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北坝镇北泉路*号。
负责人刘洪，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锐，该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男，生于1995年4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系本案死者寇某甲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丙，女，生于2000年7月10日，系本案死者寇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母某某，系寇某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母某某，女，生于1974年5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系本案死者寇某甲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生于1989年4月25日，汉族，湖南湘潭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因犯交通肇事罪，2016年3月7日被三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号航天科技大厦*****楼。
负责人金乔，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席刚，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因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不服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就民事赔偿部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锐，被上诉人母某某、被上诉人寇某丙的法定代理人母某某、被上诉人黄某某、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席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寇某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11月3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黄某某驾驶川A9C6**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从射洪县方向往三台县方向行驶，行至省道205线357km＋50m路段，与寇某甲停放于路边的无号牌时风牌三轮汽车相撞，引起无号牌时风牌三轮汽车又与刘斌停放于路边的川BNX2**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寇某甲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黄某某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1.川A9C6**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人黄某某所有，黄某某为该车在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2日；黄某某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2.川BNX2**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系刘斌所有，刘斌为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刘斌持C1E型机动车驾驶证。3.死者寇某甲生于1972年1月8日，生前系农业户口，“5.12”地震泥石流冲毁其家中耕地，后举家迁往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居住。2014年5月22日至本案车祸发生前，寇某甲承包了安县粮食局鼓楼宿舍“忘年庭”活动室，交予妻子母某某经营棋牌、茶堂生意，自己平时外出打散工赚钱与妻子共同养家。此次车祸即发生于寇某甲打工工地旁。寇某甲父母已去世数年，其妻母某某生于1974年5月9日，系非农业户口，母某某与寇某甲生育寇某乙、寇某丙子女二人，寇某乙生于1995年4月27日，寇某丙生于2000年7月10日，该子女二人目前均为在校学生，其中寇某乙就读于内蒙古建筑职业技术学院。4.为处理寇某甲身后事宜，寇某乙从内蒙古两次往返三台，寇某甲亲属数十人多次往返北川三台之间，产生部分交通费和住宿费。5.车祸发生后，被告人黄某某已向死者亲属支付32000余元人民币。该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某某表示愿将已经支付给寇某甲亲属的这32000元补偿给寇某乙做学费。
原审认为:被告人黄某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车辆致一人死亡并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此次交通事故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案中涉及民事的车辆均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民事部分应首先由承保保险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要求赔偿因寇某甲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所请求过高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寇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寇某乙往返内蒙古和四川搭乘飞机的费用，虽未提交飞机票，但客观上确已发生，且有登机牌印证，该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寇某甲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和民事调解事宜往返北川三台之间产生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客观上确已发生，其中住宿费有宾馆发票及证明作为旁证，该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冰冻、火化、礼仪等费用，因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该院不再另行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赔付，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畴，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保了川A9C6**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承保的川BNX2**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虽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但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的无责赔偿责任，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川BNX2**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与寇某甲的死亡无因果关系的代理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死者寇某甲生前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死亡前超过一年已在外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四川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由寇某甲和母某某供养的寇某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亲属已经领取的损失费32800余元人民币，被告人黄某某自愿作为寇某乙上大学的生活费补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该院予以确认。遂判决：一、被告人黄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赔偿寇某甲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人民币。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赔偿寇某甲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人民币。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赔偿寇某甲死亡赔偿金366620元（20年×24381－无责赔偿11000－锦泰交强险110000）、丧葬费22848.50元、交通费5000元（酌定）、住宿费4000元（酌定）、被抚养人寇某丙生活费27040.5元（3年×18027÷2）、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3000元（酌定），六项合计人民币428509元人民币。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理由是：黄某某驾驶川A9C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与死者寇某甲乘坐并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后，将死者寇某甲撞飞出无号牌三轮车，并使其摔落在路旁。随后，川A9C6**号小型普通客车携带无号牌三轮车随着惯性向前行驶时与停放在路旁并在我公司投保的川BNX2**号小型客车相撞，故在我司投保的川BNX2**号小型客车并未与死者发生接触，与死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上述事实一审原被告均认可，且有多名证人证实。依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损害行为应当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川BNX2**号小型客车明显与死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故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不相符。
被上诉人母某某、被上诉人黄某某、被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均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黄某某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所主张的事故经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中川BNX2**号小型客车对本案事故发生无责任，根据一审收录在卷的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黄某某驾驶的川A9C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与受害人寇某甲乘坐的无号牌三轮车相撞后，受害人寇某甲被撞飞出无号牌三轮车，摔落路旁，川A9C6**号小型普通客车携带无号牌三轮车随着惯性前行与停放在路旁的川BNX2**号小型客车相撞。受害人寇某甲的人身伤亡损害后果在川BNX2**号小型客车被无号牌三轮车追尾前已发生，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对受害人寇某甲的人身伤亡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无责任赔偿限额。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刑初32号判决书第三项、第五项，即“三、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赔偿寇某甲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人民币。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刑初32号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即“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赔偿寇某甲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人民币。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赔偿寇某甲死亡赔偿金366620元（20年×24381－无责赔偿11000－锦泰交强险110000）、丧葬费22848.50元、交通费5000元（酌定）、住宿费4000元（酌定）、被抚养人寇某丙生活费27040.5元（3年×18027÷2）、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3000元（酌定），六项合计人民币428509元人民币。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乙、寇某丙、母某某赔偿寇某甲死亡赔偿金377620元（20年×24381－锦泰交强险110000）、丧葬费22848.50元、交通费5000元（酌定）、住宿费4000元（酌定）、被抚养人寇某丙生活费27040.5元（3年×18027÷2）、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3000元（酌定），六项合计人民币439509元人民币。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冬青
审判员 文 焱
审判员 董小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四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一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应当送监执行的第一审刑事被告人是第二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在第二审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审结前，可以暂缓送监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