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进，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林，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240083。上诉人廖进因与被上诉人王照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进，被上诉人王照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协议，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35万元及其所产生的利息147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要求解除协议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然而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首先，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公开过财务。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明细单已经证明其公开财务，但资金明细单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一审没有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公开过财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然而被上诉人从未履行此义务；其次，在上诉人交付投资款项建厂后，被上诉人也没有依照约定将上诉人的股份细化，在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股份分配及砖厂分红等事宜时，被上诉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拒不依约履行相关义务。2017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在砖厂协商相关事宜，被上诉人以种种强硬的理由阻挠，协商未果。因此，足以证明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已经严重构成违约，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返还投资款；第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私自将该厂承包他人未取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之前被上诉人已私自将部分设备变卖，其他合伙人概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私自处理执行事务，足以证明上诉人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以上三点证明被上诉人从与上诉人订立协议开始就没有依照协议履行，目的是为了获取上诉人的投资款以助其建厂，并非要与上诉人合伙。因此，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第五款的规定，以及其他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对于提出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因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并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从而作出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这样的判决难以服众，也不利于解决矛盾纠纷。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照林二审答辩称，1、箐口水泥制品厂是邓永龙为箐口村创办的村集体企业，被上诉人是邓永龙安排的代表人，该厂不是被上诉人的个人独资企业。箐口水泥制品厂是六盘水市委宣传部助理调研员邓永龙到箐口村挂职扶贫后，其为改变箐口村的贫困面貌、增加村集体和农民收入而创建的。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解释现在的企业性质没有“集体企业”一说，以“集体企业”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因为被上诉人是箐口村主任，所以邓永龙安排将箐口水泥制品厂登记为被上诉人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但是该厂的资金投资人都是邓永龙联系的，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性。因为邓永龙安排的工作，被上诉人只能服从。所以箐口水泥制品厂仅仅是用被上诉人的名字挂名登记，该厂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个人独资企业。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从不认识，与其也没有任何“口头协议”。上诉人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但双方之间并不认识，上诉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投资箐口水泥制品厂，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并且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其投资箐口水泥制品厂是与邓永龙联系的，也是与邓永龙达成的协议。上诉人的诉请明显找错了对象。3、箐口水泥制品厂的债务及现状。箐口水泥制品厂现欠砂石厂砂石款11700元，欠孔令维建办公室费用3000元，欠陈绍凯建大棚费用45000元，欠王家长2012-2016年看厂工资90000元，欠农民2012-2016年土地租金16000元，欠会计、出纳工资10000元，欠坪地信用社贷款100000元，债务合计275700元。2011年10月29日，发生高忠能与邓永龙打架事件后，箐口水泥制品厂陷入邓永龙不管，村委也不管的状态。而债主却以箐口水泥制品厂是以被上诉人名字登记为由，经常到被上诉人家要钱。为解决箐口水泥制品厂的债务，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6日将该厂承包给水城县营盘乡兰花村的沈立平经营，年承包金46000元，但被上诉人并未从中渔利。在这几年期间，曾有人提出购买箐口水泥制品厂，但最高出价仅仅90000元；4、上诉人之诉请违背法律规定，当然不应得到支持。箐口水泥制品厂不是被上诉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但按上诉人诉状所述，其是投资入股箐口水泥制品厂，根据这一叙述，其就是水泥制品厂的合伙人，说明箐口水泥制品厂实质是合伙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资产”、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箐口水泥制品厂现负债累累，上诉人既然称对该厂入了股，就应作为该厂合伙人以其全部资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把债务全部清算完毕后，如还有盈余，再由合伙人会议讨论决定分割方案，在清算前，上诉人要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资产是违法的。如上诉人的诉请得到支持，这等于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其投资风险转嫁给被上诉人，这当然不公平，也违反法律规定。再者，被上诉人当时也响应了邓永龙的号召，入股10万元，换一角度讲，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情况是完全一样的，都是邓永龙创办砖厂的受害者，同为箐口水泥制品厂的合伙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其投资款，支付利息。5、上诉人《民事上诉状》之叙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关于股份细化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口头协议”，不存在“股份细化”的问题。厂已按工商局要求和邓永龙的安排，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所谓的“股份细化”根本无法做到。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变卖过箐口水泥制品厂的任何设备。第三，关于上诉人所谓阻挠协商问题。为妥善解决箐口水泥制品厂的遗留问题，被上诉人通知出资人协商解决的方案，但人来后就要求被上诉人拿钱，还提一些被上诉人无法做到的要求，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与其协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廖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350000元（其中廖进120000元、邓永信110000元、李灏30000元、顾艳40000元、黄昌珍10000元、苏院会40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投资35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147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0年7月15日，盘县坪地箐口水泥制品厂登记设立，投资人为王照林，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金200000元，王照林投资100000元。2010年9月至10月，原告廖进与邓永信等人经当时在坪地乡挂职的邓永龙介绍，共同出资350000元投资盘县坪地箐口水泥制品厂，其中原告廖进投资120000元、邓永信投资110000元、李灏投资30000元、顾艳投资40000元、黄昌珍投资10000元、苏院会投资40000元，李灏投资款中的20000元、黄昌珍的10000元、顾艳的4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盘县坪地箐口水泥制品厂向三人出具收据，其余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打到王照林的银行账户。因双方在投资时未订立书面合同，投资后对双方权利义务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9月15日，邓永信等人授权廖进提起诉讼，后廖进就其本人的投资及邓永信等人的投资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廖进等人为投资盘县坪地箐口水泥制品厂交付了投资款，被告王照林作为盘县坪地箐口水泥制品厂的投资人通过银行账户接受了原告的部分投资款，盘县坪地箐口水泥制品厂以现金方式接受了原告等人的其余投资款，应当认定原告廖进等人与被告王照林形成合伙关系，且双方的口头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原告等人与被告王照林形成合伙关系后，投入到合伙体的财产应当作为合伙体的财产，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合伙人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原告主张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支付利息，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投资时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故原告关于合同目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6元，减半收取4378元，由原告廖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了查明本案的案情，本院向相关部门调取了涉案盘州市坪地箐口水泥制品厂的工商登记档案，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档案材料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水泥制品厂是被上诉人王照林的个人独资企业还是村办集体企业；二、上诉人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水泥制品厂为王照林个人独资企业，被上诉人虽答辩时认为实际为村办集体企业，但根据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结合工商档案材料，其性质应认定为个人独资企业，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诉请要求解除口头协议，并由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及利息。经查，水泥制品厂属于王照林个人所有的独资企业，上诉人及其他案外人经介绍对水泥制品厂进行投资，各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现上诉人要求解除口头协议及退还投资款、利息，参与合伙的人还有其他案外人，上诉人要求解除无合同依据，且合伙财产以及债权债务未经结算或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尚不能确定可以分割的合伙财产以及分割的份额，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5元，由上诉人廖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彩虹审 判 员 周元军审 判 员 杨 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 瑶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