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02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某，2015年6月8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14日经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霍明河，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6）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保喆作为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某及其辩护人霍明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涂某的丈夫陈某甲伙同张某（均已判刑）采用伪造中国银行、国家财政部等部门文件为手段，虚构陈某甲在银行有遗产的事实，以缴纳税费及手续费并从银行支取遗产投资合作为由，骗取李某1125.8万元。陈某甲将其中548万元交与涂某。涂某明知该款系二人犯罪所得，仍将该款窝藏、转移用于购买房产及消费支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涂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涂某当庭主要辩称：我不知道我丈夫陈某甲和张某诈骗的事情，陈某甲没有工作，他曾因诈骗被判刑15年，后保外就医出来就收破烂，2010年至2012年他没有给过我钱，还向我要钱。固安天河小区买房子的钱是陈某甲的，陈某甲用我的名字办的卡，钱是我通过银行转账给房主的。我给我儿子十多万元买车，用的是我打工自己攒的钱。我没有用周某的身份证办过银行卡，我是跟着陈某甲取过钱，卡在他手上。陈某甲的钱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我认为卡上多了这么多钱不正常，我问过他，他不让我管。取钱、花钱都是我跟陈某甲一块去的。我认为我没有把陈某甲管好，给被害人造成了损失，我有责任。
辩护人霍明河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其主要提出：仅凭陈某甲和张某的证言不能认定被告人涂某明知涉案款项是陈某甲诈骗所得。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涂某的丈夫陈某甲伙同张某（均已判刑）采用伪造中国银行、国家财政部等部门文件为手段，虚构陈某甲在银行有遗产的事实，以缴纳税费及手续费并从银行支取遗产投资合作为由，骗取被害人李某约1125.8万元。陈某甲将其中548万元交与被告人涂某。被告人涂某明知该款项系二人犯罪所得，仍将该款窝藏、转移用于在固安县购买房产及消费支出。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曾用名：陈某丙）的证言：2008年张某又找我说一起做继承遗产的事。我们分工，我找遗产，张某再把我找的遗产卖出去，赚的钱我们平分。我没有找到遗产，我给了张某一份关于继承遗产的文件，关于我爷爷遗产的文件，有财政部的一份《通知》和中国银行的《委托书》、《通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国银行联合文件等。这都是我在北京玉泉营的一个桥底下买的，买的谁的记不清了，每份花了3.5万元。这些都是假文件，我就是想和张某一起骗点钱。张某认识我很多年了，他知道我爷爷根本没有遗产，所以他肯定知道这些文件是假的。张某给我要1个亿假存折，他说有钱没钱没有关系，只要有存折就行。我就给过张某名下的一个8500万元的存折，是杨某给我的，我们原来认识，他听我说要弄一个假存折，他说他帮我弄一个就行了。张某要这个存折干什么用我就不清楚了。2011年上半年，我在北京空军医院住院时，李某到医院找过我一次，他说张某拿他2000多万元钱的事，我对李某说我2010年4月份我拿了140万元，其他的钱我不清楚。另外，他问我张某遗产继承文件的事，我说是我给张某的。李某问我遗产是不是真实的，我说是真实的，过一段时间给他钱。张某与李某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事我不知道，张某说让我盖个手章，我就盖了。《合作开发协议书》上“陈某丙”的名字不是我签的，我盖章时就签好了。就在我盖手章时间不久，大概是在2010年4月份借李某的钱。当时在场的有我、张某、张某司机刘某乙和我妻子涂某，当时是刘某乙和我妻子一起去转的账，转到涂某的银行卡上了，除了这140万元，张某还给过我6张卡，他说是800万元，都是卖假遗产的钱。具体是谁的他没说，直到我见到李某时，才知道是他拿的李某的钱。第一次他给我存折，我没要，后来又让他换的银行卡。我给了我爱人400万元，给了杨某400万元。我对涂某说是张某帮我卖假遗产的钱，涂某也知道我家没有遗产。我给涂某的钱在四川成都市文书苑买了一份99亿美元的存款用了275万元，是我和涂某买的。在固安县用涂某的名字买了一套住宅楼用了65万元，给陈某乙买了一辆灰色的车用了25万元，买了一辆CRV用了10万元左右。还有50万元用于翻盖养鸡场的房子了。其他的钱涂某清楚我就不清楚了。我知道我和张某骗了李某，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我请公安机关把我用骗李某的钱为柳某在北京买的房子和涂某在固安县城买的房子以及为陈某乙买的天籁和CRV轿车等交给受害人。请代我转告陈某乙、柳某、涂某，让他们把我给他们钱买的上述财产及其他财物积极退赔给受害人。
2、证人张某的证言：我2010年3月份认识了李某，我向他介绍说，2007年我帮“陈某丙”从香港继承回中国，我可以支配100个亿，可向他的北京昌平项目投资30个亿，但得先借他280万元交手续费。2010年4月7日，李某将180万元打入司机刘某乙的银行卡，我和李某草签了一份《合作开发协议书》。2010年4月12日，李某又分两次打到刘某乙账号100万元，后来我给了李某一些遗产继承的文件，有“行发2010009委托书”、“财政部财发2010005文件”、“中国银行行发200704935号通知”、“财政部2010004号通知”、“财政部和中国银行联合文件2010008号”，这些文件都是陈某丙给的，认识李某之前就给了。我没有核实这些文件的真伪，但这么大的金额，我认为不真实。后来李某说要用单位的名义重新签协议，又以河北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了第二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内容一样，所以第一份就作废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大概内容是：我（甲方）愿与河北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共同出资54.9957亿元（注：协议书上为56.9957亿元）完成乙方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合作开发的北京市重点工程项目（北京市昌平区新城西区的改造项目）。签订该协议后，我将于2010年4月25日先期投资10亿元，打入乙方账号，其余资金根据工程进度陆续投放。协议上陈某丙的名字是我签的，陈某丙知道这事。在签订第一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前，我对陈某丙说先向李某借钱办继承遗产的手续费，再合作北京昌平项目的事，陈某丙说可以，让我代签字，陈某丙在协议上盖了他的手章。李某给了我280万元，我给他打了180万元和100万元的收条。我让司机刘某乙转给陈某丙老婆涂某180万元，剩下的钱我让刘某乙把钱转到我的卡上，我把我的卡给了陈某丙。该协议没有履行，陈某丙的遗产一直没有下来，2010年7月，我给李某出示了一份中国银行出具的100亿元的资金证明。2010年8月份我给李某说动款申请下来了，并给了他一份由财政部下发的动款需要提交税金的证明文件（财发2010008），并给了他一份扫描件，之前我就说需要钱打点相关人员。2010年6月份至9月份，李某分三次给了我5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现金。2010年9月份我对李某说钱下来了8500万元，并给了一个自己在中国银行北京中心支行金额为8500万元的存折，对他说这笔钱暂时不能动，必须到全部资金下来后才可以用，这个存折是陈某甲给的。2010年10月24日我对李某说钱下来了，但需要900万税金，这样可以从银行拨下来一亿元，然后用这一个亿中的9000万元现金，从银行再拨下来10亿元，以此方法把陈某丙的600亿元遗产，全部从银行取出来。2010年10月25日我与李某签了一份《合作项目投资备忘录》，协议约定：李某同意将为我投资动款的前期税费共计1215万元打入我的账户。银行2010年10月27日前先期拨付的2亿元，其中1亿元由我自行支配，1亿元汇入李某的账户，用于交付资金使用投资税金，还约定其同意李某借用6亿元用于其石家庄某小区后期建设和税费。2010年10月26日，李某按备忘录约定分两次打给我900万元分成9个建行卡，每张卡100万元我给了陈某丙。2010年底李某说急需用钱，朋友王某说有钱，但需要有一个“存款功能章”这个章在成都，大家就去了，李某给了姓罗的10万把那个章拿到手了，当时说盖这个“存款功能章”还需要一个手续钱就能放下来，但姓罗的找不到了，后来李某给了我8000元费用。我退给了李某145万元。陈某丙的妻子涂某知道我给她的钱是什么，因为我与陈某丙说这件事时她也在场，她知道这是她们家继承海外遗产的事，我借李某的钱是交给她们家交手续费的钱。
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0年3月我认识了张某，他说朋友陈某丙有600亿遗产，张某能继承一半，可以向我投资30亿元，但需要先借280万元作为手续费。2010年4月7日，我和张某签订了一份协议，将180万元打入张某指定账号。4月12日张某拿着陈某丙遗产继承文件和中国银行出具的K0427存款的动款委托书给我看，当天张某说协议要改成公司名义，我又以公司的名义和张某签订了另外的协议，签订前我将100万元分11万元，89万元2次转入张某指定账户。协议约定4月25日前张某要转入其账号10亿元，可时间过了钱没有到账，我多次催促，张某又出示了一份中国银行出具的100亿资金证明财政部下发的动款需要提交税金的证明文件。我2010年6月21日、7月1日、9月13日分别给了张某50万、10万和20万共80万现金。2010年9月份，张某说钱下来了8500万元，并给我张某在中国银行北京中心支行名下的8500万元的存折，但他说这笔钱暂时不能动，必须等到全部资金下来才可以用。2010年10月21日，张某打电话说资金下来了，但是需要900万元税金，可以从银行拨下来1亿元，然后用这1亿元中的900万交税金，再从银行拨下来10亿元，以此方法最后把陈某丙600亿元遗产全部从银行支出。2010年10月26日，我给张某账号转入900万元。后来张某说该笔款又有变化，要等到2011年银行才能给钱，并按每季度给15亿元左右，直到把600亿元全部给全。我说工程急需用钱，这样会给工程带来非常大的损失，张某说他在成都的朋友有5亿美金，可以先借用一下。当天去了成都并给了他10.8万元，他许诺的资金迟迟没有到账。张某给我145万元是还的修车费。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自2010年至今我父母给了我记不清有几十万了，以银行记录为准。这些钱我买车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几十万我用于个人消费了。我请公安机关把我退缴的天籁和本田CRV轿车转交给受害人用于退赔受害人的损失，其他的钱等我有钱了再还给受害人。卡号43×××77是我母亲拿我的身份证为我办的，是2011年给我的。
5、证人柳某的证言：陈某甲给我的400万元，我用了300多万元买了我现在住的房子，陈某甲用了近百万元。我现在积极找钱退给被害人，如退不了，我愿意把房子退赔给被害人。
6、证人周某的证言：2010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岳母涂某用我的身份证办理过一张卡号为62×××55的银行卡，让我与她一起到北京市朝阳区的一家建设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办理完这张卡后，涂某一直拿着这张银行卡，当时她还拿着我的身份证。开户时是我办的，后来涂某还让我跟她一起到银行办过一笔业务，说交易金额大本人必须到场。其他业务都是涂某办的。这张卡一直都是涂某使用，都干什么用我就不知道了。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10年下半年将天河小区3-7-201室以75万元卖给涂某。是在中行大兴支行（北京）涂某取得款，存入我丈夫陈某丙的银行卡了。
（二）书证
1、委托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公证书、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实被告人涂某花75万元购买了陈某丙、刘某甲夫妇在固安县新中街南侧天河小区3-7-201的房产。
2、查封冻结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通知书回执，证实固安县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于2012年5月23日将被告人涂某名下的房屋产权证号20××72已执行查封冻结。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于2012年6月29日将柳某名下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已执行查封冻结。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7月30日从陈某乙处扣押东风日产轿车及机动车行驶证、2012年7月27日从陈侠处扣押思威CRV轿车及机动车行驶证。
4、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7月24日张某、陈某甲因犯诈骗罪均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张某、陈某甲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该判决认定张某、陈某甲诈骗被害人李某约1125.8万元的犯罪事实，除返还被害人2部车辆约36万元，冻结张某银行账户约11万元，2份保险约65万元和查封两套房产约375万元外，其余600多万元尚未追回。
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取款凭条、银行流水，证实赃款转移的情况：（1）李某建行账号62×××27于2010年10月26日转入张某建行账号11×××26两笔款项共计900万元（一笔400万元、一笔500万元）。上述款项，张某分别于当日转入了其名下6个账号、2010年10月29日转入其名下另一账号，共计7个账号。其中一笔200万元转入了其名下1106670004992780137330386818账号后，于2010年10月29日转入了其名下4367420013730291923账号，后于2010年10月31日、11月2日、11月7日每次48万元，转入涂某名下62×××17账号、2010年11月10日转入周某名下62×××55帐号，该账号后被取现、消费。另一笔200.006万元转入其名下4367420013730292111帐号后，于2010年11月4日、11月5日分别转入涂某名下62×××17帐号每次48万元，2010年11月14日又转入该账号92.95万元，后该账号被取现、消费。
（2）2010年4月7日从李某中国银行卡60×××09转出180万元到张某名下的中国银行卡60×××60。2010年4月8日，张某的司机刘某乙从张某的该银行卡代办取款148万元，同日存入涂某4140300-×××1384银行卡，同日涂某将款取出，又存入4140300-×××5021中国银行卡中。涂某于2010年4月21日从4140300-×××5021中国银行卡取出75万元，同日陈某丙将75万元存入自己新开户的中国银行卡42×××01-01881186765。
6、监控录像：公安机关调取了涂某在建设银行取款录像，2012年5月17日账号62×××55取款20262元、2012年5月17日账号62×××17取款12976元。
7、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8日10时许，涂某到固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说明情况，经民警上网比对，涂某系张某、陈某甲诈骗案同案犯。
8、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涂某的个人基本信息及无前科。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涂某明知陈某甲交给其的548万元系犯罪所得赃款，仍将该款转移用于购买房产、汽车等消费性支出并支取大量现金，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涂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涂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涂某对陈某甲诈骗的事情不知情，陈某甲没有给过她钱，给儿子买车的钱是自己攒的，以及没有用周某的身份证办过银行卡，只是跟着陈某甲取过钱、花钱的辩护观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公诉人出示了证人陈某甲、张某、陈某乙、周某、刘某甲的证言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条、银行流水、监控录像等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涂某是在知情其丈夫陈某甲转到其名下的款项系犯罪所得后，仍将上述赃款用于购房等消费性行为，且其拒不交代赃款去向，故本院认为被告人涂某所供不实，上述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涂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六月八日起至二0二一年六月七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 虹
审 判 员 苏渝涵
人民陪审员 樊立成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丽丽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