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682民再4号
监督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季乔兵，男，197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玲，女，198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季乔兵妻子。
原审被告：陈来圣，男，1978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本院审理的季乔兵与陈来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6月16日作出（2012）皋磨民初字第0128号民事调解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8日以皋检民（行）监【2014】3206820000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起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苏06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建、检察官助理凌雯出庭。原审原告季乔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来圣经本院合法传唤（公告送达）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形成，应予撤销。理由如下：
季乔兵陈述涉案三张借条的书写时间为落款时间即2011年2月11日。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三份借条上手写内容字迹均不是2011年2月形成，其实际形成时间与送检卷宗内第5页标称日期为“2012年6月16日”的《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上手写内容字迹的形成时间较接近。该鉴定意见推翻了季乔兵关于涉案三张借条的书写时间为落款时间即2011年2月11日的陈述，证明涉案三张借条系伪造的事实；涉案三张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数额巨大，季乔兵却不能提供涉案借款资金来源、资金交付的依据，不能佐证其借款事实的存在。结合陈来圣接受如皋市公安局民警对其进行询问，其陈述仅向季乔兵借款一百二、三十万元，加上利息最多不超过170万元，且债务已基本还清，涉案三张借条均是在季乔兵逼迫的情况下写的，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6月16日，陈来圣在本院就上述三张借条与季乔兵达成的调解协议，也是在季乔兵的威胁下达成的等陈述内容。足以证明涉案三张借条系陈来圣与季乔兵为了向法院提起诉讼伪造的，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
再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季乔兵所提诉求与原审一致。同时提出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其申请强制执行。虽然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苏06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调解书中止执行,但陈来圣委托律师主动与其进行了庭外和解,并提供2016年3月3日陈来圣与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陈来圣向其还款的银行流水。其中，2016.3.23还款35万元，与双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笔还款计划相同；2016.12.30还款30万元；2017.1.4还款20万元，分两笔汇入，每笔10万元；2017.1.22还款15万元，分三笔汇入，每笔5万元；2017.7.17还款3万元；2017.7.22还款2万元；2017.7.25还款2万元；2017.8.29还款2万元。另外，季乔兵自认之后陈来圣还有大约18万还款到账，以上合计共127万元左右。
季乔兵对于借款来源陈述，其中有小部分是自己做出国劳务所赚，大部分是向别人筹借，均打了借条。借蔡海兵50万元，现金交付；其姐姐60万元；沈百强一次40万元，从磨头农行取的现金交付；向陈大建好几次借款，多则5、60万元，现金交付；向刘建兵、张建借款，分别3、40万元，现金交付。其中有部分其向别人借的款项及通过其岳父马海平向他人所借款项，因自己无力归还他人已向法院起诉，均已调解或判决结案。
季乔兵对于原审起诉的证据三张借条的形成过程陈述，当时其将借条放在皮夹里，在逛文峰的时候，连同皮夹被人偷走，后来其在酒店找到陈来圣，当时他所做的南通金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工程还没有结束，其去找他结账，他说没钱还，其说借条要过期，要求陈来圣将借条重新写一下，其告诉他原来的借条没带，陈来圣也没有要求收回，就形成了起诉时的三份借条。虽然陈来圣借款时间现在记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三张借条的书写时间就是借条的落款时间，即2011年2月21日，绝对不可能是鉴定意见中所述的与“2012年6月16日”的《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上手写内容字迹的形成时间较接近。对检察机关提供的上述鉴定意见，季乔兵不予认可，当庭要求重新鉴定。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16日，即季乔兵向本院起诉当日，季乔兵为追回借款至上海陈来圣暂住地，双方发生纠纷，陈来圣委托他人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在当地派出所的调处下，当天双方回本院形成原审调解书。
又查明，季乔兵为实现债权，分别于2011年5月22日，2012年8月8日与陈来圣及法定代表人为陈来圣的南通圣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来圣、圣亚公司将金河公司一系列未结工程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季乔兵。2013年1月23日，申诉人（案外人）刘云华与圣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圣亚公司将已经转让给季乔兵的南通金河公司一系列未结工程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刘云华。刘云华为实现债权多次向本院及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起诉南通金河公司及季乔兵。开发区法院为查明转让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及刘云华与陈来圣、季乔兵与陈来圣债权债务关系，于2013年4月16日前往上海浦东新区看守所调查陈来圣，其认可尚欠季乔兵借款200多万元。谈及为何重复转让债权，陈来圣陈述是担心季乔兵在取得转让的债权后不将超出其欠款部分予以返还，所以其又重复向刘云华转让债权，由季乔兵、刘云华协商处理。
再查明，原告陈爱军（徐飞）与被告季乔兵、马建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9月1日作出(2011)皋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季乔兵、马建玲偿还原告陈爱军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陈爱军起诉标的50万元，已还20万元）。还有季乔兵通过其岳父马海平向仇新华借款12万元，向刘建兵借款10.88万元，向张建借款24万元，出借人从2012年起诉马海平，本院均已调解或判决结案。
还查明，刘云华与季乔兵及圣亚公司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从2013年开始，刘云华每年向本院起诉一次，均以撤诉结案，至2016年季乔兵承诺永久放弃对金河公司主张债权为止，其共起诉、撤诉4次。
以上事实，有如皋市人民检察院2014年8月11、12日询问季乔兵的笔录，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0045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陈来圣的谈话笔录，本院再审庭审笔录，本院(2011)皋民初字第1380号、(2012)皋磨民初字0413号、(2015)皋磨民初字212号民事判决书，(2012)皋磨民初字第0342号民事调解书，(2016)苏0682民初1728号民事裁定书，陈来圣与季乔兵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陈来圣向季乔兵还款的银行流水等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从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开发区法院对陈来圣的谈话笔录、本院再审庭审笔录、陈来圣与季乔兵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陈来圣向季乔兵还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高度盖然性地排除原审原被告之间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侵害案外人刘云华的合法权益的可能。首先，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可以证明，2012年6月16日，即季乔兵向本院起诉，本院形成原审调解书的当日，季乔兵在上海陈来圣暂住地，双方发生纠纷，陈来圣委托他人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当地派出所进行了调处的事实。该事实及陈来圣与季乔兵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陈来圣向其还款的银行流水及陈来圣对重复转让债权的解释，均可以证明陈来圣与季乔兵借贷关系事实存在，并非虚构。进而排除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借条，虚构借贷关系的行为。且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季乔兵对涉案借款资金来源、资金交付情况等并不违背常理的陈述，也可佐证上述观点。其次，原审被告陈来圣于2013年1月24日在上海浦东新区看守所接受如皋市公安局询问的询问笔录，不足以推翻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3年4月16日在上海浦东新区看守所调查陈来圣，其认可尚欠季乔兵借款200多万元的陈述，该陈述也可以进一步佐证上述观点。再次，即使采信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也只能否定案涉三份借条中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并不能否认借条中书写的内容，即否认存在陈来圣与季乔兵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故不能仅以此鉴定意见认定借条真伪。而季乔兵要求重新鉴定亦无实际意义。
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来圣与季乔兵恶意串通、伪造借条，虚构借款事实，涉嫌虚假诉讼的事实存在。本院作出的（2012）皋磨民初字第0128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检察建议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终结本案再审程序。
审判长 孙福康
审判员 赵庆华
审判员 孙戴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