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26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红芬，女，汉族，1970年4月8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2016年5月24日因本案被弥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5日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州看守所。
辩护人王之玺，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从林，男，汉族，1969年10月11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2016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后释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50年6月9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系被害人杨某7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汉族，1964年2月2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系被害人杨某7之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男，汉族，1966年10月1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系被害人杨某7之三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女，汉族，1953年12月10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系被害人杨某7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5，女，汉族，1957年4月17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系被害人杨某7之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6，女，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系被害人杨某7之三女。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红芬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从林犯包庇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云25刑初1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服判，原审被告人杨从林服判，均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杨红芬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杨某7与儿子杨从林、儿媳妇杨红芬共同生活，被告人杨红芬、杨从林与杨某7因赡养问题长期存在矛盾。2016年5月15日8时许，杨红芬发现杨某7在自家房屋前的地里无故乱砍她家栽的核桃树，即与杨某7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杨红芬拾起一土块砸在杨某7的肩部，杨某7就朝杨红芬冲过来，杨红芬返回家将院子大门关起来，杨某7在门外用镰刀敲击大门，杨红芬用木棒从大门下门缝去打杨某7双脚，杨红芬怕大门被敲坏便将门打开，杨某7进入院子用石头、镰刀追打杨红芬，杨红芬遂用木棒朝杨某7的小腿、手等部位击打，致杨某7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于次日22时许被发现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7系双下肢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并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杨从林明知其妻杨红芬将其父亲杨某7打伤致死的事实，于2016年5月16日民警到其家中调查时，故意包庇杨红芬，谎称是其将杨某7打伤致死，并在民警多次讯问其时作假证包庇杨红芬，意图顶替杨红芬承担罪责。
2016年5月20日17时许，杨红芬在家中被民警抓获。
附带民事部分经当庭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红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杨从林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由被告人杨红芬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红芬上诉称：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杨某7的死因存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原判判决上诉人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当。其辩护人针对一审判决书的刑事部分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7与其小儿子杨从林、儿媳妇杨红芬共同生活，并因赡养问题，长期存在矛盾。2016年5月15日8时许，杨某7无故砍伐上诉人杨红芬家的核桃树，双方发生纠纷。杨某7在家中院场上持工具追打杨红芬，杨红芬用一根木棒打击杨某7的小腿、手等部位数下，致杨某7于次日因双下肢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原审被告人杨从林作假证故意包庇杨红芬，谎称是自己将杨某7打伤致死，意图替杨红芬承担罪责。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16日23时49分许，村民杨某1打电话报警称其兄弟杨从林将其父亲杨某7殴打致死。民警赶往现场，抓获杨从林，在调查案件过程中，民警发现杨红芬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20日17时，民警在杨红芬家中将其抓获。
2．物证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及告知书，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弥勒市新哨镇郎才村委会下者母革村47号杨从林家住宅内杨某7住房；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的两份暗红色斑迹及木棒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的基因分型和杨某7的基因分型一致；侦查人员在杨某7床上的被子下面提取一把尖刀；在杨红芬的带领下在杨红芬家大门右侧厨房过道旁提取斧子一把、镰刀一把、石块一块，在杨红芬家大门对面的韭菜地里提取竹棍一根；在杨某8的带领下，侦查人员在杨红芬家东南角牛圈内提取桉树棍一根；侦查人员对杨某8在老房子进门右手边门后面找到的一把刀具进行扣押；从遗传学的角度，杨某7与杨某3符合单亲遗传关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杨红芬及受害人家属。
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杨某7的死因系被钝器打击四肢及全身多处致双下肢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并因创伤性休克死亡。该鉴定结论已告知杨红芬及受害人家属。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红芬对拿木棒的地点、用木棒打杨某7的地点进行辨认；杨红芬混合辨认出在杂物房内提取的作案工具木棒、杨某7追她时所持的尖刀；杨红芬、杨从林分别混合辨认出被害人杨某7。
5．证人证言
（1）白某证实：2016年5月15日8时许，其爷爷杨某7无故砍伐家里的核桃树，其婆婆杨红芬叫人制止未果，杨红芬用土块扔向杨某7，杨某7用竹竿追赶杨红芬，双方进入院内，其抱小孩进入房间内，听见杨某7和杨红芬吵架的声音，木棒撞击的声音。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某8问杨红芬，是否打着杨某7。
（2）杨某8证实：2016年5月15日中午12时，其和父亲杨从林干活回来，母亲杨红芬对父亲说，你爹的脚被我打着了，你去拿点药给杨某7擦擦。杨从林去杨某7住的房间门外看了两三次，他听见杨某7在房间里“哎呦、哎呦”的哼。下午捡韭菜的时候，听杨红芬说，因为砍核桃树的事情，杨红芬和爷爷杨某7吵架，杨红芬用土块吓唬杨某7，杨某7拿着镰刀等工具追击杨红芬，二人进入院内，杨某7拿着石块、镰刀继续追打杨红芬，杨红芬用木棒打击杨某7的小腿、背部、脚、手。16时30分左右，其看见杨某7坐在老房子门口，一条腿膝盖位置有点红。
（3）杨某1、杨某3的证言及辨认尸体笔录，证实其父亲杨某789岁，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日期搞错了。杨某7跟着弟弟杨从林生活，双方因赡养问题存在矛盾。2016年5月16日22时多，杨从林打电话告诉其，父亲死了，其和家人、亲属一起来到杨从林家里。其看到杨某7的头靠在床脚的草墩上，右脚下边的地上有血，小腿部位有伤，右小腿断掉。杨某1报警，警察来后，杨从林自称用木棒打着杨某7致杨某7死亡。
（4）杨某9证实：因为杨某7的土地和老房子分给杨从林家，杨某7就由杨从林家来赡养，因为赡养问题，杨某7与杨从林存在矛盾。
（5）张某证实：2016年5月15日早上10时许，杨从林妻子杨红芬来到公房，说杨某7乱砍核桃树。随后其和杨某9等人来到杨从林家的核桃树那里，劝阻杨某7，未果。杨某7与杨从林因赡养问题存在矛盾。
（6）王某证实：2016年5月16日晚上10时许，在杨某7住的房间里，其发现杨某7头部用草墩垫着，右脚下面有一摊血迹，小腿好像断掉了。杨某1打电话报警，杨从林自称用一根木棒打死父亲杨某7。杨某7与杨从林因赡养问题存在矛盾。
6．原审被告人杨从林的供述：2016年5月15日早上8时许，其和儿子杨某8开着三轮车去大新哨村收韭菜，11时许回到家中，听见其父亲杨某7在自己住的房子里“哎呦”的哼。吃饭时，其妻子杨红芬说，杨某7追打杨红芬，杨红芬用木棒打击杨某7的背部和脚。中间，其去看过杨某7三次，5月16日晚上9时许，其发现父亲死亡，右脚肿起来，脚旁有血迹。大哥报警后，其被抓获。其在民警刚开始讯问时谎称其打伤杨某7致杨某7死亡，实际上是杨红芬所为，想替杨红芬承担罪责。
7．上诉人杨红芬的供述：2016年5月15日8时许，其公公杨某7无故砍伐其家的核桃树，双方发生纠纷。杨某7携带工具追打其至家中，其用一根木棒打击杨某7的小腿、手等部位，打得还是重的，后杨某7扶着墙起来坐在老房子的门口里面。11时许，其丈夫杨从林和儿子杨某8回来了，其告诉杨从林打着杨某7。午饭后，其听见杨某7在老房子里“唉”的哼着。5月16日22时许，杨从林去看杨某7，回来说杨某7死了。杨从林打电话给杨某3等人。杨某3等人来到后，说是杨从林把杨某7打死的，因为杨某3要打杨从林，其不敢说出真相，接着杨某3报警，警察把杨从林带走。
8．户口证明，证实杨红芬、杨从林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红芬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7，并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从林明知杨红芬将杨某7打伤致死，向公安机关作假证包庇杨红芬，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均应依法惩处。经查，被害人年岁已高，行动迟缓，其侵害杨红芬的行为不具有紧迫性，没有达到一定的强度，不足以对杨红芬构成威胁；被害人无故砍伐杨红芬家的核桃树，并对杨红芬进行追打，有过错，一审法院已予考虑；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且与证人证言、杨红芬的供述相印证；原判定罪、量刑及民事赔偿亦无不当。综上，对于杨红芬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亦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柏崇良
审判员 刘晋云
审判员 王志国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