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初415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诉讼代表人：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该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建初，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JeroenBastiaandeGroot。委托代理人：陈允峰，该司法律顾问。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诉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嘉雯及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允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诉称，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3007.35元及迟延履行利息（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利息为89.46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自2013年6月开始，原告将其生产的酒柜提供给被告全国各地的商场销售。销售款项由被告先行收取，双方再另行结算。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该院于同年10月9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0月11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原告管理人。经查，被告欠原告货款113007.35元。据此，在2016年9月15日，管理人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被告在同年9月19日收到该通知，但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另外，原告在破产前是根据被告提供的返利费、服务费发票从货款中抵扣返利费和服务费，对于原告破产前未予抵扣的该两种费用自原告破产后原告无法进行个别清偿，即不能从货款中直接予以扣减。若被告认为对原告享有债权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确认的债权在破产清算完毕后作统一分配。据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具状起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供货框架合同》（以下简称框架合同）、《返利协议》、《促销服务协议》的约定，被告已履行所有合同义务，原告应当将相关促销服务费、返利费从货款中扣除。一、被告在促销服务项下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促销服务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供应商应在每项服务的上述约定‘时期’内赴相应商场实地考察确认，麦德龙应为此提供相应的便利，供应商如发现任何异议应立即向麦德龙提出。如供应商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每一单项服务对应‘时期’后一个月内向麦德龙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本协议约定的服务已按照约定提供，且供应商予以确认。供应商清楚地知道，并且麦德龙已在签署本协议时告知供应商，麦德龙全国商场众多、供应商数量庞大，麦德龙无法针对每个供应商在每个商场的每次促销服务保留全部相关促销材料，因此，供应商同意麦德龙将不定期地对相关促销材料进行清理删除。”直至开庭之前，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关于被告未履行促销服务的任何异议，原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促销服务协议》双方已经签订过不止一次，因此无论被告是否能够提供进一步证据，均应当视为被告在促销服务项下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告的该主张不仅没有任何依据，更是违反了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被告从应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返利费、促销服务费等费用合法有效。被告已按原、被告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返利协议》、《促销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因此有权收取相应返利费和促销服务费。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框架合同的第9.3条“……则上述金额可从届时应付给供应商或以后任何时候应向供应商支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直至上述金额已全部收回，而无需就此取得法院命令或裁决。……”和第9.6条“供应商同意，如供应商被司法裁定破产或无力偿债，或供应商或针对供应商提起或威胁提起公司重组或破产程序、清盘程序或类似程序，则公司有权从应付供应商的款项中扣除尚未到期的、任何应付的债款。”的约定，被告有权从应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原告应付的返利费用、促销服务费等费用，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更是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被告工商公示信息、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资料，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2.（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证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裁定宣告原告破产，同年10月11日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3.2013年、2014年财务凭证、增值税发票、汇兑来账等，证明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6月开始合作，经统计2013年期间经被告销售货物总额为111205元，2014年期间销售总额为295649元，期间原告应支付返利费17915.10元，服务费51533.26元，收到被告支付货款224398.29元；4.2016年9月4日《清偿债务通知书》、EMS快递单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证明因被告未支付货款113007.35元，管理人于2016年9月15日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被告于同年9月19日收到该通知。经质证，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编号0031229、0043188号《促销服务协议》各1份及编号0007631、0010911号《返利协议》各1份，证明被告收取场地费、促销服务费及返利费符合约定；2.开票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6月1日、10月17日的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3份，证明促销服务费收取金额；3.被告内部汇总表、未结算明细表、进货明细表及费用明细表各1份，证明被告收取费用合法有据，被告所欠货款为96570.49元；4.2013年5月30日框架合同1份，证明应从原告的货款中扣减返利费、促销服务费等费用。经质证，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编号0043188号《促销服务协议》因为原告在2014年10月9日已破产，不清楚被告是否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不清楚项下的款项8166.67元是否应该予以扣减；返利费由法院另行计算；证据2的2014年5月16日、6月1日发票记账联没有异议，10月17日的发票记账联是被告自行出具，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原告在2014年10月9日已破产，根据2014年的《促销服务协议》不清楚被告是否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的全部义务，该发票记账联记载的金额不能直接予以扣减；证据3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因为是被告单方制作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需要证明的内容。（1）框架合同在原告破产前签订，在法院受理原告破产申请后依法应优先适用《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2）框架合同第9.3条、9.6条约定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条款。在原告破产后，被告无权从货款中直接扣除返利费和促销服务费；（3）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原告是在开庭前才收到被告提交的返利费、促销服务费发票，收到时间已经在原告破产之后，所以被告在原告破产后直接扣减返利费、促销服务费违反《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4）上述返利费、促销费等两种费用，被告可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的2014年5月16日、6月1日发票记账联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0月17日的发票记账联虽然原告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但该发票记账联是由税务部门开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是被告制作的记载原、被告之间的供货情况、应付货款、返利费及促销服务费等内容的表格和清单，其记载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3吻合，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框架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其生产的酒柜提供给被告全国各地的商场销售，销售款由被告先行收取，双方再另行结算。合同还约定第9.1条“作为一项原则，价格和具体付款条款，包括付款期限，均在双方定期签订或拟签订的交易条款协议中规定。如已签订交易条款协议，其应适用于所有销售和采购协议。”第9.2条“将仅就列明的、订购的，且公司接受的符合本协议的商品对发票付款。价款支付期限应自商品正式交付给公司开始，除非另行书面约定……。”第9.3条“如公司或作为METRO集团成员的任何其他公司根据本协议（包括基于违反保证的索赔）或任何其他协议（无论是否互惠）应向供应商收回或供应商应向其支付任何款项或金额，则上述金额可从届时应付给供应商或以后任何时候应向供应商支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直至上述金额已全部收回，而无需就此取得法院命令或裁决……。”第9.6条“供应商同意，如供应商被司法裁定破产或无力偿债，或供应商或针对供应商提起或威胁提起公司重组或破产程序、清盘程序或类似程序，则公司有权从应付供应商的款项中扣除尚未到期的、任何应付的债款。”第15.4条“本协议所附的附件系本协议的组成部分。”2015年5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0031229号《促销服务协议》和编号0007631号《返利协议》各一份，其中《促销服务协议》约定：原告需向被告支付商场内市场推广服务费，并约定了服务单价、次数、时期；付款方式为帐扣，被告将根据上述服务的实际提供情况向原告出具发票；本协议作为框架合同的附件二，与框架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签署时原告有权利要求且被告有义务解释说明具体服务包括的内容及体现形式；原告应在每项服务的上述约定“时期”内赴相应商场实地考察确认，被告应为此提供相应的便利，原告如发现任何异议应立即向被告提出。如原告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每一单项服务对应“时期”后一个月内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本协议约定的服务已按照约定提供，且原告予以确认。原告清楚地知道，并且被告已在签署本协议时告知原告，被告全国商场众多、供应商数量庞大，被告无法针对每个供应商在每个商场的每次促销服务保留全部相关促销材料，因此，原告同意被告将不定期地对相关促销材料进行清理删除；被告将收取的服务费登记入账，向原告开具发票，按规定纳税；本协议签署时，双方应对上一年度及历年所有返利等项目内容、数额等进行核对，如有异议应在本协议签署前提出。《返利协议》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销售情况有条件返利，以超过价值的百分比按月计算返利；付款方式为帐扣，原告将根据实际供货情况及上述约定的返利条件结算返利并向原告出具发票；上述返利以被告全国商场全年总收货额和税务凭证为计算依据，返利计算方式根据返利条件，全国全年收货金额乘以相对应的百分比；本返利协议作为框架合同的附件三，与框架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将收取的返利登记入账，向原告开具发票，按规定纳税；本协议签署时，双方应对上一年度及历年所有返利等项目内容、数额等进行核对，如有异议应在本协议签署前提出。2014年3月，原、被告双方又签订格式上述协议一致的编号0043188号《促销服务协议》和编号0010911号《返利协议》各一份，其中《促销服务协议》变更了服务单价和时期，《返利协议》则变更了返利百分比，该两份协议的其余内容并未作变更。从2013年起截止2014年9月，原告每年度向被告供应酒柜分别为111205元和295649元，被告已支付货款224398.29元。原告另确认其应向被告支付返利费17915.10元，服务费51533.26元，上述费用与所欠货款相抵，被告尚欠其货款113007.35元。被告则提出其于2014年10月17日开具的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项下的服务费8166.67元，以及2014年的返利费8270.19元[2014年返利费（2014年销售额295649元×返现百分比6.6%）+2013年返利费（2013年销售额111205元×返现百分比6%）-原告同意扣减的返利费17915.10元（包含2013年全部返利费6672.30元）]，合共16436.86元，应从其欠原告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即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6570.49元。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本院于同年10月9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10月11日，本院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原告的管理人。2016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被告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管理人清偿欠原告的债务113007.35元。被告于9月19日收到该通知。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框架合同的第9.3条和第9.6条违反《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因上述法律规定是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原告以管理性强制规定主张合同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框架合同及附件《返利协议》、《促销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供货，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二、关于被告开具的2014年10月17日发票记账联项下的服务费8166.67元和2014年的返利费8270.19元应否从货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首先，被告是否已履行其于2014年10月17日开具的金额为8166.67元发票记账联项下的服务。《促销服务协议》中约定，原告应在每项服务的约定“时期”内赴相应商场实地考察确认，被告应为此提供相应的便利，原告如发现任何异议应立即向被告提出。如原告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每一单项服务对应“时期”后一个月内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本协议约定的服务已按照约定提供，且原告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被告履行《促销服务协议》项下服务的情况提出异议，因此，本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认定该发票记账联项下的服务被告已履行完毕。其次，被告主张扣减的服务费8166.67元和返利费8270.19元是否应另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附件《促销服务协议》和《返利协议》是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为原告销售酒柜，原告向被告支付服务费和返利费，均是基于框架合同这同一法律关系所产生。而且，协议约定服务费和返利费采用帐扣的付款方式，即这两种费用均应从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本案原告的供货行为是在本院受理其破产申请之前发生，换言之，原告向被告供货的同时所产生的服务费和返利费也是在本院受理其破产申请之前发生。既然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和返利费已实际发生，被告开具发票的时间结点并不影响其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主张从尚欠货款中扣减已实际发生的服务费8166.67元和返利费8270.19元，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破产前未予抵扣的服务费和返利费自其破产后无法进行个别清偿，即不能从货款中直接予以扣减，被告应向管理人另行申报债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6570.49元，原告向被告主张从《清偿债务通知书》所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至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570.49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61.93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5%即384.29元，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负担85%即2177.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湛审判员 谭志华审判员 李蔚婕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