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南春，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六安瓜片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龙河西路路口（三中对面），组织机构代码：74305062-3。法定代表人：曾胜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泳，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南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六安瓜片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瓜片茶叶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南春、被上诉人六安瓜片茶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南春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六安瓜片茶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本案诉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认定不清，并错误的划分了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载明的执行标准是失效的执行标准DB34/T319-2003，并且标签标识产品质量等级为“特级”，确认了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但仅仅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六安市裕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的处罚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自检检测报告和第三方检测报告，就认定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不影响食品安全，然后错误的划分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举证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面的、客观的审查，对上诉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没有进行充分的考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标识的为失效的执行标准代号，等同于无执行标准代号，并虚构了“特级”这一产品质量等级，显然是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规定。二、原审混淆了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合格产品的概念，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标准是保证食品安全的前提条件，食品安全是建立在食品安全标准之上的，食品安全标准是所有食品安全的保障前提。上诉人起诉是因涉案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非以食品不安全为前提，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GB7718-2011的强制要求，但原审错误的划分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不能举证食品不安全的举证不力的后果，实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惩罚性赔偿义务，有理有据，也合理合法。三、关于涉案产品未标识有效执行标准，虚构产品质量等级是否属于标签瑕疵范畴。涉案产品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应标识真实有效的执行标准号和产品质量等级，却标识虚假的产品等级和无效的执行标准号，不属于标签瑕疵范畴。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标签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认定由于上诉人起诉的案件多，所涉标的金额多，对标签标识有研究，就认定为上诉人不是普通消费者，而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消费者，认为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的产品商标标识出现错误而故意购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消费者的购买动机并不是法律调整的范围，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为明知商品标识出现错误而故意购买。上诉人以个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定义，应受该法平等保护。退一步讲，上诉人即使明知食品有问题而购买，其合法权益仍应受法律保护。五、原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诉人所述的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的事实作出认定，对该重要事实避而不谈，违反法定程序，违反法律和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明显不公。六安瓜片茶叶公司辩称：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外包装系被上诉人销售使用的外包装。上诉人购买产品并非消费自用，其共起诉茶叶标准存在瑕疵的案件为9件，其身份并非消费者，目的是为了谋取私利，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江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退回其货款1848元；2.判决六安瓜片茶叶公司给付其全部货款的十倍赔偿金18480元；3.诉讼费由六安瓜片茶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江南春在六安瓜片茶叶公司于天猫平台开设经营的“徽六官方旗舰店”（网址：https://huiliu.tmall.com）选购了两款茶叶，六安瓜片茶叶公司店铺展示的商品名分别是“2016新茶上市徽六黄茶霍山黄芽明前春茶精挑嫩芽茶叶500g”以及“2016新茶上市徽六霍山黄芽黄茶茶叶春茶明前高山嫩芽130g”（以下简称为霍山黄芽）。江南春下单购买了各3盒共计6盒，订单号：1938868495996503，并于当日付款1848元。江南春于5月29日收到货物。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签载明食品名称分别为：“徽六”牌霍山黄芽及“徽六”牌精品黄芽，执行标准均为：DB34/T319-2003，等级均为：特级，生产商均为：安徽省六安瓜片茶业有限公司。江南春认为六安瓜片茶叶公司违法生产经营的无有效执行标准、虚构产品等级的霍山黄芽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销售的“徽六牌”霍山黄芽经安徽省茶及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及六安瓜片茶叶公司自行检验为合格产品。2016年6月17日，六安市裕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六安瓜片茶叶公司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销售的两款涉案产品标签上的执行标准已过期，责令停用该包装。该局处罚条款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江南春在六安瓜片茶叶公司处购买了两款霍山黄芽茶叶，提供了网页状态截图、订单截图打印件、商品实物及照片等证据证明，六安瓜片茶叶公司亦认可，该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六安瓜片茶叶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签标注的执行标准DB34/T319-2003已于2012年10月21日被DB34/T319-2012执行标准所代替实施，故六安瓜片茶叶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但六安市裕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对六安瓜片茶叶公司进行处罚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说明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在六安瓜片茶叶公司提供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及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后，江南春应对涉案产品影响食品安全进一步进行举证，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已在该院起诉了21件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涉案标的为60余万元，仅8月、10月、12月起诉的案件中，购买茶叶案件就有9件，共购买茶叶6万余克，标的为39.7万元，江南春所起诉的案件大多数从被告销售商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上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的情形，并未真正为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不合格产品，从以上可以看出，江南春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其对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具有一定的研究。对江南春而言，本案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销售的商品标识错误并不会使江南春对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认知造成误导，亦不构成欺诈，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江南春明知六安瓜片茶叶公司的商标标识出现错误而故意购买，且又不能证明六安瓜片茶叶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影响食品安全，故江南春要求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退回货款及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南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元，由江南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南春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证明购买者所购买的货物，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购买者为了再次销售经营，均应认定为消费者；消费者购物动机不在法律的调整范围；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的义务。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三《皮旻旻诉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市武陵山珍王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等产品责任纠纷案（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628号》，证明执行标准已过期失效后，预包装食品仍执行旧标准，在外包装标签上标识旧标准，违反食品强制性标准的规定。证据三、《（2016）粤01民终9698号判决书》，证明六安瓜片茶叶公司因类似事由“销售无效执行标准的食品”被起诉，广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判令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退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的惩罚性赔偿；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的义务。证据四、《（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934号判决书》，证明无有效执行标准的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的义务。证据五、《2016年3月16日人民法院报发表的“最高法院公布10起维护消费者权益典型案例”》案例9《陈曦与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产品质量纠纷案》，证明虚构产品质量等级，为不合格产品。证据六、《DB34T319-2012地理标志产品霍山黄芽》执行标准全文，《DB34-T319-2003-霍山黄芽茶》执行标准全文，《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部分截选，《GB2762-2005食品中污染物限量》部分截选，《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问答》部分截选，《GB2763-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部分截选，证明霍山黄芽2003标准及2012标准中，都不存在特级这一质量等级；2012标准中，卫生标准引用了更加严格的GB2762和GB2763，证明GB2762食品中污染物限量包含稀土等多种污染物限量，稀土就有17种元素；GB2762对食品中农残留限量有更严格的要求，包括对农药苯醚甲环锉、草甘膦、丁醚脲、杀螟丹等限量要求。六安瓜片茶叶公司质证称：相关判例不能作为法庭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产品标识瑕疵不代表产品质量存在缺陷。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上诉人知假买假的行为不应支持。经审核江南春提交的证据，结合六安瓜片茶叶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江南春二审期间提交的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述材料不属于民事证据的范畴，上述材料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本院不予确认。六安瓜片茶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江南春要求六安瓜片茶叶公司向其退还货款并进行十倍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别阐述如下：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作为强制执行的标准，包括：（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本案中，江南春所提出的涉案茶叶存在的问题在于：涉案茶叶标识错误的标准号，违反《标准化法》第十七条、《企业标准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三条、《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二十六条的要求。上述问题涉及茶叶标准标识，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范畴，因为只有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才能够上升为食品安全标准范畴，换角度而言，不是食品质量的所有问题都能够归结为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更何况，六安瓜片茶叶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委托安徽省茶及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茶叶无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对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指标均作了检测，检测结论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综上，江南春以涉案茶叶在标准标识等不能归为食品安全的问题，主张涉案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江南春诉请六安瓜片茶叶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经查，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陆续提起了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案件达21起，涉案标的共计60余万元，仅2016年8月、10月、12月提起诉讼案件中，涉及购买茶叶案件就有9件，共购买茶叶6万余克，标的为39.7万元，且江南春所诉案件大多从商品包装标签、标识上的问题来质疑涉案食品安全，并诉请十倍赔偿，从21起案件审理情况可见，江南春是一边起诉，一边购买后又起诉，在购买时对于产品标准、标识的了解也远远超出普通消费者的了解范围，难以认定涉案茶叶的包装标签、标准标识等会对其造成误导。在涉案茶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即便涉案茶叶标签存在瑕疵，也未对江南春造成误导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江南春诉请十倍赔偿，属于该法规定获得十倍赔偿的除外情况。此外，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茶叶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江南春诉请退还货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江南春二审提交的最高法院发布的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皮旻旻诉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武陵山珍王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等产品责任纠纷案[（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628号]、（2016）粤01民终9698号、（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934号等案例，但案与案之间案情有所不同，因而法律适用会有所区别，江南春提交的这些案例均不能对本案形成指导性或借鉴性。综上所述，江南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元，由上诉人江南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燕萍审判员  罗 琛审判员  张美燕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