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再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胜霞，女，汉族，1978年6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良，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0910756765。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富，男，汉族，1971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红，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1311952269。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晓刚，男，汉族，1966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1710619302。二审上诉人徐胜霞与二审被上诉人李明富、冯晓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南民一终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2017）豫13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徐胜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良，二审被上诉人李明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红，二审被上诉人冯晓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胜霞称，1、徐胜霞与冯晓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有效的。首先，徐胜霞取得该房屋是善意的且无过失，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其次，徐胜霞向冯晓刚支付了房屋的合理对价；第三，徐胜霞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前于2009年5月份已经入住；最后，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唐法执字第494-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了徐胜霞上述购房事实。2、本案中李明富申请法院查封冯晓刚名下的房产一事不合常理。李明富与冯晓刚系连襟关系，其应该知道该房产是冯晓刚母亲乔凤英的，李明富的哥哥在唐河县房管局工作，其恰好在该房产刚过户到冯晓刚名下就起诉，其中的“巧合”显而易见，若徐胜霞买房时知道房子会被查封，绝不会让冯晓刚过户的。因此，李明富主张徐胜霞与冯晓刚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明富的诉讼请求。李明富辩称，冯晓刚和徐胜霞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双方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存在诸多矛盾。1、在执行异议案的听证会上，起草房屋买卖协议的中间人邱新生对买卖协议的起草时间、起草内容均称记不清，徐胜霞称买卖协议原件找不到了，而在确认合同无效案一审开庭时却又将买卖协议原件拿出，该协议真假难辨；2、关于房款交割存在矛盾。首先，徐胜霞称其与冯晓刚在买卖房屋前不认识，却在未见到冯晓刚的房权证，无法确定房产归属的情况下，一次性将13.4万元的房款全部交付冯晓刚，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其次，徐胜霞称分三次交付房款与房款收据显示的一次性收13.4万元房款存在矛盾；再次，徐胜霞陈述的取款时间及金额与其银行交易明细不符。3、徐胜霞何时入住诉争房屋存在矛盾。首先，搬家是一件认真而又喜悦的大事，徐胜霞在执行异议案的听证会上竟然说记不清了，其邻居和房东的证言对徐何时入住也说不清楚；其次，2009年6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自收到房款后15日内搬迁完毕，而徐胜霞称自己已于2009年5月16日入住该房，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再次，2010年4月2日，唐河县人民法院在诉争房屋的大门上张贴公告，欲对该房产予以拍卖，告知案外人在15天内提出异议，而徐胜霞却在2010年9月7日才向人民法院提交异议申请，早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唐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违法受理该申请。如果徐胜霞在2009年5月入住争议房产，会对法院的查封、公告拍卖无动于衷吗？4、徐胜霞称其未能办理房产过户的理由存在矛盾。本案一审时徐胜霞称自2009年6月6日与冯晓刚一起到房管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再没见过冯晓刚，没有办成过户手续是因冯晓刚外出，无法办理，而在2010年10月22日执行异议案的听证会上，徐胜霞将冯晓刚书写的一份关于（2009）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裁定书的情况说明交给法院执行局，这与本案一审时徐胜霞的陈述存在矛盾。综上，徐胜霞与冯晓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存在种种矛盾及不合情理之处，说明了该买卖协议是在诉争房屋被查封后，徐胜霞与冯晓刚串通一气，为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而进行的买卖，是无效的。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李明富的诉讼请求。冯晓刚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冯晓刚与徐胜霞之间真实签订的，在李明富起诉冯晓刚之前该合同就已事实上履行了，冯晓刚买卖房屋一事也告知过李明富，李明富对冯晓刚卖房一事是明知的，冯晓刚与徐胜霞不存在虚假买卖房屋。李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冯晓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原告的申请，2009年6月9日唐河县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冯晓刚的房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后经唐河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冯晓刚偿还原告借款162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在唐河县法院对冯晓刚的房产进行拍卖过程中，被告徐胜霞提出执行异议。2011年3月18日，唐河县法院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书。被告徐胜霞提出的异议及徐胜霞与冯晓刚的虚假房屋买卖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据判决书实现债权的权利。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冯晓刚与被告徐胜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唐房发私字第××号房屋许可执行；诉讼费由被告冯晓刚、徐胜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明富与被告冯晓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6月8日立案。原告李明富于2009年6月9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被告冯晓刚位于唐河县城关原化肥厂南教场庄三上三下楼房一栋（包括院落），并已提供担保。本院于2009年6月9日作出（2009）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裁定：将被告冯晓刚所有的位于唐河县原化肥厂南教场庄三上三下楼房及院落一处（房权证号为唐房发私字第××号）予以查封，查封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不得变卖、抵押、毁损。本院于2009年6月12日在被查封房门贴了封条。被告冯晓刚于2009年6月22日收到（2009）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裁定书。经审理，本院于2009年7月29日作出（2009）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被告冯晓刚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借原告借款本金162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日止。李明富、冯晓刚分别于2009年9月25日、2009年9月28日收到（2009）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李明富于2009年11月19日向唐河县法院申请执行，请求依法责令冯晓刚偿还借款162000元并支付利息。在执行进入拍卖冯晓刚房产（房权证号为唐房发私字第××号，两层三上三下楼房及院落一处）时，2010年9月7日，案外人徐胜霞提出异议，称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经购买了冯晓刚的房屋，并交清了房款且已入住，只因冯晓刚外出未能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要求法院撤销对该处房产的执行。本院于2011年3月18日作出（2010）唐法执字第494-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上述争议房屋的执行。李明富于2011年3月30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李明富不服（2010）唐法执字第494-1号执行裁定，于2011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冯晓刚、徐胜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唐房发私字第××号房屋许可执行。被告徐胜霞现居住在房屋所有权人为××、××于唐河县××街道办事处××花园社区××、房权证号为唐房权证滨字第××号的三上三下楼房（包括院落），并持有唐房权证滨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唐国用（93）字第03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乔凤英，系冯晓刚母亲）。被告冯晓刚原系宛运集团有限公司客运唐河分公司职工，该公司于2001年与冯晓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现不知冯晓刚下落。本院于2011年11月28日依法向被告冯晓刚公告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限被告冯晓刚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到本院应诉。公告期满后，被告冯晓刚仍未出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甲方为冯晓刚、乙方为徐胜霞、落款时间2009年6月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冯晓刚、徐胜霞负担。徐胜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创设法律，想当然地推定合同无效；2、本案中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让一审被告——上诉人承担自己的合同有效的举证责任，然后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有效为由，确认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判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确认合同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1、唐河县人民法院（2010）唐法执字第494-1号裁定书认定，在唐河县人民法院为李明富与冯晓刚债权纠纷案查封本案房产前，上诉人徐胜霞已以对价取得本案房产，且已入住。该裁定书没有被涉案当事人依照法律程序申请撤销。2、唐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0年3月16日委托南阳矗直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本案房产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0年3月24日作出宛矗估字第201000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房地产在2010年3月22日时点总价值为152000元。本院二审认为，在唐河县人民法院为李明富与冯晓刚债权纠纷案查封本案房产前，上诉人徐胜霞已以合理价格取得本案房产，且已入住，已经唐河县人民法院（2010）唐法执字第494-1号裁定书认定。该裁定书既然没有被涉案当事人依照法律程序申请撤销，其认定的事实则依法有效。那么，可以认定，上诉人徐胜霞与冯晓刚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上诉人徐胜霞在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是善意的。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而合同无效的情形，由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然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本案合同中存在以上情形；法律也没有规定在一定条件下、一定时间内没有出示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而，本案合同的效力应予认定。所以，上诉人徐胜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唐河县人民法院（2011）唐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明富负担。本院再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查明，本院（2013）南民一终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中另查明部分认定的“唐河县人民法院（2010）唐法执字第494-1号裁定书认定，在唐河县人民法院为李明富与冯晓刚债权纠纷案查封本案房产前，上诉人徐胜霞已以对价取得本案房产，且已入住。”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不予认定。本院再审另查明，李明富诉徐胜霞为申请执行人异议纠纷案已于2014年3月12日另行在唐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唐河县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后，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5）南民二终字第01429号民事裁定，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唐河县人民法院（2014）唐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唐河县人民法院重审。现该案正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则由法律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再审中，房屋买卖协议的双方徐胜霞与冯晓刚均称合同签订真实，李明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胜霞和冯晓刚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存在以上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且李明富提出徐胜霞是否支付合理的对价、何时入住、是否过户等存在矛盾的因素均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因此，本案中徐胜霞、冯晓刚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应予认定。另外，李明富主张对唐房权证滨字第××号房屋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因李明富已另案起诉，对该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本院二审中认定的“在唐河县人民法院为李明富与冯晓刚债权纠纷案查封本案房产前，上诉人徐胜霞已以合理价格取得本案房产，且已入住”系唐河县人民法院（2010）唐法执字第494-1号裁定书认定的徐胜霞单方陈述，二审在未深入查实的情况下以徐胜霞一方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南民一终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吴春哲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