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兔林，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跃，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国，男。
委托代理人鲍建强，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富荣，男。
上诉人王兔林、王光跃与被上诉人张兴国、原审第三人姜富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南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兔林、王光跃、被上诉人张兴国的委托代理人鲍建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姜富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张兴国诉称，王兔林于2012年7月3日向张兴国借款400000元，由王光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张兴国多次向王兔林、王光跃催要，但王兔林、王光跃一直未还，故起诉请求判令王兔林立即偿还400000元，王光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兔林、王光跃口头辩称，张兴国所诉与事实不符，姜富荣、张兴国于2012年9月15日向安徽省宁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控告周家奎，称于2012年6月被周家奎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形式骗去400000元，现该案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日前尚未侦查终结。本案诉争的400000元是民事纠纷还是经济犯罪，应以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为准。王兔林出具了借条，实际并未借到借条载明的金额。由于张兴国等人多次逼迫王兔林返还交给周家奎的400000元，王兔林怕影响其与台湾客户签订合同，才出具借条，该借条不是王兔林、王光跃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法庭驳回张兴国的诉讼请求。
姜富荣述称，张兴国起诉所称是事实。本案所涉工程是经王兔林介绍，合同保证金是张兴国汇的。汇保证金、周家奎出具收据时，王兔林作为担保人对工程及合同保证金进行了担保。后工程没有承接到，张兴国多次向王兔林催要合同保证金，王兔林承诺归还，并出具了借条。王兔林自愿归还该合同保证金40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法庭支持张兴国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姜富荣经王兔林介绍与案外人周家奎洽谈承接湖北赵寨大型蛇类生态养殖基地道路建设工程事宜。2012年6月4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江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南京鑫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山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姜富荣作为承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对承包湖北赵寨大型蛇类生态养殖基地工程范围、方式、工期、价款及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双方还约定由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供履约担保金400000元，待工程开工、承包人进场一个月内返还；承包方的合同履行担保金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发包方必须书面通知承包方进场施工，逾期发包方立即归还履约担保金400000元，并承担逾期进场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周家奎让姜富荣将400000元合同履约担保金打入其银行账户，姜富荣就让张兴国到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周家奎向姜富荣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姜富荣合同押金400000元，加盖了“鑫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周家奎印章。王兔林在该收据上注明“担保人：王兔林”。因该工程迟迟未能开工，姜富荣遂要求周家奎、王兔林返还押金。王兔林在张兴国及姜富荣的一再催促下，于2012年7月3日让姜富荣将合同等材料交给他，并在收取合同、转账凭条及押金收据后，当即出具一张借条给张兴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兴国现金肆拾万元正。归还时间：2012年7月底拾万元、8月底拾万元、9月底拾万元、10月底拾万元。”王兔林的儿子王光跃在该借条上注明“担保人：王光跃”。后经张兴国及姜富荣催要，王兔林女儿给付张兴国6000元。2012年7月20日，周家奎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2012年9月，王兔林将周家奎被宁国市公安局抓获的情况告诉了张兴国，让张兴国和姜富荣到宁国市公安局报案，张兴国遂和姜富荣到宁国市公安局报案。2012年11月，张兴国诉至法院要求王兔林、王光跃归还借款400000元，于同年12月14日撤回起诉。后张兴国又于2013年5月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兔林立即偿还借款400000元、王光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6月8日，周家奎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宁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同年10月28日，王兔林提供宁国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大致内容为“姜富荣、张兴国于2012年9月15日控告周家奎骗款400000元，我大队受理后并案进行了侦查，但由于该案的关键证人丰某、罗某等人一直未能找到，以致该部分犯罪事实未能查实。因对犯罪嫌疑人周家奎的侦查羁押期限已届满，我大队就已查实的部分犯罪事实向检察机关移送起诉，对尚未查实的部分另案处理，继续侦查。故在认定犯罪嫌疑人周家奎涉嫌犯罪的事实中未涉及姜富荣、张兴国控告的内容，目前对该部分涉嫌犯罪的事实仍未侦查终结。”张兴国、姜富荣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法院为查明事实，遂到宁国市公安局调查核实，宁国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了《关于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二0一三年十月二十八日，我队出具了‘关于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情况说明’，现该案已经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作出生效判决，该案中涉及姜富荣、张兴国控告周家奎签订工程合同、收取保证金的形式骗取40万元的情况，因受客观条件的限制，相关证据无法取得，法院在对周家奎的判决中未给予认定，我队对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侦查终结。”审理中，张兴国和姜富荣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对该《补充说明》没有异议，而王兔林、王光跃的委托代理人认为本案所涉相关事实在法院对周家奎的判决书中未给予认定，并不等于周家奎就该部分事实不构成犯罪，该《补充说明》应对10月28日的《情况说明》予以解释，同时应该按照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出具相关的侦查终结手续。王兔林认为他没有拿到钱，是张兴国逼其写的借条。王光跃则认为其不是自愿签名担保，是张兴国逼其所写。
原审庭审中，张兴国与姜富荣称他俩口头约定合伙承接工程，双方一致认可由张兴国主张本案中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王兔林在周家奎向第三人姜富荣出具的加盖了“鑫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周家奎印章的收取姜富荣工程合同押金的收据上签名担保，该担保关系成立且有效。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并经宁国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而该判决书并未涉及本案的合同押金。故在合同无法履行且鑫山分公司、周家奎未返还第三人押金的情况下，第三人向担保人王兔林要求返还400000元押金的理由正当。王兔林在未能履行担保义务的情况下以向张兴国出具借条的方式对该合同押金的返还与张兴国达成合意，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王光跃自愿为王兔林归还该400000元提供担保，应属有效。故王兔林应承担归还该款的义务，王光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兔林的女儿已给付张兴国的6000元应视为王兔林退还的押金，应从王兔林应返还的押金中予以扣除。本案案由更正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兔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兴国工程押金394000元，王光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兴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兔林、王光跃负担。
上诉人王兔林、王光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张兴国2012年9月15日在安徽省宁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报案笔录，借条的出具是因为张兴国、姜富荣多次紧跟王兔林、王光跃，王兔林、王光跃在怕其影响与台湾人商谈签合同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王兔林、王光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此借条无效。关于宁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补充说明》，本案所涉相关事实即张兴国、姜富荣报案被诈骗，在法院对周家奎的判决书中未给予认定，并不等于周家奎就该部分事实不构成犯罪。《补充说明》中提到：因受客观条件限制，相关证据无法取得，法院在对周家奎的判决书中未给予认定，我队对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侦查终结。补充说明可以理解为周家奎除本案外其他合同诈骗的事实已查清，法院也已判决，故侦查终结；同时也说明了就本案的事实是否构成犯罪只是受客观条件限制，相关证据无法取得，但不等于今后取不到。原审法院办案不实，应该就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情况说明》进行详细了解，并作出相关调查笔录。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这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王兔林、王光跃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按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需周家奎与王兔林、王光跃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当时周家奎已被判刑入狱，怎么可能与王兔林、王光跃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张兴国要求王兔林、王光跃返还40万元押金是基于王兔林在周家奎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是担保人，如果王兔林作为担保人返还给张兴国40万元，还可以向周家奎或“鑫山分公司”进行追偿，而在债务转移中，周家奎或“鑫山分公司”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王兔林返还了40万元是不能向周家奎或“鑫山分公司”追偿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兔林、王光跃就本案无需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兴国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姜富荣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王兔林、王光跃向本院提供了宁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情况再说明》，证明周家奎诈骗事实宁国市公安局并未侦查终结。被上诉人张兴国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周家奎合同诈骗一案已经审理终结，且刑事判决已生效，如果要追究周家奎的其他刑事责任应当提供宁国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该证据不能证明宁国市公安局对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已经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案外人周家奎以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姜富荣、张兴国为由，向姜富荣、张兴国收取了履约保证金400000元，王兔林为该笔履约保证金的担保人。后建设工程合同未能履行，担保人王兔林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对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与张兴国达成了合意，且王光跃为该借款进行了担保，该借条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借条合法、有效。王兔林、王光跃上诉称，该借条是在怕张兴国、姜富荣影响王兔林、王光跃与台湾人商谈签合同的情况下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王兔林、王光跃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王兔林、王光跃以此为由认定借条无效理由不成立。在王兔林、王光跃向张兴国履行了还款义务后，王兔林、王光跃可依法向实际债务人周家奎进行追偿。根据原审法院向宁国市公安局所作的调查，案外人周家奎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经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作出生效判决，二审中王兔林、王光跃提供的宁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周家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情况再说明》不足以证明宁国市公安局对周家奎骗取姜富荣、张兴国40万元已立案侦查，且公安机关对此案的处理结果对本案的实体审理没有实质性的影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兔林、王光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扬飞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奚 旭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