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长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佛坚，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桂新，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黔生，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管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与被上诉人大宇管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佛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桂新、唐黔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湘110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管桩完成量和工程款应以永湘鉴（2016）第043号鉴定书为准，即管桩量为5434米、工程款为1,576,150元。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为1,621,176元，一审认定遗漏了诸多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费用，具体有：2014年1月1日向被上诉人法人付管桩工程�20万元；2014年7月3日付管村桩工程款10万元；建华管桩运至永州运费171,440元；机械使用费9500元；员工工资报销费用3803元。2.被上诉人因违反合同约定，从而导致变更设计结果，致使上诉人增加工程造价683,236.37元，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损失。
大宇管桩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量，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答辩人撤场后，2014年12月30日双方签字确认的材料进场单，是双方对工程量结算达成的协议，双方约定大宇管桩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压桩记录表为准，建华管桩以建华管桩的发票为准，故上诉人之主张没有理由，一审对工程量的确认正确。2.关于工程款，一审认定总工程款为1,821,142元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过吊车使用费及运费9700元的主张，其所主张的机械使用费9500元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建华管桩运费171,440元，双方在改变管桩时口头协议�运费相抵，该运费需要上诉人自行支付；关于上诉人主张的3803元员工工资报销费，上诉人没有依据要求答辩人承担。3.答辩人不存在工程延期责任，上诉人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造价并非答辩人责任，上诉人没有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证据，故上诉人的反诉不能成立。
大宇管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源公司支付大宇管桩公司拖欠的工程款790,173.60元，并从2014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给付大宇管桩公司；2.判决富源公司支付大宇管桩公司设备搬迁费180,000元；3.判决富源公司支付大宇管桩公司工人与机械误工费300,000元；4.判决富源公司支付大宇管桩公司材料费161,92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源公司承担。
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大宇管桩公司支付富源公司误工损失300,000元（按2000元/天计算）；2.大宇管桩公司支付富源公司返工（修复）费用683,236.37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大宇管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与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一份《桩基基础工程发包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建设单位为甲方；2.工程名称为永州市富源锦绣湘南A区1栋；3.工程地点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育才路与中兴路交汇处；4.施工内容：⑴预应力混凝土管桩规格为GB14376国标PHCφ500×125AB型管桩，施工工艺为静压，按照图纸规格及要求施工。管桩量约20,000米，具体每根桩长度按入土深度至设计地面计算，结算时按照实际完成数量进行计算；⑵施工过程中，砂砾石不能穿透难以进入持力层达不到设计要求，需要长螺旋引孔的机械设备由乙方负责，甲方按旋挖和静压综�价计算乙方工程款，长螺旋机进场费补20,000元；二、承包形式，按照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形式承包管桩基础工程；三、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1.工程结算：⑴工程量计算：每根桩长度按设计标高至成桩底标高计算工程量，高出地面以上部分桩按要求允许使用的可以继续使用，本工程允许合理送桩；⑵价格计算：PHCφ500×125AB型管桩按290元/米计算（不含税），若因压桩难以进入持力层，如需旋挖机引孔的按315元/米计算。本单价包含：包工、包静压管桩一切机械、包桩放线定位、包砼管桩、包焊条、包安装、包送桩、包桩机进出场费、安拆费、包材料运输及装卸费、包施工记录资料、包管桩检测前准备工作（乙方负责配合甲方静压或施压，甲方负责提供挖机）、包安全文明施工。甲方负责提供150KVA电源及用电水费用；⑶不可预见费：不可预见的工作�目和事务虽未详细列出，其费用已包含在上述承包单价内，不得另行计价；2.付款方式：乙方设备和管桩进场两天内，甲方支付乙方20万元，之后按照进度每完成2000米后向乙方支付2000米价的80%工程进度款，乙方完成全部打桩工程后10天内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量造价的95%，在桩基础工程验收（静、动测）合格后，乙方按甲方监理要求整理资料齐全办理结算三个月内付剩余的5%；四、施工工期：1.本工程施工工期为75天（正常工作日），开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3月3日，若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或甲方原因影响施工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工期顺延；2.如因甲方造成停工七天以上，甲方应补给乙方工人与机械误工费2000元/天；如因乙方导致竣工时间延迟七天以上，按2000元/天罚款给甲方；五、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甲方负责提供三通一平施工场�和人工生活用水，负责提供施工图纸（含桩基础平面图、大样图及说明）、地质勘查报告及有关技术资料；2.乙方责任：乙方进场前应提交有效机械、材料检验报告、桩机使用证及施工资质证书和各种上岗证件，持证上岗、人证合一；乙方应服从甲方统一指挥和对工期的安排，按图纸施工，积极配合甲方加快速度及增加桩基机械操作人员和管桩材料；六、质量标准：⑴管桩质量符合国家GB14376《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要求，乙方提供的材料必须是国标合格产品并有出厂合格证及检测报告；⑵乙方必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设计变更通知施工方以及按国家有关桩基础施工验收规范进行施工，确保质量合格。如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属乙方原因的，返工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对质量有争议，由质监部门处理或鉴定机构鉴定；⑶桩基验收按照设计要求和施工验收规范进行，甲乙双方现场监桩并签证。合同签订后，大宇管桩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进场，采用静压方式压桩。后因富源置业公司改变设计，将静压改用长螺旋机挖孔，后又改为旋挖机挖孔，工期因此一再延迟。采用长螺旋机挖孔时，富源置业公司负责提供长螺旋机和挖孔。采用旋挖机挖孔时，富源置业公司向大宇管桩公司租赁旋挖机，并于2014年2月11日支付2个月的租金30万元。自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6月17日，根据压桩记录表显示，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共完成其生产的大宇管桩施工1816.8米。期间，富源置业公司因认为大宇管桩公司的承载力不够，质量不达标，需改变设计，要求大宇管桩公司改用建华管桩施工。2014年6月12日，大宇管桩公司（需方）与湖南建华管桩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一份《管桩购销合同》，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PHC500*125AB其生产的建华管桩10,000米用于富源锦绣湘南房屋建设，管桩长度11-13米，单价156元/米，货款共计1,560,000元，产品标准GB13476-2009，由需方自行提货。合同签订后，富源置业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代大宇管桩公司向湖南建华管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50,968.4元，湖南建华管桩有限公司并向富源置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该部分管桩共计4463米，已由大宇管桩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前施工完毕。大宇管桩公司施工后，富源置业公司仍认为大宇管桩公司的大宇管桩质量不合格，承载力不够，致使其改变设计，增加了工程量，对其造成了损失。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大宇管桩公司遂于2014年11月19日撤场。2014年12月30日，双方对大宇管桩公司和建华管桩工程量的结算以材料进场单的形式达成一份协议，约定大宇管桩公司实际进场长度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压桩记录表为准，建华管桩实际进场长度以建华管桩进场的发票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富源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申请对涉案桩基工程质量按施工时应适用的国家规范标准及双方约定进行质量及修复费用的鉴定。经法院委托，永州潇湘建设工程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永潇湘鉴〔2016〕第043号《关于永州市富源锦绣湘南A区桩基基础工程及1#栋基础变更增加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1.根据双方认可的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工程款为1,576,150元（管桩工程量5434m×合同单价290元/m）;2.根据工程施工图及变更图计算造价，套用2014年《湖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标准》定额，材料价格按2014年永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第六期材料发布价进行调整，人工工资土建工程按65元/工日调整，A区1#栋基础变更增加工程造价为683,236.37元。富源置业公司先后向大宇管限公司聘请的民工陈慧班组支付资48,000元，向江南锋班组支付工资28,421元和吊车费、运�9700元。2015年1月27日，富源置业公司花费桩基检测费60,000元。2014年6月27日，大宇管桩公司取得由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混凝土预制构件专业三级企业资质证书，许可其仅在莞韶产业园区内生产、施工强度等级G60及以下的混凝土。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合同的效力。2013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桩基基础工程发包施工合同》时，大宇管桩公司未取得生产、销售、施工桩基混凝土的资质。2014年6月27日大宇管桩公司取得由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混凝土预制构件专业三级企业资质证书，也仅许可其在莞韶产业园区内生产、施工强度等级G60及以下的混凝土。至大宇管桩公司2014年11月19日施工完撤场后，其仍未取得在湖南永州可从事桩基工程施工的资质，故上述合同因大宇管桩有限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而无效；二、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2014年12月30日，双方对大宇管桩和建华管桩工程量的结算以材料进场单的形式达成协议，约定大宇管桩公司实际进场长度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压桩记录表为准，建华管桩实际进场长度以建华管桩进场的发票为准。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双方对工程量结算所达成的协议。自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6月17日，根据压桩记录表显示，大宇管桩公司共完成其生产的大宇管桩施工1816.8米。根据湖南建华管桩有限公司2015年1月24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建华管桩共计4463米。故大宇管桩公司共完成管桩施工6279.8米（1816.8米+4463米）。永州潇湘建设工程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中认为双方认可的管桩工程量为5434米，与按富源置业公司认可的大宇管桩公司提交的证据五材料进场单、证据六静压桩施工记录表、证据八购买建华管桩的增值税发票所计算的的实际施工量相互矛�。该鉴定报告中也未附双方的结算表，故对鉴定报告鉴定的该工程量，法院不予认可。大宇管桩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撤场后，富源置业公司在房屋整体完工后已将房屋投入使用。富源置业公司认为大宇管桩公司施工的管桩质量不合格，并申请对涉案桩基工程质量按施工时应适用的国家规范标准及双方约定进行质量鉴定。但永州潇湘建设工程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中并无管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意见，富源置业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管桩质量存在问题。故对富源置业公司主张的管桩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按照双方约定，管桩工程单价为290元/米，故工程款共计1,821,142元（290元/米×6279.8米）。富源置业公司已支付大宇管桩公司旋挖机租金300,000元，为大宇管桩公司代付建华管桩货款750,968.4、民工陈慧班组工资48,000元、民工江南锋班�工资28,421元和吊车费、运费9700元，对于旋挖机租金300,000元和建华管桩货款750,968.4元，大宇管桩公司同意抵扣工程款。对于民工工资及吊车费、运费，应由大宇管桩公司支付，现富源置业公司已代为支付，也应抵扣工程款。故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还应向大宇管桩公司支付工程款684,052.6元。大宇管桩公司撤场时，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也未投入使用。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富源置业公司应以其欠付的工程款684,052.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3日原告大宇管桩公司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大宇管桩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三、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1.双方签订合同后，富源置业公司改变设计，将静压改用长螺旋机挖孔，后又改为旋挖机挖孔。富源置业公司并要求大宇管桩公司将部分大宇管桩改用建华管�。以上改变设计、改变施工工艺、改用管桩品牌，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为双方达成的新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工程因此延期，双方并无违约，应互不需要承担工程延期造成的误工损失的违约责任；2.大宇管桩公司请求富源置业公司支付设备搬迁费180,000元和材料运费161,920元，既无合同依据，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对该二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3.富源置业公司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造价683,236.37元，并非由于大宇管桩公司违约所造成，而是富源置业公司变更设计的结果，与大宇管桩公司没有因果关系，该费用不应由大宇管桩公司承担。故对富源置业公司请求大宇管桩公司支付其修复费用683,236.37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84,052.6元，并自2015年2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7,689元，反诉费6816元，共计24,505元，由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承担9234元，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5,2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根据大宇管桩公司与富源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桩基基础工程发包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结算：⑴工程量计算：每根桩长度按设计标高至成桩底标高计算工程量，高出地面以上部分桩按要求允许使用的可以继续使用，本工程允许合理送桩；⑵价格计算：PHCφ500×125AB型管桩按290元/米计算（不含税），若因压桩难以进入持力层，如需旋挖机引孔的按315元/米计算。”施工完成后，双方并未就实际完成施工量进行测量计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永州市潇湘建设工程审计事务所对管桩工程量及工程款作出鉴定，大宇管桩公司虽然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管桩实际完成工程量，故该鉴定结论应作为双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014年12月30日大宇管桩公司与富源公司共同签字认可的材料进场单的备注内容虽然对实际进场长度作了约定，但该约定仅能作为材料进场长度的计算依据，并�能据此计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大宇管桩公司提供的静压桩施工记录显示，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的爆桩现象，故材料实际进场长度要超过实际工程量，一审认定该材料进场单为双方对工程量结算所达成的协议并以材料进场长度与鉴定结论矛盾为由否定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不当。根据鉴定，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工程款为1576,150元（管桩工程量5434m×合同单价290元/m）。二、关于富源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应抵扣款项的确认。1、2014年2月1日富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陈佛坚预付工程款20万元；2、2014年7月3日，富源公司向陈佛坚账户转入10万元，用于大宇管桩公司作为流动资金，并纳为结算工程款款项；3、富源公司代付机械使用费9500元、民工陈慧班组工资48,000元、民工江南锋班组工资37,421元、员工开资报销费3803元，上述款项依据合同约定均应由大宇管桩公司支付，款项的发生有大宇管桩公司聘用的施工员江南锋（封）、施工合同承包方陈慧的签字确认，足以认定；4、富源公司代付管桩材料款751,012元；5、富源公司代付管桩运输费171,440元，该款项的发生有富源公司向建华管桩有限公司的转款记录、大宇管桩公司与建华管桩有限公司签订的管桩购销合同证实，大宇管桩公司辩称该款已经双方口头协议相互抵销，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合同约定该款应由大宇管桩公司支付；6、2014年2月11日，陈佛坚向富源公司借款30万元，后经双方同意抵扣锦绣湘南工程项目租用陈佛坚旋挖机两个月的租金，该款不应再冲抵富源公司应付工程款。上述1-5项共计1,321,176元应从富源公司所欠大宇管桩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富源公司下欠大宇管桩公司工程款254,974元（1,576,150元－1,321,176元）。三、涉案工程因何原因改变原来设计方案。双方签订�同后，涉案工程改变设计，将静压改用长螺旋机挖孔，后又改为旋挖机挖孔，并将部分大宇管桩改用建华管桩。双方对于改变设计、施工工艺和管桩品牌的原因各执一词。大宇管桩公司的企业资质证书、静压桩施工记录、大宇管桩有限公司的《承诺书》等证据证实，至大宇管桩公司2014年11月19日施工完撤场后，其仍未取得在湖南永州可从事桩基工程施工的资质，同时，在施工过程中，管桩出现大量爆桩现象，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富源公司提供的深圳市招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致韶关大宇管桩有限公司公文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大宇管桩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施工过程中管桩出现大量爆桩现象、施工后改用其他品牌管桩等事实，对其证实大宇管桩公司施工和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监理单位多次提出整改要求的内容可以采信。由以上事实可知，大宇管桩公司不具备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提供的管桩达不到设计要求，与本案工程中途改变设计方案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富源公司与大宇管桩公司签订的《桩基基础工程发包施工合同》因大宇管桩有限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而无效，但大宇管桩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投入使用，大宇管桩有限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大宇管桩公司明知其不具备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提供的管桩达不到设计要求，仍然与富源公司签订合同承担施工任务，最终导致无法按照合同最初约定的方案完成施工，与工程中途改变设计增加造价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过错责任。富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大宇管桩公司的资质审查不严，在明知大宇管桩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要求后仍然继续与其履行合同，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大宇管桩公司对永潇湘鉴〔2016〕第043号《关于永州市富源锦绣湘南A区桩基基础工程及1#栋基础变更增加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的A区1#栋基础变更增加工程造价683,236.37元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富源公司自负6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大宇管桩公司施工完成管桩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认定不正确，且遗漏了计算部分富源公司已给付和应抵扣款�，对合同无效后双方对于所造成损失的过错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富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4,974元；
三、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赔偿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因增加工程造价的损失273,295元（683,236.37元×0.4=273,295元）；
上述二、三项相抵，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还应给付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18,321元；
四、驳回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9元，反诉费6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1元，合计39,776元，由韶关市大宇管桩有限公司负担21,706元，永州富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代理审判员 刘 青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