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荣美。委托代理人：崔伟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芬。委托代理人：黄锦辉，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迎柏，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家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就促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8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就促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就促公司无须支付刘银芬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67000.64元；2、诉讼费由刘银芬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刘银芬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6126.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就促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04民初899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2、改判就促公司无须向刘银芬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67000.64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银芬承担。上诉主要理由：本案中，就促公司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一、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属于形成权，只要劳动者作出签订的意思表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即成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事实上，刘银芬在2008年《劳动合同法》生效后，分别于2008年12月1日、2010年12月1日、2012年11月27日与2014年11月21日连续四次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银芬在享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利的情况下，仍与就促公司多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行为应属于对该权利的放弃。根据形成权的特点，权利人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产生法律效力，刘银芬对该权利的放弃，也应自其与就促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时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刘银芬在此段劳动关系中，已不再享有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二、根据法律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订立劳动合同应当协商一致。而劳动合同的期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若劳动者放弃《劳动合同法》赋予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后，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届满时又以法律强制规定为由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显然有滥用法律之嫌，损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所产生的信赖利益。综上，就促公司认为，刘银芬在已放弃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又重新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就促公司在与刘银芬之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届满的情况下，终止与刘银芬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无须承担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刘银芬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刘银芬当庭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答辩状，主要内容如下：一、就促公司主张“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属于形成权，……刘银芬在享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利的情况下，仍与就促公司多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行为应属于对该权利的放弃……”，就促公司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形成权是指权利人依自己的行为，使自己与他人间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动的权利，如撤销权、解除权、追认权等。形成权之主要功能，在于权利人得依其单方之意思表示，使已成立之法律关系之效力发生、变更或消灭。劳动者在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时，向用人单位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如用人单位不同意签订，则劳动者不能依其单方之意思表示，使其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效果，因此，根本不存在就促公司所述，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属于形成权之说。其次，刘银芬仅与就促公司连续订立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银芬在第二次固定期限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已三次书面通知就促公司，明确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刘银芬从未放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再次，即使刘银芬与就促公司在最后一次(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订立劳动合同前已具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刘银芬选择了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非表明其(合同期满后)就不能再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了。无论刘银芬签订了多少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期满时，只要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就促公司就应当与之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就促公司主张“若劳动者放弃《劳动合同法》赋予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后，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届满时又以法律强制规定为由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促公司该项主张是故意曲解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述法律规定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制度的设计初衷为偏重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避免劳动者在工作“黄金年龄”流失后被用人单位遗弃的情况发生，从而解决劳动者的后顾之忧，形成稳定和谐的劳动关系。就长远而言，该制度的设计和执行有利于用人单位、劳动者乃至社会的根本利益。在法定条件成就时，劳动者即享有选择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除非发生法定之劳动者明示提出要求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否则不能单纯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来剥夺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另外，举轻以明重，根据上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上的，更应允许劳动者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的要求。三、就促公司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刘银芬申请劳动仲裁后，在明知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又故意提起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程序，具有明显的恶意。就促公司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裁决、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已造成刘银芬因支付一、二审律师费的直接损失。本案事实清楚，刘银芬与就促公司先后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银芬在第二次固定期限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已向就促公司递交了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但就促公司仍坚持不续订劳动合同且不支付赔偿金。就促公司存在严重的违反《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规的行为，对本案劳动争议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其应更清楚应承担的劳动仲裁裁决义务。在其未依《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刘银芬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就促公司不但未主动寻求适当方式解决纠纷，还在刘银芬申请劳动仲裁，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反而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仲裁裁决义务，造成刘银芬需聘请律师而支出律师费及赔偿金被继续拖延占用，同时也造成司法资源被不必要的浪费。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81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他人与就促公司、原审第三人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就促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被法院判令支付赔偿金。该案与本案的事实及理由基本相同。因此，就促公司在明知自己的主张不为法律所认可的情况下，出于恶意或者拖延履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其他非法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权利，仍然恶意行使起诉权、上诉权。这与当今社会倡导公平诚信的民事行为原则格格不入。就促公司的起诉行为虽说是其诉权的体现，其实质是滥用诉权浪费紧张的司法资源，其不顾社会公共利益的不良行为，应当受到应有指责与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因就促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在先，且又存在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等非诚信诉讼行为，损害刘银芬合法权益，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就促公司赔偿无过错方刘银芬在本案一、二审合理的律师费用8000元。综上所述，本案一审的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就促公司的上诉并判令就促公司向刘银芬赔付律师费8000元。原审第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答辩称：我方坚持仲裁及一审的答辩意见，我方作为用工单位，不负有对劳务派遣工续签劳动合同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就促公司、刘银芬、南航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就促公司虽上诉称其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但本院审理期间，就促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就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银芬在二审期间请求本院判令就促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问题，刘银芬该项请求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刘银芬该项请求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邹殷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