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桑法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红，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杨某甲，男，1954年3月23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告人杨红之父。
辩护人李荣，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桑检公诉刑诉（201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孝莉、代理检察�陈美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红及其法定代理人杨某甲和辩护人李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日12时许，被告人杨红因未婚妻周某甲悔婚与前男女陈某甲和好，便在桑植县瑞塔铺镇东旺坪路段自己驾驶的车上服用安眠药自杀，周某甲与陈某甲一起驾驶一辆女式两轮摩托找到杨红，周某甲劝杨红去医院接受治疗，而陈某甲认为杨红的情况不严重，杨红便心生怨恨，调转车头直接朝陈某甲乘坐的两轮摩托车撞击，将陈某甲压至车轮下后，仍继续驾驶小轿车直至撞至路边一棵树后被逼停。尔后杨红下车要殴打陈某甲，被赶来的群众制止。经鉴定，陈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杨红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杨红采用危险方法危害他人�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红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被告人杨红实施犯罪行为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
被告人杨红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红的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是初犯，且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日12时许，被告人杨红因未婚妻周某甲悔婚与前男友陈某甲和好，在桑植县瑞塔铺镇东旺坪村路段自己驾驶了一辆北京现代小轿车（湘G-875**）上服用安眠药欲自杀，周某甲与陈�甲闻讯一起驾驶一辆女式两轮摩托车找到杨红，周某甲劝杨红去医院治疗，而陈某甲以为杨红的情况不严重，杨红因陈某甲的一些言语刺激而心生怨恨，便调转车头直接朝陈某甲驾驶的摩托车撞击，陈某甲被撞飞到汽车挡风玻璃上，并掉到杨红驾驶的汽车车轮下后，杨红仍继续驾驶小车直到撞到路边一棵树后被逼停。尔后杨红下车欲殴打陈某甲时，被赶来的群众制止。被害人陈某甲当即被送到医院治疗，造成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杨红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杨红向被害人陈某甲支付医疗费等费用53000元。
另，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红及亲属于2014年8月19日又向被害人陈某甲一次性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陈某甲表示谅解被告人杨红。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我和女朋友周某甲谈恋爱快三年了，一个月前我们吵架了，她把礼金退给我了，我以为她是赌气的，一个星期前，她到QQ里讲她要结婚了，但对要结婚的男的杨红没有感情，我想挽回这段感情。昨天中午（指2014年1月31日），我和周某甲、杨红三人到周某甲瑞塔铺镇的店子里谈了，周某甲讲她对杨红没感情，答应给杨红退礼金，杨红当时也答应了的，但昨天晚上她给我讲杨红要吃药自杀。今天早上（指2014年2月1日），我叫她到瑞塔铺镇来，我取钱把礼金退给杨红，约10时许，杨红开车带周某甲一起到瑞塔铺镇来了，杨红要开车把周某甲带到张家界市去见她的父母，我也想到张家界市去给杨红的父亲讲清事理，也上了杨红的车，杨红把车开到了小溪口，我不让周某甲去，于是我们就下了车，杨红一个�就把车向瑞塔铺镇方向开去，我和周某甲就走到瑞塔铺，路上杨红给周某甲打电话讲要寻死寻活，我听到后就把手机抢过来，对杨红讲莫来这一套，周某甲不喜欢他，莫缠她了，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杨红还是一直给周某甲打电话，就讲些要吃药的话，周某甲担心他自杀，想过去看下杨红，于是我和周某甲一起骑上摩托车向空壳树方向开，找到杨红后，周某甲走下车坐在杨红车子的副驾驶座位，我下车后还摸他的额头，感觉他是正常的，周某甲不放心，讲要打120来去看一下，她的手机没电了，周某甲要用杨红的手机打，杨红不让，他把车子发动了，往前开出几十米，又调头过来，突然周某甲喊让我快让开，杨红要撞我了，我当时背对着杨红的车子，听到时已经来不及了，车子把我撞飞起来，并把我压倒车子下面了，之后当地老百姓把车子抬起来把我拖了出来。周某甲拨打了120和110，后来就把我送到了医院。
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今天早上（指2014年2月1日）陈某甲给我电话，要我和杨红一起到瑞塔铺谈一下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我之前和陈某甲谈了两三年恋爱，两个月前我和陈某甲分手了，去年12月份我认识了杨红，并准备结婚，今年过年杨红也到我家过的。最近陈某甲找我和好，我还是想和陈某甲和好。今天上午10点钟，杨红开车和我一起从刘家坪出发到瑞塔铺见到了陈某甲，陈某甲就上了杨红的车，杨红要我到张家界市去见他的父母，陈某甲就讲一起去，向杨红父母道歉，杨红车开到小溪口时，我叫陈某甲下车，他不下车我就下车了，我下车后陈某甲也下车了，我下车时就叫杨红自己回张家界去，但杨红没回去，他把车子掉头往瑞塔铺方向开，我便和陈某甲步行到瑞塔铺，之后杨红打电话说他已吃安眠药了，到空壳树东旺坪方向，于是陈某甲和我骑着摩托车在公路上找到了杨红，我下车后上了杨红的车，摸他的额头很烫，之后他把车子发动了，陈某甲的摩托车就到杨红车旁边，杨红把车开出去一百米远后调头，讲要撞陈某甲，我到副驾驶位置叫他莫撞，但阻止不了，车速比较快，车直接把摩托车撞到一边去了，陈某甲被撞飞起来了，人砸到杨红车子前挡风玻璃上，又滚下掉到车子的车轮下，杨红还继续往前开，车撞到前面的树上后才停下来，我赶紧下车，周围的老百姓已围上来了，我叫他们帮忙把车子抬起来，把陈某甲从车子底下拉了出来，赶紧打了120和110，陈某甲被拉出来后，杨红下车还朝他走过去，问他还搞不搞，讲不讲那些话，我才把杨红推开，后来，120车子来了，我就和陈某甲到医院去了。
3、证人王某甲、陈某乙、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日下午2时许在瑞塔铺东旺坪路段的公路上，一辆车辆牌号为湘G875**的白色北京现代小轿车撞倒了一辆白色二轮摩托车，摩托车司机倒在了小轿车车下，右腿被车轮压住。很多人帮忙，将摩托车司机从车下拖出来并拨打了急救电话，开小车的男从车上下来后殴打摩托车司机时，被车上下来的女的推开，之后受伤人被救护车送往医院的情况。
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杨某甲系被告人杨红之父，杨红在做开颅手术之前，为人老实，比较内向，手术过后杨红变得容易激动，因为一些小事而与家人发生争吵，或者是产生自杀的念头。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5、证人赵某甲、王某乙、白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证明，杨红在发生车祸做手术之前，为人老实内向，手术后性情易怒。
6、证人吴某甲、杨某乙的证言证明，吴某甲系杨红母亲，杨某乙系杨红兄长，称其�舅舅家曾出现过精神病人。杨红平时很正常，只是在受了刺激后情绪容易激动，经常和家人发生争吵。
7、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某甲系杨红表哥，案发后，杨红家人为陈某甲支付医药费共53000元整。
8、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张杏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陈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慈利县中医院病历资料，被告人杨红因发生车祸，于2010年9月和2011年3月两次进行开颅手术。
10、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196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红为脑残疾，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的人格和行为障碍（器质性人格障碍），作案时辩认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查检验检查制图两张、照片十二张，证明案发位置情况。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红系传唤到案。
13、收条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杨红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红身份的情况。
15、被告人杨红的供述，我与周某甲已经订婚了，准备在今年（指2014年）正月初十结婚，腊月二十九晚上我开车到周某甲家过的年，周某甲前男友陈某甲过年的那一天和正月初一都找我，要周某甲和我退婚。初一那天，我准备吃安眠药，陈某甲说“让他吃，死了算了和你没关系。”今天上午十点左右（2014年2月1日），我和周某甲从刘家坪她家准备到张家界市见我父母，陈某甲给她电话说不要跟我走，周某甲叫陈某甲到瑞塔铺镇上等她，到了瑞塔铺镇上后，周某甲对我说，“我和陈某甲谈十分钟，和他把关系断了就跟你走。”之后，陈某甲不让周某甲上车，我就把周某甲拉上车了，陈某甲也上了我的车，并对我说：“我要找你的大人谈下。”陈某甲不下车，我就开车往张家界市，车到小溪口时，周某甲叫我停车，陈某甲和周某甲下了车，于是我开车到瑞塔铺买了一瓶安眠药，在去空壳树的路上我把安眠药吃了，准备在车上等死，这时周某甲来电话说要见最后一面，周某甲见到我后要我到医院去，于是我调头往瑞塔铺方向开去，没开多久我就看见了陈某甲，我就生气，又调转车头往慈利方向开去，开了一段路后，我把车开在路边休息，过了一段时间，陈某甲和周某甲骑着摩托车找到我，周某甲叫我把车门打开，周某甲摸了我的额头，要我到医院去。陈某甲也用手摸了我的头说，“不要紧的，出太阳了，车里有这么高的温度，没得事”。然后，陈某甲又坐到周某甲的摩托车上。我把车子发动准备带周某甲回江垭，周某甲叫我停车，我对周某甲说“我要开车撞陈某甲”，陈某甲被我用车撞飞到挡风玻璃上，然后掉到我的车下去了，车子在撞到路边的一棵树后停了下来。之后好多人把车抬了起来，把陈某甲救了出来，我下车问陈某甲“你为什么说一些没有人性的话”。也准备打陈某甲，被旁边的人把我拉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红因感情纠纷驾车撞人，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杨红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杨红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应减轻处罚。杨红案发�，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尚未完全丧失辩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杨红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故对杨红可酌定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杨红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被告人杨红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从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佐双
审 判 员 艾相志
人民陪审员 唐运宏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田浩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