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淄商终字第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国，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霞，无业。委托代理人：张晓军，淄博博山亚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超，山东瀚邦家居玻璃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绪泉，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文娟。上诉人毛建国、毛霞因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5）博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建国及毛霞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军，被上诉人张登超的委托代理人王绪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文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8日，原告张登超与被告毛建国、毛霞就博山宏源公司整体转让事宜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两被告将博山宏源公司转让给原告张登超经营。2011年10月11日，被告毛建国与原告张登超签订过户还款协议书一份。2012年8月27日，因上述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原告张登超将被告毛建国、毛霞诉至本院。被告毛建国、毛霞不服本院一审判决，上诉至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5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淄商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认定在该案中能够查明的博山宏源公司在转让前的负债数额为2327496.48元，并根据过户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认定超过200万的部分由被告毛建国、毛霞承担，据此判决被告毛建国、毛霞共同赔偿原告张登超327496.48元。同时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中，就博山宏源公司欠张文娟胶带款20830.00元，认定原告对该笔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可另案主张。2010年8月11日，被告毛建国向第三人张文娟出具欠货款48430.00的欠条一份，后支付了部分货款，截至2011年3月8日尚欠货款20830.00元。2011年7月28日被告毛建国在该欠条的背面欠款余额处签字。原告主张2011年8月19日，第三人张文娟出具领（付）款凭证一份，领取胶带款20830.00元，领款人处有张文娟的签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登超与被告毛建国、毛霞针对博山宏源公司转让前所负债务如何分担已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所确定，即张登超应在200万元数额以内承担，毛建国、毛霞对超过部分予以承担。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查明的各笔债务累计总额已超过200万元。本案所涉第三人张文娟胶带款2083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债务形成时间在2011年6月18日即博山宏源公司转让前。被告毛建国提供张文娟出具的材料一份用以证明与张文娟的债务在2011年6月18日之前其已经全部付清，但张文娟在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可，其对领取货款的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结合2011年7月28日被告毛建国在欠条的背面欠款余额处签字对该笔债务予以确认的事实，其对该笔债务在2011年6月18日之前已经全部付清的主张于理不合，不予采信。2011年8月19日，张文娟出具领（付）款凭证，领取货款的时间发生在2011年6月18日即博山宏源公司转让后，可以认定原告张登超接管博山宏源公司后将该债务清偿完毕，且该笔债务不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已确认分担的债务范围之内，故应由被告毛建国、毛霞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毛建国、毛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登超经济损失20830.00元。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被告毛建国、毛霞负担。上述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毛建国、毛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毛建国在欠条的签名是其对欠张文娟款项的确认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文娟于2011年8月19日领取货款，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张文娟支付欠款。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5）博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登超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1、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2011年8月份记账凭证一本（共两本），以证明当时公司向张文娟付款后，财务部门即作了相关凭证。毛建国质证提出，2011年8月19日有关向张文娟付款的凭证扉页纸张和其上载明的内容字迹颜色均与其前后相关凭证的纸张和字迹颜色不同，故不能证明该凭证是与其前后的凭证同时期形成的。对毛建国的上述质证意见提出的问题，被上诉人拒绝作出解释。2、上述8月份的凭证中，有2011年7月26日、7月28日、7月29日对外欠付的相关凭证，上述凭证上均有“付”，旁有毛建国的签字。上诉人对上述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类签字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凭证中数量很多，其签字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所为，并无确认付款的意思。3、二审中，被上诉人的出纳员认可，其对外付款是按照张登超的签字或电话通知进行。张文娟的货款是由其直接支付，张文娟当场出具领款条一份，其亦目睹张文娟在张登超的办公室要欠款。在回答上诉人对其是否认识张文娟的询问时，其回答：不清楚。4、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原宏源玻璃厂于2011年5月29日向方正公司的发货单，以证明其因付张文娟胶带款向该公司发货的情况，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确认本案事实，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和一、二审庭审陈述及调查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欠条上毛建国的签字是否是对欠款确认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8月份的记账凭证看，在张登超于2011年6月18日接手宏源玻璃厂后因自身经营发生的欠款单上有“付”字并有毛建国的签字，此时毛建国已不是张登超控制厂的负责人，其并无对外签字付款的职权，被上诉人时任出纳亦承认其是根据张登超的签字或电话通知进行对外付款，故该阶段毛建国并无对外付款的签字权。因此，仅凭涉案欠条尚不能认定为是毛建国对外欠款的确认。被上诉人关于付款方式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首先陈述张文娟的款项是其直接给付，在张文娟陈述欠款是由第三方方正公司向其支付的情况下，其又改称因其与方正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关系，故让方正公司从其债权中向张文娟支付欠款。二审中被上诉人对欠款的支付再次主张是直接向张文娟支付。对被上诉人的出纳员王文莉述称涉案欠款是其向张文娟直接支付，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持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禁止当事人在诉讼中反复改变其陈述，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行为，违反禁反言原则，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评价。2、第三人张文娟是涉案债务的当事者，故其在本案中有案涉证人的作用。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对欠款其从未向被上诉人追要过，只是向上诉人追要，且该款其是从方正公司领取。上诉人对张文娟从方正领款予以认可，并提供发货单证明2011年5月29日其向方正公司发送相关货物，方正公司将上述货款支付给张文娟，再结合张文娟为上诉人开具的2011年6月10日前收到涉案款项的证明，可以认定其该项主张与张文娟的陈述比较吻合。被上诉人对张文娟从方正公司领款亦予以认可，其主张与方正公司有长期业务，对该公司享有债权，对该主张其具有相应举证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另外，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该欠款是其向张文娟直接支付，与张文娟的上述陈述亦相矛盾。3、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8月份记账凭证中有关8月19日凭证的瑕疵拒绝作出解释，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情况，被上诉人主张其直接向张文娟支付欠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另主张是从对方正公司的债权中向张文娟支付欠款，证据亦不足，且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故，涉案付款凭条亦不能单独作为对外付款的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分析认定，被上诉人仅凭提供的欠条和付款凭证，尚不能证明其向张文娟付款。故，其主张毛建国卖厂前欠张文娟的债务其已负责清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5）博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即“被告毛建国、毛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登超经济损失2083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张登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0元，均有被上诉人张登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边存鑫代理审判员  孟庆红二Ｏ一六年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