是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出具的，且该村委会的干部在本院再审期间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表示，2013年《证明》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出具的，也即是说，原审时李永初的实际情况是长期外出打工，无法联系其本人。由于李永初在原审诉讼中无法联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的规定，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文书给李永初，并无不妥。李永初认为2013年《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应以2017年《证明》为准，其并非无法联系，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李永初于2004年5月31日出具一张《欠条》给黄东生，确认欠黄东生猪肉款92985元，之后分三次支付20000元、10000元、8000元，合共38000元给黄东生。李永初在再审中承认尚欠黄东生猪肉款54985元，但认为黄东生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李永初在收到黄东生供应的猪肉后没有马上支付货款给黄东生，只是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对过往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从《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条》上没有载明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李永初向黄东生购买猪肉，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李永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李永初向黄东生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属于该未定履行期限合同存在的证据，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且在李永初先后三次部分履行支付义务后，双方对剩余的债务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故黄东生可以随时向李永初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黄东生向李永初主张权利时起算，李永初认为黄东生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再审不予采纳，李永初应向黄东生支付尚欠的货款54985元。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应从黄东生起诉之日即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永初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及黄东生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东生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金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李永初负担。审判长  郑招祥审判员  陈俏颜审判员  苏振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