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二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珍，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吴小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县包装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
法定代表人吴坤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铠，系株洲县包装物资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
负责人吴正清，该厂合伙事务执行人。
原审被告吴正清，男，196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原审被告吴正年，男，1969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原审被告吴剑锋，男，1978年1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代理人吴庆祥，男，1952年11月29日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株洲县。
上诉人吴珍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县包装物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吴正清、吴正年、吴剑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3）株县法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珍及其代理人吴小斌，被上诉人株洲县包装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坤生、委托代理人万铠、原审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事务执行人吴正清、原审被告吴正清，原审被告吴正年和原审被告吴剑锋的委托代理人吴庆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3月22日，被告吴正清、被告吴正年、被告吴剑锋分别投资25.05万元、5万元、4.95万元合伙开办了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以下简称天宏玻璃厂），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玻璃灯饰。2000年至2004年，因生产经营需要，被告委托原告株洲县包装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装公司）生产包装纸箱。其后，据被告天宏玻璃厂向原告包装公司出具的对帐单，至2004年5月16日止，被告天宏玻璃厂尚欠原告纸箱款共计146153.8元。2006年10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双方确认至2004年12月，被告天宏玻璃厂欠原告纸箱款增至168776元。其后，2005年2月，因被告吴正清投资经营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因此停止了被告天宏玻璃厂的生产经营。而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继续委托原告生产包装纸箱。至2006年10月7日，被告吴正清作为被告天宏玻璃厂的事务执行人和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的投资人，与原告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坤生就被告天宏玻璃厂和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欠付原告的纸箱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还款协议书债权人：吴坤生，简称甲方。债务人：吴正清，简称乙方。一、乙方从2000年3月至2004年12月止，欠付甲方货款合计壹拾陆万捌仟柒佰柒拾陆元整（168766.00元）；二、乙方从2006年2月至2004年12月止，欠付甲方货款合计壹拾壹万贰仟陆佰伍拾叁元整（112653.00元）（2006年5月30日开的空头支（票）在内）合计总欠款贰拾捌万壹仟肆（佰）贰拾玖元整（281429.00元）；三、经甲乙双方商定，还款如下：从2006年十一月起，每月偿还贰万元整，至2007年12月底全部还清；四、乙方如未按约还款，从欠款之日起，乙方承担货款利率双倍计息；五、特别约定：乙方愿以家庭共同财产担保和所办企业财产担保，发生纠纷由甲方人民法院受理。……2006年10月7日”。因被告吴正清于2005年2月开始投资经营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后，停止了被告天宏玻璃厂的经营，故该协议的第一项债务为被告天宏玻璃厂所欠，第二项债务为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所欠。协议签订后，被告吴正清于2007年4月15日、同年的8月21日、10月28日，2008年1月4日分别偿还了20628元、33801元、20552元、20057元，合计95038元（其中本案被告支付原告39248元）。其后，被告吴正清于2008年12月8日、2009年12月5日、2010年1月13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7月5日、2012年5月31日分别偿付所欠款项的部分利息14980元、2000元、3800元、2000元、9800元、13000元，合计45580元。2012年6月至今，被告再未付分文。被告吴正年与2002年6月12日与被告吴正清、吴剑锋签订了《退股协议》，被告吴剑锋于2005年1月30日与被告吴正清签订了《退股协议》。双方均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签订协议后，至今仍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吴珍与被告吴正清于1986年正月结婚，后于2004年7月14日由株洲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被告吴珍获得的财产补偿费300000元（至判决时止，已获得220000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由五被告清偿欠款本金149585元及利息121089元，共计270674元。
原判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厂、吴正清、吴珍、吴正年、吴剑锋所欠原告货款金额的认定；2、各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原告包装公司作为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后，经双方验收并核对结算金额后形成书面对帐单以及《还款协议书》，双方确定至2004年5月16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6153.8元，至2004年12月30日止该货款金额增加至168776元，该结算表及还款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和债权债务的确认，债务人即被告天宏玻璃厂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吴正清所偿付的欠款95038元中，有55790元系支付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厂所欠付的货款，而被告吴正清偿付本案的欠款为39248元。原告主张该39248元系用于偿付2004年5月16日前所产生的货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天宏玻璃厂2004年5月16日前尚欠货款本金为106905.8元（计算方式为：146153。8元-392478元=106905.8元）。而至2013年9月16日，被告天宏玻璃厂尚欠原告货款本金129528元。（计算方式为：106905.8元＋22622.2元=129528元）。对于利息部分的计算，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自2007年4月15日至2008年1月4日期间所产生的欠款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于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既被告）如未按约还款，从欠款之日起，乙方承担贷款利率双倍利息”，经查，自2002年2月21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五年以上中长期的贷款利率，除2002年2月21日至2004年10月29日的贷款年利率为5.76%、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20日的贷款年利率为5.94%以外，其他阶段的贷款年利率均高于6%，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本院对除以上两阶段外的利息计算，依法予以支持。本院确定利息为：（一）、2004年5月16日前所产生的欠款利息计算如下：1、2004年5月16日至2004年10月28日，共计165天，其利息为：146153.8元×5.76%×2÷360天×165天＝7717元；2、2004年10月29日至2007年4月15日，共计898天，其利息为：146153.8元×12%÷360天×898天＝43749元；3、2008年1月5日至2008年12月22日，共计352天，其利息为：（146153.8元－39248元）×12%÷360天×352天＝12544元；4、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共计665天，其利息为：（146153.8元－39248元）×5.94%×2÷360天×665天＝23460元；5、2010年10月20日至2013年9月16，共计1063天，其利息为：（146153.8元－39248元）×12%÷360天×1063天＝37880元。上述利息共计125350元；（二）、2004年5月16日前至2004年12月30日所产生的欠款22622.2元（计算方式为168776元－146153.8元＝22622.2元）的利息计算如下：1、2004年12月31日前至2007年4月15日，共计835天，其利息为：22622.2元×12%÷360天×835天＝6297元；2、2008年1月5日至2008年12月22日，共计352天，其利息为：22622.2元×12%÷360天×352天＝2654元；3、2008年12月23日至20010年10月29，共计665天，其利息为22622.2元×5.94%×2÷360天×665天＝4964元；4、2010年10月20日前至2013年9月16日，共计1063天，其利息为：22622.2元×12%÷360天×1063天＝8016元，上述利息共计21931元。因被告吴正清自2008年12月8日至2012年5月31日分次偿付了利息共计45580元，原告主张对该偿付答案利息按照被告天宏玻璃厂和另案被告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各自欠款所占比例进行计算，且原告包装公司主张被告吴正清就本案已偿付的利息31675元（计算方式为：（106905.8元＋22622.2元）÷（106905.8元＋22622.2元＋56863元）×45580元＝31675元），故至2013年9月16日止，被告天宏玻璃厂欠付原告货款本金129528元，利息115606元（计算方式为：125350元＋21931元-31675元＝115606元）。
对于第2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对于被告天宏玻璃厂欠付原告的货款及利息，在被告天宏玻璃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该债务时，作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即被告吴正清、吴正年、吴剑锋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被告吴正年、吴剑锋签订退伙协议后，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对外不产生退伙的法律效力，其退伙协议中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且其对退伙协议后合伙企业产生的债务，在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仍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可以在担责后依据退伙协议另行向其他合伙人全额追偿。因此，对于被告吴正年、吴剑锋主张的因其已退伙，对本案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合伙企业财产清偿合伙企业债务时，其不足的部分，由各合伙人按照本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用其在合伙企业出资以外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之规定，2000年至2004年5月16日的债务系被告吴正清与被告吴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而被告吴正清与被告吴珍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被告吴正清与被告吴珍的夫妻财产分割问题虽已于2004年7月14日由株洲县人民法院作出处理，但原告仍有权向两被告主张，故对于原告包装公司起诉要求对被告天宏玻璃厂2004年5月16日前的债务，在被告天宏玻璃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由被告吴珍与被告吴正清承担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至2013年9月16日，被告天宏玻璃厂2004年5月16日前尚欠的债务本金为106905.8元，利息为93675元，本息合计200580.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原告株洲县包装物资有限公司纸箱款129528元及利息115606元，合计人民币245134元；二、如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以上款项，则由被告吴正清、吴正年、吴剑锋对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的款项负连带责任清偿；三、如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以上款项，则由被告吴珍在本金106905.8元，利息为93675元，本息合计200580.8元的范围内，与被告吴正清共同偿还。本案受理费5360元，由原告株洲县包装物资有限公司承担542元，由被告株洲天宏玻璃制品厂承担4818元，由被告吴正清、吴正年、吴剑锋负连带责任承担，由被告吴珍在4050元的范围内与被告吴正清共同偿付责任承担。
宣判后，被告吴珍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珍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即原审被告吴正年、吴剑锋的妻子。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吴正清偿还过部分债务，应算作归还天宏玻璃厂的欠款。吴正清所欠债务系天宏玻璃厂合伙企业之债，而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生活所欠债务，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包装公司辩称：原判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原审被告天宏玻璃厂和吴正清述称：债务系天宏玻璃厂所欠，与吴珍无关，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吴正年、吴剑锋述称：自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经二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新证据，一份湘潭县天宏玻璃制品厂的现金支票，拟证明2008年7月吴正清的付款系还湘潭玻璃厂的欠款，而不是还天宏玻璃厂的欠款；第二份证据系原审被告吴正清发给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坤生的短信，证明吴正清欠帐的事实。经质证，原审被告天宏玻璃厂和吴正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第一份证据现金支票就是支付欠款，两家玻璃厂的欠款都归吴正清一人偿还，所以吴正清并没有明确还的哪一家欠款，包装公司也无法证明还的具体是哪一笔欠款。上诉人吴珍与原审被告吴正年、吴剑锋质证认为自己不知情和与自己无关。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非新证据，且证明的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予以认定。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二、本案债务是否系上诉人吴珍与原审被告吴正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民事诉讼实行“不告不理”原则，诉与不诉是当事人的权利，且本案原审被告吴正年、吴剑锋的配偶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包装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起诉并要求原审被告吴正年、吴剑锋的配偶承担责任，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程序合法。上诉人还提出“一审事实不清，吴正清归还过部分债务，天宏玻璃厂最终欠款数未明确”的理由，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说明和论述，并确认了天宏玻璃厂的欠款本金数和利息数。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除法律规定归各自所有的财产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一方在婚姻期间的债务，一般情况下也是由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债务系上诉人吴珍与原审被告吴正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上诉人吴珍应对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共同偿还并无不当，上诉人吴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二审受理费4309元，由上诉人吴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俊平
审判员 胡 芸
审判员 成 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谢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