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前进东路电信公司旁。法定代表人：杨军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哲，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军亚，男，汉族，汉中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刘哲，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男，汉族，汉中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平与被告汉中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元公司）、第三人杨军亚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作出（2014）汉中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丰元公司及杨军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元公司及杨军亚的委托代理人刘哲、赵平的委托代理人谭成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被告丰元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22日，由第三人杨军亚及案外人杨少良共同出资800万元设立。其中，杨军亚出资额为720万元，持股90%，杨少良出资额为80万元，持股10%。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五金交电、建材、水暖器材、化工产品等。2009年1月12日，原告赵平与第三人杨军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赵平愿意入股被告丰元公司，经双方协商且征得案外人杨少良同意，由第三人杨军亚将其持有的被告丰元公司40%股权转让给原告赵平，由案外人杨少良将其持有的被告丰元公司10%股权转让给原告赵平。同时约定，在原告赵平入股被告丰元公司之后，第三人杨军亚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赵平担任经理。公司会计由第三人杨军亚推荐担任，出纳由原告赵平推荐担任。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只能由原告赵平及第三人杨军亚双方本人自己亲自进行，不得委托他人，否则对方有权拒绝等。2009年1月13日，原告赵平及第三人杨军亚召开股东会，修改了公司章程，对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股东及股权变更事项在公司章程中进行了确认，并明确规定：公司由自然人股东2名组成，股份各50%，任命杨军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赵平为公司经理，公司经营由杨军亚负责。2009年1月14日，上述涉及公司股东、股权及公司章程的变更事项被工商部门核准并进行了备案。至此，被告丰元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赵平及第三人杨军亚，持股比例均为50%。丰元公司在运营中，按照两名股东的约定，公司会计由第三人杨军亚推荐担任，出纳由原告赵平推荐担任，以便相互制约，公司的经营管理由第三人杨军亚负责，原告赵平并未参与。从2009年至今，被告丰元公司一直在第三人杨军亚的管理下正常经营并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但未正式召开过股东会。2013年9月1日,被告丰元公司致函原告赵平称，原告赵平委派公司的出纳司某，违反财务制度，私自挪用公司资金147.6万元归为己有，在事情暴露以后，仍不见退赔。原告赵平作为派出人，负有监管责任。在公司作出处理决定之前，请原告赵平收回资金，减少损失，并拿出明确的处理意见，否则将按照法律程序进行解决。2013年10月1日，原告赵平致函被告丰元公司及第三人杨军亚称，原告赵平与第三人杨军亚各持公司50%股份，公司经营由第三人杨军亚负责，原告赵平并未参与经营。司某挪用巨额资金一事是否存在，原告赵平并不知情。如若属实，司某个人应受法律惩罚，与原告赵平无关。但从该事件看出，公司管理有问题，第三人杨军亚应负全责。同时，据原告赵平获悉，第三人杨军亚未召开股东会而擅自挪用公司资金1200余万元，将丰元公司的业务全部停止，在汉中成立同种行业。公司管理混乱，存在诸多触犯法律的行为，必须进行清算。要求在2013年10月20日前进行清算事宜，否则将依法维护股东的法定权利和公司的合法权益。2013年11月6日，原告赵平致函第三人杨军亚称，原告赵平作为公司持股50%的股东，虽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起码的知情权应当是有的。原告赵平要求在10月20日前派相关财务人员对账，以便了解公司目前的运营情况，但第三人杨军亚却无理拒绝原告赵平的要求，该行为是违法的，违反公司章程的。公司的出纳一直在第三人杨军亚的直接领导下进行工作，其挪用公司资金是个人行为，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第三人杨军亚作为管理者也应当承担管理责任。事发后，也应当依法行事，而不应将责任推于一个未参与公司经营的股东身上。另外，原告赵平从未与第三人杨军亚口头商议过将公司款项挪用给新元公司，第三人擅自挪用公司1070万元一事，原告赵平直到2013年9月才得知，在10月1日即指出该事件的严重性和拟采取的处理办法。在本月之内，若第三人杨军亚仍拒绝让原告赵平查阅公司财务，原告赵平必将采取法律手段。另查明，自2010年3月23日至2011年8月12日期间，被告丰元公司先后八次向原告赵平控制的江油市胜峰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及汉中贵夫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500万元。原告赵平与第三人杨军亚在汉中当地的合作，除本案涉及的丰元公司之外，尚有另一房地产开发项目。因赵平与杨军亚之间矛盾无法解决，赵平遂于2014年9月15日诉至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解散丰元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多次调解，股东双方均不能正常协商妥善处理之间的矛盾。依据前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对可以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事由做出了进一步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以上规定不仅是公司解散之诉的受理条件，也是审查判断公司是否予以解散的实质条件。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股东请求而解散公司适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而判断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当结合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状况进行综合分析。所谓“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表现在公司股东陷入僵局持续时间长，以及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等情形。本案被告丰元公司属于有限公司，有限公司的特征之一为人资两合性，资本的联合和股东之间良好的信用关系是公司两个不可或缺的信用基础，股东之间的个人关系及信用状况等都会直接影响到公司的经营活动，是有限公司得以良性运营的基础。有限公司一旦丧失了人合性，公司的管理及经营活动必然处于瘫痪及半瘫痪状态。本案中，原告赵平与第三人杨军亚均持有被告丰元公司50%的股份，原告赵平作为被告丰元公司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符合法律规定。通过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赵平与第三人杨军亚作为公司唯一的两名股东，其股东之间缺乏足够的信任，因公司出纳擅自挪用公司资金的责任问题相互指责，因公司是否挪用资金到别的项目而心生怀疑，因查阅公司财务账目及如何查阅等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其股东会从2009年至今，也未正式召开。基于以上理由，足以说明被告丰元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困难，其股东会及公司管理机制已经严重失灵，且长时间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解决，符合公司解散的实质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汉中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汉中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丰元公司及杨军亚上诉提出：1、赵平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也没有召开股东会是杨军亚与赵平的约定，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公司的经营活动由杨军亚负责，赵平只负责公司资金的筹措和融资。赵平没有参与董事会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也是因为其本人常住在绵阳，但公司在决定重大事项时都与其电话联系，并征求其意见。2、公司已经将盈利先后给赵平1500万元的红利，赵平所称公司没有按照年度分配红利与事实不符。3、公司从未阻止过赵平查账，只是拒绝赵平委托他人查账。4、丰元公司再的经营情况良好，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且目前丰元公司在楼盘开发过程中遗留了一些后续问题，如果公司解散，后续问题将无法处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平的诉讼请求。由赵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赵平答辩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丰元公司股东会机制失灵、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障碍，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显然已经发生严重困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有限责任公司以股东的人合性为公司经营运行的基础，股东之间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也是公司召开股东会、进行经营管理决策的前提之一。如果公司股东之间丧失基本的信任，则公司的决策机制将出现困难和僵局，即使目前经营情况尚好的公司，也会因股东之间的内耗而出现经营管理的困难。在本案中，赵平与杨军亚作为丰元公司唯一的两名股东，各自持有丰元公司50%的股权，此种持股比例本身就极易导致公司股东之间在产生矛盾的情况下无法通过股东会形成公司意志。杨军亚与赵平之间因公司出纳涉嫌擅自挪用公司资金的责任问题相互指责，又因杨军亚是否将公司资金挪用到别的项目而心生怀疑，二人之间正常的信任与合作关系已经丧失；自2009年至本案二审期间，丰元公司亦未能向法院提交有关丰元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的记录文件。综上，丰元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生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赵平请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丰元公司应予解散。对丰元公司及杨军亚的上诉请求，经查，依据《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赵平依法享有参与公司重大决策的权利，丰元公司及杨军亚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足证明赵平已经明确放弃了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丰元公司是否进行过红利分配、是否许可赵平查阅公司账目，均与本案公司解散诉讼无直接关联，本案只涉及丰元公司是否因公司股东之间出现僵局而产生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形，丰元公司及杨军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100元由汉中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军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强代理审判员 逄 东代理审判员 张 洁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卜文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