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敏，女，1981年8月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琴、洪贤勇，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潘家湾支行。住所地：昆明市西昌路***号昆安大厦。负责人：杨雪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国、马俊，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程敏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潘家湾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三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依法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敏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三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农业银行返还程敏存款776381.4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农业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原则，导致错判。本案涉及的是伪卡交易引发的银行卡纠纷，对于此类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已经作出指导意见，认为持卡人应当对伪卡交易导致其银行卡账户内资金减少或者透支款项数额增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发卡行、收单机构、特约商户应提交由其持有案涉刷卡行为发生时的对账单、签购单、监控录像等证据材料。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程敏作为持卡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程敏的存款因为伪卡交易导致银行卡账户内资金减少776381.41元，完成了举证责任。但农业银行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农业银行没有过错，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使用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程敏发现其银行卡的资金非正常流失时及时办理挂失业务，在无证据证明程敏主动或客观上帮助他人实施取款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他人盗取了银行卡账户的资金。银行由于技术漏洞而未能保证银行卡的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由此造成损失，银行有义务向储户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农业银行答辩称：程敏的银行卡并不存在被盗刷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程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农业银行向程敏返还存款776381.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农业银行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农业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定事实：程敏持有卡号为62288480868302063177农业银行借记卡，2015年6月21日因结息转入111.01元，当时余额为67334.25元。其后于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8月31日间，该账户发生12笔存入业务共计880981.17元及85笔支出业务共计948314.85元，上述业务均通过网上银行及第三方支付操作办理，其中在发生多笔转出业务后，于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31日间通过网上银行分7笔存入142105元。截止至2015年9月1日，该账户余额为人民币0.5元。另查明，程敏持有的卡号为6228450566017447269农业银行借记卡，于2015年9月24日通过网上银行分4笔支出371元。程敏所持有的上述两张银行借记卡均办理了网上银行及手机银行业务。原审法院认为，程敏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潘家湾支行办理了卡号为62288480868302063177及卡号为6228450566017447269的农业银行借记卡两张，故程敏与农业银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程敏主张银行系统存在安全隐患或其它损害原告账户资金安全的行为导致其损失的，应该由程敏举证证明，本案中程敏没有证据证明程敏账款上的款项是被盗用的,也无证据证明农业银行存在过错或违反操作规程的情况,而且程敏所持银行借记卡62288480868302063177在此期间仍有多笔存入业务，且转入金额较大，如果账户存在盗取,也不可能有存入业务,存入也与常理违背。综上,程敏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敏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减半收取5782元由程敏承担。二审中，程敏向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话录音，欲证明程敏向农业银行沟通过程中，农业银行承认可以垫付62万元给程敏，因为资金被盗后，银行担心被曝光想私下解决；2、银监会的回函，欲证明银监会认定农业银行存在过错。经质证，农业银行认为程敏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双方通话人的身份，录音的内容仅仅能够反映双方在协商处理纠纷，通话人不是农业银行的副行长，只是工作人员。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银监会的回函不能证明本案的情况。农业银行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交易渠道代码说明，欲证明渠道代码的名称；2、客户资料登记、变更表；3、银行卡存款凭条；4、个人结算账户申请表；5、程敏临时居民身份证；6、联网核查凭证。欲证明程敏的开户符合银行规定。经质证，程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据2、证据3、证据4中的程敏的签字都不是程敏本人所签，临时居民身份证也不是程敏的，上面的照片也不是程敏本人，临时居民身份证上面的地址也是错误的，银行预留的电话也不是程敏的电话。经程敏申请，二审法院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大观派出所调取了如下证据：1、报案材料；2、程敏的询问笔录；3、王云忠的询问笔录；4、立案告知书。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中程敏提交的证据1，农业银行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通话双方无法确定，且录音内容不能反映程敏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该回复系农业银行的监督机关作出，农业银行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但未提出证据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农业银行提交的证据，程敏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9月1日，程敏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大观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5年9月1日13时45分左右发现，其在中国农业银行潘家湾支行里面办理的开户人为其本人，卡号为62288480868302063177的储蓄卡上的金额被盗刷78万元左右。派出所已经详细登记备案，拟报立刑事案件。2015年9月2日，程敏向嵩明县公安局嵩阳镇派出所报警，称其被人冒用身份信息在嵩明县嵩阳镇黄龙大街农业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经初步了解得知系2015年8月21日，有人使用一张程敏的临时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2015年11月1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向程敏发函回复，载明，2015年8月21日，一名客户持临时身份证到农业银行嵩明黄龙支行开立借记卡一张，所持临时身份证姓名为程敏，女，1981年8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沙土镇马小行政村马平庄69，身份证号：341602198108026562。证件有效期为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农业银行嵩明黄龙支行的柜员对该客户提供的临时身份证与客户本人进行核对，将临时身份证复印留存并进行联网核查，联网核查凭证显示核查结果为“公民身份证号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柜员根据该客户填写的《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进行信息资料录入时将客户电话号码登记为1343029****。经系统将客户资料自动上传授权中心进行远程授权审核后，该行系统为客户开立借记卡一张，卡号：6228480868486514870。农业银行嵩明黄龙支行在借记卡（卡号：6228480868486514870）开户业务的办理过程中，相关工作人员对客户提供的临时身份证的真实性审核未做到严格审慎尽职，未按有关监管规定采取其他辅助措施对客户身份的真实性作进一步的核实验证，对客户重要信息资料（手机号码）进行登记变更审核时也未做到严格审慎尽职。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因为程敏的理财产品到期，农业银行向程敏卡号为62288480868302063177的借记卡返还本金700000元以及利息8676.16元。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程敏的借记卡62288480868302063177发生的支付银行交易中，交易的省市涉及浙江、深圳、云南、上海，交易时间多发生在凌晨。农业银行在2015年8月21日之后，程敏的借记卡62288480868302063177上的账户消费短信息均是发送到1343029****的电话号码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业银行在履行与程敏的储蓄存款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之规定，商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对交易机具、交易场所的安全管理，以及对包括银行卡在内的各项软硬件设施及时更新升级，以最大限度防范储户资金交易安全漏洞。程敏与农业银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业银行应保障程敏账户内资金的安全。本案中，程敏账户消费以及程敏未能及时发现账户资金变化的原因是2015年8月21日农业银行嵩明黄龙支行在经系统将客户资料自动上传授权中心进行远程授权审核后对程敏的银行预留电话号码变更为1343029****。对于农业银行提交的2015年8月21日客户资料登记、变更表；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银行卡存款凭条。程敏认为上述证据中的“程敏”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亲自签名，并已经申请司法鉴定，经法庭释明，农业银行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用于鉴定，农业银行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2015年8月21日申请办理开户变更程敏账户的不是程敏本人。农业银行在授权变更程敏账户银行预留电话号码和信息的行为存在过错。由于银行预留电话号码的变更，导致程敏本人对其账户资金情况不能及时知悉，自2015年8月21日之后就对其账户失去控制。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程敏的借记卡62288480868302063177发生的银行支付交易中，交易时间多发生在凌晨。交易的省市涉及浙江、深圳、云南、上海，多次出现极短时间内跨省市交易的情形，不可能系程敏本人持真卡进行的交易。银行对储户资金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无论储户账户资金以何种形式对外发生支出，银行均应进行审核，在确保系储户或储户授权的情况下，方能支付。本案中，由于农业银行在未确认是程敏本人的情形下，授权将程敏银行预留电话号码变更，导致程敏账户资金变动时不能及时知悉并失去对账户的控制，农业银行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对涉案的程敏账户资金支付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其应对程敏账户资金的不明支出承担责任，故农业银行应当就程敏账户卡号为62288480868302063177以及6228450566017447269农业银行借记卡中资金支出776381.41元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程敏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农业银行抗辩本案程敏银行卡不存在盗刷的主张与本案查清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敏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因程敏的诉争存款账户为活期存款账户，其资金在该账户中的收益仅为活期存款利息，其主张按同期存款利率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予以支持，即支持程敏主张的以776010.41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371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因为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三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潘家湾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敏存款损失776381.41元，并支付以776010.41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371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减半收取5782元（程敏已预交），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潘家湾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程敏已预交），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潘家湾支行负担。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潘家湾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敏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李能熊审判员  方云红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