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海法初字第538号
原告：珠海民强福利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
法定代表人：刘志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桂龙，该公司职员。
被告：珠海市易泰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德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丽明，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卢广权，该公司职员。
原告珠海民强福利企业有限公司为与被告珠海市易泰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韩海滨为审判长，审判员罗春、代理审判员程亮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肖晓欣担任本案记录，于2013年7月25日、2014年7月24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平、吴桂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甘丽明、卢广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是刘志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志光是兄弟关系。刘志强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建文。江萍是李建文的配偶。2011年1月14日，被告、李建文、江萍与刘志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刘志强出借被告、李建文、江萍2，500万元用于向案外人珠海市中海富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富公司）购买“粤珠海浚2009”船，该船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由刘志强保存。由于被告拖欠借款，原、被告订立购船合同约定被告以船抵债3，000万元。9月26日，原告、被告、李建文签订购船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粤珠海浚2009”船以2，580万元转让给原告。该船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该船新办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由原告保存。同日，原、被告订立MQ20110926号购船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刘志强出借被告、李建文、江萍2，010万元，该笔借款作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购船款。该款项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刘志强。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承租原告所有的“粤珠海浚2009”船用于珠海高栏港大平湾八期填土工程中吹填砂填筑工程的施工。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月租金85万元，被告应于每月5日前交给原告。每延迟一天被告应按拖欠总额3%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在签订租船合同的当天在高栏港交船于被告。原告将该船的船舶所有权证书复印件给被告。被告雇请船员，承担船舶使用期间的燃料等费用。刘志强分别向陈修才、郑秋雄借款115万元、200万元。12月15日，刘志强向被告出具了两份委托付款通知书，要求被告分别将115万元、200万元支付给陈修才、郑秋雄。因为被告未清偿借款，所以原告认为是利息款，李建文、张德靖则认为是船租款并要求加上“船租款”三字。刘志强在两份委托付款通知书上加上“船租款”三字，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德靖在该两份通知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12月16日，江萍分别向陈修才、郑秋雄转账支付115万元、95万元。江萍另支付郑秋雄现金2万元。2012年1月20日，李建文转账支付郑秋雄103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船舶租赁费（利息款）315万元的收据。此后，被告未支付船舶租赁费。截止2012年10月31日，被告拖欠原告租赁费705万元。2012年11月6日，原、被告就船舶租赁费和违约金签订船舶租赁还款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每延迟一天被告应按拖欠总额3%支付原告违约金，现被告逾期未付款，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由于被告没收到工程款并且资金困难，现双方协议以每日5‰计算违约金，至2012年11月6日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455，453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应自2012年11月6日起30日内清偿全部租赁费、违约金共12，764，328元。被告没有支付。原告于2013年年底收回船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船舶租赁费705万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2.组织机构代码证；3.船舶租赁合同；4.船舶租赁交接书；5.委托付款通知书；6.收条；7.船舶租金付款协议；8.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9.汇款单；10.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1.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2.承包合同书；13.水上水下施工作业许可证；14.八期吹填收方工程量；15.工资表；16.提成表；17.仲裁调解书；18.身份证和银行卡的复印件；19.工程量确认表；20.工程量图；21.海域使用权证。
被告辩称：1.船舶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被告与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取得珠海高栏港大平湾八期填土工程中的吹填砂填筑工程的施工。被告租赁船舶用于该工程施工。原告在高栏港赤鱼头工地交付船舶给被告，现船舶仍停放在该工地。被告在2011年12月15日分两次共转账支付原告船舶租赁费315万元，其中2万元是现金支付。原告于2012年1月20日向被告开具收条，原告确认收到该笔租赁费。2.由于资金周转及经营状况，被告请求延长船舶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原、被告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将租赁期间延长至2013年10月31日。由于工程停工，被告未获得工程款，再加上被告原股东李建文挪用公司资金未归还，致使被告出现资金周转问题。3.委托付款通知书中的“利息款”应当是“船租款”，我方要求被告进行了更改。4.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船舶租赁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被告按拖欠租赁费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均约定过高，违反合同法规定。双方对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的租金、违约金已经进行结算，被告不再请求调整。原告没有实际损失，自2012年3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适当。被告确认被告拖欠原告船舶租赁费705万元，违约金为5，455，453元。5.船员由被告雇请。不清楚原告是否借款给被告。刘志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与本案无关。不清楚刘志强与被告的关系。不清楚交船时是否计算过船舶油量。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2.组织机构代码证；3.承包合同书；4.船舶租赁合同；5.船舶租赁交接书；6.委托付款通知书；7.收条；8.船舶租金付款协议；9.船舶租赁合同；10.信函；11.借款担保合同三份；12.收据；13.进账单。
经审理查明：
“粤珠海浚2009”船船舶所有人为珠海民强福利企业有限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
2011年10月28日，原、被告订立船舶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粤珠海浚2009”船出租于被告，为挖沙使用的目的，被告愿依约承租。第二条约定，本租赁期间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该船用于被告依据与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取得的珠海高栏港大平湾八期填土工程中的吹填砂填筑工程的施工。第四条约定，租金每月85万元，被告应于每月5日前交至原告，如数提缴清楚，不得有迟延拖欠现象。每延迟一天被告应按拖欠总额3%支付原告违约金。第五条约定，原告于租约订立同时，将第一条所载租赁标的物的疏浚船及船舶机器备品全部于高栏港码头现场交付被告，被告应验收清楚。如被告当天未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船舶性能良好、设备俱全。第七条约定，关于船长或其他船员的雇佣和工资等费用，以及解雇均由被告负责。
2011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船舶租赁交接书。双方在珠海高栏港交接“粤珠海浚2009”船。
根据被告提供的2012年8月16日船舶租赁合同记载：原、被告约定被告继续承租“粤珠海浚2009”船。刘志光、邓国枢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上加盖了原、被告的印章。
根据原告提供的2012年11月6日船舶租金付款协议记载：船舶租赁期间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需每月支付原告租金85万元，现双方确认至2012年10月31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船舶租金705万元。第二条约定，因船舶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每延迟一天被告应按拖欠总额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被告逾期未付款，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由于被告没收到工程款及资金困难，现双方协议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2012年11月6日，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455，453元。第三条约定，被告应自2012年11月6日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于30天内向原告付清全部租金和逾期违约金，总计金额为12，764，328元。第四条约定，根据船舶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同意除在2012年6月29日转让债权外，并在收到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后，被告优先向原告支付本协议所述的船舶租金费用和违约金12，764，328元。第五条约定，被告现自愿以包括船舶、船舶材料、应收款等在内的财产作为本协议中船舶租赁费和违约金的担保财产，如被告未按期还款，应以担保财产优先向原告清偿本协议中的船舶租金和违约金。该协议的附件为船舶租赁费已支付款及违约金计数表。双方对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的船舶租金及违约金进行了结算。根据该计数表的记载，被告自2011年11月5日起至2012年11月6日止拖欠原告租金及违约金共12，764，328元，其中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的违约金按每日5‰计算分别为17万元、42，500元、46，375元、699，703元。刘志光、邓国枢在该付款协议上签名，该付款协议上加盖了原、被告的印章。
另查明：
2014年6月25日，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以李建文于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组织“粤珠海浚2009”船在珠海大平湾海域擅自抽取海砂为由，判决李建文犯非法采矿罪。
本院向珠海海事局调取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两份购船合同，并依职权于2014年12月19日向李建文就船舶租赁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等事宜进行了调查。
2010年8月7日，刘志强、案外人李玲与李建文、江萍、被告订立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刘志强、李玲向李建文、江萍、被告出借1，20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0年8月9日起至2010年9月7日止。
2011年1月13日，中海富公司、被告订立购船合同。该合同约定中海富公司将其所有的“粤珠海浚2009”挖泥船出卖给被告。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只接收中海富公司在工行珠海分行南山支行以“粤珠海浚2009”船抵押的贷款，并负责代中海富公司偿还其所欠工行珠海分行南山支行贷款本金（该款项在购船总额中扣减）。中海富公司在工行珠海南山支行抵押贷款的本金金额，在被告付给中海富公司前一天书面确认。第五条约定，船舶价款为4，180万元。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1.被告在2011年1月14日前支付400万元，1月17日支付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定金汇至中海富公司账户。2.被告在2011年1月14日支付购船款900万元。3.被告在2011年1月19日支付购船款1，000万元。4.被告在2011年2月17日之后、2月25日之前，代中海富公司偿还其在工行珠海分行南山支行贷款本金和自船舶移交之日起至还清银行贷款之日所产生的银行利息（该款项在购船总额中扣除）。5.被告在办妥还贷后，被告和中海富公司到珠海海事局办理该船解除扣押，并由中海富公司过户给被告。办妥过户手续后，被告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80万元。6.被告在船舶过户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7.被告在2011年5月21日前将200万元购船款汇至中海富公司账户。
2011年1月14日，刘志强与李建文、江萍、被告订立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刘志强向李建文、江萍、被告出借2，500万元。其中一部分借款的期限为2个月，另一部分借款的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2011年4月13日止，具体时间以银行转账单为准。实际数额以李建文、江萍、被告收到借款并出具收据为准。第二条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款人向中海富公司购买“粤珠海浚2009”挖泥船，购船总款为4，180万元。借款直接付给中海富公司。第三条约定，还款方式为到期日前多次还清。李建文、江萍、被告以船作抵押向珠海市商业银行或珠海市中国银行或浦东发展银行珠海分行申请贷款，李建文、江萍、被告承诺收到银行贷款的当天后分批归还刘志强的借款。第四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第七条约定，李建文、江萍、被告以被告所有的“粤珠海浚2009”挖泥船等财产向刘志强作为连带责任的抵押担保，同意将被告30%的股权转让给出借人委派的邓国枢，并在工商局办理股东登记手续，直至该笔借款清偿后撤出。第九条约定，李建文、江萍、被告将其合法持有的“粤珠海浚易泰2009”等财产的产权证书原件交由刘志强保管。李建文、江萍、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6，026，750元。1月18日、3月3日，李建文、江萍、被告出具收据确认分别收到借款6，732，600元、9，628，027元。
2011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订立购船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粤珠海浚2009”挖泥船出卖给原告。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购船金额为3，000万元，第五条约定：1.本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将本合同附件一所述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正本原件交予原告保管。原告在2011年10月18日前支付购船定金1，000万，汇至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被告收到该款后即与原告到珠海海事局办理过户更名手续。2.原告在2011年10月25日前支付第二期购船款1，000万元至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3.余款1，000万元在办理完更名手续、原告取得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交接船舶后等一切手续交接完备后，原告一次性付款到被告指定账户。
2011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称根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购船合同，请原告根据购船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规定，把购船款直接支付给刘志强，付款后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被告负责。该委托书附注：因被告向刘志强借钱，因无款偿还，把“粤珠海浚2009”船卖给原告，得款以偿还刘志强，请直接向刘志强付款。
2011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两份委托付款通知书。第一份通知书载明：“请你司把还给我的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1，150，000.00）转给陈修才（户名：陈修才，账号：622200200＊＊＊＊31，开户行：工商银行珠海三灶支行）收。你司付款后陈修才账号收到款即视我收到你司的利息款（船租款）。”第二份通知书载明：“请你司把还给我的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转给郑秋雄（户名：郑秋雄，账号：622208200＊＊＊＊67，开户行：工商银行珠海分行；郑秋雄中国银行账户：开户账户：60138221＊＊＊＊24；郑秋雄建设银行账户：开户账户：6222803＊＊＊＊51）收。你司付款后郑秋雄账号收到款即视我收到你司的利息款（船租款）。”两份通知书中的“船租款”为手写。原、被告在该两份通知书上加盖印章。
2011年12月16日，江萍支付陈修才115万元，支付郑秋雄95万元。2012年1月20日，李建文支付郑秋雄103万元。该笔汇款的电子回单载明用途为还款。被告还收到2万元现金。
2012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兹收到珠海市易泰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依据船舶租赁合同和我司（刘志强）在2011年12月15日给珠海市易泰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二份委托付款通知书由珠海市易泰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江萍、李建文账号）付给的船舶租赁费（利息款）人民币叁佰壹拾伍万元整（￥3，150，000.00）”。
2014年12月19日，本院依职权在怀集监狱对李建文进行调查，李建文称：
第一，李建文是被告的股东，张德靖是名义上的股东。邓国枢不是被告的股东。李建文以“粤珠海浚2009”船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由于贷款未获审批，李建文、张政钢、张德靖、刘志强在刘志强的办公室协商，刘志强要求将该船过户至原告名下，因为刘志强与银行职员熟悉，张政钢作保证。2011年10月11日，李建文将“粤珠海浚2009”船变更登记为原告名下时，尚欠刘志强借款1，550万元。
第二，李建文为筹集购买“粤珠海浚易泰09”船资金，被告、李建文、江萍于2010年8月7日与刘志强、李玲订立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李建文、江萍向刘志强、李玲借款1，200万元，李建文已经偿还部分借款，尚欠约120万元。李建文为筹集购买“粤珠海浚2009”船资金4，500万元，被告、李建文、江萍与刘志强于2011年1月14日订立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李建文、江萍向刘志强借款2，500万元，实际借款1，800万，其余700万是包括1，200万借款项下未支付的利息120万，580万是2，500万元借款项下未支付的利息，如果提前还款就扣除。李建文还向案外人张政钢借款500万元，并向银行贷款凑齐4，500万元。李建文获得该船并登记到被告名下。
第三，2011年10月28日，刘志强要求李建文在盖有原告印章的船舶租赁合同签名盖章，李建文在该船舶租赁合同上签字。“粤珠海浚2009”船在变更登记为原告名下前后，均由被告使用。船舶证书由原告保存。
第四，在订立船舶租赁合同后，李建文支付了140万元的利息款。2012年8月4日，李建文、刘志强在民强大厦结算，李建文尚欠刘志强借款1，520万元。
第五，李建文因缺乏购买云南矿山资金于2011年年底向珠海蓝顿小额担保公司借款2，900万元。该公司经理ＸＸ杰指定李建文向陈修才、郑秋雄支付利息。两份委托付款通知书中记载的315万元是李建文支付珠海蓝顿小额担保公司借款的利息款，不是船舶租金。ＸＸ杰因牟取利息差价涉嫌职务侵占被逮捕。ＸＸ杰、刘志强、陈修才、郑秋雄是好朋友。2012年期间，刘志强为洗清ＸＸ杰的罪名，要求江萍在315万元的收据上签名。江萍签署了名字。付款协议是刘志强自己签署。刘志强、被告共管被告的印章，但是刘志强控制了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是光船租赁合同纠纷。
船舶租赁合同由原告代表刘志光、被告代表李建文共同签署，并加盖原、被告公司印章，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该合同成立。原告是“粤珠海浚2009”船的所有权人，对该船享有以出租取得收益的权利。被告因承接工程需要使用船舶。被告没有主张其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订立船舶租赁合同。原告是否交付被告船舶证书，不是光船租赁合同成立及生效的要件。被告确认双方履行了船舶租赁合同，并使用了船舶。据此，原、被告订立的船舶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连续超过七日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原、被告约定每月租金85万元，被告应在每月5日前支付。双方确认被告拖欠船舶租金705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租金705万元并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被告约定如果被告拖欠租金，被告应以拖欠总额为本金按每日5‰支付违约金。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起计算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在租赁船舶后进行了施工，被告拖欠租金的主要原因是未收到工程款及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恶意违约。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预期利益损失。原告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对此，审判员韩海滨认为：
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船舶租赁合同是否双方的真实意思。一方面，据原告陈述，双方自2011年1月至10月期间先后发生船舶抵押借贷、船舶买卖、船舶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本院依职权对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的李建文（被告的股东，原告主张李建文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进行的调查，李建文称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偿还借款及利息，并主张双方将“粤珠海浚2009”船过户到被告名下，目的是尽快向银行借款（因为李建文贷不到款而刘志强与银行熟悉）。该主张与2011年1月14日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以该船作抵押向银行贷款并以此分批归还借款的约定可以相印互证。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港口或者地点，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承租人交付船舶以及船舶证书。……”原告作为出租人一直持有“粤珠海浚2009”船舶证书而不交付给承租人，与常理不符。在李建文于2012年7月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双方还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协议，继续租船一年并用于挖沙目的用于非法活动，违背常理。在原告不提供船舶证书、被告没有支付租金，即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均没有解除合同，也与常理不符。据上，双方订立船舶租赁合同的目的是由被告向原告偿还贷款，租金的实质是贷款合同项下双方约定的款项利息。因此，船舶租赁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原告以双方存在船舶租赁合同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船舶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即使船舶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因原告没有完成交付出租人的“交付船舶证书”义务，无权请求被告支付船舶租金。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根据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本院以审判员罗春、代理审判员程亮的意见对原告是否有权请求被告支付船舶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作出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合议庭多数意见，判决如下：
一、被告珠海市易泰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珠海民强福利企业有限公司船舶租金70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2011年11月、2011年12月的违约金分别以85万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5‰计算为17万元、42，500元，2012年1月、2012年2月的违约金分别以662，500元、508，875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5‰计算为46，375元、699，703元，2012年3月至10月的违约金分别以85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6日、4月6日、5月6日、6月6日、7月6日、8月6日、9月6日、10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珠海民强福利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386元，由原告珠海民强福利企业有限公司负担35，443元，被告珠海市易泰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943元。原告预交的受理费本院不予清退，由被告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海滨
审 判 员 罗 春
代理审判员 程 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肖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