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通用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申江南路3888、3896号。法定代表人：陈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忠，上海市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溧阳市林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平陵西路898号。法定代表人：许炳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成，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通用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林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用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成、何学忠，被上诉人林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成、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用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林达公司支付通用重工公司质保金23,000元（人民币，下同），驳回林达公司要求更换切割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切割机交付时双方验收并做了试验，均符合要求，林达公司也接收并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切割机在使用过程中由于撞击、使用不当等会出现精度偏差，这是正常的，可以通过调整来达到精度要求。林达公司提交的服务单也表明每次日常维修都调试好了，能正常使用。双方的矛盾主要是林达公司不支付尾款和质保金引起，影响了对机器的日常维修，责任在于林达公司。通常整机的三包最多一年，本案的机器使用了两年多再要求更换，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该机器50％以上是进口配件，无法更换。鉴定报告中提出的不符合技术指标现象，在机器使用两年后出现是正常的，鉴定人员也认为可以调整达到要求。通用重工公司也同意进行调整，前提是林达公司支付到期货款。这是合理的要求。一审判决更换整机将导致企业无法生存。鉴定报告不能直接推导出设备有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林达公司辩称，涉案切割机属于精密产品，验收时只是表面验收，使用中才能发现质量问题。林达公司多次联系通用重工公司上门维修，但多次调整后故障都没有得到有效解决。鉴定报告明确反映涉案切割机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存在质量问题。通用重工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没有提出调整轨道的要求，其将所有质量问题都归结为轨道没有调整是不合理的。切割机是固定在钢筋混凝土上的，不存在上下震动的情况。虽然设备已使用两年，但两年中林达公司一直未能正常使用该设备。双方合同的质量约定就是通用重工公司提供的技术协议，但机器达不到技术协议的标准，鉴定报告的结论正确。一审判决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用重工公司针对林达公司的答辩意见进一步说明，技术协议只是对划线精度进行约定，划线精度和切割精度是不同的，鉴定报告是按切割后的标准代替了划线标准，是不合理的。且根据国标的规定鉴定报告的数据可以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的。通用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达公司支付货款46,000元；2、林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14元（自2014年3月3日起算至2015年6月18日计470天，自2014年12月3日起算至2015年6月18日计195天，均以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的标准计算，计1,777元、737元）。林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通用重工公司更换CNCSG-5000型切割机一台；2、通用重工公司赔偿损失52,08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通用重工公司（供方）、林达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387），约定林达公司向通用重工公司购买YAYOR商标CNCSG-5000型切割机一台，合同金额为46万元（含税价、运费）。质量要求详见技术协议，供方免费安装调试，产品实行三包，质保期两年，终身提供有偿维修服务。验收标准按JB/T5102-1999国家机械行业标准（等同于国际标准ISO8206）验收。如设备未验收，需方擅自使用该机器，供方视为需方验收合格。预付款46,000元，合同成立，提货款368,000元，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23,000元，质保金23,000元在产品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根据《CNCSG-5000CNC系列数控类激光等离子切割机技术协议》，验收按技术协议和JB/T5102-2011国家机械行业标准（等同于国际标准ISO8206），切割机基础部分由需方按供方所提供的图纸自行制作，机器安装时由供方人员免费上门服务，需方人员配合，调试完毕后即进行设备的移交。验收分两次，预验收在制造厂进行，并希望买方人员参加，最终验收在使用厂进行，由双方人员共同参加，签字生效。产品自最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质保期，并按国家有关规定实行三包，终身维修。在质保期内，接到产品故障报修通知，当天答复，1-2天内到达现场。制造方将免费为用户提供技术培训，含操作、编程、保养、维修。根据机器主要技术指标，整机综合精度[以边长（四边）1,000×1,000，划线速度500-800㎜/min为例]边长（四边）±0.5㎜，对角线误差（AD-
BC）±0.5㎜。2013年12月2日，双方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机器经合同所规定的全部项目的验收，合格通过。根据《验收报告》记载，切割机出厂编号13082049，导轨安装精度中的主导轨侧面直线度允许偏差0.4㎜/10m，测量偏差0.2㎜/10m；主导轨的纵向水平度允许偏差±0.2㎜/m、±2㎜/全长，测量偏差±0.1㎜/m、±2㎜/全长；副导轨侧面直线度3㎜/10m，测量偏差2㎜/10m；副导轨的纵向水平度±0.2㎜/m、±2㎜/全长，测量偏差±0.1㎜/m、±2㎜/全长；主、副导轨之间的平面度1㎜/全长，测量偏差0.5㎜/全长；主、副导轨之间的平行度4㎜/全长，测量偏差2㎜/全长。机器综合精度[以边长（四边）1,000×1,000，双驱动机器按1200㎜/min行走速度划线并返回至终点、单驱动机器按800㎜/min行走速度划线并返回至终点为例]中边长误差（四边）允许偏差0.5㎜，测量偏差0.2㎜；对角线偏差（A-B）允许偏差0.5㎜，测量偏差0.3㎜。根据《数控切割机产品服务单》显示，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切割机出现对角线精度有较大偏差、机床在移动时出现定位错误、等离子切割无应答信号（线损坏）、系统无法开机、机器精度不准，横向电机有间隙、割圆不圆等故障。2014年4月1日，通用重工公司对对角线精度进行调整；2015年4月8日，通用重工公司调整横向电机间隙，调整横向、纵向一米线精度，调整对角线精度；2015年5月20日，通用重工公司调整设备精度参数，割圆有改善。一审另查明，合同签订后，林达公司已付款414,000元，剩余货款46,000元未支付。双方均确认切割机质保期为两年。一审中，林达公司申请对切割机精度是否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进行质量鉴定，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切割机导轨安装精度的主导轨侧面直线度、副导轨纵向水平度、主、副导轨之间的平面度存在超差现象，不符合安装精度要求；切割机切割后钢板产品的对角线偏差、边长偏差存在超差现象，不符合综合精度的技术指标要求。根据《质量鉴定报告》，主导轨纵向直线度允许偏差0.4㎜/10m，测量偏差0.486㎜/10m；副导轨的纵向水平度±0.2㎜/m、±2㎜/全长，测量偏差±0.114㎜/m、2.972㎜/全长；主、副导轨之间的平面度±1㎜/全长，测量偏差1.1㎜/全长。3㎜钢板的对角线允许偏差±0.5㎜，测量偏差2㎜；20㎜钢板的边长偏差（四边）允许偏差±0.5㎜，测量偏差1㎜。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通用重工公司向林达公司交付切割机，双方亦进行验收，林达公司未按约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23,000元，其行为构成违约，现通用重工公司主张货款23,000元及相应利息1,777元（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6月18日），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质保金23,000元及利息737元（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6月18日）之主张，结合售后维修服务情况，可以看出，在2年质保期内，通用重工公司对切割机进行过多次维修，然并未有效解决相应故障，客观上对产品价值或使用效果造成影响，故通用重工公司该项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切割机系精密设备，对精度控制及成品质量要求较高，通用重工公司系切割机的专业生产商，对切割机的工作原理、技术性能具有较强的认知与判断，对常见问题及解决方案亦有系统性了解。切割机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然在质保期内多次存在精度故障，通用重工公司虽进行维修但并未有效解决，本次鉴定过程中，部分数据仍不符合技术协议相关精度要求。本案审理期间，法院进行多次调解未果。现林达公司反诉要求更换切割机，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林达公司要求通用重工公司赔偿损失52,084.35元，然并未提供充分有力之证据，实难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用重工公司货款23,000元；二、林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用重工公司利息1,777元；三、通用重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更换CNCSG-5000型数控切割机一台；四、驳回林达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2元，减半收取计506元，由通用重工公司负担248元，林达公司负担2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1元，由林达公司负担。鉴定费48,500元，由通用重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切割机是否应当更换，二、通用重工公司主张质保金是否合理。对于通用重工公司是否应更换涉案切割机，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在鉴定当时的状态下，该切割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要求。虽然鉴定报告并未指出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切割机出厂时即存在质量问题，还是使用过程中操作不当或者未有效调整参数，但结合2014年3月至5月间通用重工公司多次前往林达公司处调整设备精度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台设备达不到林达公司购买使用的目的。鉴于双方合同中有两年质保期内三包的约定，林达公司要求更换设备是合理的请求，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通用重工公司关于该设备大部分是进口部件、无法更换的意见，有违其对林达公司的承诺，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质保金，原审判决已充分说明不予支持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通用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6元，由上诉人上海通用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