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终字第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佰阳建材有限公司（原长春佰阳石材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外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凤雁，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童欣，吉林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林大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慧纯，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长春佰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阳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凤雁、童欣，被上诉人长春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周慧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百集团一审诉称：2007年10月22日，长百集团与佰阳公司的前身长春佰阳石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租赁合同，长百集团将位于二道区东环城路1636号的房屋及场地租赁给佰阳公司，年租金人民币3.5万元，上打租一次性缴付年租金，合同每年重新签订一次。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了2008年10月22日月至2009年10月23日的合同。第二份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2009年10月21日月至2010年10月22日的合同。第三份合同到期后，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佰阳公司继续使用租赁长百集团的房屋和场地，租金改为上打租季缴，佰阳公司最后缴付租金9000元的时间是2014年1月22日，租赁到期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长百集团决定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租。2014年4月25日，向佰阳公司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表示租赁到期后，长百集团不再续租，要求佰阳公司在2014年5月30日前将租赁房屋及场地返还给长百集团，佰阳公司将其在租赁场地的设施及添附自行拆除，否则长百集团有权拆除并向佰阳公司追索因此受到的损失。佰阳公司收了通知，以长春佰阳石材有限公司名义于2014年5月4日向长百集团复函，表示拒绝搬迁。长百集团于2014年6月6日书面答复，拒绝佰阳公司续租要求，长百集团于2014年8月6日再次向佰阳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佰阳公司立即搬离租赁场地，长百集团于2014年8月12日到租赁场地要求收回租赁场地，但遭到佰阳公司拒绝。期间，2008年10月，佰阳公司在工商局将长春佰阳石材有限公司变更为长春佰阳建材有限公司，未通知长百集团。现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长百集团与佰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到期终止；2.佰阳公司立即自行拆除在租赁场地投入的设备设施及装修后，返还租赁的房屋及场地；3.佰阳公司支付房屋及场地使用费（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交还占有房屋及场地时止，使用费比照每月租金3000元乘以非法占有期间计算）。
佰阳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2007年10月22日，佰阳公司与长百集团就二道区东环城路1636号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后合同多次续签到2010年10月22日。2010年5月10日，二道区建设局下发拆迁通知，佰阳公司租赁的场地及房屋恰在征收范围内，长百集团对佰阳公司谎称拆迁补偿日期不确定，只收取租金不用签订书面合同，直至拆迁补偿给付，一切事项按原合同执行，佰阳公司信以为真，便在长百集团无权向佰阳公司收取租金情况下，应长百集团要求多次向其交纳租金，租金交纳到2014年4月23日，佰阳公司多交纳租金138634元。佰阳公司认为长百集团要求佰阳公司立即搬出的行为已经完全越权，是不适格的主体，要求长百集团立即终止对我方侵权，停止要求我方搬离场地、拆除地上物的行为；返还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场地租金138634元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
长百集团一辩称：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22日，长百集团与佰阳公司的前身长春佰阳石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租赁合同，长百集团将位于二道区东环城路1636号的房屋及场地租赁给佰阳公司，年租金人民币3.5万元，上打租一次性缴付年租金，合同每年重新签订一次。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了2008年10月22日月至2009年10月23日的合同。第二份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2009年10月21日月至2010年10月22日的合同。第三份合同到期后，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佰阳公司继续使用租赁长百集团的房屋和场地，租金改为上打租季缴，佰阳公司最后缴付租金9000元的时间是2014年1月22日，租赁到期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长百集团决定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租，要求佰阳公司将租赁房屋及场地返还给长百集团，并将其在租赁场地的设施及添附自行拆除，佰阳公司不同意并要求返还多付租金。2008年10月，佰阳公司在工商局将长春佰阳石材有限公司变更为长春佰阳建材有限公司，未通知长百集团。2010年4月26日，长春市人民政府下发长府通告（2010）5号文件，2010年5月10日，长春市二道区建设局下发了通知，内容为：“二道区建设局依据长府通告（2010）5号文件精神依法对东环城路：吉林大路至四化桥，道路规划中心线两侧75-195米范围内实施拆迁。定于2010年5月12日下午一点半，在二热电厂体育馆召开动迁大会”。2013年11月3日，长春日报登载了《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西湖大路、东环城路道路改造工程范围内征地和房屋征收的通告》，通告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其中改造工程的范围包含东环城路：吉林大路至四化桥，道路规划中心线两侧各22.5米。
一审法院认为：长百集团与佰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三年书面合同后，未续签书面合同，佰阳公司继续租赁使用长百集团的房屋及场地，双方属不定期租赁关系。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长百集团解除合同已通知佰阳公司，且佰阳公司在交付租赁期限的租金到期后未续缴纳租金，双方租赁合同终止，即合同解除。长百集团要求确认双方合同到期终止的主张有理，应予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佰阳公司继续占用长百集团的场地，应给付长百集团占用场地期间的费用，可参照佰阳公司向长百集团最后缴纳的租赁费用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3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对佰阳公司反诉提出已构成不当得利要求长百集团返还非法收取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的场地租金138634元和因政府拆迁征收行为驳回长百集团诉讼请求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长百集团实际获得征收补偿费及该租赁土地政府只下发了征地和房屋征收的通告、通知，未下发征收决定，该土地和房屋被征收的证据不足，佰阳公司以双方签订第3份合同租赁合同第九条的规定，认为双方的合同于2010年5月10日自行终止的主张，以及提起反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长百集团与佰阳公司的租赁合同。二、佰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占用长百集团的房屋及场地交付长百集团使用，场地内所添置的设备、设施及装修由佰阳公司自行拆除处理。三、佰阳公司给付长百集团占用场地期间的使用费，自2014年4月24日起每月使用费按3000元计算，至房屋及场地实际交付长百集团使用止。四、驳回佰阳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反诉费1575元，由佰阳公司负担。
宣判后，佰阳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原审“因佰阳公司未能提供长百集团实际获得征收补偿费及该租赁土地政府只下发了征地和房屋征收的通告、通知，未下发征收决定，该土地和房屋被征收的证据不足”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履行期限为2009年10月22日至2010年10月23日。在该合同履行期间2010年4月26日长春市政府下发《长府通告（2010）5号》征收文件，依据双方合同第9条规定：“虽有上述协议，但双方须遵守一点，合同期间如有国家征用此地段的文件下发，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终止合同，一切损失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但国家对地上物的补偿，应按各自所属分配。甲方按月计算返还乙方所剩余租金”双方只约定了而合同履行期间只要有征收文件下发双方就无条件终止合同等待补偿，并未约定文件类型，也未约定长百集团需要得到国家补偿。所以《长府通告（2010）5号》属于合同履行期间下发的征收文件，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已于2010年4月26日自行终止。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不依据事实审理，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有效，却没有依照双方合同第9条约定的内容作为审理依据，甚至没有当庭宣读合同书及对合同约定条款进行质证，却避重就轻以国家没有下发征收决定及长百集团没有得到实际补偿为判令我方迁出。3.原审法院判令“场地内所添置的设备、设施及装修由佰阳公司自行拆除处理”极其错误。因佰阳公司在租赁案涉房屋及场地时投资较大，双方在合同第9条约定国家对地上物的补偿按各自所属分配。我方拒绝拆除自建地上物等设施，等待国家补偿是依照合同此项约定。现长百集团违背合同约定，恶意诉讼，如果法院判令我方拆除地上物，对拆除的地上物将无法进行评估，我方将得不到应有的补偿，会造成我方巨大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长百集团的诉讼请求，支持佰阳公司的反诉请求。
长百集团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长百集团与佰阳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于2010年10月22日租赁期限届满后未续签书面合同，但佰阳公司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及场地并向长百集团按季交纳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长百集团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长百集团于2014年4月23日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要求佰阳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前迁出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长百集团要求确认解除案涉不定期租赁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佰阳公司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及场地至今，而其租赁费仅交纳至2014年4月23日，故佰阳公司应参照双方之间不定期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向长百集团支付从2014年4月24日至将案涉租赁物实际返还给长百集团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不定期租赁合同及佰阳公司支付租赁物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2.关于佰阳公司是否应自行拆除在案涉租赁场地添置的设备设施及装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佰阳公司需将其在租赁物上添置的设备设施及装修拆除后将租赁物返还。原审判决佰阳公司将租赁场地内所添置的设备设施及装修自行拆除并无不当。虽然佰阳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第9条“虽有上述协议，但双方须遵守一点，合同期间如有国家征用此地段的文件下发，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终止合同。一切损失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但国家对地上物的补偿，应按各自所属分配。甲方按月计算返还乙方所剩余租金”之约定主张只要有国家征收文件下发，应保留其添附的地上物，等待国家对地上物的补偿。但本案中，与国家征用此地段相关的“文件”只有2010年5月10日及2013年11月3日政府下发的通告，但二通告并不是“国家征用此地段的文件”，且政府征收通告并不必然导致通告中涉及的区域一定被征收，事实上上述通告下发后政府未有后续的征收文件或行为，双方亦未按租赁合同第9条的约定终止租赁关系，仍继续履行不定期租赁合同，佰阳公司继续使用案涉租赁物并交纳租金。现佰阳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政府对案涉租赁物已经进行了征收补偿或正在实施征收补偿过程中，长百集团亦陈述其就征收问题向市政府咨询但没有得到答复。在案涉租赁物是否会实际被政府征收不确定的情况下，长百集团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佰阳公司从案涉租赁物中迁出并自行拆除其添置的设备设施及装修，故佰阳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佰阳公司有证据证明长百集团因佰阳公司对案涉租赁物的添附而得到征收补偿，可向长百集团另行主张。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3元由上诉人长春佰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