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刚亮，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2013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祁东县公安局抓获，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徐东明，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系上诉人徐刚亮之兄。
辩护人陈大颖，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志刚，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系被告人徐刚亮之弟。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刚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作出（2014）祁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刚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吴岱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刚亮及其法定代理人徐东明、辩护人陈大颖、辩护人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40分左右，被告人徐刚亮在祁东县洪桥镇沿江东路207号老县政府家属宿舍区的清沁亭里对一名无名流浪女（经公告无法查实其身份）动手动脚，想解开其衣服，无名流浪女抓紧衣服不准，被告人徐刚亮便对其拳打脚踢。无名流浪女被打倒在地上，被告人徐刚亮还用脚踩、踢无名流浪女的头部，并拿一根小木块打无名流浪女，之后又抓住无名流浪女的左脚将其拖往公路。目击群众于当天上午11时41分44秒报警，被告人徐刚亮被接警后赶来的民警当场抓获。事后，无名流浪女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8日死亡。经对尸体检验鉴定，无名流浪女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性暴力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1月29日，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徐刚亮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目前无受审能力。2014年1月15日，该中心作出补充鉴定认为被告人徐刚亮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部分责任能力。被告人徐刚亮的法定代理人对此鉴定结果不服，认为原鉴定依据的补充材料不够充分、鉴定过程不够科学，鉴定补充结论超出鉴定范围，于2014年2月28日向祁东县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人徐刚亮的精神状况和行为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2014年3月2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徐刚亮目前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视频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函、残疾人证、变更法定监护人申请书、寻找尸源公告、情况说明及照片、证人证言、讯问笔录、户籍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刚亮从最先在案发现场的清沁亭用拳头打、用脚踢、踩、用小木块打被害人无名流浪女的头部及身体，直到后来用手将已经仰面倒在地上的被害人从清沁亭拖出到达宿舍区外面的马路上，整个伤害过程是连续的，不是瞬间完成。被告人徐刚亮作为一个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在其伤害被害人时，从被害人发出痛苦的叫喊声中，应当预知其伤害一个对其没有反抗能力的生命的后果。因此，被告人徐刚亮的伤害行为造成的后果并不是因为被告人徐刚亮失手或者是不能预见到发生后果的过失伤害所造成，而是一种故意伤害行为所造成。被告人徐刚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无名流浪女重伤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从目击证人邹某某最先看到案发现场被告人徐刚亮打被害人无名流浪女后告诉证人周某某，证人邹某某、周某某又同时看见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到被告人徐刚亮结束殴打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后又用手将仰面倒在地上的被害人拖起从清沁亭往外走时证人邹某某用手机报警，结合证人周某阳证实其听见一个女人叫喊后又看见一个男子将一个女的从政府宿舍大院拖出来和证人曾某某证实其路过时制止被告人徐刚亮欲用手拖仰面倒在地上看上去已失去知觉的被害人，直到后来接警赶来的民警在现场将被告人徐刚亮抓获，以及现场勘验检查发现的情况和鉴定结论所证实被害人被伤害致死的原因，有关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已经形成了锁链，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刚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刚亮在案发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刚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刚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徐刚亮故意伤害流浪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徐刚亮无犯罪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三、原判对徐刚亮定罪性质不当。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徐刚亮的法定代理人申请对徐刚亮的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经查，对徐刚亮的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已分别由湖南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和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两个司法鉴定中心均系湖南省司法厅颁证并被列入鉴定人名册，其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法医精神病、法医临床、法医病理等。故该两个司法鉴定中心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湖南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和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不仅对被鉴定人本人精神状况进行检查、进行心理测试等，并对被鉴定人进行了头部CT检查等，办案单位还对徐刚亮的家人、邻居、周围群众进行了调查走访，记录了徐刚亮案发后被羁押期间同监人员的反映等等，鉴定机构根据上述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并符合法定程序。鉴于一审审理期间已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对徐刚亮的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过重新鉴定，而申请人在二审期间又未能提交证明原侦查及审判阶段已经作出的法医鉴定意见存在无鉴定资质、鉴定过程违反程序、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况，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上诉人徐刚亮的法定代理人还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通知证人邹某某、周某某出庭作证。徐刚亮的法定代理人在一审期间已提出过该申请，原审法院依法找到证人周某某，证人表示因客观原因不便出庭作证，其中包括上诉人徐刚亮的亲属曾找到证人，对证人的生活造成了一定干扰。同时，表示其在公安机关是如实作证。本院认为，侦查阶段对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结合现有证据，以及审判人员在一审庭前对证人所作证言进行的核实性询问，足以认定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的情形，对徐刚亮的法定代理人提出的通知证人邹某某、周某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支持。
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提交了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3）1005号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所留。
检察机关认为，本案取证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吻合，徐刚亮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徐刚亮无罪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徐刚亮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刚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证人目击徐刚亮伤害被害人并拨打报警电话，公安机关接警后几分钟即到达徐刚亮将被害人拖至马路的现场并抓获上诉人徐刚亮，整个过程自然、连贯。案发当天虽然下小雨，但从公安机关提取的案发当天徐刚亮将被害人在马路上拖拽路段的监控视频来看，画面清晰，能见度较高，不存在当天弥漫很重的雨雾、能见度低，导致证人不能看清现场的情况。证人在事后亦能准确的辨认出徐刚亮即为案发当天在案发现场伤害被害人的人。证人证明的内容与现场勘验、法医鉴定、物证鉴定等证据能够相互吻合。证人与上诉人徐刚亮及亲属间并无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密切相关，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徐刚亮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湖南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及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上诉人徐刚亮虽然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但其在实施危害行为后否认事实，有自我保护意识，对自己的危害行为后果有一定认识，结合其精神病史和社会功能差，综合考虑其受智力低下因素的影响，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认为其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法律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据此对徐刚亮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徐刚亮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定罪性质不当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丹慧
审判员 梁晓亮
审判员 李雁宾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汤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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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