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长寿路***号。
主要负责人：蔡志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仁喜，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亮，男，199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珍珍，女，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佳佳，女，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珍，女，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初正，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祥，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炳飞，男，197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少彬，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东风路财政局*楼。
法定代表人：王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高仁喜、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徐文祥、金炳飞、应少彬、乐平市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6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6民初855号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方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孙某死亡产生的损失53878.03元，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文亮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495.29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炳飞驾驶的赣Ｈ×××××号车货箱经过改装，货箱长度和高度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保险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部分有拒赔的权利；2.原判支持受害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是错误的，且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80000元过高，应以50000元为宜（该项上诉请求，二审审理中自愿放弃）；3.原判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5000元偏高，应予降低；4.原审判决赔偿高文亮的医疗费时未剔除其中的非医保医疗费用错误。
高仁喜、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共同辩称，1.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其在该车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特别告知及解释、说明的证据，亦未提供该车在投保前未进行改装的证据，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本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孙某死亡时未满50岁，原判按30%的比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并无不当；3.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受害人住地之外300公里的祁门县境内，且一家人中一人死亡，多人受伤，亲属参与处理交通事故花费10000多元，原判酌定该费用为5000元并无不当；4.高文亮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支付3376.07元，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医保用药的品种和数额以及扣除的依据，亦未提出对非医保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故非医保医疗费用不应扣除。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文祥、金炳飞、应少彬、乐平市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均未作答辩。
高仁喜、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判令徐文祥、金炳飞赔偿受害方因孙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700689.50元，赔偿高文亮各项损失合计7884.25元，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16时许，徐文祥驾驶皖Ｈ×××××小型客车，载孙某（公民身份号码为）、徐美群等人沿S42黄浮高速行至黄浮高速上行线73KM+900M路段时，车辆失控撞到金炳飞驾驶的发生事故向右侧翻倒在行车道和超车道之间的赣Ｈ×××××号轻型自卸货车后部，造成皖Ｈ×××××号车上驾驶员徐文祥及乘坐人孙某、徐美群、高珍珍、高佳佳、高文亮不同程度受伤、两车及公路护栏受损。孙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徐美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20日死亡（徐美群的法定继承人以及高佳佳已向法院另案起诉，以下简称另案）。本起事故，经黄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高速七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2017】第002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文祥负事故主要责任，金炳飞负事故次要责任，皖Ｈ×××××号车上乘坐人无责任。高文亮当日被送至祁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月17日出院，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3376.07元。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赣Ｈ×××××号车的登记车主为盛达公司，实际车主为应少彬，金炳飞系应少彬雇请的驾驶员。该车系应少彬挂靠在盛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高仁喜系孙某丈夫，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系孙某子女。2016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353元，安徽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59102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34264元，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720元。法院认定因孙某死亡造成受害方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孙某系农业户籍，受害方主张按照同一交通事故中人员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即按照徐美群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另案中，徐美群的死亡赔偿金系按照农业户籍计算，故该项损失应为11720元/年×20年=234400元；2.丧葬费，59102元÷2=29551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方主张8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本起事故发生在受害人户籍所在地之外，故该项费用实属必需，受害方就该项损失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法院酌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48951元。高文亮的损失：1.医疗费3376.07元，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但其未举证证明非医保医疗费用的数额以及扣除的依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30元/天×5天×2=300元；3.护理费，44353元/年÷365天×5天=607.58元；4.误工费，受害方未举证证明其职业以及收入情况，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予以认定，受害方主张按照30天计算，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亦不予支持，该项损失应为34264元/年÷365天×5天=469.37元，合计损失4753.02元。法院另案审理的徐美群的法定继承人以及高佳佳起诉的案件中，认定因徐美群死亡的损失为，医疗费41602.67元；护理费91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80元；误工费750.99元；死亡赔偿金234400元；丧葬费29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387778.41元。高佳佳的损失为，医疗费64594.1元；护理费274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交通费3240元；误工费10701.63元，合计82716.99元。两案共计损失824199.42元。一审法院认为，徐文祥与金炳飞在高速公路上驾驶车辆，未注意安全驾驶，以致发生事故，黄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高速七大队就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科学，法院予以采信，徐文祥承担主要责任（70%），金炳飞承担次要责任（3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徐文祥、金炳飞对受害方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承担赔偿之责。金炳飞系应少彬雇请的驾驶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金炳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应少彬承担。应少彬将该车挂靠在盛达公司经营，缴纳了挂靠管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受害方要求盛达公司对金炳飞、应少彬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赣Ｈ×××××号车在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对受害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按责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中各受害人的损失超出了交强险的限额，故对于交强险中的赔偿数额，应根据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考虑到目前徐文祥就其损失并未起诉，而徐文祥系本案及另案的赔偿义务人，本案受害方以及另案受害方的损失均已超出了交强险的限额，但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以及方便诉讼，法院仅将本案受害方的损失以及另案徐美群死亡造成的损失以及高佳佳的损失纳入交强险的限额内处理，徐文祥的损失留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侵权行为人另行赔偿。综上，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内损失的受偿比例为10000/111792.84=8.95%；死亡伤残限额内损失的受偿比例为110000/712406.58=15.44%。则高文亮所受损失在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内得到赔偿的数额为（3376.07＋300）×8.95%=329.01元；高文亮所受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得到的赔偿数额为（607.58＋469.37）×15.44%=166.28元；受害方因孙某死亡所受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得到的赔偿数额为348951×15.44%=53878.0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高文亮的损失由徐文祥赔偿的为（4753.02－329.01－166.28）×70%=2980.41元；由应少彬赔偿的为（4753.02－329.01－166.28）×30%=1277.32元。受害方因孙某死亡所受损失由徐文祥赔偿的为（348951-53878.03）×70%=206551.07元；由应少彬赔偿的为（348951-53878.03）×30%=88521.90元。由应少彬承担的赔偿款应由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在赣Ｈ×××××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该数额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故应少彬无需另行承担给付义务。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提出的徐文祥构成交通肇事罪，受害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因赣Ｈ×××××号车辆非法改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拒赔的抗辩，其未提交其在该车投保时对免责事由履行了特别告知、说明、解释义务的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赣Ｈ×××××号车的投保人对诉讼费等有约定，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高仁喜、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孙某死亡的损失348951元，由被告徐文祥赔偿206551.0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赔偿142399.93元；原告高文亮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4753.02元，由被告徐文祥赔偿2980.4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赔偿1772.6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二、驳回原告高仁喜、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8元，减半收取3348元，由原告高仁喜、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共同负担548元，被告徐文祥负担16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负担1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乐平支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以证明人保乐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高仁喜、高文亮、高珍珍、高佳佳、高海珍质证认为，格式说明没有投保人的签字确认，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车辆改装时间人保乐平支公司没有确认，改装后投保人保乐平支公司没有否认，说明保险公司认可改装车辆，且人保乐平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知道车辆改装。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分析处理部分阐述。
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主张赣Ｈ×××××号车货箱经过改装，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有拒赔的权利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是否过高；3.医疗费中是否包含非医保用药，非医保医疗费用是否应当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乐平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乐平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乐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孙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原判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并不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医疗费系受害人高文亮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据、出院记录及费用清单主张。人保乐平支公司主张应扣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医疗费用，但其既未申请非医保医疗费用鉴定，也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缺乏治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故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乐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红
审判员 殷平
审判员 江韵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