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真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傅真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光华，男，194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真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杨公司”)因与李光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杨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李光华支付工程余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00元；2、李光华支付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延误工期违约金7,800元；3、李光华支付违约金19,600元；4、李光华支付增项工程款2,026元。事实与理由：李光华与真杨公司就上海市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应李光华要求，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很多项目，许多大件项目需补差价，经真杨公司通知，李光华都拒绝结算，造成真杨公司无法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延误损失应由李光华承担，李光华应赔偿真杨公司停工、窝工损失。扣除未施工部分，李光华还应支付增项工程款。原审法院仅审理减少项目，未审理增加项目，判决不公正。李光华辩称，不同意真杨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光华签字仅确认真杨公司已经做好的项目，不确认所涉金额，如果增加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签订项目变更单，对真杨公司所称增加项目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李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终止装潢合同；2、真杨公司返还装潢款26,533元；3、真杨公司赔偿违约金19,600元。真杨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李光华支付工程余款4,900元；2、李光华支付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7月13日的延误工期违约金7,800元；3、李光华支付违约金19,600元；4、李光华支付增项工程款2,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李光华(甲方)与真杨公司(乙方)在真杨公司处签订装修合同。该合同上载明：住宅结构为三房两厅一厨一卫两阳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98,000元，总价款是甲、乙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总价款(预算价)的5%。合同签订生效后，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结算。工期为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5月13日。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验收。未经甲方验收及不符合工程主材料报价单要求的，应禁止使用。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修改设计、增减工程项目或者变更材料设备，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的，由甲、乙双方商定。工程款付款时间为：对预算、设计方案认可，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0%即29,400元；施工过程中，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时，支付35%即34,300元；工期过半，油漆工进场前支付30%即29,400元，竣工验收，验收通过当天支付5%即4,900元；增加工程项目，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时支付100%。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乙方可以顺延工程竣工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停工、窝工一天，甲方应赔偿给乙方130元。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20%赔偿，解除本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1、合同签订后，李光华支付定金及工程进度款共计93,100元。2、署期为“2015.3.2”、署名为“傅真杨”的纸条上，打印有内容“一、墙地砖美陶品牌二、脱排是老板牌侧吸式黑色的，煤气灶老板牌配套三、热水器是能率大于11升的四、马桶toto品牌五、主卧做衣柜六、主卧阳台做不锈钢围栏”。一审审理中，双方对合同履行中形成的书面材料均各执一词：1、对《平面布置图》，李光华称，从真杨公司出具的平面布置图上就可以看出主卧的衣柜、玄关的鞋柜和次卧的电脑台都不是增项。真杨公司则称，平面布置图上的这些内容是后来应李光华要求增加的，但当时并未明确是由李光华自行购买，还是由真杨公司现场制作。2、对《预算单》，李光华称，3月1日签合同时李光华就已将细节问题都手写注明在相关项目后，因此这些都应该包含在98,000元总价中。真杨公司则称，李光华手写的多数内容在支付定金之前都是没有的，某些真杨公司当时认可的添加，真杨公司也强调过费用需要多退少补。3、对《确认单》，李光华称，3月2日支付定金之前李光华将担心的问题又罗列了一遍，真杨公司确认包含在98,000元内李光华才支付了定金。真杨公司则称，该《确认单》是在李光华支付定金后去附近的建材市场看样之后，李光华让真杨公司的设计师打印的，真杨公司签字仅代表同意更改品牌和增加这些项目，但强调费用还是要按实结算的。4、对《销售单》，李光华称，李光华签名仅表示认可购买该产品，并不代表认可价格，李光华只认可预算单上的全包价，超出单价的部分李光华也不应该承担。真杨公司则称，预算单上列出的材料单价只是按惯例报的，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价格有时会相差很大，所以单价是无法预先确定的，李光华挑选的材料很多都提高了档次，比如瓷砖的预算单价为50元，但李光华挑选的是128元的瓷砖，不可能都不补差价。5、对《工程验收单》，李光华称，李光华虽然签了名，但98,000元是总包价，真杨公司不应再增加收费，且李光华对其中的部分面积仍持有异议。真杨公司则称，合同约定有增项就应该按实结算，李光华也未对已确认的工程量提出异议，只是不愿增加工程款。此外，李光华还称，尽管合同完工日期已过，系争房屋的装修已成为半吊子工程，但为了减少麻烦，李光华曾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按总价上浮5%支付给真杨公司，但真杨公司坚持增加31,393元，并停止装修威逼作为老人的李光华；之后的5月23、24日两日，李光华都在真杨公司处与真杨公司协商此事，为了尽快结束装修，李光华最后咬牙同意再加12,100元，连同4,900元尾款一共同意支付真杨公司17,000元。但还是遭到了真杨公司盛气凌人的坚决拒绝。李光华因此才无奈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李光华称，李光华已自行找他人帮忙对系争房屋装修工程进行了收尾工作，并实际入住使用系争房屋。一审审理中，因李光华坚持不申请对真杨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司法审价，经法院释明，李光华与真杨公司双方均确认真杨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6,533元。此外，经法院释明，真杨公司坚持不申请对增加项目的价值进行司法审价。一审法院认为，李光华与真杨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于法不悖，当事人应当恪守履行。本案审理中，李光华已通过他人完成了真杨公司未完成的装修工程，且已实际入住使用系争房屋，故双方的装修合同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鉴于此，李光华要求终止装修合同的诉请，可予支持。此外，审理中李光华与真杨公司双方均认可真杨公司未施工部分的价值为26,533元，故李光华要求真杨公司返还该部分装修款的诉请，亦可支持。关于对李光华与真杨公司双方均提出的违约责任请求，根据装修合同的约定，如果合同签订后存在变更设计、增减工程项目或变更材料设备的情况，应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这部分工程款应按实结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施工项目和材料设备确实发生了若干变更。但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规范的操作，对哪些属于工程设计变更、哪些属于材料设备变更以及双方对这些变更事项的约定，均未及时、明确地加以固定，直接导致了之后双方谈及价格时发生争议，并在案件审理中对诸多书面材料和基本事实均持不同理解。因此，装修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归根究底系因双方沟通不充分、履行合同不规范所致，难以归责于一方。故而，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请求，均不予支持。对真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真杨公司自认尚有26,533元的装修工程未进行施工，故真杨公司要求李光华支付工程余款4,9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此外，真杨公司要求李光华支付增加项目的装修款，但坚持不申请司法审价，又无法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增加项目的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真杨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光华与上海真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终止履行；二、上海真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华未施工装修款26,533元；三、李光华、上海真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装修合同中，对于施工项目和材料设备发生的变更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规范操作，未能及时明确加以固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装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能归责于一方，对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真杨公司在未能施工完毕且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增加项目价值的情况下，要求李光华支付工程余款及增加项目装修款，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真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2.43元，由上诉人上海真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