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区大鳌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新村四街*号。负责人：郑斯恩，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辉，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宏，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芳，女，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区大鳌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简称大鳌溪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胡素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鳌溪经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素芳的诉讼请求，并由胡素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的土地补偿款的性质为政府部门收回大鳌溪经联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补偿款，依《中山市东区大鳌溪村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称《章程》）的规定，该款项应属于大鳌溪经联社当年经济总收入的范围，属于股份分红收益范畴。胡素芳属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人员，尚处于处罚期限内，大鳌溪经联社决定胡素芳不得享受该股份分红符合《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及《章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的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回大鳌溪经联社土地使用权所得的收储补偿款未包含在《章程》载明的当年经济总收入范围内，不属于股份分红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因为错误认定本案所涉的补偿款未包含在当年总收入范围内，其作出的胡素芳对本案所涉补偿款享有分配权的结论必然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进行改判，保护大鳌溪经联社的合法权益。胡素芳辩称，涉案土地补偿款不属于股权分红，根据《章程》规定，该补偿款是村集体土地收储所得，不在《章程》规定范围内，故不属于股权分红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该补偿款作为村集体的不动产转化来的动产，仍然属于村集体所有，为此胡素芳享有收益和处分权利，胡素芳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鳌溪经联社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胡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鳌溪经联社向胡素芳支付土地补偿款4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第一期补偿款2.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9曰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大鳌溪经联社向胡素芳清偿该补偿款之日止，第二期补偿款14.9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大鳌溪经联社向胡素芳清偿该补偿款之日止，第三期补偿款25.6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大鳌溪经联社向胡素芳清偿该补偿款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胡素芳系大鳌溪经联社村民，2005年1月1日，胡素芳取得大鳌溪经联社的股民身份，持有该社股份一股，股权证号为0029号。根据市政府批复精神，2016年1月4日，土地储备中心（甲方）、大鳌溪经联社（乙方）与东区办事处（丙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收储协议》，约定：甲方收回乙方位于博爱路南侧三宗商住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国（2010）第211207号（114.1亩）、国（2013）第2100136号（32.15亩）、国（2010）第211205号（148亩），土地合计294.25亩（即196163.9平方米），土地补偿价款48491.7161万元。由甲、丙方按50%比例支付给乙方。甲、乙、丙方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大鳌溪经联社收到上述土地补偿价款。2016年1月13日，大鳌溪经联社向各股民发布《分配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载明：“根据党员及股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土地款分配方案》确定：第一期每股份分配2.5万元，第二期每股份分配14.9万元，第三期每股份分配25.6万元。经研究，第一期及第二期分配款直接划到股民账户，第三期款项分配前须每个股民到经联社一次性签收三期款项共43万元……”。胡素芳认为其作为大鳌溪经联社的核发经济成员及股东，有权享受作为经联社股东应享受的征地补偿款，而大鳌溪经联社以胡素芳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尚处于处罚期限为由拒绝向其支付。胡素芳与大鳌溪经联社就该款发放问题协商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大鳌溪经联社为证明胡素芳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尚处在处罚期内不得享受本村股份分红，提交了东区新鳌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关于协助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对象的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作相应处理的通知》，内容载明：“大鳌溪经联社：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因此，请经联社按照相关规定对违反计划生育对象二〇一五年的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作相应处理。附违反计划生育夫妇名单”，东区卫计局加注“情况属实，请经联社按相关文件政策规定执行”。附件的违反计划生育夫妇名单中包括胡素芳、邓少强。胡素芳认为上述通知仅是规定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人员不能享受本村股份分红，而对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款不属于经联社的股份分红，应独立核算发放。另查，《章程》第五章第二十五条载明：“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个人合作股股东，分别作以下规定，并将分红纳入本社的公积金和公益金：……3.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及有关规定的股东按现行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在处罚年限内取消其股份分红，具体如下：……（2）村民违反计划生育超生一个子女的，该夫妇十四年内不得享受本村股份分红、医疗福利及其他集体福利，……”。第九章第三十八条载明：“1.本社按当年经济总收入（税后，下同）提取不超过70%作个人合作股股东分配。2.本社按当年经济总收入提取不少于30%作集体股……说明（1）总收入是指除征地款（含集体的青苗补偿、固定资产增值、计划生育专款、捐赠款、老人基金转款、应收款以外的收入……）；（2）当年经济总收入指厂房及土地租金、卖泥款、企业管理费及上缴利润、鱼塘、果树、树木等承包款、征地未付款的利息。”为证明涉案土地补偿款应发给胡素芳的时间，胡素芳提供了同社股东郑敏慧的银行存折，该存折记载：2016年1月18日收到分配款25000元、2016年3月28日收到分配款149000元、2016年7月13日收到分配款2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胡素芳系大鳌溪经联社村民，理应享受大鳌溪经联社村民的正常待遇。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土地补偿款的性质是否属于股份分红款；二、胡素芳是否有权享有该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关于焦点一。《章程》第九章第三十八条已载明大鳌溪经联社当年经济总收入指厂房及土地租金、卖泥款、企业管理费及上缴利润、鱼塘、果树、树木等承包款、征地未付款的利息。而大鳌溪经联社每年的股份分红系该社从当年经济总收入提取一定比例向股民进行分配。涉案土地补偿款系大鳌溪经联社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被收储后的收入所得，未包含在《章程》载明的当年经济总收入范围内，故不属于股份分红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城镇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本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规定，该补偿款作为大鳌溪经联社集体所有的不动产权益转化而来的动产，仍然属于大鳌溪经联社包括胡素芳在内的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为此，胡素芳可依法对该土地补偿款享有收益、处分权利，其要求大鳌溪经联社向其发放土地补偿款430000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胡素芳提供的郑敏慧的存折，大鳌溪经联社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郑敏慧与胡素芳同在一经联社，两人应同时领到分配款，故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确定按郑敏慧的存折记载的收到时间、金额分段计算。关于焦点二。虽然胡素芳违反计划生育的相关规定，根据《章程》应不予发放十四年内的股份分红，但根据上述分析，因该土地补偿款并非股份分红款，故大鳌溪经联社关于胡素芳违反计划生育不发放该土地补偿款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大鳌溪经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胡素芳支付土地补偿款4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第一期补偿款25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大鳌溪经联社向胡素芳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二期补偿款149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大鳌溪经联社向胡素芳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三期补偿款256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大鳌溪经联社向胡素芳清偿完毕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为3875元，由大鳌溪经联社负担。二审中，大鳌溪经联社未提交新证据。胡素芳提交了本院（2017）粤20民终3953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证明涉案的土地补偿款不属于股份分红。大鳌溪经联社确认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大鳌溪经联社（乙方）与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丙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收储协议》的约定，本案所涉土地补偿款实际上是针对土地收储的补偿，故土地收储补偿款是与征地款性质类似的款项。而大鳌溪经联社的章程第九章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社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对村民分配及各种基金的提取方法作如下规定：1.本社按当年经济总收入（税后）提取不超过70%作个人合作股股东分配。2.……说明：（1）总收入是指除征地款（含集体的青苗补偿）、固定资产增值、计划生育专款、捐赠款、老人基金专款、应收款以外的收入；（2）当年经济总收入指厂房及土地租金、卖泥款、企业管理费及上缴利润、鱼塘、果树、林木等承包款、征地未付款的利息。”即大鳌溪经联社是按该社“当年经济总收入”提取70%作为个人股东分红，明确了征地补偿款是不包含在该“经济总收入”之中的。因此，大鳌溪经联社主张涉案土地收储补偿款属于经联社的股份分红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素芳作为大鳌溪经联社的集体成员可依法对该土地补偿款享有收益、处分权利。胡素芳违反计划生育的相关规定，根据《章程》规定只是不予发放十四年内的股份分红款，对其要求大鳌溪经联社向其发放非分红款的土地补偿款4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鳌溪经联社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区大鳌溪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