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孝伍，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振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英雄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滕国利，厂长。
委托代理人：郭兴隆，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孝武、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以下简称泰光器材厂）因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0）张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孝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宏，上诉人泰光器材厂的委托代理人郭兴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0月10日，原告商孝伍与案外人邵亮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115000.00元的价格购买邵亮所有的鲁C713**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CH2**重型普通半挂车一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该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4年9月24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该车业户为邵亮，号码为“鲁交运营许可淄字370322000274号”，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有效期限为2009年8月18日至2013年8月17日，换发日期为2009年8月18日），但在交付后，直至车辆被扣时为止，双方一直未能办理该车的车辆产权及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转移手续。2009年9月21日，经淄博鲁中良乡物流配货中心301室淄博蓝翔物流业主张峰介绍，被告泰光器材厂与承运人邵亮（实际签字者为原告商孝伍）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由承运人商孝伍为泰光器材厂从淄博运输货物（绝缘子）一宗至安徽宿松，运费14200.00元（回付）等。为此，商孝伍支付张峰中介费100.00元。2009年9月23日12时许，商孝伍安排其所雇司机蔡艳亮驾驶鲁C713**号牵引及半挂车到被告厂内装运货物。在装车过程中，因被告所雇航吊驾驶人员李树辉无资格证书，吊装的货物（绝缘子）来回摆动，致使车上堆放的绝缘子折断了货车档杆（竹竿制作），导致协助装货的司机蔡艳亮从车上坠落地下，并被落下的货物砸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商孝伍要求开走自己的运营车辆，但被拒绝。2009年9月26日，泰光器材厂与死者蔡艳亮家属私下和解达成协议，约定由泰光器材厂一次性赔偿蔡艳亮家属各项费用共43万元，并已全部履行完毕。
2009年11月8日，泰光器材厂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商孝伍及案外人张峰赔偿自己因支付死者蔡艳亮家属各项费用而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258000.00元，同时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价值的担保。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1日作出（2009）张民初字第2823-1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了原告商孝伍所有，且由泰光器材厂原本扣押并停放在其厂内的涉案车辆一辆，并责令被告负责保管。2010年2月8日，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判令商孝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光器材厂赔偿金86000.00元（按泰光器材厂已赔偿蔡艳亮损失43万元的20%计）等。判决书于2010年2月8日和3月4日分别向泰光器材厂和商孝伍宣判并送达。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商孝伍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相应义务，泰光器材厂为此而向法院申请执行。张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被执行人商孝伍以原生效法律文书存有错误，已向有关部门申请再审等为由拒不履行，法院遂根据申请人的请求，委托有关部门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价值评估和拍卖。2011年5月6日，淄博立赢拍卖有限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证明涉案鲁C713**半挂牵引车及鲁CH2**普通半挂车以4万元（含佣金2000.00元）的价格成交并卖与买受人杨福强等。相关拍卖款项已经法院过付完毕，其余部分则因种种原因至今尚未执结。
另查明，（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商孝伍即于2010年3月18日向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泰光器材厂返还运输车辆，保证车辆完好无损（车价10万元），并赔偿非法扣押原告运营车辆的损失363000.00元等。该院受理后，在答辩期内，被告泰光器材厂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以（2010）新商初字第102号裁定书予以驳回。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0年5月20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淄民辖终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新商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并将本案移送张店区人民法院处理。2010年7月28日，张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0年8月31日，原告商孝伍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车辆自2009年9月23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每日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淄博双信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0年9月16日作出“淄双信司鉴字（2010）40号”鉴定报告，认定涉案车辆日损失为260.27元、司机工资日损失为113.33元、至2010年3月5日24时车辆日均保险费为19.11元。对该鉴定结论，泰光器材厂不服，于2010年11月17日申请重新鉴定。2010年12月9日，张店区人民法院技术室以张店区价格认定中心不予受理，相关鉴定程序无法正常进行为由，对该鉴定予以中止。2010年12月28日，泰光器材厂不服，再次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5月9日，张店区人民法院技术室因被告申请撤销停运损失鉴定，致使该案无法正常进行为由，再次对该鉴定予以中止。2011年5月15日，原告商孝伍以上述鉴定报告鉴定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申请人损失为由，亦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6月1日，技术室以被告（应为“原告”）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为由退回鉴定。2011年6月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淄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提审（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案件，并中止原判决执行。2011年8月10日，法院作出（2010）张民初字第1970-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2年9月23日，商孝伍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车辆自2009年9月27日至作出鉴定结果止的停运损失重新进行鉴定。后经法院委托，山东启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3日作出“启新（2013）鉴字第11号”鉴定报告，认定从淄博到安徽宿松（3天一趟，含装卸货）的运输每日毛利润为533.00元等。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0.00元。2013年5月13日，原告依据该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经济损失变更为708971.00元（计算期限为2009年9月23日至2013年5月14日，以后经济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后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又于2013年6月3日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车辆的每日运营损失数额作出明确意见。2013年7月1日，山东启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涉案车辆运营损失一案的补充说明》一份，认定从淄博到安徽宿松运输的每日净运营收入为509.00元，并以此作为涉案车辆每天的运营损失。对该鉴定结论，被告虽存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核或重新鉴定申请。
再查明，（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不久，商孝伍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对该案再审。2011年6月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淄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2年3月13日，该院作出（2012）淄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撤销（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泰光器材厂的诉讼请求等。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20日，原告商孝伍申请执行回转，请求依法将评估、拍卖申请人商孝伍所有的鲁C713**号车辆（保持车辆完好无损，保持查封车辆时的运营能力）执行回转，交还申请人等。对该申请，法院已于2013年4月11日立案受理。此案现正在执行回转过程中。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履行货物运输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妥善采取法律手段，合理消除双方分歧，切实有效地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因维权行为不当或者违法而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运营资格等问题。原告商孝伍与案外人邵亮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后不久，涉案车辆即已完成交付，并已由商孝伍实际占有、控制和使用，双方当事人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但此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商孝伍依法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商孝伍购买车辆后，虽仍使用原车主邵亮尚未到期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手续进行运营，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商孝伍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及车辆进行货运经营，自担风险，自承责任，故其借用他人运营资质的行为，虽有瑕疵，并已违反相关行政法规或者部门规章，但此违章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与托运人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无效，商孝伍依法享有涉案车辆的运营收益及处分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提起诉讼，并主张涉案车辆的相关权益。
（二）关于泰光器材厂自行扣押对方运营车辆的行为性质、责任及期间等问题。原、被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被告泰光器材厂所雇佣的航吊驾驶人员无相应资质，操作不当而致原告商孝伍所雇司机蔡某死亡，对此事故的发生，无论当事人有无过错、争议或者责任，双方均应依法予以解决。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泰光器材厂即自行扣押对方运营车辆，虽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其行为仍属违法，并已对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商孝伍的合法权益构成侵害。对此，行为人泰光器材厂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非法扣押的期间，应从车辆被实际扣押时的2009年9月23日起，直至法院作出相关民事裁定并对涉案车辆进行保全时的2009年11月11日止。商孝伍要求泰光器材厂赔偿因此非法扣押行为而造成的运营损失，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三）关于诉讼保全期间涉案车辆被查封、扣押等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后，泰光器材厂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进而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等，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法院据此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并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扣押，亦符合相关法律之规定。但是，财产保全，既是为了确保诉讼当事人的私权实现目的而存在的一项程序，也是为了预防生效法律文书的不能执行而采取的一种预防性的手段和方法。现在，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发现确有错误，并经再审程序而被上级法院依法撤销。目的和根本既已丧失，手段和方法也将不存，人民法院基于当事人申请及相关法律规定而保全的财产即应回复到初始状态，财产保全申请人因此错误行为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亦应进行赔偿。
（四）关于生效法律文书存有错误但被执行等问题。泰光器材厂因追偿问题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已经依法作出（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责令商孝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泰光器材厂各项损失86000.00元等。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无论生效裁判是否存有错误、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是否存有意见或者服从，当事人均应在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前提下，再依照法定程序申诉或者申请再审等，而不应以此为借口拒绝履行。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即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正是因为被执行人商孝伍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也即2010年3月30日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支付对方赔偿款86000元等），人民法院才按照相关规定交有关单位拍卖、变卖了原被查封、扣押的涉案车辆。因此，可以说，导致涉案车辆被人民法院强制拍卖、变卖，并致损失扩大的真正原因，并非诉讼保全申请人泰光器材厂的错误申请，而是被执行人商孝伍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故原告商孝伍要求被告泰光器材厂赔偿涉案车辆被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变卖后而造成的所谓运营损失等，理由不当，且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泰光器材厂因财产保全行为而应承担的停车运营损失，也应截止于2010年3月30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截止日为止。
（五）关于返还车辆以及执行回转等问题。（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在被部分执行后，已因确有错误而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确有错误而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故原告商孝伍要求返还涉案车辆之项，理应通过执行回转这一非诉程序予以实现，而非通过诉讼程序进行主张。至于涉案财产因拍卖或者变卖而致原物无法返还，对方是否赔偿以及如何赔偿等问题，当事人亦应通过执行回转程序一并予以解决。事实上，本案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商孝伍已经于2013年3月20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法院也已于2013年4月11日立案执行，故商孝伍要求泰光器材厂返还车辆之项，不仅主张重复，而且于法无据，在此无法予以支持。
（六）关于鉴定问题。针对原告商孝伍要求被告泰光器材厂赔偿非法扣押运营车辆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之项，围绕赔偿标准，也即每日停运损失问题，双方当事人曾向法院及相关部门多次申请鉴定及复核鉴定，现山东启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启新（2013）鉴字第11号”鉴定报告及《关于涉案车辆运营损失一案的补充说明》，已就此作出明确认定，确定从淄博到安徽宿松运输的每日净运营收入为509.00元，并以此作为涉案车辆每天的运营损失，被告泰光器材厂虽对此存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核或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依法予以采信，并将以此（每日净运营收入为509.00元）为据，计算涉案车辆的运营损失为96201.00元（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2010年3月30日止），鉴定费23000.00元，亦应由被告泰光器材厂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等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赔偿原告商孝伍因涉案车辆被查扣而造成的经济损失9620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商孝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0.00元，原告商孝伍负担8206.00元，被告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负担2684.00元，鉴定费23000.00元，由被告泰光器材厂负担。
商孝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一、既然（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则视为自始无效，各方的法律责任应恢复到判决之前。被上诉人泰光器材厂恶意将上诉人商孝武的车辆擅自扣留，又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被上诉人应承担所有运营损失，否则就违背了法律规定的损失填平原则。因此，原审法院未判决的612770.00元运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或者由张店区人民法院作为国家赔偿主体承担。二、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拍卖涉案车辆，不能成为免除被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三、上诉人提起的执行回转程序与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即使涉案车辆被拍卖无法返还，与本案主张的车辆运营损失并不矛盾，更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
泰光器材厂不服原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商孝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但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认定货物运输合同有效的事实并以此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商孝武借用他人资质运营不影响运输合同的效力，其也只享有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运输费的权利，但其依据运输合同主张非法运营的预期损失，无法律依据。二、尽管商孝武以购买方式从案外人邵亮处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并持有邵亮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但并不表明被上诉人拥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商孝武无证经营，其所诉损失为非法运营的预期损失，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其赔偿非法损失，于法无据。
商孝武针对泰光器材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商孝武自2006年从邵亮处购买涉案车辆后虽然一直未办理登机手续，但并不影响买卖车辆协议的效力，也正是商孝武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涉案车辆才被执行拍卖。二、涉案车辆属于运营性质，商孝武与邵亮之间是否变更《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属于当事人履行买卖合同内容和道路运输部门行政管理范畴，泰光器材厂不能以此理由来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购车协议、车辆行驶证、照片一宗、录音光盘、特快专递邮件、函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法院扣押清单、拍卖成交确认书、再审申请书、执行回转申请书、法院传票、执行通知书、鉴定报告、补充说明、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审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首先要确定案件主体，即被侵权人及侵权责任主体。对于被侵权人主体的确定，因上诉人商孝武从案外人邵亮处购买了涉案车辆未办理登记手续，但邵亮将车辆实际交付给商孝武，且商孝武亦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车辆，原审判决通过认定商孝武与案外人邵亮之间的购车协议的合法效力来认定商孝武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商孝武借用他人资质进行车辆运营，违反了运营车辆行政管理性规定，但《货物运输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运输合同为有效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依据对购车协议及运输合同的认定，确认本案的被侵权主体为商孝武，并无不当。上诉人泰光器材厂主张原审判决以合同纠纷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或者非法扣押。在商孝武所雇佣的司机蔡某因事故死亡后，泰光器材厂未经商孝武同意，擅自扣押了涉案车辆，商孝武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向侵权行为人即泰光器材厂主张相关财产损失。该财产损失的主张系基于商孝武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并非基于其是否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故原审法院判决泰光器材厂赔偿商孝武因非法扣车行为而造成扣车期间的运营损失，并无不当。对于该期间的运营损失计算问题，山东启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经原审法院委托作出对涉案车辆的运营损失作出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后，虽然泰光器材厂存在异议，但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过程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故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报告中涉案车辆每日净运营收入509.00元，从自扣车之日即2009年9月23日起至计算至涉案车辆保全时的2009年11月11日止，共计25450.00元。综上所述，泰光器材厂主张商孝武所诉损失为非法损失，不应受法律保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商孝武要求泰光器材厂承担自涉案车辆查封保全之日2009年11月1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运营损失的问题，属于因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引起的损害赔偿问题。对于该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财产保全申请人仅在对财产保全出现错误存在一定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才能构成“申请有错误”。泰光器材厂在张店区人民法院（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其主观认为商孝武对自己雇员的死亡应负有一定责任，故提起了雇员受害赔偿纠纷诉讼，并依据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申请原审法院查封保全了涉案车辆，虽然第2823号民事案件后经审判监督程序被撤销，但泰光器材厂提起诉讼以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没有存在明显恶意，故商孝武要求泰光器材厂承担涉案车辆保全期间的运营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泰光器材厂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赔偿商孝武自2009年11月11日至2010年3月30日诉讼保全期间的运营损失，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第282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泰光器材厂依据法律规定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依法对涉案车辆进行拍卖，在该期间，泰光器材厂并未存在违法情形，故商孝武要求泰光器材厂承担该期间的运营损失，亦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商孝武对该期间的运营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
商孝武还主张由张店区人民法院作为国家赔偿主体承担涉案车辆自保全至判决期间的运营损失，该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和处理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涉及。
张店区人民法院（2009）张民初字第2823号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在被部分执行后经审判监督程序依法撤销，商孝武随即申请执行回转，原审法院也已立案执行，现商孝武又在本案中提出返还涉案车辆，原审判决认定执行回转与返还涉案车辆属于重复主张，并无不当。商孝武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商孝武的诉求存在重复赔偿问题，系对原审判决的误读，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0）张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商孝武车辆被非法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254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商孝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0.00元，鉴定费23000.00元，共计33890.00元，上诉人商孝武负担32673.00元，上诉人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负担12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28.00元，由上诉人商孝武负担9345.00元，上诉人淄博泰光电力器材厂负担5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静
审 判 员 秦炳辉
代理审判员 庞风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