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北街海傍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宇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月仲，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超（与吴月仲系母子关系），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玲（与吴月仲系表亲关系），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江门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吴月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江门市中心医院应向吴月仲赔偿经济损失183098.35元（含司法鉴定费）。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吴月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吴月仲主张的经济损失中多项计算有误，且遗漏计算了江门市中心医院已垫付的部分经济损失。(一）医疗费部分。1、吴月仲主张其在江门市残联康复医院恩平分院（以下简称“残联医院恩平分院”）接受康复治疗产生部分医疗费损失5456元，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有关医嘱记录、鉴定报告等证据材料，均没有指出吴月仲需要进行康复治疗。根据残联医院恩平分院的多次出院记录也均明确了吴月仲的日常生活基本能自理。退一万步，即使需进行康复治疗，通过门诊治疗即可，根本无需住院治疗。因此该部分医疗费损失不应支持。2、吴月仲在江门市中心医院的两次住院所产生的共计95437元医疗费（已扣除医保支付部分），为本案经济损失的其中一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遗漏计算。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提交的住院结算清单可证实，吴月仲在2012年5月14日至6月6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982.1元，其中医保支付了15727.6元，自费部分为29254.5元；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4月8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6182.5元，合共111164.6元，扣除医保支付的15727.6元和吴月仲除交纳了2000元住院押金之外，其余93437元为江门市中心医院先行垫付。上述医疗费，与其他赔偿项目一样，均为吴月仲在本案经济损失的其中一种赔偿项目，应一并计算，但一审法院却遗漏计算了这一赔偿项目。（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同上述第（一）的第1点，同样不应支持。（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理由同上述第（一）的第1点，加之残联医院恩平分院所有的出院记录均没有出具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陪护的医嘱，反而是明确了吴月仲的日常生活基本能自理，因此该部分的主张同样不应支持。（四）定残后的护理费。一审认定80%的比例过高，应以70%的比例计算为宜，具体计算应为80元/日×365日×20年×70%=408800元。(五）司法鉴定费。司法鉴定费的法律性质与本案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同，均为吴月仲在本案经济损失的其中一种赔偿项目，因此，计算方式应与上述赔偿项目一致，即按照过错程度来决定鉴定费的负担。在第一次诉讼所产生的司法鉴定费14200元也是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来决定双方各自的负担【见（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第18、19页】。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江门市中心医院须支付全额的司法鉴定费2500元明显错误。综上，吴月仲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95437元、定残后的护理费4088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507337元。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以上损失应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279035.35元，扣除江门市中心医院已垫付的医疗费93437元以及司法鉴定费2500元，江门市中心医院还须支付吴月仲183098.35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吴月仲辩称，一、首先，对一审判决江门市中心医院承担比例按55%的问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为：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①未能在明确诊断拟行手术时采用CT检查胸椎病变；②术中操作未尽到高度关注义务，造成了脊髓损伤，术中未使用体感诱发电位监护，术后出现下肢瘫痪症状时也未进行诱发电位检查。由此可知，江门市中心医院作为甲级医院（专业医生），连正常的医疗技术和基本的治疗常识和操作都不符合要求（术中未使用体感诱发电位监护），术后对吴月仲又不问不顾，术后未按程序进行诱发电位检查，对吴月仲出现下肢瘫痪症状时一无所知。江门市中心医院应当负全部责任。为吴月仲进行修补手术的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教授专家也同样认为是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责任所致，明确指出手术不应这样不负责任。如仅因吴月仲签字同意手术，就要承担相应责任，显然是不合理的；就算要承担责任，也是小部分责任，即20%-30%才合理（如果吴月仲承担45%等同于与江门市中心医院承担同等责任了）。江门市中心医院从来都是人满为患，作为医院，还要只重金钱，不讲医德，作为甲级医院，应从医患纠纷中吸取教训，应把心思放在改变工作态度，完善规章制度，提高服务质量上。然而江门市中心医院却在诉讼过程中就枝节问题纠缠不休。吴月仲现在没有心思也没有经济能力进行康复治疗，只想尽快结案，而江门市中心医院却无理提出上诉。二、1、对于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接受康复治疗的事实提出争议的问题。吴月仲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接受康复治疗是有事实和证据支持的。吴月仲曾经在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接受过康复治疗，一出院后就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继续住院接受治疗，情况无须赘述。2、对于吴月仲在江门市中心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是否需要缴交康复治疗费用的问题。吴月仲在康复治疗期间，医院的主治医生没有向吴月仲提过要缴交康复治疗费的事实，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造成的过错心中有数，所以在修补手术失败后，江门市中心医院一直是叫吴月仲安心治疗、放心治疗，争取早日康复，并与吴月仲及其家属协商赔偿问题。江门市中心医院多次找吴月仲及其家属谈话，并表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当时态度还较为诚恳。吴月仲鉴于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诚恳态度，一直没有提出赔偿要求，只是要求医院尽快安排吴月仲进行康复治疗，希望有奇迹出现的一日，能够重新站起来。吴月仲一直都是听从江门市中心医院的安排进行康复治疗的，如果江门市中心医院提出治疗费用的问题，吴月仲早就出院了，然后早就打官司了。包括后期的主治医生谢青华主任连同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专家来会诊时，吴月仲还问江门市中心医院是否有必要继续康复治疗，有没有康复之机时，主治医生谢青华主任当着专家的面郑重表态就算有1%的希望都要坚持康复治疗（因为吴月仲是在该医院做的补救手术，是该专家提出要求吴月仲坚持康复治疗，直到康复的一天），希望最后一刻有奇迹出现。江门市中心医院早就知道吴月仲的治疗后果的严重性，而医院质控科的黎医生也早早就加入调解，多次与吴月仲及其家属协商赔偿问题，也连同什么“医疗机构调解委员会”（江门市中心医院称为“第三方”的梁经理，该梁经理连他的办公场所、机构名称都是保密的，对吴月仲及其家属的质询表示没有必要了解，可想而知协商结果如何了）与吴月仲及其家属协商所谓补偿问题（因为江门市中心医院认为一直不承认有责任，只愿意提出补偿问题），但从没有提出过需要缴付任何治疗费用。吴月仲出院办手续时，亦不知道需要支付医疗费。3、江门市中心医院在（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90号案件中，从审理、协商调解到判决，再到已经履行了赔偿款项这段时间都没有提出过治疗费用的问题。而本案一审［其中经过诉前联调阶段，即（2015）江蓬法预第9号调解案］从立案、调解到开庭前阶段，江门市中心医院均没有提出过任何治疗费，该部份治疗费亦是在江门市中心医院过错责任的前提下产生的费用，理应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责。三、江门市中心医院认为定残后的护理费用比例过高，但该比例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赔偿标准计算的，无须多述。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是毋庸置疑的，江门市中心医院是缠讼。四、对江门市中心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的鉴定费用承担问题。吴月仲申请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的主张，因(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认为“评估机构没有作出评估意见”、“吴月仲可在具备相应条件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而没有支持该请求，故吴月仲根据判决意见而进行鉴定后再次提起诉讼，并缴付了鉴定费用720元，这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的，亦是情理当中的。江门市中心医院对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意见有异议，又对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但该费用是吴月仲在第一次鉴定结论后的基础上再一次提出的重新鉴定（该鉴定事实上是无必要的，是重复鉴定，其费用理应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自行负责。吴月仲本来是不同意鉴定的，但经一审法官做工作，吴月仲在提出自己的困难后，同意重新鉴定。由此可见，吴月仲光明磊落，不像江门市中心医院无理提出怀疑。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时，已明确了费用负担的原则，并协商重新鉴定时由鉴定机构上门鉴定。但因鉴定机构的原因，才改为吴月仲直接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约定由此产生的所有鉴定费用，包括吴月仲的误工费、伙食费和交通费都由江门市中心医院支出。由此，一审法院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的结论与第一次的鉴定结论是完全一致的，甚至还加大了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过错责任，由此产生的费用理所当然应由其负担，吴月仲不需要负担。而吴月仲的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用720元应由江门市中心医院分担。另，一审法院已支持吴月仲的交通费60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江门市中心医院全部承担，而不需要分担。另，吴月仲己没有在江门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的必要，在情理和财会制度上，江门市中心医院均应退还住院预付按金2000元给吴月仲。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晰的，法律依据是充分的，请驳回江门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吴月仲重申其请求：1、判令江门市中心医院支付吴月仲损失：后续治疗费5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2天=10200元、护理费2800元/月÷30天×102天=9520元、今后生活护理依赖：80元/日×365日×20年×80%=467200元、第一次的鉴定费720元。上述损失共493096元，请求江门市中心医院承担60%即295857.60元;2、交通费600元、住院预付押金2000元，共计2600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承担。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江门市中心医院承担。吴月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门市中心医院赔偿吴月仲损失：后续治疗费5456元、护理费（2800元/月）÷30天×102天=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2天）=10200元、今后生活护理依赖（80元/日×365日×20年）×80%=584000元；上述损失共609176元，请求江门市中心医院承担60%=365505.60元；2、判令江门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一审过程中，吴月仲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江门市中心医院赔偿吴月仲的住院按金2000元以及吴月仲因第二次司法鉴定费用所支出的租车、误工、伙食费用886元，两项合共28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月仲反复腰痛十多年，2008年在江门市中心医院处行颈椎手术后，再觉胸椎、腰椎有痛未除，脚有麻痹感，双下肢乏力，于2012年5月14日前往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进行检查诊断后，于2012年5月22日进行了后路全椎板减压、腰1/2、腰2/3椎间盘切除、椎间植骨、椎弓根内固定术＋胸10、11椎板切除减压术的手术治疗。术后，因吴月仲诉腰部伤口疼痛不适，双下肢感麻木不适、乏力，活动困难，经身体检查发现双侧下肢感觉略差、肌力0级，认为属神经水肿反应，予脱水、营养神经、高压氧、物理康复治疗以及加强观察等治疗措施。2012年5月25日胸椎MR平扫示：“1、胸10棘突缺如；胸10/11椎间盘突出并相应水平脊髓受压变性。2、腰1/2、2/3椎间术后改变。3、胸2、胸3椎体血管瘤可能。”患者双下肢乏力症状无明显好转。为进一步诊治，吴月仲于2012年6月6日从江门市中心医院转至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继续治疗，该医院于同年6月11日对吴月仲行胸椎后路翻修减压内固定术。同月20日，吴月仲再转回江门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江门市中心医院予康复理疗、营养神经、对症支持治疗。2013年4月8日，吴月仲出院时，左下肢肌力Ⅲ-Ⅳ级，右下肢肌力Ⅱ-Ⅲ级，双下肢轻度麻木感，搀扶可站立。吴月仲认为江门市中心医院治疗措施不当导致其人身损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门市中心医院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9日以（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90号案立案受理。根据吴月仲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及伤残程度的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医鉴字第25号}，认为：1、江门市中心医院未能在明确诊断拟行手术时采用CT检查胸椎病变；2、术中操作未尽到高度关注义务，造成了脊椎损伤；3术中未使用体感诱发电位监护；4、术后出现下肢瘫痪症状时未进行诱发电位检查；5、医方的上述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吴月仲自身疾病因素和手术的高风险也与吴月仲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6、吴月仲的伤残程度为叁级。根据以上分析，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江门市中心医院在吴月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行为。2、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过失行为与吴月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过失行为在吴月仲的损害后果中原因力与其他因素相比较为同等因素，参与度为41%-60%。3、吴月仲的双下肢截瘫的伤残程度为叁级。另外，吴月仲在提出上述司法鉴定申请时，亦提出护理依赖及营养期两项的鉴定申请，后上述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发出回函，认为该两鉴定项目按照当时条件无法鉴定，要求申请人撤回上述两项的鉴定申请。其后，吴月仲自愿撤回对护理依赖及营养期的两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吴月仲身体受到损害，对于吴月仲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和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共680789.2元，江门市中心医院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赔偿吴月仲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于吴月仲提出的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用，由于未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在该案中不予支持，吴月仲可以在具备相应条件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判决：一、江门市中心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月仲赔偿经济损失374434.06元；二、江门市中心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月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吴月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吴月仲、江门市中心医院均没有提起上诉。吴月仲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多次到残联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接受康复治疗，其中2013年10月12日至10月27日住院15天，2013年11月13日至11月29日住院16日，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月3日住院15天，2014年2月9日至2月20日住院11天，2014年3月7日至3月21日住院14天，2014年4月7日至4月22日住院15天，2014年5月4日至5月24日住院16天，以上住院时间共计102天。2015年6月19日，吴月仲自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江〔2015〕临鉴字第328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月仲的护理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吴月仲支出鉴定费720元。2015年8月6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启动医疗纠纷诉前联调机制，召集本案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诉前联调。在联调过程中，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单方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对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鉴定，并同意支付重新鉴定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天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77号}，认为吴月仲双下肢截瘫遗留的后遗症，致进食、床上活动、行走、床椅转移、大小便、用厕等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大部分受限，需他人护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月仲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江门市中心医院支付鉴定费2500元。2016年7月19日，在一审法院主持的医疗纠纷诉前联调过程中，因吴月仲、江门市中心医院双方未能达成调解，一审法院终结诉前联调程序。另查明，吴月仲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接受康复治疗期间，由吴月仲丈夫吴清泉陪护。恩平市城市建筑设计院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吴清泉是其员工，每月工资收入为2800元，自2012年5月至2015年8月6日期间因其妻子住院做手术而请假，请假期间没有发放工资。再查明，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6月6日以及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4月8日吴月仲在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11165.19元。吴月仲向江门市中心医院交纳了押金2000元，其余费用至今尚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江门市中心医院在对吴月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吴月仲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已由一审法院生效的（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吴月仲在该判决生效后，就该案中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支持的赔偿请求以及在该案中未提出主张的赔偿项目，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2、吴月仲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的计算和认定。一、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审查采纳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诊疗行为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存在过失，过失行为与吴月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1%-60%，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以及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设备保障、技术力量和影响力等情况综合考虑，认为江门市中心医院应当承担较多的责任，故在鉴定结论认定的过错参与度41%-60%的范围内，确认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55%，并判决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损失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55%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江门市中心医院在本案中对因其诊疗过失而导致的吴月仲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吴月仲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和认定问题。1、医疗费。吴月仲主张其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接受康复治疗产生部分医疗费损失5456元，并提供了四份残联医院恩平分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证明吴月仲2013年10月12日至27日、2014年2月9日至20日、2014年3月7日至21日、2014年4月7日至2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情况。该部分医疗费虽然吴月仲未能提供正式的医疗费收据，但吴月仲提供的结算单上清晰记载了患者身份、住院时间、各项费用的具体构成和金额、医疗保险基金和个人分别支付的金额等详细信息，并且有相对应的医院出院记录佐证，可以证明吴月仲所主张的上述医疗费的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月仲提供的残联医院恩平分院的出院记录证明吴月仲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多次到该医院住院接受康复治疗，住院共计102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200元（100元/天×102天）。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吴月仲因双下肢截瘫导致活动能力受限，其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接受康复治疗期间，客观上需要人员陪护，产生护理费损失。《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吴月仲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吴清泉陪护，吴月仲提供了恩平市城市建筑设计院出具的《职工工资收入证明》、《吴清泉同志工资证明》以及社保参保记录、月工资表、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制工人续用呈批表等证据，证明吴清泉是该设计院的员工、月收入为2800元以及在其请假陪护期间没有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故吴月仲要求按照吴清泉的收入情况计算陪护费为2800元÷30天×102天=952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定残后护理费。经鉴定机构鉴定，吴月仲双下肢截瘫构成三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因此产生护理费损失，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根据吴月仲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年龄、健康状况等情况，并参照江门市同行业的劳务报酬标准，吴月仲主张按照80元/天的标准、二十年的护理期限、80%的比例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其主张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按照该计算标准，吴月仲定残后的护理费应为80元/日×365日×20年×80%=467200元，吴月仲计算的584000元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5、住院押金2000元。吴月仲主张的押金2000元，是吴月仲因胸椎腰椎痛于2012年5月14日前往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治疗后，于2012年6月20日再转回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期间向江门市中心医院预交的住院押金。由于双方因江门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过失及赔偿问题发生争议，一直进行协商、调解、司法鉴定、诉讼等程序，吴月仲因此一直没有向江门市中心医院结算和支付上述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提交的住院结算清单，吴月仲在2012年5月14日至6月6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982.46元，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4月8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6182.73元，合共111165.19元。吴月仲向江门市中心医院交纳的2000元是属于该111165.19元医疗费的预付款部分，在该医疗费尚未结清的情况下，吴月仲要求江门市中心医院直接全额退还2000元押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吴月仲主张其因第二次司法鉴定而产生损失886元，并提供了收据、发票证明有汽油费150元、高速公路通行费86元、租车费用650元的支出，合共886元。一审法院认为，为确定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吴月仲于2016年5月9日从其居住的恩平市前往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的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鉴定，客观上产生交通费用损失，但吴月仲提供的证据中只有高速公路通行费收据可以证明86元的通行费是发生在恩平市与江门市的往返过程中，汽油费发票未能明确指向具体用油的车辆以及路程，租车费用收据没有印章，也没有相对应的租赁合同，并且吴月仲在庭审中说明该租车费用650元是包含了车辆使用费、聘请驾驶员和陪护人员的劳务费，在已经确定了吴月仲定残后护理费的情况下，吴月仲聘请陪护人员的费用属于重复主张，应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吴月仲主张的交通费损失886元不予确认，根据吴月仲往返的地点、路程以及吴月仲身体状况所需的交通工具类型等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于吴月仲主张的交通费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并确认该项损失为600元。综上，吴月仲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520元、定残后护理费46720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各项合共492976元。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的以上损失应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向吴月仲赔偿27113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门市中心医院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月仲赔偿经济损失271136.8元；二、驳回吴月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门市中心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吴月仲负担472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担1856元。本案司法鉴定费2500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江门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医疗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江门市中心医院以吴月仲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接受康复治疗并无必要为由主张对其该部分医疗费损失5456元不予支持的问题。首先，江门市中心医院在对吴月仲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并由此造成吴月仲双下肢截瘫达叁级伤残程度的严重损害后果，江门市中心医院理应对吴月仲承担侵权责任，进而依法分担吴月仲由此产生的医疗费损失。其次，结合在案的《江门市残联康复医院恩平分院出院记录》等证据进行分析，吴月仲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期间系遵医嘱接受治疗，并且治疗过程及治疗项目由证据表明内容来看均与吴月仲双下肢截瘫的损害后果有关，故其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应当得到确认。在此前提下，吴月仲请求江门市中心医院分担相应的医疗费损失亦属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再次，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江门市中心医院对吴月仲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进行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虽不予认可，但其在两审过程当中均未为此进行充分举证，其异议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应予以采纳；进而，江门市中心医院据此主张无需分担相应医疗费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门市中心医院主张吴月仲只需进行门诊治疗的主张同理亦应不予采纳，本院于此不予赘述。对于江门市中心医院主张把吴月仲在江门市中心医院的两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95437元（已扣除医保支付部分）纳入案涉经济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医疗费用结付系与医疗服务合同履行有关的问题，鉴于本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此前已经进行有效结算和支付，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调整并无不当，本院在本案二审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亦不宜迳行作出调整，若然当事人认为确有必要行使权利进而追究对方责任的，可另行按照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解决。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鉴于江门市中心医院主张对吴月仲在残联医院恩平分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不予支持的理由基本一致，则在如前分析所述，江门市中心医院所提医疗费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有关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异议主张同理不予支持，于此不予赘述。另，吴月仲客观上存在双下肢截瘫的损害后果，其伤残程度已经达到叁级，且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吴月仲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现江门市中心医院认为吴月仲住院期间不需要陪护显然并不符合本案实情，进而主张对住院期间护理费不予支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定残后护理费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江门市中心医院对于该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护理年限均无提出异议，仅认为一审认定比例过高而主张予以调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吴月仲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实际年龄、健康状况等各方面因素的情况酌定按照80%的比例计算吴月仲定残后的护理费，相应处理并无违背本案实情和法律规定，故应予以维持。江门市中心医院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或作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迳行主张将计算比例调整至70%，相应主张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江门市中心医院支付的司法鉴定费2500元应否由吴月仲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江门市中心医院请求分担的司法鉴定费2500元实际上系其为了搜集反驳证据所产生的费用支出，相应费用本不属于吴月仲因案涉侵权行为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列入诉讼费用范围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江门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吴月仲直接按过错程度分担该笔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吴月仲的案涉损失合计49297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5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520元、定残后护理费467200元、交通费600元）并无不当，进而判令江门市中心医院按55％的比例向吴月仲赔偿271136.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江门市中心医院主张其只需再向吴月仲赔偿183098.3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门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吴月仲负担472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担1856元；鉴定费合计3220元，由吴月仲负担720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江门市中心医院负担。江门市中心医院已预缴2001元，多收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宇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雁羽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司梦阳书 记 员 李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