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5刑初112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新华,男，1955年4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渝中区。2015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6日又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永红，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鹏程,男，1962年9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向阳，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坚,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原业务经理，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永川区，现暂住于重庆市渝北区。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林，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永林，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6〕1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新华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被告人汪鹏程、丁坚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受贿罪，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11月16日，又以北检刑追诉〔2017〕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陈新华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朝吉、代理检察员蔡明洋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12月7日及2017年4月7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二次申请延期审理。因出现不能抗拒的原因，我院于2017年7月17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新华于2009年9月担任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系国有公司）代理总经理，于2010年3月被任命为总经理，于2011年2月改任业务经理；被告人汪鹏程于2010年3月担任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2月被任命为总经理；被告人丁坚于2003年应聘至重庆船舶贸易公司担任业务经理。
2010年初，被告人陈新华、汪鹏程、丁坚与吴志民（另案处理）约定，由吴志民自带货源、自带客户、自带汇票、自行保管，以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口商品。陈新华安排汪鹏程、丁坚负责该业务，吴志民则安排叶锴华（另案处理）对接。自2010年起至2013年，在陈新华、汪鹏程、丁坚未核验货物交易真实性的情况下，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以吴志民、叶锴华等人联系的“供货方”，虽无真实货物交易，仍然开具4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吴志民、叶锴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7171408.73元。
2011年1月6日，经被告人汪鹏程联系后，叶锴华将好处费100000元转入被告人丁坚的银行账户。经被告人陈新华同意，陈新华、汪鹏程、丁坚各分得32000元。2012年9月11日，汪鹏程与叶锴华联系后，叶锴华将220000元转入汪鹏程的银行账户。汪鹏程将其中的40000元截留后，谎称仅收到180000元。后陈新华、汪鹏程、丁坚各分得50000元。
2015年10月21日，被告人汪鹏程、丁坚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10月26日，被告人陈新华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
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指控，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新华、汪鹏程、丁坚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受贿罪；其中，陈新华的受贿数额为82000元，汪鹏程的受贿数额为320000元，丁坚的受贿数额为280000元，汪鹏程、丁坚还有索贿情节，提请对三人依法判处。
就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该罪。就受贿罪，三被告人对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陈新华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建议对陈新华免予刑事处罚；汪鹏程及其辩护人均认为汪鹏程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丁坚的辩护人认为丁坚不具备构成受贿罪的主体要件，没有实施索贿的行为，丁坚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系国有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X号，拥有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进出口业务的资格。
被告人陈新华于2009年9月担任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代理总经理，于2010年3月被任命为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于2011年2月改任业务经理；被告人汪鹏程于2010年3月担任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2月被任命为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丁坚于2003年应聘至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担任业务经理，负责开发市场、完成既定业务目标等。
2010年初，被告人陈新华、汪鹏程、丁坚与吴志民结识后，吴志民提出由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代理出口业务，其按照一定比例向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陈新华、汪鹏程、丁坚均表示同意。吴志民自带货源、自带客户、自带汇票、自行报关，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陈新华安排汪鹏程、丁坚具体负责该项业务，吴志民则安排叶锴华进行对接。吴志民还安排叶锴华进入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经办具体业务，主要为在防城港东兴口岸以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为吴志民处理报关等事务。
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人汪鹏程、丁坚根据吴志民、叶锴华提供的货物购销合同，以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将吴志民、叶锴华提供的“货款”付给吴志民等人联系的“供货方”，“供货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汪鹏程、丁坚将发票及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等交给叶锴华，叶锴华串通防城港海潮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企业伪造外贸合同，制作虚假的运输协议等材料进行报关。报关成功后，叶锴华将相关单据交给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由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取得退税款后，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扣除代理费并将剩余款项转账至吴志民、叶锴华指定的银行账户。
自2010年起至2013年，吴志民、叶锴华利用平舆县华鑫兄弟有限公司等18家企业虚开的4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国家税务局申报出口退税，骗得出口退税款共计7171408.73元。
2011年1月6日，叶锴华向丁坚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后陈新华、汪鹏程、丁坚以“2010年度皮革业务奖金”的名义各分得32000元，余款被分配给公司其他员工。2012年9月11日，叶锴华向汪鹏程的银行账户转款220000元。汪鹏程将其中的40000元截留，谎称仅收到180000元。后陈新华、汪鹏程、丁坚以“皮革业务奖金”的名义各分得50000元，余款被分配给公司其他员工。
2014年6月，税务机关发现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涉嫌骗取出口退税的违法线索后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0月21日，被告人汪鹏程、丁坚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并主动交代了尚未被掌握的受贿事实。10月26日，陈新华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到案后，丁坚的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20000元，陈新华退缴违法所得82000元。审理过程中，汪鹏程的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122000元，丁坚的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6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汪鹏程等同志任免的通知、关于陈新华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公司员工证明、劳动合同书、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外贸企业出口退税进货明细申报表、现金日记账、银行账户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劳务协议、工资发放通知、营业执照、证明、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承揽、承运货物协议书、代理报关委托书、重庆船舶工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分类账、销售明细账等账目、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关于对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骗取出口退税一案的稽查报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证人肖某、黎某、马某1、马某2、杨某1、罗某、吴某、谢某、唐某、杨某2、梅某、杨某3、许某、叶某、李某、庞某、苏某、钟某、奚某、郑某的证言、被告人陈新华、汪鹏程、丁坚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缴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新华、汪鹏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丁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处罚。其中，陈新华的受贿数额为82000元，汪鹏程的受贿数额为320000元，丁坚的受贿数额为280000元。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陈新华、汪鹏程、丁坚的行为是否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的行为需达到造成国有公司破产或者严重亏损这一程度，才有可能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因三被告人的行为导致破产或者严重亏损，故公诉机关关于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的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经审理认为，三被告人的受贿犯罪既非以公司名义实施，受贿所得也非单位所有，系其个人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对陈新华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相关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接到税务部门移送的涉税违法犯罪线索后，电话通知汪鹏程、丁坚到案。二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尚未被掌握的受贿事实，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故对汪鹏程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丁坚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且是否有索贿情节。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丁坚系重庆船舶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其不代表国有公司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没有从事公务，本身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但是，其与国家工作人员陈新华、汪鹏程通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财物，应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对丁坚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是，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受贿款项系各被告人主动索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索贿情节不予认定，对丁坚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汪鹏程、丁坚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陈新华在庭审中能够对其受贿犯罪的事实予以供认；三人均已退缴违法所得，对汪鹏程、丁坚予以不同程度的减轻处罚，对陈新华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陈新华、汪鹏程、丁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新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汪鹏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丁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陈新华、汪鹏程、丁坚分别退缴的违法所得82000元、122000元、8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懿
人民陪审员 陈道荣
人民陪审员 郭 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