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欢平，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冰洋，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鸣，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谢欢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凤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谢欢平与张凤鸣不认识。谢某是谢欢平的儿子，2013年7月小学毕业。2013年中旬，谢某报考珠江中学，考试成绩为182.5分，珠江中学当年的录取分数线为205分。谢某的考试成绩未能达到珠江中学逸景校区的录取分数线。2013年7月期间，谢欢平委托朱丐强找人帮忙为其儿子办理入读珠江中学的事情。朱丐强找到张凤鸣帮忙，张凤鸣称办理此事需要办事活动费用。此后，张凤鸣用手机（号码为159××××8039）发短信给朱丐强（号码为138××××6999）联系，其中，2013年7月18日的短信内容为“我叫张凤鸣，我工行账户是：×××0396”；2013年7月19日的短信内容为“收到伍万。”2013年7月20日的内容为“刚刚人家又打电话给我，还要另外再加四万五暂助费。”2013年7月19日，谢欢平从其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到张凤鸣账户上。2013年7月21日，谢欢平从其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到张凤鸣账户上。张凤鸣否认2013年7月20日内容为“刚刚人家又打电话给我，还要另外再加四万五暂助费”的短信是其发给朱丐强的。原审庭审中，谢欢平陈述“谢某的户籍在浙江省永嘉县，谢某原在海珠区逸景第一小学借读，现就读珠江中学逸景校区。因谢某属借读生，没有参加教育局的小升初学校派位。”
张凤鸣为证明其收取的诉争款项是为谢某办理入读珠江中学的办事活动费用，提供的证据有：1、朱丐强发送给张凤鸣的一条短信（内容为“谢某六中测试成绩为182.5分”）；2、收条一份；3、账户为×××5127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一张；4、2013年广州小升初小联盟六中珠江中学录取分数线，张凤鸣以上述证据证明谢某考试成绩因达不到六中珠江中学的录取分数线，由朱丐强委托其为谢某办理入读珠江中学一事，其收取的诉争款项是办理该事情的活动费用，其中8万元交给了办事人。谢欢平质证认为：不确认证据2、3，证据1、4与本案无关联。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凤鸣取得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谢欢平称诉争款项是其委托张凤鸣缴交给珠江中学的赞助费，因珠江中学并没有收取该费用，据此主张张凤鸣所取得的诉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谢欢平对其该主张，提供的证据是2013年7月20日张凤鸣发给朱丐强的一条内容为“刚刚人家又打电话给我，还要另外再加四万五赞助费”的短信，张凤鸣不确认该短信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故原审法院对该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短信的内容看，该短信只反映出需要再加45000元赞助费的意思，并不能表明诉争款项是交给学校的赞助费，而张凤鸣对此又予以否认，故仅凭该短信，不能确认诉争款项是交给学校的赞助费。张凤鸣在本案中提出其收取的诉争款项是为谢欢平儿子办理入读珠江中学逸景校区的办事活动费用，其已完成谢欢平的委托事务，其取得的诉争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对此，张凤鸣提供了朱丐强发给其内容为“谢某六中测试成绩为182.5分”的短信记录、收条、活期历史明细清单、网上打印的2013年广州小升初小联盟六中珠江中学录取分数线资料等证据证实，谢欢平不确认上述证据。经审查，谢欢平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收条，出具收条的人没有出庭作证收款原因，收条的内容不能显示与本案有关，原审法院对收条不予采纳；对于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不能显示与本案有关联，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对于2013年广州小升初小联盟六中珠江中学录取分数线网上打印资料，网上打印资料显示的录取分数与谢欢平庭审陈述的录取分数线相同，该资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从张凤鸣提供的证据和谢欢平的陈述看，谢欢平之所以转账诉争款项给张凤鸣，是因为其儿子考试成绩未达到珠江中学逸景校区的录取分数线，而通过朱丐强找到张凤鸣为其儿子办理入读珠江中学事宜，张凤鸣与谢欢平素未谋面，无亲无故，张凤鸣不可能义务帮忙，按照民间交易习惯，谢欢平委托他人办事，一般来讲是需要支付办事费用的，而且在张凤鸣接受委托，收到款项后，谢欢平的儿子在未达到录取分数线的情况下被珠江中学逸景校区录取，谢欢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儿子入读珠江中学逸景校区与张凤鸣的帮忙不存在关系，由此可推定是张凤鸣为谢欢平办理了其儿子入读珠江中学逸景校区读书一事，至于张凤鸣是否再委托他人办理此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原审法院对谢欢平的主张不予确认，确认诉争款项是谢欢平给张凤鸣的办事活动费用，张凤鸣取得的诉争款项是有依据的，不构成不当得利。现谢欢平要求张凤鸣返还诉争款项9万元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谢欢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谢欢平负担。
谢欢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理应由受益方（即张凤鸣）对取得利益（即9万元钱款）存在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
一、按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待证事实有二：首先是张凤鸣获利致谢欢平受损；其次是张凤鸣获利无合法根据。一方获利致另一方受损，属于权利发生变化的状态，是积极性事实，应由主张该项事实的人（即谢欢平）举证。为此，谢欢平在一审阶段已提供证据证明9万元钱款原本为自己所有或占有、张凤鸣从自己的损失中获得钱款，应推定为谢欢平对该笔钱款的权利没有丧失，谢欢平无须对法律的推定提出反证。相反，张凤鸣如欲保留所得的9万元钱款，则其有责任提供该获利有合法根据的证据来推翻上述对其不利的法律推定。
第二，对谢欢平来说，证明张凤鸣获得9万元钱款无合法根据，一般需提供自己与张凤鸣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其它合法的利益转移关系的证据。但是，不存在债和其它利益转移关系一般缺乏外部表征，难以用具体的证据来证明，所以让谢欢平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实践中往往是困难的，甚而是不可能的。相反，由张凤鸣就此提供证据则要容易得多。张凤鸣可以提供合同、借据等客观证据来证明其取得上述钱款有合法根据。是故，由张凤鸣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理论上是合理的，实践中也是可行的。
第三，如果谢欢平改变诉讼方法，先不以给付之诉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而先以消极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某种债的关系和其它利益转移关系，则按照通行的观点，在该确认之诉中张凤鸣必须就该债的关系或其它利益转移关系存在的原因事实负举证责任。等到消极确认之诉胜诉后，谢欢平再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此时，前诉关于不存在债和其它利益转移关系的判决就成为后一诉讼的预决，后一诉讼不得作出与前诉判决结果相反的认定。在这种情况下，不当得利之诉中谢欢平关于张凤鸣获得9万元钱款无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自然应当由张凤鸣承担，让谢欢平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将陷入荒谬之境。
因此，谢欢平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谢欢平一审诉讼请求。2、张凤鸣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张凤鸣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庭询时，谢欢平称，当年因为生源不足，珠江中学的分数线后来是降低了，在2013年广州小升初分数线汇总中有显示，降低到196.5分。
此外，张凤鸣二审时亦确认，2013年7月20日内容为“刚刚人家又打电话给我，还要另外再加四万五暂助费”的短信是其发给朱丐强的；因在一审时其没有回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但是短信的表述错误，四万五不是赞助费，而是办事的费用，赞助费是需要谢欢平自己交的。
本院认为，对谢欢平因小孩入学的问题，通过朱丐强找到张凤鸣帮忙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谢欢平二审的陈述可见，即使珠江中学的分数线最终降低了，谢欢平的小孩的成绩还是与之有一定距离。谢欢平付款委托张凤鸣办理相关事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的约定亦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最终，谢欢平的小孩亦确实入读了相关的学校。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张凤鸣取得讼争的款项是有依据的，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谢欢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谢欢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坚雄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