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25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西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法定代表人杜辉。
诉讼代表人胥某，男，46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辩护人仲友昌，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某。
诉讼代表人李某，男，45岁，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余丽萍，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维健，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什邡市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天津市红桥区，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7年4月5日被西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4月26日被西充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充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耀，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建国，男，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成都武候某医院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辩护人邓曜坤，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辉，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
被告人王康平，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辩护人漆昌国，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西检公诉刑诉（2017）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被告人徐维健、江建国、杜辉、王康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胥某及其辩护人仲友昌、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辩护人余丽萍、被告人徐维健及其辩护人罗耀、被告人杜辉及其辩护人桑永稚、被告人王康平及其辩护人漆昌国、被告人江建国及其辩护人邓曜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维健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虚开税款数额461131.83元，被告单位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被告人杜辉、被告人王康平、被告人江建国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虚开税款数额498946.8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四被告人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胥某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称在起诉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已将申报抵扣的税款全部补缴，并上缴违法所得，请求给予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某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称在起诉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已将申报抵扣的税款全部补缴，并预交罚金，请求给予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维健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徐维健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称被告人在案发后已上缴违法所得以及预交罚金，认罪悔罪请求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江建国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江建国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称被告人江建国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案发后主动上缴违法所得，认罪悔罪请求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辉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杜辉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称被告人杜辉主动到案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王康平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王康平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王康平因其管理的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需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找到被告人江建国要求帮忙联系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医药企业，并约定给票面金额的10%左右作为好处费。江建国随后联系了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杜辉帮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杜辉答应此事并约定按票面金额8%左右收取好处费，杜辉安排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四川省森鸿医药有限公司虚开了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销售货物金额为2934981.36元，税额为498946.8元(税率17%)，价税合计3433928.16元，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按票面金额返点8%从中获利274714.25元，被告人江建国按票面金额返点2%从中获利68678.56元。被告人王康平取得上述发票后，全部用于了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抵扣税款。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开出的销项需要向国家按税率17%上缴增值税，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为了抵扣给他人虚开的销项增值税而导致的应交税额，要求江建国帮忙介绍虚开增值税进项的公司。约定给江建国3.2%的好处费。江建国找到没有实际正常经营业务的什邡市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徐维健协商此事，被告人徐维健同意虚开增值税发票，要求按票面金额的2.7%左右支付好处费。被告人徐维健以什邡市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中药原材料的名义，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虚开了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销售货物金额为3547168.17元，税额为461131.83元(税率13%)。价税合计4008300元。被告人江建国按票面金额返点0.5%从中获利20041.5元，被告人徐维建按票面金额返点2.7%从中获利108224.1元，通过江建国将上述发票交给杜辉，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用上述发票申报抵扣税款。为了达到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目的，几被告及被告单位伪造出库单、入库单、物流凭证，进行虚假的货物转款以逃避税务稽查。
在此过程中，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分10次将共计3962614.63元虚假货款转入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对公账户，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分10次将共计3957256.48元转入什邡市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徐维健及什邡市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扣留部分费用后，将余款以支付货款的名义转入江建国持有的代某、熊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后江建国截留部分费用后将余款转回王康平的个人银行账户，几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在虚开的货物资金流转过程中，因曾有正规的业务往来存在经济往来账目，资金流转环节对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的获利和正常往来账目的欠款在其中进行了结算折抵。因此在资金流转的账面上不能单独显示对虚开的获利（返点）截留的具体数据。几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共从中获利471658.41元。
被告人徐维健、江建国、杜辉、王康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单位四川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提起公诉前已向税务机关补交抵扣的税款460000元，案发后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扣押了四川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现金230000元，扣押了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现金598946.8元，扣押了被告人徐维健现金200000元，扣押了江建国现金75000元。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江建国向法院上缴违法所得13720.06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徐维健系什邡市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且无人员和经营场所，无实际资产，实属徐维健个人公司。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入库单》、《物流凭证》、银行交易记录、查税说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江建国以及辩护人辩称江建国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经公安机关办案民警当庭作证，证实被告人是经办案民警到达江建国住处给其打电话称是西充医药公司关于杜辉案的事，要与其面谈，被告人江建国接到电话后向对方约定了见面地点并约定了见面时间，江建国主动到了约定的地方，西充县公安局的办案民警向其表明了身份，江建国主动配合办案机关如实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江建国以及其辩护人虽在庭审中辩称，自己在接到对方电话时，认为找他的人可能是公安局的或者是律师找他，因为他知道西充杜辉已经被拘留，所以还是去与对方见面想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并没有逃避逃跑，应当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的有关规定，自首成立需要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被告人江建国是在办案机关未亮明身份电话联系见面后，向其表明了身份后对其讯问期间，如实交待了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虽未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但办案机关用电话方式通知其见面，被告人在不明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去见面，后亮明身份的讯问中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为主动投案。
关于被告人杜辉的辩护人辩称杜辉是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到办案机关自动投案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杜辉系办案机关传唤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被告人前几次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在几被告人如实供述后，被告人杜辉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故被告人杜辉的辩护人的辩称被告人杜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为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虚开38份增值税发票，税额498946.8元，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已向国家申报抵扣该税额。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为他人虚开的目的就是收取开票“手续费”，因为没有实际货物交易，不存在增值的部分，为了避免向税务机关交虚开的增值税，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以冲抵因虚开增值税发票形成的应交税额。在本案中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只是实现他为他人虚开行为的手段或方法。故应认定给国家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是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的税款498946.8元。被告单位及几被告人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康平作为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决定让他人为自己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属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杜辉作为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安排公司相关人员为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属单位犯罪中直接责任人，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徐维健虽作为什邡市某公司的法人，但什邡市某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无人员、无经营场所和实际资产，故认定徐维健的行为构成个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江建国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被告单位及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徐维健、江建国、杜辉、王康平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单位案发后能补缴税款挽回国家损失，被告人徐维健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被告人江建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对被告单位及四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省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
二、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
三、被告人徐维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8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
四、被告人江建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8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
五、被告人杜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王康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单位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违法所得274714.2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江建国违法所得887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徐维健违法所得108224.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单位四川省森鸿医药原料有限公司申报抵扣的税款498946.8元，退缴税务机关。被告单位西充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申报抵扣的税款461131.83元，退缴税务机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红清
人民陪审员 何海翠
人民陪审员 谢国海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