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盐商终字第0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殷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曾浩，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明，男，1962年5月28日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国，男，2005年9月13日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刘德明（系刘庆国之父），男，1962年5月28日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华，男，1953年10月23日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秀英，女，1952年2月3日生，汉族，居民。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华东，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少商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一审诉称：投保人王娟系王正华、俞秀英之女，自幼患有癫痫病。刘德明、刘庆国系投保人王娟之夫、之子。2008年3月28日，投保人王娟经保险推销员郭某多次联系，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一份。合同约定：投保人王娟，被保险人王娟，基本保险金额8万元，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王娟，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保险推销员郭某与投保人王娟的夫弟（俗称小叔子）刘某系多年朋友关系。投保时，在场的王娟夫弟刘某也向保险推销员郭某言明，“我大妈（建湖方言，即嫂子）有癫痫病”，郭某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仍与投保人王娟签订保险合同，并收取保险费。2011年4月4日，被保险人王娟在上厕所时不幸溺水身亡。后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作为投保人王娟的法定继承人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理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却以被保险人存在影响保险人承保决定的健康情况，而在投保时未书面告知，严重影响了保险人的承保决定为由，拒绝赔付，并解除合同。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认为，保险推销员郭某明知被保险人王娟患有癫痫疾病仍予以承保，并收取保费，现被保险人溺水身亡，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提保险赔付责任。同时，根据保险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的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但直到目前为止，刘德明、刘庆国都没有收到保险人的解除通知。故请求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向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赔付保险金8万元。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2011年4月，在接到俞秀英的理赔请求后，我公司经调查发现，2005年9月，被保险人王娟因怀孕生产入住建湖县第二人民医院，其病案资料证实，“患者……妊娠合并癫痫”。但在2008年3月投保时，投保人王娟未能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向保险人隐瞒了其患有癫痫病事实。同时，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投保人王娟并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癫痫病的事实，虽然在场的刘某说“我大妈有癫痫病”，但如实告知义务的履行主体是投保人，在场人刘某并不能代替投保人王娟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虽然《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相关内容系保险代理人代为填写，但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均系王娟本人所签，应当视为保险人已尽到说明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23日，投保人王娟通过保险推销员郭某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一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除《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投保人／被告人签名系王娟本人所签外，其他内容均为保险推销员郭某事后请他人代为填写。条形码为000107008581793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载明：投保人王娟，女，1978年9月8日生，初中文化，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28197809087423，……；被保险人王娟，……；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投保险种智盈人生，基本保险金额8万元，保险期间终身，期交保险费4000元。交费频次：年交。……投保人结算账户为邮政储蓄银行603115004200454515账号。……健康告知询问事项：……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患过下列症状、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A.脑、神经系统及精神方面疾病，例如：反复头痛或眩晕、癫痫、脑血管畸形、脑血管意外、帕金森氏综合症、脑部需要或已经手术治疗的疾病、脊髓疾病、重症肌无力、多发性硬化、神经官能症、抑郁症、神经衰弱、其他精神疾病。……选择栏：投保人是□否□，被保险人是□否□（均在否定选项上打√）。3月24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经审核相关投保材料后决定承保。同月28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收取投保人王娟当期保险费4000元。同年4月5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投保人王娟进行了电话回访，投保人王娟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客服人员的调查问题均作肯定答复。此后投保人王娟亦依照约定交纳了相应年度的保险费。2011年4月4日，被保险人王娟在上厕所时不幸跌落粪坑溺水身亡。当月，俞秀英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当月29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作出D100700000499930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有影响本公司承保决定的健康情况，而在投保时未书面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为由，决定“解除保险合同，不赔付保险金，不退还保险费”。后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决定不服，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投保人王娟系王正华、俞秀英之女，自幼患有癫痫病。后经人介绍与刘德明相识恋爱，2005年2月登记结婚，同年9月婚生子刘庆国。2006年6月，郭某通过保监会组织的保险代理人资质考试。同年7月，郭某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成为该公司的一名保险推销员。还查明：2005年9月13日至19日，投保人王娟因怀孕生产入住建湖县第二人民医院，病案资料证实：“停经38周待产入院，胎膜早破，妊娠合并癫痫”。本案审理过程中，到庭证人唐某、高某、徐某的证言证实：投保人王娟自幼患有癫痫病，每年都要发作一两次，这在冈西村是众人皆知的事实，2011年春季的某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王娟在上厕所时因癫痫病发作跌落粪坑淹死了。到庭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常年在外做小生意，后与保险推销员郭某相识，后经其介绍其嫂子王娟向郭某购买了一份保险，其跟郭某言明我嫂子患有癫痫病的，“王娟”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嫂子王娟自幼患有癫痫病，发作的频率还比较高，一年不止一两次，2011年上半年的某一天，嫂子王娟上厕所时跌落粪坑淹死了，听说是癫痫病发作。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原先在家摆摊卖水果，2006年考取保险代理人资质证后，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没有基本工资，只能根据所做保单抽取相应比例的佣酬。其与刘某系赶集摆摊时相识成为好友，后经刘某向其嫂子王娟推销一份保险，虽然按规定应当对健康、财务事项等进行询问，但这会引起投保人反感，所以在签订合同时，其没有向投保人王娟询问健康事项，但《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均系王娟本人所签，其他内容是其回上冈营业部后请他人代为填写。签订保险合同时，在旁的刘某曾对其说，“我大妈有癫痫病”，但因不是方言所说的“羊角疯”，其当时并没有意会过来。后来在向投保人王娟送保险合同书时，从其他人处听闻王娟患有癫痫病，但考虑自己做的保单，就没有向公司反映。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王娟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投保人王娟是否未隐瞒其患有癫痫病的事实而“带病投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的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由此可见，我国《保险法》对询问事项采取询问告知主义，即投保人仅在保险人询问下才承担告知义务，且告知的范围和内容仅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范围和内容。就本案而言，保险推销员郭某的证言证实，“虽然按规定应当对健康、财务事项等进行询问，但这会引起投保人反感，所以在签订合同时，其没有向投保人王娟询问健康事项，但《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均系王娟本人所签，其他内容是其回上冈营业部后请他人代为填写。”保险推销员郭某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即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王娟进行健康事项询问。因此，在保险人未进行健康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王娟没有主动进行健康告知的义务，故投保人王娟的行为不构成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带病投保”。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投保人王娟隐瞒其患有癫痫病的事实而‘带病投保’”的抗辩意见，既与保险推销员郭某的证言相背，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能否以投保人王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而拒赔。承前所述，在保险人未进行健康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王娟没有主动进行健康告知的义务，故投保人王娟的行为不构成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带病投保”。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就本案而言，保险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3月23日，保险事故发生时间是2011年4月4日，距离保险合同成立早已超过2年时间，且投保人亦按照约定交纳了事故发生之前相应年度的保险费。因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保险金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宣判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不存在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显然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对询问的范围及内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其中包括由投保人、被投保人亲笔签名确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还包括对投保人的电话录音，诸多证据均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隐瞒病史的不利后果等进行了明确说明，其中包括投保人在收到上述文件及正本保险合同后有10天的犹豫期，如果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可以无损失的解除合同，投保人显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证人郭某虽称其未进行健康询问，但投保人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明确签名确认了。二、上诉人于2011年4月29日寄送解除通知，并被签收，但被上诉人直到2013年7月才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的三个月的异议期间，应视为已接受解除合同的结果。三、一审法院以保险合同签订时间是2008年3月23日，保险事故发生时间是2011年4月4日，认定保险合同成立超过二年时间，进而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德明、刘庆国、王正华、俞秀英答辩称：1、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没有隐瞒病史，事实是保险代理人郭某知晓王娟患有癫痫病，但其在履行询问义务时也没有认真履行，而是直接让王娟在被保险人上签了字。王娟患有癫痫病，村里人都知道。在签订合同时，刘某也提醒了郭某其嫂子患有癫痫，因而在签订合同上，王娟无过错。2、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合同已解除的事实，所以上诉人在二审中以合同已解除来作为抗辩理由是不符合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投保人王娟在投保时有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双方的保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本院认为，投保人王娟与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而本案中，双方的保险合同于2008年3月23日即已成立，直至2011年4月29日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才提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超过了两年时间，所以上诉人无权再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投保人王娟是否存在带病投保以及有没有尽如实告知义务都不能成为上诉人拒付保险金的理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张晨阳代理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许 多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