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1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长江，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顾海滨，该公司管理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勇，男，汉族，高中文化，1965年6月5日出生，住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朱汉东，李景丽，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怡美新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余香亭，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一三一五部队，住所地：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姬世峰，职务，部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英，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世勇、北京怡美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美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一三一五部队（以下简称71315部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王世勇于2015年2月26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建公司、怡美公司、71315部队偿付下欠的工程款78750元。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商梁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代长江、顾海滨，被上诉人王世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汉东、李景丽，71315部队委托代理人王志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怡美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7日发包方（甲方）71315部队与承包方（乙方）一建公司签订了《营房综合整治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书》，主要约定：1、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及装饰装修；开工日期，2011年4月12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7日；质量等级，军区优良工程；合同价款：4377754元。2、承包方式及工程付款：本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工程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分段拨款，其中拆除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屋面浇筑完成，管线改造完毕后再支付合同价款的30%，本标段工程达到验收条件并验收合格，交工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本标段竣工并按规定在审计结束后的14日内，付至审结额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待工程保修期满后14日内按规定付清（不计息）。同时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一建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一建公司（甲方）与怡美公司（乙方）签订河南商丘71315部队营房综合整治二标段《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主要约定：1、工程承包范围及形式：承包范围主合同；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及上交管理费用承包。2、合同价款及履约保证金：暂定（按实结算）424642元（已经按照主合同总价4377754元扣除3%管理费）；乙方应按工程合同总价的5%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本工程应交纳履约保证金212321元。双方签订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时交纳2%，即84928元，其余部分甲方从业主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中分次扣出，在结构完工和总工期过半前必须缴扣完毕。3、职责：甲方职责，负责工程质量、安全、工期的监控；协助乙方做好协调和沟通工作；对本工程的资金实行专款专用；委派刘福才担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甲方行使对本工程项目管理。乙方职责，选派周新担任本工程项目副经理，代表乙方履行本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会同甲方项目经理开展项目管理工作；全面负责本工程的施工生产组织、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施工进度、施工技术等施工管理；乙方承诺如因工期延误或其他原因造成业主的索赔，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对本工程的经营管理承担盈亏责任，不得因经营亏损对甲方提出任何索赔或要求另增加任何费用；乙方承诺如主合同甲方、材料供应商、出租方、实际施工人员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向甲方主张权利而造成甲方损失的，均由乙方负责向甲方赔偿。同时还约定了合同管理、项目成本管理、资金管理、技术与质量管理、安全施工等内容。
王世勇在本案工程中负责完成了水池及不锈钢地弹簧门的施工。2011年10月4日一建公司和怡美公司在本案工程管理中的负责人孙开林与71315部队营房科为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确认了原告方施工的水池及不锈钢地弹簧门工程价款为98750元。经原告方催要目前仍下欠78750元。
另查明：71315部队营房科综合整治二标段工程2012年4月份经验收后予以备案，现已交付使用。工程至今未进行决算。
原审法院认为，一建公司将其承包的71315部队营房科综合整治工程与怡美公司签订了《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书》，该协议名为联合承包，实为整体转包，违背建筑法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书。该协议无效双方都有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实际施工人王世勇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民事责任，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乙方应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王世勇在涉案工程中负责水池及不锈钢地弹簧门的施工，孙开林作为本案工程施工管理的负责人签字认可工程款98750元，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其法人承担责任，故王世勇要求一建公司和怡美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下欠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建公司所辩称的与王世勇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由于一建公司在本案中违法转包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71315部队将本案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和经营资格的一建公司没有过错，其与王世勇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营房科作为71315部队下属一个职能部门给王世勇出具担保的行为无效，71315部队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怡美公司支付王世勇工程款78750元，一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世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1770元，由怡美公司与一建设公司负担。
上诉人一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建公司与怡美公司签订了《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建公司只是将少许施工工程分包给了怡美公司，原审认定一建公司整体转包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王世勇无证据证明是实际的施工人，无证据证明其诉请的欠款金额。1、王世勇所提交的担保书中孙开林未到庭，怡美公司未到庭，无法确定孙开林的身份。2、孙开林的身份无法确定，担保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三、原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三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人民法院不应采纳。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让一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工程已结算且欠付金额确定，上诉人与诉争工程的71315部队、怡美公司尚未完成结算，是否欠付、欠付金额不能确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世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78750元的工程款证据充分。第一、在原审中王世勇提交了有孙开林认可的营房科盖章的担保书，写明了王世勇施工的内容。另外从71315部队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九、十以及入库单可以看出都有孙开林的签字，可以看出孙开林是上诉人方的工程负责人。有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孙开林、周新是该项目的管理人。担保书上加盖的还有部队营房科的公章。综上，王世勇与本案工程有关，本案欠款事实存在。第二、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把工程转包给了怡美公司，双方签订了联合承包协议，实际上把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怡美公司，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部分转包，此转包未经发包人部队同意。根据《建筑法》第28条规定，该转包为非法转包。综上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71315部队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71315部队不是适格的被告，营房科的担保合同无效，王世勇与71315部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但是王世勇与涉案工程有关系。71315部队作为招标人，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规定了不能将中标的项目转包，对上诉人转包的行为71315部队不予认可，由转包造成的一切损失都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怡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世勇与本案的合同是否有法律关系，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71315部队认可已付工程款3524520元，尚欠工程款869868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建公司认为其不是全部转承包给了怡美公司，只是一小部分转包给了怡美公司，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从一建公司与怡美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主要条款中的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等均同主合同以及第六条第6.1合同总价款：暂定（按实结算）4246421元，（已按照主合同总价4377754元，扣除3%管理费）来看，该协议名为联合承包，但实为整体转包。
关于上诉人一建公司提出的是否欠被上诉人王世勇工程款78750元的问题，从被上诉人王世勇在原审中提交的有孙开林认可，营房科盖章的担保书来看，该担保书写明了王世勇施工的内容以及欠款98750元，孙开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法人承担责任。另外从71315部队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九、十以及入库单可以看出都有孙开林的签字，孙开林是本案工程承包方的施工管理负责人。
关于上诉人一建公司提出的让其与被上诉人怡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的问题。由于一建公司在本案中违法转包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实际施工人王世勇要求违法转包人一建公司和实际承包人怡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的民事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峰
审 判 员 赵保良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