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兰，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蓉，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蓉，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潮，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忠兴，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翾，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其芳，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王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卓方，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因与被上诉人钱其芳、朱艳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并组织法庭调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桂兰、李东潮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忠兴，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刘卓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110000元；2.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373760.10元；3.钱其芳与朱艳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钱其芳、朱艳霞、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钱其芳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李某3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李某3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南海交警大队）认定：钱其芳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3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认定书经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佛山交警支队）复核维持。
事故发生当天，李某3即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治疗无效死亡，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3791.4元。
死者李某3出生于1966年11月19日，至死亡时年满47岁，为农村居民。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分别为死者的妻子、子女，均是死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事故发生后，钱其芳、朱艳霞总计向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垫付了47124.3元。
钱其芳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朱艳霞，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南海交警大队作为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专业职能部门，其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作出本次事故的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亦经佛山交警支队复核维持。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虽对此仍有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法院对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意见不予采信，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
对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损失295885.9元，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共120000元。超出部分175885.9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52765.77元。扣除钱其芳、朱艳霞垫付的47124.30元。大地保险公司还应赔偿5641.47元。钱其芳、朱艳霞已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向大地保险公司理赔，法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因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已足以赔偿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损失，故钱其芳、朱艳霞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在本案中应得的赔偿款合计125641.47元，诉请超出上述范围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地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5641.47元予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二、驳回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278.20元（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已预交），由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负担3167.20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1111元，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迳付还予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472874.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其芳、朱艳霞、大地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在一审诉讼中，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提供了：1.洛连村民委员会及南木镇政府民政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3系常年在佛山市南海区从事建筑安装工作的农民工。2.李某3及其妻子唐桂兰分别在桂平市南木信用社、中国农业银行桂平支行的存取款交易明细，证实李某3在城镇工作有稳定收入达一年以上。3.根据交警部门向李东潮所作的问话笔录，证实其父亲李某3在南海从事安装工作。4.与李某3共同组成安装小队的证人侯某1、梁某、李某1出庭作证，证实李某3在城镇工作并居住。一审庭审后，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又进一步提交了：5.从2013年1月至事故发生前一天，李某3在南海向唐桂兰的农业银行账户存款13笔共36100元的记录，其存款银行营业网点均为南海下属各支行。结合同期李某3打工期间回乡探亲，过节时将打工所得的工钱带回并存在其南木信用社账户的6笔共56500元的存款记录。这完整反映了其在发生事故前一年半期间从事安装工作所得的收入情况。6.李某3生前所开通使用的手机及手机号码，事故发生后大沥医院的工作人员使用其手机及号码通知联系其工友及家属，以及现仍保存在其手机内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7.申请法院调查李某3手机使用情况及通话记录。8.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大沥医院使用其手机联系三位证人通知李某3发生事故并在抢救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李某3在城镇工作并居住达到一年以上。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某3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并判决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今没有一个法律、行政法规将李某3事故当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明确定性为机动车范畴。而且依据钱其芳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事故发生时，其未在直行方向车道行驶，也存在抢绿灯行驶的行为，其抢行并主动撞击驾驶电动车的李某3，故双方应负事的同等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部分项目损失存在错误。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无异议。其他损失项目应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400元、死亡赔偿金68180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七项共计786664.9元，扣除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不足部分为666664.90元，按钱其芳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算，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99998.90元，再扣减钱其芳已垫付的47124.30元，实际应赔付352874.60元。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共计向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赔偿472874.60元。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主张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能证明李某3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三、交警部门已认定李某3事发时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故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主张钱其芳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钱其芳、朱艳霞在二审诉讼中未作答辩。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手机号码为137××××7428的手机照片16张，拟证明李某3事发前一直使用该手机号码，该手机是其儿子李东潮2014年4月27日给其使用的，从照片中的信息内容可证明该号码的归属地是南海。2.拨打及接听记录照片10张、关于李某3开通使用手机号码的陈述一份，拟证明李某3在事发前使用137××××7428的手机号码已近两年。3.手机号码为150××××5684的通信服务费发票一张，拟证明该号码是李东潮开通的，实际使用人是唐桂兰。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记载了李某3事发前在南海工作生活。5.唐桂兰在中国农业银行桂平支行的交易清单一份、李某3在桂平南木信用社的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李某3曾多次在南海银行的网点存款到唐桂兰的农行账户以及李某3有逢时过节带钱回老家存钱的习惯。
在二审期间，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向本院申请证人侯某2、李某2、侯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3事发后入院抢救时，医院工作人员曾使用137××××7428的手机号码联系过三位证人。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还向本院申请调查137××××7428这个号码的归属地及事发前一年的通话记录。
经质证，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证据1至3并不能证明李某3事发前一直使用该号码，对其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证据4是医院根据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陈述填写的，并不能证明李某3事发前的工作居住情况。对于证据5，既然李某3有带钱回老家存钱的习惯，就不会在佛山存款给唐桂兰，即使如此，其存款时间亦是不连续的。
对上述证据的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被上诉人钱其芳、朱艳霞、大地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围绕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上诉请求进行。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上诉主张事发时李某3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钱其芳与李某3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钱其芳在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外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南海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3事发时驾驶的是两轮轻便摩托车，即属于机动车。李某3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钱其芳驾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不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及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对该认定不服，向佛山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认为南海交警大队认定李某3负事故主要责任正确，南海交警大队根据检验鉴定结论认定李某3所驾驶的车辆属于轻便摩托车有法律依据，故维持南海交警大队所作事故认定。因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无充分证据推翻交警部门所作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依据充分。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述称李某3事发前两年使用的是137××××7428的手机号码，事发后医务人员曾用该号码拨打唐桂兰及证人使用的手机号码，但该号码并未实名注册登记，并不能证明是李某3一直使用，且其述称唐桂兰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亦是以李东潮身份开通后给唐桂兰使用的，即无法根据通话情况确定实际使用人，故本院对其调查该号码通话记录的申请不予准许。因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参与了旁听，故本院对其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其次，137××××7428的手机号码短信照片及150××××5684的手机号码通信服务发票反映的事实与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提出的证明主张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最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是医院根据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陈述填写的，并不能证明李某3事发前的工作居住情况。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在一审时已提交过唐桂兰在中国农业银行桂平支行的交易明细，该证据并不能反映存款人是李某3，且从李某3在桂平市南木信用社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账户于2013年9月13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8月4日均存入现金。因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李某3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即2014年8月23日前）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满一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因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处理李某3丧葬事宜产生的具体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按本地最低月平均工资标准酌定支持其151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李某3因本案事故死亡，但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3.49元，由上诉人唐桂兰、李沛蓉、李秋蓉、李东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绮云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