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恩乾。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玲。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晋华、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旭阳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岗嵛村。
法定代表人：邹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配海，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永成，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恩乾、周玲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旭阳塑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晋华、衣振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配海、刘永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称，二上诉人于2012年8月27日购买被上诉人塑料箱2500个，每个单价为21元，共计货款52500元。上述货款二上诉人一直未付，请求判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2500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7日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
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箱子是卖给船上，其只是帮忙催款。有时是其去要款，有时是被上诉人的刘永成去要款，要回款后给其提成。被上诉人的箱子有质量问题，其不应该给被上诉人钱，也不承认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永成是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负责为被上诉人出售塑料箱。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与被上诉人业务员刘永成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
2012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业务员刘永成（以下简称刘）与上诉人张恩乾（以下简称张）有以下对话，……刘：您把这个条变变吧，当时送的您不是没打条吗？这个钱是我自己垫上的，这不是写的1号箱-2的1000个8月27日，这个也是8月27日22号箱1500个。张：坏的厂子怎么弄？刘：您还得找老板啊……张：开发区这不是你的厂子，是你的我一分钱不压你，赶快给你。刘：您和大姐说先把这个钱给我，1号箱-2的都是我自己垫的。张：你叫邹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来吧，这么些年我还退个箱子来？刘：退箱得跟老板说。张：干这么多年我也没退一个，我什么时候少你们一分钱来？现在一个箱子挣个一毛两毛的，同行是冤家都顶着造。刘：我给您的哪只，我给您21……张：反正那1500个箱也叫我粉（碎）了，我明告诉你吧，那箱都拉走卖了。……他弄够了他不干了，现在港上都知道价了还怎么干，你光考虑你的买卖，我的买卖怎么干。……张：那我就明告诉你，这些钱都是好钱，我就生气那办的这个事不对，干这么多年大哥还少你一分钱来吗？今儿不打明不打后天保准给你打过去得了呗。……张：现在一个箱子挣几毛钱还怎么干……刘：这个1号箱-2都是我自己往上垫的钱啊……刘：你那样，厂子那个不行你给我打个条，我交账我就不管了。张：我什么我也不打，我不管……单我连打也不打，我也不会写……张：你这21000元等会汇给你，不用打条，一打条就得打官司……那1500个你都不用提，让邹旭自己来要……
2013年1月26日，被上诉人业务员刘永成（以下简称刘）与上诉人周玲（以下简称周）有以下对话，……周：船上没给他钱，他弄什么给你……关键这箱在船上，俺实际才挣了几个钱，都在船上，咱就是挣个中间利益呗。
2013年3月23日，被上诉人业务员刘永成（以下简称刘）与上诉人张恩乾（以下简称张）有以下对话，……刘：公司不说是你欠这个箱子，全压在我身上，反正这2500个3斤6的箱，你那面没给我钱，实际上是你那1500个用着开头有质量问题没给钱是吧？张：恩。……刘：这回那个于建大姐告诉我垫个21000，反正货款是52500。张：恩。……张：等船上给了该给人家给人家……船没动弹他们也没给我是不是，给了我什么都好说，我更着急挠头啊……船上没给我，给了我我马上打过去。……刘：实际这2500个都应该给钱，只是那1500个你说是质量坏了吗？张：是质量坏了那1500个4斤箱不是吗。刘：退箱老板不发话，咱没有用……
关于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2012年8月27日的业务，被上诉人业务人员刘永成称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二上诉人买了被上诉人2500个箱子，单价21元，共计52500元，应当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职工于传宝（男，1969年11月5日生，汉族，烟台旭阳塑料有限公司司机，住山东省日照市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52号，现住烟台开发区奇章村）出庭称，2012年8月27日，其开着鲁F×××××货车给张恩乾送的货，其打电话联系他，他带其去初旺码头卸的货。卸完货后，其问张恩乾款怎么办，他说随后打款。其让张恩乾先打个收到条，他说不用打了，是老客户了。当时张恩乾没说质量有问题，后来其和刘永成去他家要过款，不过他没给。
二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不是买卖关系，其只是中间人，没有买被上诉人的箱子，船上要箱子，其就打电话给刘永成，一千个箱子给其提三百二百的，都是要回钱来给其提。其没见过于传宝，其把船上的电话号码给了刘永成，然后刘永成自己联系去送的箱子。而且刘永成说的1500个箱子，船上说质量有问题，这些箱子船上没要，让刘永成把箱子拉回被上诉人处了。另外1000个箱子，也是因为质量有问题，船上当时也是不要，但他最后把箱子卸了，船上就不给钱。然后刘永成向其家打电话告诉上诉人张恩乾，说箱子卖了，帮要一下钱。二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明两份。其中，2014年8月18日有赵奎民字样的证明载明：“2012年8月27日，经老张介绍，厂子送给我的1500个箱用以顶换之前不合格的箱，不合格的1500个箱当时由厂子全部拉走，与张恩乾无关。”2014年8月19日有丁克旗字样的证明载明：“2012年8月27日，刘永成送给我的箱1000个，由于质量问题不合格，要求厂换新箱，一直无结果，与张恩乾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称其与上述二人均不认识，也没有业务往来。且上述二人未出庭，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有效证据形式和实质要件要求，证人的身份信息不明确，也不能确定与双方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更无法核对是否本人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在录音中的陈述，被上诉人业务员刘永成只与二上诉人就涉案业务的数量、价款、质量等进行过协商，各方均未提及最终用户是谁，二上诉人也未主张过被上诉人应当向最终用户要钱，只是一再提质量问题和中间利润太少，生意难做等；再者，二上诉人认可付款，并对其中的21000元承诺支付，其余款项称有质量问题要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协商解决关于退换货等问题等，这些远远超出了单纯的介绍人或中间人所应承担的工作范围，再结合各方对交易过程的陈述，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模式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供应2500个3.6斤的箱子，单价21元，货款总计52500元，二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述货物，应当及时付款。即使如二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二上诉人的义务也包括收回货款，现被上诉人将二上诉人指定的货物发出，而二上诉人并未收回相应货款，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收回货款的相关责任。二上诉人称从被上诉人处买的箱子有质量问题，但二上诉人并未就此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索要的是2500个3.6斤箱的货款，而二上诉人所述的有质量问题的是1500个4斤箱，即使二上诉人所述的4斤箱有质量问题，也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上诉人可就此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关于要求二上诉人支付货款52500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7日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的主张，于法于约有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二上诉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2500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7日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二上诉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二上诉人只是农民，没有买卖被上诉人的鱼箱，更没有业务关系，没有发出被上诉人的货物，只是帮港上的船长介绍购买鱼箱，鱼箱是被上诉人于船上联系送货的，与上诉人无关，但上诉人确实处于好心帮忙要过款。原审中，两名船长书写的证言证实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是帮忙催要货款，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到山后初家村找到原审中的两名证人了解一下，船上之前购买的4斤的鱼箱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解释称是鱼箱配料错误，故用3.6斤的鱼箱予以更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本案两笔货款其已经支付49600元，如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应当扣除已付上述货款。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内容不属实。上诉人在原审中一直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又陈述已经支付部分货款，其陈述内容相互矛盾，说明上诉人存在明显的伪证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三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单据上显示户名为刘永成，交易类型为现金存款，交易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4约19日20700元、2013年5约2日15100元和2013年9约30日13800元，上诉人欲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付款共计49600元。后上诉人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三次付款是其委托其弟媳邢某支付，并由邢某出庭作证。邢某称其是上诉人周玲的弟媳，与被上诉人有七、八年的业务关系，现在仍有业务关系，主要是其购买被上诉人的废塑料箱子，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也是向刘永成的农行卡上打款，其多次代上诉人周玲向被上诉人付款，但无法区分其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同时，证人又称上诉人在本案提交的三张银行回单上的款项是其代上诉人周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付款后其告诉了上诉人周玲，其听上诉人周玲说已经告知刘永成该款是替上诉人周玲付的，付款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将银行回单交付给上诉人周玲。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刘永成没有直接关系；如该业务回单是真实的，该款也不是上诉人支付给刘永成个人的，因为被上诉人于二上诉人的其他亲属之间存在一定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银行回单与本案无牵连关系。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亲属关系，无法排除证人将自己原先业务范围内转付给刘永成的款项回单以虚假的理由交由上诉人使用的嫌疑；原审中，上诉人称所欠被上诉人款项的金额属实，但其只是中间介绍，款项应由实际债务人偿还，与其二审陈述和证人证言矛盾，且证人在作证时多以不知道、不清楚、记不住了等内容答复，其证言不具有完整性、准确性和确定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三张银行回单中记载的款项是由证人邢某支付，且上诉人周玲的弟弟周忠仁和弟媳邢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二、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回单能否证实其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
对焦点一，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均记载的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刘永成向二上诉人催要本案货款，二上诉人称因购买鱼箱的船主未向其付款，故其不能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内容。可见，二上诉人并非只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中间介绍人，而是承担着向被上诉人付款义务的买受人，且其在二审中主张的付款行为亦与其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系居间合同关系相矛盾，证人亦证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
对焦点二，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回单不能证实其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理由是：一、三张银行回单记载的款项的实际付款人是同样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邢某，上诉人虽提交证人证言欲证明该三次付款系其委托邢某代其支付，但邢某与被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关系，且与其有亲属利害关系，证人亦不能区分其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其是付的哪笔货款，证人出庭作出的证言不具有准确的证明内容，故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除证人证言外，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上述三笔付款系其委托邢某代其付款。三、上诉人主张的付款行为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矛盾，上诉人主张的三次付款其中的两次付款时间在被上诉人业务员向其催款时间之前，上诉人主张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款，和其在录音中作出因船上未向其付款，故其不能向被上诉人付款的陈述相矛盾。四、上诉人主张的付款行为与其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亦相矛盾。因此，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其提交的银行回单系其委托邢某向被上诉人付款，且其主张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其诉讼主张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张恩乾、周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