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红，女，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英，女，193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祥福，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潮海，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俊辉，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敏芬，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燕，女，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福建力涵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棉花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龙岩白沙水电分厂，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03720456。负责人：黄南山，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亿、李彦，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梅花湖淡水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白沙水库移民码头办公楼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81108799E。法定代表人：陈青毅，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盐管街，组织机构代码00408915-3。法定代表人：魏云，镇长。上诉人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沙镇政府”）、被上诉人福建梅花湖淡水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花湖养殖公司”）、被上诉人福建棉花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龙岩白沙水电分厂（以下简称“白沙水电厂”）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沙镇政府、梅花湖养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七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及白沙镇政府在白沙水库发电站虽然设置了公告,但该公告内容仅是针对发电站所谓的“安全保障区域”即发电站上游三百米范围内的注意事项,并不是针对白沙水库库区,而廖某所生活的营斗村距离该水电站尚有近三十公里的距离、该公告的设置有且仅有这一处，因此不能代表两被上诉人有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2、被上诉人梅花湖养殖公司提供照片并不能说明其设置公告的设置时间及位置。其提供的一系列照片,经上诉人向水库周边生活的村民了解,均是在本案发生后,为了拍照取证而临时设置,并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3、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供的视频光盘可以证明在廖某生活的营斗村及落水区域内三被上诉人并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二、原审法院认定廖某去水库捕鱼系认定事实不清。捕鱼的说法仅是推测,并没有事实依据。即便是廖某在捕鱼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也不能就此认定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因此对于该部分事实,原审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白沙镇人民政府应当对七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水库库区的管理单位,将水库库区承包给被上诉人梅花湖养殖公司,并从中收取承包费用,其对库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也未在与水库紧紧相邻的营斗村与库区交界处设置任何安全防护及安全警示标志,也没有对库区周边群众进行任何的安全警示宣传。四、被上诉人梅花湖养殖公司应当对七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白沙水库库区的承包单位,其承包了水库库区水域的养殖及水域管理责任,应当对于其生产经营区域范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于在其生产经营区域范围内的活动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并未采取任何安全警示措施,也未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应当对七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白沙水库的建设单位,有责任在水库建设工程中对于水库周边的居民聚集区与水库库区淹没区交界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标注最高水位线,但根据案发现场情况,其并未在该区域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没有标识最高水位线,对于周边群众的生产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白沙水电厂辩称，本案属一般侵权之诉,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与《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故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只有在对廖某死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对廖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对廖某死亡存在过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并结合过错归责原则,上诉人只有在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对廖某死亡存在过错的前提下,才能向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提出索赔主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系营斗村附近水域(即:上诉人所主张廖某溺亡地点)的所有人及产权单位。而白沙镇政府才是包括营斗村附近水域在内的白沙水库水域的管理单位,梅花湖养殖公司才是包括营斗村附近水域在内的承包经营单位，对该水域负有管理责任。故白沙水电厂作为非产权人，对落水区域不具有管理责任。二、白沙水电厂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廖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九条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三条及《福建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第十条规定表明，水力发电企业的安全保障职责范围仅限于发电厂生产用水取水口向周围延伸100米的水域和用于水力发电的水库内的水工建筑(如大坝)向周围延伸300米的水域。白沙水电厂发布的《关于电厂管理保护区安全管理的公告》亦载明：大坝上游距进水口300米、溢洪道上300米的水域内，严禁进入水域炸鱼、捕鱼、游泳、划船等；在大坝下游，距尾水出口300米的河床内，无论河道有无来水，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炸鱼、捕鱼、游泳、划船等活动。综合以上法律规定及上述公告内容可知，白沙水电厂作为水力发电企业，其安全保障职责范围仅限于白沙水电厂生产用水取水口向周围延伸100米的水域和白沙水电厂大坝水工建筑物向周围延伸300米的水域。且从白沙水电厂提供的照片可知白沙水电厂已通过发布公告、设立警示标志等方式，在白沙水电厂电力设施管理和保护范围内履行了安全保障和劝阻警示义务。根据白沙水电厂提供的龙岩市公安局白沙派出所对马美兰、廖振河、廖祥福所作的四份《询问笔录》可知，发现廖某遗体的地点为营斗村附近水域。而该水域距白沙水电厂大坝直线距离有十几公里之遥，且白沙水电厂大坝位于该水域下游，故廖某的落水地点不在白沙水电厂的管理和保护的范围内，白沙水电厂对廖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七原告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7117.5元、打捞费7500元，共计310477.5元的30%，即9314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3143.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的亲属廖某系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营斗村村民。2016年3月23日，廖某与廖如彪因凌晨4时左右离家未归，经家属寻找后在白沙水库边发现廖某的摩托车停靠在水库路边，水库岸边有廖某、廖如彪的个人物品。因寻找廖某、廖如彪未果，其家属向公安局报警寻求帮助。2016年3月23日上午8时20分左右，龙岩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要求万安派出所协助白沙派出所出警。原因系新罗区白沙镇营斗村水库边有两名群众下水库捕鱼，造成人员失踪，由于连降数日暴雨，导致白沙镇通往营斗村的道路山体滑坡道路中断，白沙派出所警车无法到达现场，因此委托万安派出所出警。接到警情后，万安派出所两名民警及两民协警赶往事发现场。到达现场后，未发现水面及岸边有失踪人员或漂浮的尸体，只看到距离岸边20米左右的水面上有一条竹筏，竹筏上有一个黑色头灯。经向当地群众了解，及结合马美兰的询问笔录，廖某、廖如彪两人于2016年3月23日凌晨4时左右，向当地村民借渔网和竹排，到白沙水库库区放网捕鱼，至早上6时许，被发现失踪，下落不明。2016年3月31日早上8点40分左右，廖某的家属在位于白沙水电厂蓄水大坝上游十几公里处发现廖某尸体浮出水面。2016年4月7日，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区分局法医室尸表检验、派出所情况介绍，廖某符合溺水而死亡的情形。白沙镇政府，梅花湖养殖公司、白沙水电厂均通过公告、设立警示标志等方式，告知群众禁止在大坝管理和保护范围内划船、捕鱼、游泳等警示内容。现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认为白沙镇政府、梅花湖养殖公司、白沙水电厂作为白沙水库的管理者、实际开发管理单位、实际建设单位和所有人，因未保障库区范围内的活动人员安全，应对廖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三被告是否对廖某的溺水身亡存在过错？首先，本案死者廖某系营斗村村民，其长期在库区生活，熟悉周边水域情况。2016年3月23日凌晨4时许，其在明知连日暴雨，河深水急的情况下，既未穿救生衣，也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便私自乘竹筏下河捕鱼，最终导致其溺水身亡。其次，死者廖某明知白沙水库水面由梅花湖养殖公司承包养鱼，未经许可，当地村民不得私自下河捕鱼，但廖某为了自身利益仍置自身安全于不顾，在下半夜私自伙同他人下河捕鱼，其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的违法性。第三、白沙镇政府、梅花湖养殖公司、白沙水电厂在库区四周已以公告、设立警示标志的形式，履行了安全防护及安全警示的措施。根据死者廖某的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及水流规律，死者廖某溺水身亡的地点应位于白沙水电厂蓄水大坝上游十几公里之遥，故应认定，在本案中，三被告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死者廖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溺水身亡，系其为自身利益而置自身安全于不顾，且无视安全警示贸然下河捕鱼所致，故白沙镇政府、梅花湖养殖公司、白沙水电厂对廖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且死者廖某的溺水身亡与三被告无因果关系。现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要求白沙镇政府、梅花湖养殖公司、白沙水电厂对死者廖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3元，由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与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1、一审认定廖某系于2016年3月23日凌晨左右到水库库区放网捕鱼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三被上诉人均通过公告、设立警示标志等方式告知群众禁止在大坝管理和保护范围内划船、捕鱼、游泳等警示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白沙水电厂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七上诉人异议的第一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有万安派出所的出警经过可以证明，有事实依据。对七上诉人异议的第二点，一审时有提供照片可以证明，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的异议与一审证据（出警经过、四份询问笔录等）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三被上诉人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廖某的溺水身亡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受害人廖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夜间下河捕鱼的危险性应当有足够的认识，但其未能加以控制，未经水库承包方梅花湖养殖公司许可，私自下河捕鱼，其自身存在过错。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问题，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是一种不作为责任，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白沙镇政府、梅花湖养殖公司、白沙水电厂在库区四周已以公告、设立警示标志的形式，履行了管理方善意的提示义务及安全防护义务。关于设立警示标志的合理限度问题，上诉人认为落水区域未见安全警示标志，即可认定三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但行为人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合理合法的注意义务，不是绝对的注意义务，具体到本案，白沙水电厂发布的《关于电厂管理保护区安全管理的公告》已载明：大坝上游距进水口300米、溢洪道上300米的水域内，严禁进入水域炸鱼、捕鱼、游泳、划船等；在大坝下游，距尾水出口300米的河床内，无论河道有无来水，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炸鱼、捕鱼、游泳、划船等活动。而本案落水区域距离大坝有十几公里之遥，不能苛以要求其在整个水域每个可能落水地点均设置警示标志，必须考虑社会条件的现实可能性，否则超过了合理限度范围，如果相关主体即使采取了合理措施仍无法避免损害发生，应视为其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随着社会的发展，过错客观化已经成为一种趋势，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已经尽到警示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其对受害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为616元，由徐国红、杨梅英、廖祥福、廖潮海、廖俊辉、廖敏芬、廖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陈小曼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陈其溢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