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县织布厂。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留守负责人:杨菊芬，该厂留守小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国，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尹鑫织布厂。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经营者：尹晓娟，该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光芬，女，195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上诉人祥云县织布厂因与上诉人祥云县尹鑫织布厂（以下简称尹鑫织布厂）、被上诉人毛光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92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4日会见了上诉人祥云县织布厂留守负责人杨菊芬、留守小组成员张丽仙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张成国、上诉人尹鑫织布厂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林富泉，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云县织布厂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尹鑫织布厂和毛光芬返还承包经营的机器设备、车间、仓库、房屋及场地；一、二审诉讼费由尹鑫织布厂和毛光芬承担。事实及理由：1、祥云县织布厂于2004年4月4日改制后，与全体55名职工解除了劳动关系，在全体职工及上级主管部门的推选和安排下，李国寿、杨菊芬、李发权三人作为留守人员对祥云县织布厂的资产进行监督、管理，其中李国寿管理公章。李国寿并非祥云县织布厂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祥云县织布厂对外签订合同。2004年7月20日祥云县织布厂与毛光芬经营的祥云县前所织布厂（以下简称前所织布厂）签订了《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的签订是在上级主管部门安排下，并作为鉴证机关，由李国寿作为签约代表而签订的。同年8月3日，祥云县公证处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祥云县织布厂与他人签订的有效合同均有上级主管部门安排见证。本案中毛光芬和尹鑫织布厂持有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与祥云县织布厂持有的合同内容不一致。2、除2004年4月4日祥云县织布厂与前所织布厂签订了《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之外，祥云县织布厂没有与毛光芬及尹鑫织布厂签订过任何合同及协议。直至2014年，因2004年签订的合同到期，祥云县织布厂向祥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前所织布厂返还资产时，才发现有2010年4月14日及2012年12月20日所签订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及2份《补充协议》存在，而一审法院仅以上述合同、协议中盖有祥云县织布厂的印章及有李国寿的签名就认定合同真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在祥云县织布厂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形下，遗漏认定2015年12月15日，因毛光芬违约没有支付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承包费，祥云县织布厂向毛光芬经营的前所织布厂发出终止合同履行的通知的事实。4、毛光芬及尹鑫织布厂没有按时支付承包费已构成违约，2015年12月15日，祥云县织布厂根据法律规定向前所织布厂发出了终止合同履行的通知，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对方，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双方合同已解除，毛光芬和尹鑫织布厂应返还相关资产。
尹鑫织布厂辩称，1、本案不涉及我国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案诉争合同有效。2、经主管部门任命，李国寿担任祥云县织布厂厂长16年，其具有法定代表人资格，对外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从事民事活动。至2013年止，李国寿在职期间，其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多方签订多个合同，其中有涉及诉讼案件，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均将李国寿列为祥云县织布厂的法定代表人，上述情况，均能证实李国寿的法定代表人身份。3、本案承包合同自2004年至2013年一直在履行，期间没有任何一方对合同提出异议，合同为实际履行的生效合同。4、2013年祥云县织布厂收取了尹鑫织布厂交纳的承包费，该行为应视为祥云县织布厂对承包的事实无异议。5、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只要合同一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即自然无效。并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尹鑫织布厂不承担违约金79440元。事实及理由：1、尹鑫织布厂没有按期缴纳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承包费，是因为尹鑫织布厂于2012年12月20日与祥云县织布厂签订《补充协议》，要对织布厂进行升级改造，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尹鑫织布厂资金紧张，祥云县织布厂是直接受益人，迟延交纳承包费已征得祥云县织布厂原领导人的同意。在本案诉讼之前，特别是在2014年第一次起诉之时，祥云县织布厂一直没有主张过违约金，再次证明了迟延交付是得到祥云县织布厂的同意的。2、承包费用为12000元/年，迟延交纳资金总数为36000元，原审判决按日5‰，年182.5%，违约金总额达到迟延交纳承包费总额的220%计算违约金，明显违反了合同法关于违约金不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上限规定。
针对尹鑫织布厂的上诉请求，祥云县织布厂辩称，1、尹鑫织布厂认可自己迟延交纳承包费的行为，但主张迟延交纳已征得祥云县织布厂的同意，对该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迟延交纳承包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法律规定的30%只是一个比例问题，且法律规定是有条件限制的，规定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只有当事人向法院提出异议，才照此执行。
毛光芬经通知未到庭参加二审会见并发表答辩意见。
祥云县织布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祥云县织布厂与前所织布厂、尹晓娟2010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祥云县织布厂与尹晓娟2010年4月14日签订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无效;3、确认祥云县织布厂与尹鑫织布厂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4、判令毛光芬、尹鑫织布厂搬走其所属设施设备，并将承包的机器设备、车间、仓库、房屋及场地返还祥云县织布厂;5、判令毛光芬、尹鑫织布厂向祥云县织布厂支付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逾期缴纳承包费的违约金85500元及利息;6、判令毛光芬、尹鑫织布厂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云县织布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原主管部门是祥云县城乡企业局，经营范围棉布、棉纱、紫纱兼营纺织机械配件销售。1997年1月5日，祥云县乡镇企业局根据祥云县织布厂改制后的企业工作需要，任命李国寿为该厂厂长。1998年10月，祥云县织布厂因亏损严重等问题全面停产。2004年6月1日，祥云县织布厂作出《决定》（《决定》于2006年4月4日经祥云县乡镇企业局祥乡企〔2006〕4号批复同意):自1999年11月30日起，解除李国寿等55名在册职工的劳动关系，并进行经济补偿。此后，李国寿与杨菊芬、李发权作为祥云县织布厂留守人员负责该厂相关资产的留守工作，该厂公章由李国寿管理。
1997年11月19日，投资人毛光芬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前所织布厂，经营范围纺纱、织布、丝棉、劳保用品制造销售。
2004年7月20日，祥云县织布厂(甲方)与前所织布厂(乙方)在祥云县乡镇企业局鉴证下签订《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老厂的全部机器设备、车间、仓库、房屋及场地，承包生产经营所用的一切水、电、路等设施设备;承包期10年(200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承包费每年12000元，以先交承包费后经营的形式，于每年8月31日前一次交清承包费12000元;乙方依据本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有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义务按时交纳承包费，负责管护好房屋、场地、机械设备和附属设施;乙方未按时交纳承包费，每逾期一天甲方按本金5‰计收乙方滞纳金，乙方逾期30天未交清承包费，甲方有权中止合同;本合同自双方签名、盖章、公证之日起生效，履行完毕自然失效等内容。上述合同甲方由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名并加盖该厂公章，乙方由毛光芬代表前所织布厂签名并加盖该厂公章，祥云县乡镇企业局作为鉴证机关亦在合同加盖公章。2004年8月3日，祥云县公证处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公证。2004年8月9日，祥云县织布厂将合同约定的承包资产移交给前所织布厂经营管理。
2004年10月6日，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尹晓娟在上述合同备注:同意将此合同的承包方转给尹晓娟履行，合同履行期至2019年8月30日止，其它条款不变。上述备注内容由李国寿签名并加盖祥云县织布厂公章，并由尹晓娟签名。
2006年12月18日，祥云县工商局根据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的相关规定，吊销了祥云县织布厂的营业执照，但祥云县织布厂至今未注销工商登记。
2010年4月14日，祥云县织布厂与前所织布厂、尹晓娟签订《协议书》约定:祥云县织布厂、前所织布厂2004年7月20日签订了承包合同，现前所织布厂毛光芬提出由其儿子王永红、儿媳尹晓娟履行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祥云县织布厂经慎重考虑，同意解除合同后，再与尹晓娟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为此特订立本协议:1、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解除承包经营合同;2、解除合同，双方互不补偿;3、解除合同之次日，祥云县织布厂与尹晓娟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包括承包费、承包期限等)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上述《协议书》由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名并加盖该厂公章，由毛光芬代表前所织布厂签名并加盖该厂公章，并由尹晓娟签名。同日(即2010年4月14日)，祥云县织布厂(甲方)与尹晓娟(乙方)签订《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老厂的全部机器设备、车间、仓库、房屋及场地，承包生产经营所用的一切水、电、路等设施设备;承包期为10年(200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承包费每年12000元，以先交承包费后经营的形式，于每年的8月31日前一次交清承包费12000元;乙方依据本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有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义务按时交纳承包费，负责管护好房屋、场地机械设备和附属设施;乙方未按时交纳承包费，每逾期一天甲方按本金5‰计收乙方滞纳金，乙方逾期30天未交清承包费，甲方有权中止合同;本合同不因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或解除;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上述合同甲方由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名并加盖该厂公章，乙方由尹晓娟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尹晓娟于2010年5月19日设立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尹鑫织布厂，对祥云县织布厂的机器设备等进行经营管理至今。
2012年12月20日，祥云县织布厂(甲方)与尹鑫织布厂(乙方)签订《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2010年4月14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现因原有厂房、宿舍、生活区房屋年久失修，布局不合理，存在安全隐患等，双方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乙方自筹资金对原有职工宿舍等危房进行拆除改造及扩建，改造和扩建后形成的固定资产在承包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主厂房三楼顶由乙方自建的活动房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在不影响楼顶安全的情况下可由乙方自行拆除处置，拆除后需恢复楼顶的防水处理;因甲方无力出资改造，改造费用由乙方全额出资，特要求将承包合同期限在原有合同基础上延期五年，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至2024年8月30日止;补充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等内容。上述补充协议甲方由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名并加盖该厂公章，乙方由尹晓娟签名并加盖尹鑫织布厂公章。此后，尹鑫织布厂投资对经营管理的部分房屋进行了改造。
2013年11月15日，祥云县织布厂收取前所织布厂名下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36000元。之后，祥云县织布厂拒绝收取尹鑫织布厂的承包费。2013年11月18日，祥云县农业局作出《批复》，同意李国寿退出祥云县织布厂留守工作。2013年11月19日，李国寿将该厂公章移交给留守人员杨菊芬。2014年10月20日，祥云县织布厂诉至祥云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该厂与尹晓娟2010年4月14日签订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并返还相关承包资产。2014年12月10日，祥云县织布厂撤回该案起诉。
2014年11月4日，毛光芬注销前所织布厂的工商登记。
另查明，2000年3月6日，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案外人祥云县富民织布厂签订《祥云县织布厂八一分厂承包经营合同》。2010年4月2日，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案外人祥云县兴华织布厂签订《祥云县织布厂八一分厂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国寿能否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订诉争合同，其签订诉争合同是否超越权限的问题，本案中，祥云县织布厂原主管部门祥云县乡镇企业局1997年1月5日根据该厂改制后企业工作需要，任命李国寿为该厂厂长。1998年10月祥云县织布厂因亏损严重等问题全面停产后，该厂虽自1999年11月30日起解除李国寿等55名在册职工的劳动关系，但李国寿此后以祥云县织布厂留守人员身份负责该厂资产的留守工作，实际上仍对外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从事相关民事活动，如李国寿曾于2000年3月6日及2010年4月2日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案外人祥云县富民织布厂、祥云县兴华织布厂就八一分厂的承包经营签订了相应合同。此外，李国寿在留守工作中对外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的事实亦有祥云县织布厂无异议的2004年7月20日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前所织布厂签订，并经祥云县乡镇企业局鉴证的本案《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予以佐证。至2013年11月18日，李国寿经祥云县农业局批复同意，才退出祥云县织布厂的留守工作，并将公章等手续移交杨菊芬。综上，祥云县织布厂关于祥云县织布厂解除李国寿等55名在册职工劳动关系后，李国寿已无权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从事民事活动的主张，与李国寿在留守工作中是祥云县织布厂实际负责人，并对外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订了系列合同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祥云县织布厂本案中未举证证明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订本案诉争合同超越其权限，且相对人对此明知，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国寿的代表行为有效。
关于诉争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祥云县织布厂2006年12月18日虽被祥云县工商局根据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的相关规定吊销营业执照，但祥云县织布厂至今未予注销，故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于2010年4月14日与前所织布厂、尹晓娟签订的《协议书》，于2010年4月14日与尹晓娟签订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于2012年12月20日与尹鑫织布厂签订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述诉争合同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诉争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此外，诉争合同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故合同未经祥云县织布厂主管部门批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诉争合同属有效合同，祥云县织布厂请求确认诉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对祥云县织布厂请求被毛光芬、尹鑫织布厂搬走所属设施设备，将承包的机器设备、车间、仓库、房屋及场地等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毛光芬、尹鑫织布厂应否支付祥云县织布厂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金85500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2010年4月14日的《协议书》及《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祥云县织布厂与前所织布厂2004年7月20日签订的《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涉案承包经营的标的物自2009年9月1日起由尹鑫织布厂承包经营。故本案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36000元应由尹鑫织布厂按合同约定于每年8月31日前支付祥云县织布厂。因此，尹鑫织布厂2013年11月15日才缴纳上述承包费36000元已构成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尹鑫织布厂未举证证明涉案承包费36000元系祥云县织布厂拒绝收取才逾期，也未举证证明祥云县织布厂收取上述承包费时已同意免除其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故尹鑫织布厂应按每逾期一天按本金5‰计收滞纳金的合同约定，向祥云县织布厂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为:1、2012年度承包费12000元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2000元×5‰×807天，即48420元;2、2013年度承包费12000元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2000元×5‰×441天，即26460元;3、2014年度承包费12000元自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2000元×5‰×76天，即4560元;上述违约金合计79440元。综上，对祥云县织布厂请求尹鑫织布厂支付逾期缴纳涉案承包费36000元的违约金7944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超过上述数额部分的违约金及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承包经营的标的物于2010年4月14日已转移给尹鑫织布厂承包经营，故毛光芬对上述违约金不承担支付责任。对祥云县织布厂请求毛光芬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云县织布厂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尹鑫织布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祥云县织布厂逾期缴纳承包费的违约金人民币79440元。二、驳回祥云县织布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祥云县织布厂承担965元，祥云县尹鑫织布厂承担965元。
二审中，祥云县织布厂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2000）祥字第179号公证书》及《（2002）祥字第1025号公证书》，以证实祥云县织布厂对外签订的任何合同都有祥云县乡镇企业局作为鉴证机关，参与主导，李国寿无权代表祥云县织布厂对外签订合同，《公证书》上记载的李国寿的身份仅是祥云县织布厂的代表人。以上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尹鑫织布厂质证认为，对《（2000）祥字第179号公证书》的三性予以认可，认为该份《公证书》证实了李国寿系祥云县织布厂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且得到了政府部门的认可；乡镇企业局作为鉴证人参与合同的签订，是一个选择性程序而非必经程序，合同签订是否经鉴证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认为《（2002）祥字第1025号公证书》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纳。尹鑫织布厂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祥云县织布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2004年10月6日，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尹晓娟在合同上备注的内容不真实，2010年以后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前所织布厂、尹晓娟、尹鑫织布厂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均不真实有效。尹鑫织布厂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订的诉争合同是否有效；尹鑫织布厂迟延交纳承包费是否构成违约，违约金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签订的诉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李国寿自1997年1月5日经祥云县织布厂原主管部门祥云县乡镇企业局任命为该厂厂长，1999年11月30日，李国寿等55名在册职工与该厂解除了劳动关系，李国寿作为该厂留守小组成员负责该厂资产的留守工作并保管该厂公章，至2013年11月18日李国寿退出该厂留守工作。在李国寿作为留守人员期间，其对外代表祥云县织布厂分别于2000年、2002年、2010年与案外人祥云县富民织布厂、祥云县兴华织布厂签订过合同，并在2006年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从事了相关民事案件的诉讼活动。因此，李国寿作为负责保管公章的留守人员，其身份和前述代表行为，足以使民事活动相对人相信其是祥云县织布厂的负责人，有代理权限。祥云县织布厂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作出的行为，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李国寿的代表行为应认定为有效。本案诉争的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祥云县织布厂对外签订的部分合同中虽有主管部门作为鉴证机关参与，但上述合同及本案诉争合同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应经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故鉴证机关的参与与否，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本院认为，李国寿代表祥云县织布厂与前所织布厂、尹晓娟及尹鑫织布厂签订合同的行为有效，诉争的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对祥云县织布厂提出的，其已经向前所织布厂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且该通知已送达对方，双方合同已解除，要求毛光芬、尹鑫织布厂返还承包经营的机器、设备、车间、仓库、房屋及场地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尹鑫织布厂迟延交纳承包费是否构成违约，违约金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各方2010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祥云县织布厂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涉案承包经营的标的物自2009年9月1日起由尹鑫织布厂承包经营。故本案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36000元应由尹鑫织布厂按合同约定于每年8月31日前支付祥云县织布厂。尹鑫织布厂于2013年11月15日才交纳上述承包费36000元构成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尹鑫织布厂未能举证证明迟延交纳承包费经祥云县织布厂原领导人同意，故对尹鑫织布厂提出其不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案件事实、社会经济发展形势及法律规定，尹鑫织布厂应按照其在订立合同时自愿明确承诺的每逾期一天按本金5‰，向祥云县织布厂缴纳滞纳金。对尹鑫织布厂提出，原审判决按日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违反了国家关于违约金上限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计算数额正确，应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祥云县织布厂、上诉人祥云县尹鑫织布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上诉人祥云县织布厂负担100元，由上诉人祥云县尹鑫织布厂负担1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其云
审判员 李晓丹
审判员 赵应凤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于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