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24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112241988********，汉族，小学文化，住昌图县文化大街xxx小区*号*单元***室。2016年6月14日因本案被抓获，6月15日被昌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系辽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某，男，1980年1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112241980********，汉族，初中文化，住昌图县七家子镇xx村民委**组**号。2016年6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6月24日被昌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被告人：蔡某某，男，1986年4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112241986********，汉族，初中文化，住昌图县古榆树镇xxx村民委**组**号。2016年6月24日因本案被昌图
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系辽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吴某某、蔡某某诈骗一案，由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16日以辽铁昌检公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辽1224刑初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朱某、吴某某、蔡某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辽12刑终50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琦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刘某、被告人吴某某、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朱某与吴某某共谋通过转包归四平空军11师某部队所有的位于昌图县七家子镇靶场土地使用权收取租金的方式牟利。之后，被告人朱某指使被告人蔡某某冒充“刘国威”与被告人吴某某见面，谎称，“刘国威”的朋友与某部队领导系亲属，能够帮助被告人吴某某取得昌图县七家子镇靶场土地使用权，并且向被告人吴某某提供伪造的中共沈阳军区司令部直属委员会《公告》、《证明》、《介绍信》，虚构了被告人吴某某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工作，负责管理七家子镇靶场土地的事实。被告人吴某某明知被告人朱某提供的材料与客观事实不符，利用上述伪造的材料，取得他人信任、谎称本人已经取得昌图县七家子镇靶场土地使用权，利用转包土地使用权的方式，先后骗取刘某承包款人民币11.8万元、李某人民币26万元、冯某彬人民币23万元、冯某民人民币20万元、刘某芝人民币12万元，共计92.8万元。账款被三被告人分得。
2015年9月，被告人朱某向被告人吴某某提供伪造的昌图县通江口镇人民政府与吴某某签订的位于昌图县通江口镇烈士墓东侧土地的承包合同，虚构吴某某利用该伪造的合同取得了马某的信任后，与马某签订了转包合同，以包地收取租金的形式骗取马某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朱某分得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吴某某分得人民币7万元。
综上，被告人朱某、吴某某诈骗人民币107.8万元；被告人蔡某某诈骗人民币92.8万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中共沈阳军区司令部直属委员会《公告》、《证明》、《介绍信》、银行汇款单等书证；被害人李某、冯某彬、冯某民、刘某芝、刘某、马某陈述；吴铁仁、李凡昌等证人证言；被告人朱某、吴某某、蔡某某供诉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朱某、吴某某、蔡某某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在十年六个月至十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之间判处，并处罚金。被告人朱某对其犯罪事实拒不供认，建议从重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辩称，第一起案件不是自己与吴某某共谋，是吴某某自己收的老百姓的钱，收来的钱吴某某只给自己17万元；朱小光、冯玥、王亚娟账户里的钱不是这起诈骗的钱，是以前的别的事的钱；《公告》、《证明》、《介绍信》等是蔡某某提供的，没有指使蔡某某冒充部队领导的亲属；第二起案件，其没有参与，其不认识马某，合同是蔡某某提供给的，本人也没有签字，签字是伪造的，没有分得八万元。
辩护人刘某辩称，朱某诈骗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是指控被告人朱某和吴某某共谋进行诈骗两起的事实和诈骗金额107.8万元有异议，理由是如果是共谋，第一起朱某没有理由指使蔡某某冒充刘国威去骗吴某某，第二起朱某也不用背着吴某某到镇政府办公场所走一圈再回来，还是在周六的休息日。而且蔡某某在公安的供述中提到过自己和朱某骗了吴某某，吴某某的供述中也没有说是朱某指使或授权其向老百姓收钱，朱某仅仅是向吴某某要人情费，没有通过吴某某向老百姓要人情费。这是两个独立的诈骗，朱某和蔡某某合伙骗了吴某某，吴某某又骗了百姓的承包费，朱某不认识老百姓，也没有参与从老百姓处收钱；关于第二起，与马某签订合同时，朱某没有在场，朱某本人也不承认自己签字。本案对朱某应以实际诈骗的数额定罪，从卷中的证据只能认定吴某某给王亚娟17万元，冯玥到老城取3、4万元，吴某某记账本上还写着给吴某某返回4.8万元，所以朱某实际得到的只有20万元左右。而吴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留下30多万元，但是庭审中予以否认。请人民法院根据朱某实际取得的犯罪数额对其定罪量刑。
被告人吴某某辩称，第一起案件朱某提出说他的朋友在部队，能够承包七家子靶场土地的所有权，但需要人情费，所以让其拿钱；收上来的钱都是从老百姓手里借的，是用来承包土地的费用；收上来的钱能有90-100万元左右，朱某说要人情费，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都给朱某了；第二起案件中承包合同是朱某提供的，有两份，一个朱某签字的给马某了，另一个自己留着，事后给了朱某8万元，自己得到7万元，后来知道该地块一直由辉山乳业承包，知道被骗了，其将6万元返回给马某了，并且报警了。
被告人蔡某某辩称，自己没有诈骗，朱某给自己的钱是之前办驾驶证没办下来还的钱；自己也没有提供给朱某任何证件和合同，没有参与第二起案件；不知道朱某诈骗的事，我就是跟着他见了吴某某，自己保存聊天记录是感觉这个事不对。
辩护人张某辩称，作为被告人蔡某某的辩护人，其认为本案基本事实较为清楚，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名成立，但是公诉机关对案件的认识存在偏差，指控失实，没有认清案件实质，错将系列诈骗案认定成一起案件。一、起诉书中指控的所谓得的“第一起”案件实际上不是一起案件，而是一系列诈骗案。在系列诈骗案中每一起都是以承包七家子靶场土地为名实施的诈骗犯罪，每一起都是独立、既遂的诈骗案件，只不过是朱某连续对吴某某实施诈骗，吴某某又对老百姓实施诈骗。朱某、吴某某、蔡某某不成立共同犯罪，既事先无通谋，又不成立事中共犯，朱某诈骗的是吴某某，吴某某诈骗的是村民。作为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判决之所以被二审法院发回，错误就在于把这一系列案定为一起犯罪，因而导致走入到底是不是共同犯罪这个怪圈，从而将涉案90多万元的数额强加在三被告人头上，导致判罚失准，对被告人来讲是不公平的，也违背了罪刑相适应原则。特别是对被告人蔡某某，在认定从犯、自愿认罪、获账款少的基础上仍判处五年六个月刑罚，量刑明显畸重。蔡某某受朱某指使冒充部队人员帮助朱某对吴某某实施诈骗犯罪两次，每次诈骗5000元，这两次诈骗每一次都独立构成犯罪，从第一次诈骗吴某某5000元时起，这起诈骗案就已既遂，已经实施完毕。二、被告人蔡某某具有两个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量刑情节：1、被告人蔡某某系从犯。被告人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受朱某指使参与实施诈骗的，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处于从属地位，公诉机关已将其认定为从犯，根据刑法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蔡某某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蔡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向公安司法机关供述自己以及同案的犯罪事实，供述稳定，前后一致，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根据刑法修正案有关规定，系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蔡某某具有以下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蔡某某平时一贯表现较为良好，从未受到过任何刑事、行政处罚，无前科劣迹，本案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蔡某某所实施的诈骗罪，与常见的诈骗罪有所不同，不同之处在于，蔡某某是在被朱某骗取亲友一万多元办证钱后，被朱某牵着鼻子走，以给其退办证钱为名指使其冒充部队人员帮助朱某实施诈骗的，蔡某某收取朱某给其的几千元是以退办证钱名义收的，并没有分得赃款，因此其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蔡某某认罪悔罪，并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十分后悔觉得对不起家人，本人愿意接受惩罚，自愿退赃，主动缴纳罚金，以示悔罪。辩护人希望法庭在此基础上依法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吴某某想要承包归四平空军11师某部队所有的位于昌图县七家子靶场的土地，欲通过转包的形式从中获取差价牟利。朱某知道吴某某的想法后，便谎称有朋友在部队，能将该地块承包下来，需要人情费等费用，之后被告人朱某指使被告人蔡某某冒充“刘国威”与被告人吴某某见面，谎称，“刘国威”的朋友与某部队领导系亲属，使被告人吴某某相信其能取得昌图县七家子镇靶场的土地使用权，并开始提供资金给朱某做人情费，期间朱某向被告人吴某某提供了伪造的中共沈阳军区司令部直属委员会《公告》、《证明》、《介绍信》，虚构了被告人吴某某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工作，负责管理七家子镇靶场土地的事实，被告人吴某某在明知被告人朱某提供的材料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况下，没有甄别被告人朱某是否有实际履行的能力，依然利用上述材料伪造的身份，取得他人信任，并谎称自己已经取得昌图县七家子镇靶场土地使用权，先后骗取刘某承包款人民币11.8万元、李某承包款人民币26万元、冯某彬承包款人民币23万元、冯某民承包款人民币20万元、刘某芝承包款人民币12万元，共计92.8万元。后赃款绝大部分被被告人朱某和吴某某分得并挥霍。
2015年9月，被告人朱某向被告人吴某某提供伪造的昌图县通江口镇人民政府与其签订的承包合同，虚构已取得昌图县通江口镇烈士墓东侧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吴某某利用该伪造的合同取得了马某的信任后，与马某签订了转包合同，收取马某土地承包款人民币15万元。后被告人吴某某将6万元返还给了被害人，其余脏款被被告人朱某和吴某某挥霍。
综上，被告人朱某、吴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107.8万元；被告人蔡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92.8万元。
2016年6月14日19时许，在昌图镇粮库家属楼内将被告人朱某抓获。
2016年6月23日10时许，在沈阳市农业大学附近思梦雅旅店内将被告人蔡某某抓获。
2016年6月24日，在昌图镇大花桥附近一出租屋内将被告人吴某某抓获。
上述事实，认定证据如下：第一起诈骗事实有被害人刘某、冯某民、李某等人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吴某某通过伪造的相关材料骗取土地承包款92.8万元的事实；证人陈晓佳证言证实了吴某某未取得靶场土地的管理权，其所持公告等文件均系伪造的；《关于吴某某土地租赁合同一事情况说明》证实了中国人民解放军93169部队没有提供过吴某某任何文件的事实；朱某手写核对记录证明了朱某部分赃款去向的情况；蔡某某与朱某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朱某指使蔡某某冒充部队的人，向吴某某索要好处费；朱某、冯玥（朱某妻子）、蔡某某、朱晓光（朱某父亲）、吴某某、王亚娟、周孟星（蔡某某女友）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吴某某收取土地承包款的部分资金情况、朱某通过王亚娟的银行账户收取诈骗来的土地承包款的事实；吴某某账本复印件、记账单原件证明了吴某某部分资金的收入和支出情况。同时结合被告人朱某、吴某某和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足以认定。
第二起案件事实，有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吴某某通过伪造的土地承包合同骗取15万元土地承包款，后吴某某返还其6万元的事实；《情况说明》证实了吴某某没有获得通江口的土地承包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凭单证实了2016年5月6日，马某给吴某某打款15万元的事实；《河岸滩地流转协议》复印件证明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情况，该流转协议签订双方为通江口村委会与昌图县辽河保护区管理局，流转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辽河滩地土地流转承包合同》证明通江口墓场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沈阳茂源草业有限公司所有。承包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28年4月1日；《土地承包协议书》记载了协议双方为通江口人民政府与吴某某、朱某。承包地块为通江口烈士墓东侧450亩土地，并盖有通江口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专用章、办理人王桂华章，还有朱某和吴某某的签字和手印，结合证人王桂华、宋国辉、李凡昌、刘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该协议系伪造的并且朱某在土地承包合同上按手印的事实，同时结合被告人朱某和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吴某某、蔡某某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辩称第一起诈骗中朱某和吴某某不属于共谋。经查，被告人朱某在事后提供给吴某某的《证明》、《介绍信》中，虚构了被告人吴某某就职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负责管理七家子镇靶场土地的身份，吴某某本人在明知文件虚假的情况下继续非法收取村民的土地承包费，并将大部分款项给了被告人朱某，直至案发二人将收取的土地承包费全部挥霍的行为足以证明二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共同实施了诈骗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同时结合被害人刘某和马某的陈述以及被告人蔡某某保留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了被告人朱某参与了第二起诈骗的事实，故对被告人朱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某某明知包地是用伪造的手续，仍然向村民非法收取土地承包款百余万，与被告人朱某共同实施两起诈骗犯罪，分得了绝大部分赃款并挥霍，其与被告人朱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对其辩解也不予支持。被告人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考虑其作用和分得赃款的情况，应对其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蔡某某在公安机关及在本案原审、重审中的供述稳定，认罪态度较好，所分得赃款少，并同意交纳罚金。根据量刑规范化指导意见，被告人吴某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2、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从犯，应减轻处罚；2、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3、获赃款较少且不是主犯的，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考虑上述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获得赃款情况等情节，故对被告人朱某、吴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蔡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8年1月13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被告人吴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26年11月22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被告人蔡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朱某、吴某某、蔡某某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被害人刘某人民币11.8万元、李某人民币26万元、冯某彬人民币23万元、冯某民人民币20万元、刘某芝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朱某、吴某某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被害人马某人民币9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东
人民陪审员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丛 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佟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