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23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娜，女，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代理人：张鑫，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卫，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代理人：张鑫，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众邦伟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盛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鲍宏炜，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娜娜、方卫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众邦伟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伟纳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娜娜、方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众邦伟纳公司清偿拖欠的销售分成及应分摊费用299910.00元，支付利息31957.2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331867.20元；2.诉讼费用由众邦伟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李娜娜、方卫负有举证责任且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李娜娜、方卫起诉状中称“被告（仍）拒绝与原告进行协商核算”即众邦伟纳公司从未履行“分成”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2款规定应由众邦伟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认为“用以证明欠付销售回款的美容院对账单、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均未显示已经得到众邦伟纳公司的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与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双方的结算情况”，属事实认定不清。事实是“用以证明欠付销售回款的美容院对账单、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之核心内容有微信聊天记录中众邦伟纳公司负责人张溪的自认作为佐证。对比可知：除对涉及“客户退单”的个别账目金额双方尚存争议之外，威海荣春堂、兖州、郓城三店的人民币129125.00元分成已由众邦伟纳公司负责人张溪自认，济南、临淄等地人民币170735.00元分成已由众邦伟纳公司负责人张溪语音及其员工证言等自认。（三）众邦伟纳公司无正当理由地单方面宣称“不合作”之前，广州安祺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祺洛公司)已经依约履行《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甲方责任。1.安祺洛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向众邦伟纳公司寄送了合作项目所需的仪器设备。2.安祺洛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起陆续向众邦伟纳公司所在地派遣了技术团队，为《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约定的合作项目提供专业知识培训、仪器操作指导、终端客户协助等。3.安祺洛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众邦伟纳公司所在地派遣了市场团队，为《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约定的合作项目提供销售流程培训、活动方案指导、市场推广策略指导，并协助众邦伟纳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开展项目推广会。（四）李娜娜、方卫有权依约追究由于众邦伟纳公司违背《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约定造成的损失。1.众邦伟纳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单方面宣称“不合作”，但继续“通过非甲方渠道获得类似或冒充本项目设备”，利用原合作项目名称、宣传材料招揽客户，违背《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至2015年12月底，依据前述代理合同约定的月最低回款的50％，李娜娜、方卫直接损失450000.00元。2.众邦伟纳公司从未履行《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的“费用分摊”义务。3.众邦伟纳公司从未履行《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分成合作”义务。4.众邦伟纳公司仅部分履行《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诚意金”义务。被上诉人众邦伟纳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李娜娜、方卫未能就安祺洛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举证。依据合同第四条“甲方(安祺洛公司)的权利与责任”，安祺洛公司有提供合格的项目仪器设备、必要的技术指导、专业仪器操作团队、市场推广策略及协助乙方(众邦伟纳公司)进行相应的广告促销活动、召开品牌项目推广会等义务。李娜娜、方卫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按约履行义务，应当以安祺洛公司依约履行上述义务为前提。李娜娜、方卫原审未就该部分举证，且二审提交的证据仍无法证明上述内容。2.李娜娜、方卫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支付销售分成无事实依据。李娜娜、方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对方为众邦伟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溪本人；其提交的美容院对账单、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均系其单方制作，未经众邦伟纳公司确认，不具有证据效力。即使微信聊天记录为张溪本人作出，其在聊天记录中未对相关款项予以认可，且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对部分款项结算存在争议。3.李娜娜、方卫无权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支付诚意金。依据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乙方代理经营甲方的“ForeverYoung不老神话”科技抗衰项目，须向甲方缴纳合作诚意金30万元，合同到期后如甲乙双方不继续合作，甲方将诚意金全额返还给乙方”。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期限：2015年6月4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据此，合同已到期，安祺洛公司已注销，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李娜娜、方卫无权要求众邦伟纳公司继续支付诚意金，且应依合同约定将已支付给安祺洛公司的5万元诚意金返还给众邦伟纳公司。（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李娜娜、方卫未能举证证明安祺洛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及众邦伟纳公司欠付销售回款的事实，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由李娜娜、方卫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李娜娜、方卫提出的众邦伟纳公司支付分摊费用的上诉请求，原审中未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李娜娜、方卫应当就该项诉讼请求另行起诉，并且李娜娜、方卫就该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李娜娜、方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邦伟纳公司依据《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支付李娜娜、方卫诚意金250000元；2.判令众邦伟纳公司依据《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支付李娜娜、方卫销售回款299860元；3.判令众邦伟纳公司依据《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支付李娜娜、方卫的预期损失1500140元；4.判令众邦伟纳公司承担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总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76706.5元（从2015年7月31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7日，按2.25%/年计付）；5.判令由众邦伟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祺洛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梁石文，股东为李娜娜、方卫。2016年2月22日，安祺洛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注销登记。2015年6月4日，安祺洛公司（甲方）与众邦伟纳公司（乙方）签订《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4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合作项目为“ForeverYoung不老神话”科技抗衰项目。指定乙方经营区域山东省。乙方代理经营甲方的“ForeverYoung不老神话”科技抗衰项目，需向甲方缴纳合作诚意金30万元。合同到期后如甲乙双方不继续合作甲方将诚意金全额返还给乙方。根据对乙方的评定标准，乙方月度销售回款给甲方的金额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年销售额不得低于人民币360万元。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费用，按照所做项目的价格，进行分成合作。体验卡或优惠疗程卡等根据固定价格乙方与甲方结算。分成比例为5:5，其中甲方收取50%，乙方收取50%。甲方负责提供合格的相关项目仪器设备。甲方有责任向乙方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包括项目专业知识培训、销售流程培训、活动方案的指导、活动前协助铺垫终端客户），协助乙方进行相应的广告促销活动。甲方有责任提供专业仪器操作团队为终端顾客提供服务。甲方有责任向乙方提供市场推广策略。双方应按本协议条款约定执行，如一方有违反本协议书的任一条款，另一方有权取消双方合作协议。另一方有权追究由于违约方其他违约行为而造成的相关损失。返利协议另附。合作诚意金30万元，今天先付5万元，6月18日会议前付5万元，剩余20万元市场启动后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众邦伟纳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安祺洛公司支付了诚意金5万元，并在指定区域开始代理经营安祺洛公司的“ForeverYoung不老神话”科技抗衰项目。后因李娜娜、方卫认为众邦伟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定支付诚意金、销售回款，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上述请求。为证明众邦伟纳公司欠付销售回款，李娜娜、方卫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美容院对账单、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聊天对象为“众邦集团张溪”，对话发生时间段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2日。美容院对账单以及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未显示有安祺洛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部分美容院对账单中“安祺洛老师签名”一栏有“宁辉”或“张帅”字样的签名。经质证，众邦伟纳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聊天对象为张溪本人，且显示双方对合作分成的款项是存在争议的，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众邦伟纳公司对美容院对账单以及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均不予以确认，认为系李娜娜、方卫单方制作，没有得到众邦伟纳公司确认，不具有证明力，且无法一一对应，账单本身自相矛盾，关于是否实际销售相关的服务及实际收款金额均无证据证明。对于证人证言，众邦伟纳公司认为无法证明证人为安祺洛公司的员工以及是否有资格证明相关的事实，即使证人为安祺洛公司的员工，也与李娜娜、方卫存在利害关系，故书面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庭审中，李娜娜、方卫认为宁辉为众邦伟纳公司的总监，张帅为众邦伟纳公司的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安祺洛公司与众邦伟纳公司签订的《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李娜娜、方卫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公司与公司股东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事权利继承原则，全体股东应为权利主体。因此，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虽然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消灭，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众邦伟纳公司关于李娜娜、方卫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娜娜、方卫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支付诚意金25万元的问题。根据《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的约定可知，诚意金是为促进双方合作的重要因素，双方不合作时安祺洛公司需将诚意金全额返还众邦伟纳公司，结合本案证据及各方庭审意见，涉案代理合同并未依约履行完毕，双方已终止合同，故李娜娜、方卫再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支付诚意金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李娜娜、方卫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支付销售回款299860元、赔偿预期损失1500140元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李娜娜、方卫虽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美容院对账单、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以及证人证言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但用以证明欠付销售回款的美容院对账单、山东众邦项目对账单均未显示已经得到众邦伟纳公司的确认。李娜娜、方卫主张美容院对账单中的宁辉、张帅为众邦伟纳公司的员工，但宁辉、张帅系在“安祺洛老师签名”一栏签名，且李娜娜、方卫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两人为众邦伟纳公司的员工并取得授权的事实予以补强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与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双方的结算情况。其次，《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的合作期限为2015年6月4日起至2016年6月3日，且李娜娜、方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2日期间，即李娜娜、方卫系在明知涉案代理合同尚处于履行期内，且存在债权债务未厘清的情况下，于2016年2月22日将安祺洛公司注销，而未对涉案债权进行依法清算。李娜娜、方卫作为安祺洛公司的股东，存在主观过错。最后，李娜娜、方卫向众邦伟纳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时，亦未就安祺洛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娜娜、方卫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支付销售回款、赔偿预期损失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娜娜、方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10元，由李娜娜、方卫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安祺洛公司（甲方）与众邦伟纳公司（乙方）签订的《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责任”条款约定：乙方必须组建专项专人3-10人的团队，负责开发市场，寻找有质量的美容院或会所，以及坐诊活动前的铺垫销售体验卡等会前所有准备工作等。诉讼中，李娜娜、方卫主张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并在2015年5月9日至8月7日期间在多家美容院开展合作项目活动，众邦伟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安祺洛公司支付销售回款。李娜娜、方卫于原审期间提供2015年6月1日至12月12日间，李娜娜与“众邦集团张溪”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当庭出示手机聊天页面。其中显示“众邦集团张溪”的微信号为“nanaxixi1983”，聊天内容反映，2015年7月28日至7月29日期间李娜娜曾与“众邦集团张溪”讨论相关项目对账等问题，“众邦集团张溪”称：“没问题，让他们把单子对好，找我签字就可以了”，“你让他们找张帅，对完了把单子放到我的办公桌就可以，对账的事我不管的。”“我明天给张帅打个电话，让他快点”，另多次提及“郓城回款”、“威海荣春堂”的销售回款及分成情况。2015年9月17日，“众邦集团张溪”提出：“选择不合作主要2个原因，一是你们仪器的效果，二是你们的团队不给力”等。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众邦伟纳公司确认双方有实际开展业务合作，合作时间从2015年6月至9月，并认为其司由原法定代表人张溪本人进行市场拓展，由于安祺洛公司提供的仪器质量无法达到预期效果，且后续服务无法跟进，导致客户退单，没有销售额。另经本院要求众邦伟纳公司提供其原法定代表人张溪注册使用的微信号，该公司坚持认为不应承担该项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安祺洛公司与众邦伟纳公司签订的《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安祺洛公司注销后，其股东李娜娜、方卫起诉主张众邦伟纳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期间未依约支付销售回款，并据此要求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诉讼中，李娜娜、方卫对于合同履行情况已于原审期间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美容院对账单、证人证言等多项证据，同时在双方签订的《FOREVRYOUNG地区代理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根据对众邦伟纳公司的评定标准，众邦伟纳月度销售回款给安祺洛公司的金额不得低于30万元”，并对于该部分费用的分成比例及结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而原审法院未对双方开展业务合作的基本事实作出任何审查，在李娜娜、方卫已当庭出示与“众邦集团张溪”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且在该聊天记录中多处涉及对“张帅”身份确认及双方对账内容的情况下，仅仅根据众邦伟纳公司作出的否认表示即全面否定相关证据的证据效力，显然未能正确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认定规则并错误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现结合众邦伟纳公司二审确认的事实，双方实际已于2015年6月至9月间开展了多次合作活动，同时众邦伟纳公司抗辩提出系由于安祺洛公司提供的仪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单、无销售回款。故对于双方合作期间众邦伟纳公司应予支付的销售回款金额，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陈述事实并结合合同约定作出进一步审查确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李娜娜、方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78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