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华瑞轻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营子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学富，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宪军，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森，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军，潍坊寒亭维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波、潍坊华瑞轻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4）坊黄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6日，山东海德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与王正森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将山东海德生化科技有限公司3#车间的工程施工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王正森。2014年3月31日，李波持华瑞公司的公司资质复印件与王正森签订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内容为山东海德生化科技有限公司3#车间施工图钢结构分项所有工作内容（不包含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及变更单内容，约定开工时间为2014年4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合同价款1872356元。工程款支付方式：承包人管理人员、机械、材料进场后，付工程款的30%，屋面完成后分二次付至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付至工程款的95%，余5%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无息。承包人的违约责任：承包人不能按协议规定的工期竣工或验收合格，应当承担逾期竣工责任，每逾期一天按工程造价的3‰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诉讼中，王正森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官庄支行付款单一张、华瑞公司收款收据一张，主张其向李波和华瑞公司支付预付款561706.80元，要求李波及华瑞公司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载明：出票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出票人为河南省益力康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阳市巨鑫兔业有限公司，出票金额5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4年5月29日。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官庄支行付款单载明：付款人：王培兰，收款人：李波，金额：61700元，交易日期：2014年5月24日。华瑞公司收款收据载明：潍坊华瑞轻钢制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购货单位：王正森，2014年4月2日，钢构车间预付款，561706.80元。李波对王正森提供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收款时间和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不符，王正森付款61700元的时间是2014年5月24日。5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中，在2014年4月3日王正森又收回150000元，2014年5月底王正森又给付150000元。华瑞公司提供临朐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对李波的询问笔录一份、对华瑞公司工作人员杨洪森的询问笔录一份及李波的自述一份，主张王正森提供的收款收据并非本公司开具的，系李波偷取公司收据后私自开具，公司并没有收到预付款；李波不是该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经公司授权，与王正森签订合同是李波的个人行为，且王正森在起诉之前并没有找公司，公司是在王正森起诉后知情的，且公司因收款收据丢失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李波与王正森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问题，王正森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李波主张工程工期拖延不是其造成的，是王正森付款不及时造成的，因合同有约定付款不及时工期可顺延，本案系王正森提出解除合同，应由王正森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
另查明，李波提供打款小票一份，主张王正森又将支付的工程款要回150000元。王正森对打款小票不予认可，认为该小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并且李波称2014年5月底王正森又付给了150000元，即使王正森要回150000元是真实的，王正森付给李波的预付款总额没有变化。李波提供2014年4月14日由案外人冯春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主张王正森收到李波23658元的货。王正森称23658元的货并非由其收取。李波提供五份订货证明，主张其在收到王正森预付款后因履行合同订货395000元。王正森对五份订货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波关于收到预付款后进行实际订货的主张。李波提供王正森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的200000元的提货收据一份，证明王正森提了200000元的货。王正森对200000元提货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又查明，公安机关未就华瑞公司的报案及李波的自首陈述作出结论性认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附钢结构工程量清单、华瑞公司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证明条五份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王正森、李波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王正森与山东海德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王正森与李波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关于王正森要求返还预付工程款361706.8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因李波与王正森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李波依据《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收取的王正森561706.8元的预付款，扣除已经交付的200000元货物款，应承担返还王正森剩余预付款361706.8元的责任。李波依据案外人冯春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主张王正森收到李波23658元的货。王正森认为该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联。因该收款收据并非王正森出具的，对李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李波可另行主张权利。李波依据五份订货证明主张收到预付款后，为履行合同订货395000元。因出具该证明条的证明人均未出庭作证，王正森对上述证明条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李波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华瑞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李波系持华瑞公司的资质复印件与王正森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且李波向王正森出具了加盖华瑞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华瑞公司作为收款方应承担返还王正森剩余预付款361706.8元的责任。华瑞公司以公安机关相关询问笔录抗辩其收款收据及资质复印件系被李波盗取，对王正森与李波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并不知情，但公安机关未对华瑞公司的报案及李波的自首陈述做出结论性认定，且李波向王正森出具收款收据时，该收款收据并未办理挂失手续，故华瑞公司关于其收款收据及资质复印件系被李波盗取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华瑞公司向王正森出具了收款收据，作为收款人，应承担返还王正森剩余预付款361706.8元的责任。关于王正森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王正森与李波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存在履行的可能性，王正森依据上述合同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华瑞轻钢制品有限公司、李波返还王正森工程预付款36170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正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1元，财产保全费2609元，共计11020元，由王正森负担2612元，潍坊华瑞轻钢制品有限公司、李波负担8408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依据李波与王正森签订的合同约定，王正森应于2014年4月2日支付工程预付款561706.8元，但王正森直至2014年5月底才付款561700元，已接近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故因施工延误被山东海德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终止合同的责任在王正森。2、李波为履行该施工合同而支付订货预付款395000元的事实王正森是明知的，且在王正森亲自到加工点查看并认可之后李波才预交的定金。因预定货物造成的上述损失应由王正森承担。3、2014年冯国春出具的23658元收款收据所涉及的货物已用于涉案工程，系总工程的组成部分，原审未予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李波的上诉，王正森答辩称：李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华瑞公司陈述意见称：华瑞公司同意李波的上诉意见。
华瑞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李波不是华瑞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经公司授权，与王正森签订合同是李波的个人行为，与华瑞公司无关。2、华瑞公司并未向王正森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是李波盗取华瑞公司的空白盖章收据伪造后向王正森出具，华瑞公司并未收到工程预付款561706.8元，该笔预付款的实际收款人是李波。3、王正森与李波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李波收取了预付款，应承担返还王正森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华瑞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华瑞公司的上诉，王正森答辩称：关于华瑞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剩余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针对华瑞公司的上诉，李波陈述意见称：同意华瑞公司的上诉意见，应由李波单独承担返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正森、李波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原审确认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因李波并未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合同确认无效后，李波应返还王正森工程预付款。关于冯国春出具的23658元收款收据问题，因该收款收据并非王正森出具，李波关于上述款项所涉货物已用于涉案工程的主张亦缺乏充分依据，故对李波关于上述款项应从返还款项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波主张的为履行其与王正森之间的合同而支付订货预付款问题，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华瑞公司是否应承担上述工程预付款的返还责任问题，华瑞公司对工程预付款中加盖的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李波在与王正森签订合同时持有华瑞公司的资质复印件等事实，原审判令李波与华瑞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李波及华瑞公司皆主张系李波盗取了公司的资质复印件和收款收据，但在公安机关未作出结论性认定的情况下，对李波及华瑞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1元，由上诉人李波负担5249元，上诉人潍坊华瑞轻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