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民再214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凤杰，女，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砚（黄凤杰哥哥），男，194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森，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荣国辉，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砚（黄凤杰哥哥），男，194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森，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明军，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玖富，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明，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金祥乡平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白城市洮北区。
法定代表人：杨振山，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军，该村党支部副书记。
申诉人黄凤杰、荣国辉因与被申诉人邱明军及一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金祥乡平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顶村委会）确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5]220000001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吉民抗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晔、别亚楠出庭。申诉人黄凤杰、荣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砚、郑洪森，被申诉人邱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玖富、国建明及一审被告平顶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荣国启涉及数份协议或合同，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及法律关系也与荣国启相关，荣国启应当列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即使荣国启已死亡，也应当将与荣国启共同承包土地、共同生活的人列为本案当事人，以便于查明本案事实。（二）从证据角度看，当事人就本案基本事实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黄凤杰、荣国辉提供的《关于荣国辉水田机动地2002年-2007年流转过程的证明》与邱明军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黄凤杰、荣国辉提供了诉争土地在2008年6月4日转包给邱明军的证据，邱明军则提供了2008年6月4日的协议上的土地与本案诉争的土地不属于同宗土地的证据。在上述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作出的生效判决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提出抗诉。
黄凤杰、荣国辉称，（一）二审判决存在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1.平顶村委会为黄凤杰、荣国辉出具的两份《证明》、黄凤杰与荣国启达成的《证明》、《协议书》以及黄凤杰与邱明军达成的《水田转包协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清晰再现了黄凤杰、荣国辉开发的2.98垧水田地的流转过程。由该流转过程可知，黄凤杰、荣国辉从未中断、也未放弃该2.98垧水田地的承包经营权；2.平顶村委会与村民们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平顶村、平顶村农场土地承包合同》并非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是补签土地承包合同。平顶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荣国辉水田机动地2002年-2007年流转过程的证明》载明其与邱明军签订的《平顶村、平顶村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中包含了邱明军从黄凤杰、荣国辉处转包来的2.98垧水田。该2.98垧水田包含在邱明军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仅是为了便于管理，不能证明邱明军已合法取得该2.98垧水田地的承包经营权。邱明军以证人的身份在黄凤杰与荣国启签订的《证明》、《协议书》签名捺印，并与黄凤杰签订《水田转包协议》充分证明了其对本案争议的2.98垧水田地没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是明知的；3.二审判决关于黄凤杰、荣国辉转包给邱明军的3垧土地不是本案争议土地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黄凤杰、荣国辉因拖欠承包费而于2002年10月29日被平顶村委会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错误。同时，根据《吉林省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平顶村委会在未履行书面催缴承包费的法定义务及程序前，无权收回黄凤杰、荣国辉的承包地。且荣国启已为黄凤杰、荣国辉支付了拖欠的承包费。即便黄凤杰、荣国辉因拖欠承包费收回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另行发包的收入足够抵顶所欠承包费后也应将收回的承包地退还给黄凤杰、荣国辉。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此案。
邱明军辩称，邱明军与平顶村委会签订的《平顶村、平顶村农场土地承包合同》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经民主议定程序订立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故请求依法驳回黄凤杰、荣国辉的诉讼请求。
平顶村委会述称，本案争议的2.98垧土地系机动地，因黄凤杰、荣国辉拖欠承包费，故平顶村委会收回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依法另行发包给邱明军。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几份书证中处分的土地是否均为本案争议土地的问题。1.从黄凤杰与荣国启于2007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中所涉3垧水田系案争土地；2.平顶村委会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的《关于荣国辉水田机动地2002年-2007年流转过程的证明》载明，黄凤杰与荣国启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证明》中涉及的2.89垧土地也是案争土地。荣国启与马玉保于2009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强调“甲方（荣国启）转包给乙方（马玉保）的承包地不是荣国启于2007年左右返还给荣国辉的三垧地”。由此可知，2007年12月25日的《证明》中的2.89垧土地指的也是案争土地；3.由于2007年12月25日的《证明》中涉及的2.89垧土地系案争土地，故黄凤杰与邱明军于2008年6月4日签订的《水田转包协议》中涉及的3垧水田也应为本案争议的2.98垧土地。据双方当事人所述，该《水田转包协议》仅履行了一年即不再履行；4.因欠信用社贷款8万元未还，荣国启将自己承包的3垧水田转包给案外人马玉保，并与马玉保就转包事项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转让合同》，于2009年1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该部分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故该二份协议中涉及的3垧土地并非案争土地。综上所述，2007年1月7日的《协议书》、2007年12月25日的《证明》和2008年6月4日的《水田转包协议》中涉及的土地均应为案争土地。原审关于2007年12月25日荣国启转让给黄凤杰、荣国辉的2.89垧土地和2008年6月4日黄凤杰、荣国辉转包给邱明军的3垧土地不是本案争议土地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列荣国启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荣国启于2002年经平顶村委会同意，向其缴纳了黄凤杰、荣国辉的欠款8940元。现双方当事人对荣国启这一行为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而查清该行为的性质对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意义重大：如荣国启系代黄凤杰、荣国辉偿还拖欠平顶村委会的承包费，则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仍归黄凤杰、荣国辉享有；如其行为系出于自身利益，与黄凤杰、荣国辉无关，则荣国启因此而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此可见，荣国启极有可能曾是案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且其参加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应列其为本案的当事人。（三）关于邱明军与平顶村委会就案争土地签订的《平顶村、平顶村农场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荣国启缴纳了黄凤杰、荣国辉的欠款后，案争土地即挂在其账下，之后，荣国启又将该土地交由邱明军耕种，平顶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荣国辉水田机动地2002年-2007年流转过程的证明》上记载了这一过程。故无论荣国启偿还欠款的行为性质如何，案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均不应属于邱明军，挂在其账下只是为了便于管理。同时，从2007年1月7日的《协议书》和2007年12月25日的《证明》内容来看，案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极有可能在2007年12月25日之后又由荣国启转让给了黄凤杰、荣国辉，即无论荣国启偿还欠款系代偿行为，案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直归黄凤杰、荣国辉享有，还是村里曾收回案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发包给荣国启，再由荣国启转让给黄凤杰、荣国辉，本案争议的2.98垧水田机动地的承包经营权在2007年12月25日之后均应归黄凤杰、荣国辉享有。而邱明军在当时对这一状况也是认可的，否则其不会在《协议书》和《证明》上以证人的身份签名捺印。因此，邱明军与平顶村委会在签订《平顶村、平顶村农场土地承包合同》时并不存在将案争土地承包给邱明军的真实的合议，故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及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4）白洮民重审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常文敏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代理审判员 宋姜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