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俊，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白马井鑫源环保砖厂，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东山村委会官方村。负责人：钱俊，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波，儋州市雅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生，女，193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竞梅，女，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咏梅，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颂梅，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梅，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被告：李先江，男，199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原审被告：王海，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原审被告：儋州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中心大道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A08-A10房。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儋州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中心大道。法定代表人：黎桂雄，该管理委员会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郑云娥，该管理委员会职员。上诉人钱俊、儋州白马井鑫源环保砖厂（以下简称鑫源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以下简称张庆生等5人）、原审被告李先江、王海、儋州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儋州中南公司）、儋州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海新区管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俊、鑫源砖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钱俊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庆生等5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列鑫源砖厂为当事人，而不应列钱俊为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将钱俊列为被告属于错列诉讼主体。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先江是王海雇佣为其开铲车的员工，铲车的使用、维护属于李先江在该厂的工作职责范围，不存在受他人指派修车的情况。当时李先江要修理车辆，要求钱俊给200元修车费用，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李先江与钱俊存在帮工行为。其次，王海作为鑫源砖厂的承包人，与李先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先江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长水死亡的后果应当由王海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钱俊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张庆生等5人辩称，一、作为原告，张庆生等5人有权将钱俊和鑫源砖厂列为共同被告，这是张庆生等5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将钱俊和鑫源砖厂列为共同被告不存在程序错误。二、涉案铲车是鑫源砖厂的经营工具，钱俊是鑫源砖厂的经营者。事故发生当晚是钱俊安排李先江驾驶铲车维修并提供维修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先江驾驶铲车维修属于帮工行为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滨海新区管委会述称，涉案道路由江苏中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建设，该道路建设完成后因尚未验收，故该道路的管理权尚未移交至儋州市人民政府，滨海新区管委会亦未接到任何对该道路进行管理、维护的工作安排，故涉案道路虽在滨海新区管委会的辖区范围内，但该道路的管理权尚未移交至滨海新区管委会。同时，涉案道路建成后因未验收，其配套路灯的开启控制仍由江苏中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不由滨海新区管委会管理，滨海新区管委会亦没有对路灯开启、关闭的监督权。李先江、王海、儋州中南公司未作答辩。张庆生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先江、王海、钱俊、鑫源砖厂、儋州中南公司、滨海新区管委会共同赔偿张庆生等5人丧葬费25294.5元，死亡赔偿金150964.5元，太平间冷冻费5670元，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9000元及支付的交通费23000元、住宿费3500元、伙食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19529元。2.判令李先江、王海、钱俊、鑫源砖厂、儋州中南公司、滨海新区管委会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李先江、王海、钱俊、鑫源砖厂、儋州中南公司、滨海新区管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源砖厂是2014年3月28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钱俊。2014年7月，钱俊与王海口头约定，由王海负责鑫源砖厂的生产工作，报酬方式为每生产一块砖钱俊给王海0.045元。李先江在鑫源砖厂从事生产和其他辅助性工作，工资由王海制定和发放。2016年1月4日，钱俊让李先江将铲车开去维修，19时14分许，李先江无证驾驶无号牌铲车从白马井往官方村方向行驶，途径白马井镇飞海路中南西海岸西大门前路段时，恰遇李长水从中南西海岸西大门步行往中南西海岸物业管理中心横过道路，因李先江驾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时不避让，加之车辆灯光失效，导致铲车撞倒李长水后碾压，造成李长水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月11日，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儋公交认字[2016]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先江无证驾驶灯光失效车辆且不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长水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先江驾驶的无号牌铲车的所有人系钱俊和鑫源砖厂，该铲车没有参加保险。事故发生时，事发路段的路灯未开启，路灯由儋州中南公司安装，张庆生等5人认为路灯的所有人系儋州中南公司，管理人系滨海新区管委会，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儋州中南公司否认其是路灯的所有人，滨海新区管委会否认其是路灯的管理者。李长水出生于1939年6月17日，张庆生系受害人李长水的妻子，张庆生和李长水共生育四个女儿，分别为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李长水及张庆生等5人均为城镇居民户口，李长水于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居住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惠景3街15号605房。事故发生后，张庆生等5人及其亲属杨继德、周天明、孙剑、杨雨生等9人来海南办理李长水的丧葬事宜，张庆生等5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共计为21589.25元，其中张庆生等5人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为5241元，杨继德、周天明、孙剑、杨雨生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为6177元，付款人为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交通费票据为5686元，没有开票日期的交通费票据为4485.25元。张庆生等5人提供的住宿费发票为200元，但未注明日期。李长水的停尸费为5670元。事故发生后，钱俊向张庆生等5人支付了300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权，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交通事故系由李先江的交通违法行为引发，李先江无证驾驶灯光失效车辆且不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先江驾驶的灯光失效的铲车所有人系钱俊和鑫源砖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钱俊和鑫源砖厂明知该铲车存在灯光失效的缺陷，且该缺陷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钱俊和鑫源砖厂对本次事故导致李长水死亡存在过错，其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酌定其共同承担20%的责任，李先江承担80%的责任。李先江在鑫源砖厂从事生产和其他辅助性工作，其工资由王海制定和发放，故其与王海之间系雇佣关系，其驾驶铲车维修是受钱俊的指派，并非从事雇佣活动，其与钱俊之间就驾驶铲车维修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钱俊应当就李先江承担责任的部分与李先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没有法律规定其承担责任的情形，故王海无须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事发路段的路灯系由儋州中南公司安装，但儋州中南公司否认其是该路灯的所有权人，滨海新区管委会否认其是该路灯的管理者，张庆生等5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儋州中南司和滨海新区管委会是该路灯的所有权人和管理者，且未开路灯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张庆生等5人请求儋州中南公司与滨海新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受害人李长水为城镇居民户口，其于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居住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惠景3街15号605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张庆生等5人请求按照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2015-2016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标准计算丧葬费损失以及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张庆生等5人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应计算如下：1.丧葬费，张庆生等5人主张25294.5元（50589元/年÷2），应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张庆生等5人主张150964.5元（30192.9元/年×5年），应予支持；3.太平间冷冻费，张庆生等5人主张5670元，该项费用与丧葬费重复，不予支持；4.误工费，张庆生等5人主张9000元，对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予以支持，按照办理丧葬事宜7天计算，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的误工费为2119.48元（27629元/365天/人×7天×4人），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张庆生等5人主张23000元，对张庆生等5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241元，予以支持，对其亲属支出的交通费、付款人为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交通费以及未注明发票日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6.住宿费，张庆生等5人主张3500元，其提供了200元未注明开票日期的住宿费发票，对其提供的该份发票不予认可，考虑到张庆生等5人从外地到儋州市办理丧葬事宜确实需要住宿的现实，酌定支持住宿费1000元；7.伙食费，张庆生等5人主张21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庆生等5人主张100000元，酌定支持50000元，对其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张庆生等5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34619.48元。该笔损失先由钱俊和鑫源砖厂共同赔偿46923.9元（234619.48元×20%），扣除钱俊已经支付的30000元，其还须赔偿16923.9元（46923.9元-30000元）；剩余损失187695.58元（234619.48元×80%）由钱俊与李先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钱俊和儋州白马井鑫源环保砖厂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赔偿16923.9元。二、李先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赔偿187695.58元，钱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7元，由钱俊、儋州白马井鑫源环保砖厂和李先江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先江由王海雇佣在鑫源砖厂从事生产及其他辅助性工作，工资由王海制定及发放。2016年1月4日，李先江将铲车开去维修，钱俊给李先江维修费200元。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俊、鑫源砖厂对一审认定李长水的各项损失及钱俊、鑫源砖厂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异议，仅对一审判决其对李先江承担80%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钱俊是否应对李先江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分担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钱俊与王海约定由王海负责鑫源砖厂的生产管理工作，按每生产一块砖0.045元的标准与王海结算。李先江受王海雇佣在鑫源砖厂从事生产及一些辅助性工作，工资由王海制定和发放。据此，钱俊与王海之间是承包关系，王海与李先江之间是雇佣关系。开铲车去维修也是履行职务活动的一部分，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故李先江开铲车去维修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李先江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开铲车致李长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雇主王海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事故经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先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据此，李先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王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俊与李先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与李先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鑫源砖厂是钱俊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有营业执照及字号。一审法院将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及经营者共同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存在错列诉讼主体问题。综上所述，钱俊、鑫源砖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钱俊和儋州白马井鑫源环保砖厂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赔偿16923.9元”；二、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先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赔偿187695.58元，钱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李先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赔偿187695.58元，王海对李先江的本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张庆生、李竞梅、李咏梅、李颂梅、李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李先江负担2000元，钱俊、儋州白马井鑫源环保砖厂负担1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美萍审判员  张模金审判员  何 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秀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