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317号
原告王美军。
委托代理人徐叶花，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兆丰。
被告上海奉房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平。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愉忠，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美军诉被告李兆丰、上海奉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房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6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叶花和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愉忠到庭参加了上述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美军诉称，2008年至2010年期间，两被告签订三处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协议书，由被告奉房置业将工程分包给李兆丰，后李兆丰又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原告和李兆丰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承包性质均为包工包料。签订协议后，原告按约完成了工程，但被告李兆丰却一直未付清工程款，尚欠885，373.06元。另，2008年在青村南奉公路XXX号的工程中发生了事故，一脚手工（顾士章）摔死，经司法所调解后一次性赔偿家属747，000元，此款在两被告的要求下已经由原告先行垫付，两被告承诺事后在工程款结算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返还垫付的赔偿款，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讼来院，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李兆丰支付原告工程款885，373.06元；2、被告李兆丰向原告支付垫付的死亡赔偿金747，000元；3、被告奉房置业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王美军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李兆丰与上海嘉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奉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管理协议》、《廉洁协议》、《文明施工责任承诺书》和原告与被告李兆丰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书》和2008年、2010年、2013年的工程审价表一组，拟证明被告李兆丰承建由嘉奉公司转包的工程，经审定，原告合计完成的工程量为5，512，304元；
2、2008年11月6日协议书、住院费用清单、收条和医药费发票、证明等一组，拟证明2008年施工期间工人顾士章死亡，两被告要求原告先行垫付赔偿款747，000元，承诺在结算工程款时一并计算；
3、嘉奉公司出具的2008年至2010年工程结算单、工程款支付明细一组，拟证明嘉奉公司应支付李兆丰工程款8，091，799元，已支付8，045，700元，尚欠46，099元；
4、2012年4月16日李兆丰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李兆丰收取管理费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李兆丰承诺在收取的管理费中补偿原告250，000元；
5、收条12张，拟证明李兆丰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合计4，325，700元；
6、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一份，拟证明李兆丰认可2008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量为5，512，304元；
7、民事调解书、建行解款凭证和收费凭证一组，拟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纠某某经调解结案。
被告李兆丰辩称，李兆丰非适格主体，其代表上海怀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宁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协议，应该由怀宁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工程款中应扣除管理费、甲供料和审计费等。
被告李兆丰提供了原告和怀宁公司的工程分包协议书、收条，拟证明原告系与怀宁公司发生施工协议，工程款合计支付金额为4，425，700元。
被告奉房置业公司辩称，被告奉房置业与李兆丰存在工程关系，与王美军不发生关系，诉讼期间另补偿了王美军200，000元。
被告奉房置业提供了2008年、2009年和2010年工程清单和收条一组，拟证明对于工程款中应扣除管理费、甲供料和审计费等原告和被告李兆丰是认可的，且已经补偿王美军200，000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李兆丰、奉房置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程款中应扣除管理费、甲供料和审计费等；对证据2表示不认可。原告王美军对被告李兆丰提供的证据中收条提出异议，表示收条非原告签字；对分包协议无异议，但认为与怀宁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自己贷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于奉房置业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8年的工程清单自己没有签字，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证据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系由有关司法调解委员会进行的调解，本院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李兆丰提供的收条，原告虽提出异议，但在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原告认可收到该款项，对收条真实性不愿意进行笔迹鉴定，故对于原告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可，采信该收条的真实性。对于被告奉房置业提供的三份工程清单，虽其中2008年的工程清单王美军没有签字，但其后的二份清单中均有其签名，对于按照清单进行的结算王美军一直未曾提出异议，其是认可该清单上的结算方式的，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起，嘉奉公司分别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头桥镇、青村镇和邬桥镇的旧房综合改造项目分包给李兆丰，工程款按照审计，再扣除10%的管理费及甲供料、审计费、分摊费、预算费后支付给李兆丰。李兆丰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美军，双方口头约定李兆丰收取工程量的10%作为管理费，余款给王美军。
上述工程完工后，经审定合计工程量为5，512，304元。嘉奉公司甲供料费20，671.50元，工程的审计费合计89，326元、预算费32，296.70元，嘉奉公司收取的分摊费31，261.35元。现尚有46，099元嘉奉公司未支付给李兆丰。李兆丰也先后支付给王美军4，425，700元。
另查明，在2008年期间，由原告王美军和案外人潘宇波招聘的临时工顾士章在施工期间摔死，为此由王美军、潘宇波与顾士章家属签订协议书，合计赔偿747，000元。2012年4月16日，李兆丰向王美军出具承诺书，补偿王美军管理费250，000元。
审理期间，嘉奉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注销登记，权利义务由奉房置业享受和承担。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告李兆丰均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嘉奉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协议》无效。同理，原告王美军与李兆丰之间的施工转包合同亦无效。被告李兆丰认为工程系由怀宁公司转包给王美军，但怀宁公司公司始终没有参与过系争工程项目中，故对于李兆丰的说法本院不予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本案合计工程量为5，512，304元，嘉奉公司与李兆丰之间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审计的工程总量扣除管理费、甲供料、审计费和分摊费，嘉奉公司应支付给李兆丰的工程款为4，787，545.05元，现嘉奉公司尚有46，099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李兆丰。李兆丰和王美军的工程款约定是李兆丰收取工程量的10%管理费。按约李兆丰应支付给王美军的工程款为4，236，314.65元，加上李兆丰承诺补偿管理费250，000元，李兆丰合计应支付王美军的工程款为4，486，314.65元，现李兆丰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4，425，700元，李兆丰尚需支付的工程款为60，614.65元。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奉房置业在其未付款之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款，除李兆丰同意承担的补偿款外，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嘉奉公司在诉讼期间支付给王美军的200，000元补偿款也另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兆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美军工程款人民币60，614.65元；
二、被告上海奉房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未付款46，099元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王美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91元，由被告李兆丰负担750元，原告负担18，7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黎明
审 判 员 屠朝辉
人民陪审员 顾秀英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严文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