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元光南路百嘉花园A幢三层北侧以及１４Ｄ、１４Ｅ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69262662M。
主要负责人：陈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9幢1901-1910号。
主要负责人：谢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喻远兵，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区，现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北侧漳州浦东副食品批发市场18幢1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660372416X。
法定代表人：陈林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雪，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远兵、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喻远兵对其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喻远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垃圾车在非通行状态作业时致人损伤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为案由，而非机动车交通事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喻远兵应以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伤害为由向其他侵权人主张权利。3、一审认为将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会影响受害人获得救济是错误的。
喻远兵辩称，本案事故是特殊侵权责任中的高度危险作业致使答辩人受伤，而非一般侵权责任，除非受害人存在故意行为，侵权人才可以免责。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是答辩人的故意才使自己受伤害。本案属保险事故，一审判决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符合立法精神。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保监会的相关批复明确交强险的立法精神，将特种作业车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适用交强险条例，据此，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负赔偿义务。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述称，认可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需判赔，我方第三者责任保险也无需赔偿。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金额不超过198376.73元（一审多判决142456.39元）。事实和理由：1、喻远兵举证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喻远兵在事故发生前连续一年在城镇居住或工作，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喻远兵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的可能性极高，过错程度更高，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按各自承担50%的责任才适合案件的实际情况。
喻远兵辩称，我方向一审举证的相关证据可以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喻远兵举证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喻远兵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连续一年以上，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意见。事故的发生是喻远兵的过错造成的，我方没有责任。
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述称，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喻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喻远兵各项损失673038元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喻远兵返还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Ｅ×××××号压缩式垃圾车属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该压缩式垃圾车工作原理为：当填料斗装满垃圾后，刮板打开，滑板带动刮板一起向下移动，插入垃圾中进行破碎和首次压缩，刮板向前回转，进一步压实垃圾，刮板到位后随滑板向上移动，将垃圾压实并装填到垃圾箱中，然后回到起始位置。整个工作过程自动控制，在垃圾连续不断的压填时，推铲在挤压力的作用下，克服背压逐步后退，实现垃圾双向压缩并均匀充满整个垃圾箱。操作系统设置自动和手动两种操作方式，车尾设置作业控制盒，控制压填机构和翻桶机构的作业。作业时，发动机处于怠速运转状态。诉讼过程中，经过对涉案垃圾车工作过程进行勘验，该滑板带动刮板一起向下移动速度缓慢，但整个工作过程自动控制，如遇紧急情况需手动控制紧急制动按钮才能使垃圾压填机构停止。涉案垃圾车未设置翻桶机构，垃圾需由人工倒入填料斗。2016年11月29日约17时10分，漳州市芗城区云港花园3幢18号门前，喻远兵向该垃圾车投放垃圾过程中发生右手腕被垃圾车压断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喻远兵于解放军175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72484.53元。其中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0元。喻远兵伤情诊断为：⑴右断腕再植术后坏死；⑵右断腕软组织感染；右腕离断伤；⑶右腕多发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脱位。出院医嘱：⑴继续切口换药，两到三天1次，术后14天视切口愈合情况予拆除缝线；⑵残端修整术后残端容易出现疼痛及残肢痛，可配合止痛药及镇静药治疗；⑶加强营养，高蛋白、高钙饮食促进伤口愈合；⑷加强患肢肌肉收缩功能锻炼，适当进行患肢的肘关节功能锻炼；⑸患肢休息3个月，避免右上肢剧烈活动，影响伤口愈合；⑹术后6周、3个月、半年来院复查，伤口如愈合良好，可行假肢安装前的肌肉塑形，或联系假肢公司安排进一步治疗计划；⑺出院后或有不适（如肿胀、渗液或渗血等情况）及时来院复诊避免严重后果出现。诉讼过程中，经喻远兵申请，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喻远兵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依法于2017年6月4日作出闽诚正所【2017】法医临床鉴定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⑴喻远兵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六级；⑵喻远兵除右前臂可行假肢安装外未见存在其他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其假肢安装费用须由具有假肢安装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诉讼过程中，经喻远兵申请，依法委托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对喻远兵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闽德林假肢评估书170505号，意见为：建议装配普通适用型假肢，装配义肢型号为BEJD025，品名为前臂肌电手，价格为23000元，假肢使用年限约4年，20年共需装配（更换）五次假肢，合计费用23000×5=115000；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用约为假肢款的10%，合计23000×10%×20=46000元；首次装配假肢需4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10天，需陪护一人，每人每天食宿30元，合计（40+4×10）×30×2=4800元；三项共计费用165800元。因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均对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证意见计算依据违反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的通知》【闽人社文（2013）322号】文件规定，增加了假肢更换次数及维修费用，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前臂肌电手的使用年限为6年，喻远兵假肢装配次数应为4次，合计费用不超过92000元；前臂肌电手的保修期三年，每次新装配前三年不需要维修费，因此20年内保修时间为11年，维修费用为20700元=23000元×10%×（20年-11年），即使按照更换5次假肢计算维修费也仅23000元=23000元×10%×（20年-5×2年）。依法要求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对作出本案评估意见依据及计算方式作出书面说明函复，回函记载（摘要）：⑴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印发《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闽人社文（2013）322号】文件中明确为工伤参保职工发生工伤后所装配辅助器具的种类、限价及保修更换年限等，并不适用工伤职工外的对象，其所产生费用均为社保中心支付，超限额费用由职工或企业自行承担，该价目表中并未明确界定具体普通适用型的标准，并且是社保中心内部文件，因此与本案无关；⑵我司已取得福建省民政厅假肢、矫型器生产装配企业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指出：从事辅助器具研究和生产的专业机构，可从事残疾辅助器具的评估和配置及伤情特殊需要的，其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可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⑶根据闽交警【1992】061号文件规定，假肢安装每隔四年更换一次，最多可五次，另维修费用也规定10%。因此，我司依法、依据并根据患者身体检见及相关医院报告，合理、合法做出关于患者所需安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估。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5月18日；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6日，投保险别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并不计免赔。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该声明记载“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诉讼过程中，涉案垃圾车驾驶员廖家夏到庭陈述：其准驾车型A2，即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轮式自行机械车，其负责驾驶涉案垃圾车，日常作业均由其一人驾驶垃圾车按固定路线至指定停靠点收集垃圾，工作流程是由环卫工人将垃圾倒入填料斗，并由环卫工人按自动操作按钮对垃圾进行处理，事故发生地是因创城阶段，垃圾较多而临时加停的垃圾收集点，事发前垃圾已快清理完，其急着把垃圾拉到焚烧场处理，此时喻远兵将铁片、木板、切割片等垃圾扔进填料斗，扔进去后又要将切割片掏出，而此时滑板带动刮板一起已向下移动，其劝阻喻远兵不要伸手进去，喻远兵执意要将切割片掏出导致手未能及时抽出而被垃圾车刮板压到，其见状按下紧急制动，但喻远兵的手腕已被压伤。对廖家夏的证言，喻远兵提出反驳意见：管理人员要求其把垃圾扔进填料斗，因为没扔好又扔了一次就压到手了，此时司机离操作台两、三米远，远远看着其扔垃圾，直到其因手被压到而呼救，司机才过来，而且司机又按了下开关，刮板又往下压才导致其伤情严重，不然手就不会断。诉讼过程中，环卫工人付高产到庭陈述，其负责打扫茶叶市场到的卫生，其在庭上指出认识廖家夏，但不知道其姓名，其曾听说发生过垃圾车压到手的事情，事发时间是在创城，其按管理员安排在垃圾车边清理杂物，几个人在扫地记不得，有听说垃圾车压到手的事，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也未见喻远兵倒垃圾。其平常工作只负责扫地，把轻的垃圾倒进垃圾车，大件垃圾及重的垃圾都叫其他人帮忙倒。其不识字，不敢乱操作控制按纽，因此未操作过操作台。对付高产的证言，喻远兵提出反驳意见：因事发处于创城阶段，管理人员及街道办事处人员对笨重的、难以清理打扫的垃圾要求店主必须负责打扫，才会导致老板让喻远兵将垃圾扔进垃圾车，喻远兵在钢丝绳店上班，该店产生的垃圾比较笨重。诉讼过程中，喻远兵提供其儿子喻文全与喻远兵老板庄秀珠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喻远兵长期在城市打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该通话录音记载喻远兵在该店工作11个月，工资定价3000元，因年龄超过50岁无法办理社保、医保补500元，因此一次性给付工资3500元。喻远兵提供其暂住人口登记证，记载初次领证时间2014年5月26日，有效期至2015年5月26日，暂住地址福建省龙海市颜厝镇路边村浦尾47号。喻文全到庭陈述喻远兵在其自学校毕业2008年起就到漳州打工，因喻文全的姐姐嫁到颜厝镇下庄村，因此全家自2016年1月起随之长期租住颜厝镇。喻远兵陈述其在五金店上班，每月工资3500元。福建省统计局统计:2016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4.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05.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910.8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61973元/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112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负主要责任，喻远兵负次要责任。喻远兵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7248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7248元，护理费2381元，误工费21817元，交通费170元，残疾赔偿金36014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6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65383.53元。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喻远兵经济损失120000元。余损失545383.53元由喻远兵与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依据过错程度予以承担，其中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0%，喻远兵承担30%。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费用23479.0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依约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对此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未予反驳并提交证据，且喻远兵及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未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优先赔偿，因此该部分损失不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对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其余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喻远兵损失340833.12元（545383.53元-35000元-23479.08元）×70%。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喻远兵损失40935.36元（35000元+23479.08元）×70%。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喻远兵40000元医疗费，应予抵扣，即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还应给付喻远兵损失935.36元。喻远兵自行承担损失163615.06元。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喻远兵返还其已垫付的4万元医疗费，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漳州市美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喻远兵经济损失935.36元；二、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喻远兵经济损失12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赔偿喻远兵经济损失340833.12元；四、驳回喻远兵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漳州市美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以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0元，减半收取计5265元，由漳州市美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39.5元，喻远兵负担1125.5元；反诉受理费400元，由漳州市美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漳州市美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0元，喻远兵负担1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喻远兵向该垃圾车投放垃圾过程中发生右手腕被垃圾车压断的事故”中的“投放”有异议外，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认定该事实有依据有各方当事人在庭审的陈述及喻远兵向一审举证的相关证据为据，亦有出庭证人廖家夏、付高产的庭审证言为据，可以认定。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认定有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另查明，漳州市美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变更名称为：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认定该事实有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庭审自认为据，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发生事故的垃圾车属特种车辆，必须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作业状态而非通行状态，其事故性质为安生生产事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立法本意来说，交强险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承担责任的风险。涉案垃圾车通常按指定路线行驶，于指定地点依靠作业，其在道路上通行的时间显然少于作业时间，若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交强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对于“使用”一词的解释，保险条款中未作出明确解释，亦未将作业事故约定于责任免除范围之内，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出发，“使用”一词应当是包含驾驶、作业在内，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使用”一词包含驾驶、作业在内。综上，本案所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喻远兵向一审举证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连续一年以上，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日常垃圾收集工作，其通常应负责将垃圾桶内的垃圾倒入垃圾车填料斗，因垃圾车作业时，发动机处于运转状态，为确保安全，驾驶员不应离开驾驶室，而垃圾车车尾设置作业控制盒，控制压填机构和翻桶机构的作业，涉案垃圾车未设置翻桶机构，垃圾需由人工倒入填料斗，因此垃圾车作业时应当配备包括驾驶员在内的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完成垃圾收集工作，才符合安全操作规程。涉案垃圾车驾驶员廖家夏陈述日常作业均由其一人驾驶垃圾车按固定路线至指定停靠点收集垃圾，由环卫工人将垃圾倒入填料斗，并由环卫工人按自动操作按钮对垃圾进行处理，事故发生地的垃圾较多而增加的临时收集点，喻远兵扔的垃圾是切割机的切割片及木板等大件垃圾。结合环卫工人付高产陈述事发时段确实是在创城，平时其只把轻的垃圾倒进垃圾车，大件垃圾及重的垃圾都叫其他人帮忙倒。应当认定喻远兵关于“因事发处于创城阶段，管理人员及街道办事处人员对笨重的、难以清理打扫的垃圾要求店主必须负责打扫，才会导致老板让喻远兵将垃圾扔进垃圾车，喻远兵在钢丝绳店上班，该店产生的垃圾比较笨重。”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垃圾车整个工作过程自动控制，其滑板带动刮板一起向下移动具有危险性，因此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具有高度安全注意义务。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安全操作规程配备专人操作作业控制盒，也未能充分证明其工作人员及时有效阻止他人自行向垃圾车倒垃圾及伸手进填料斗的危险行为，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垃圾车工作过程进行现场勘验可以明确，垃圾车的滑板带动刮板一起向下移动速度缓慢，自其开始下降至下降完毕，足以完成扔垃圾的动作，无论喻远兵是因调整扔入填料斗的垃圾或是欲取回已扔入填料斗的垃圾，其均存在因过于自信，轻信可以避免发生危险的过失，因此其对危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上，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垃圾车的作业应当具有高度安全注意义务，福建名盛美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喻远兵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一审认定主次责任按70%与30%划分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错误，应按各自50%确定责任比例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