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1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严岚。
委托代理人：马健，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长城，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帅帅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小留工业区2区。
法定代表人：徐伟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留斌，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州市世高易裳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天安工业区*座厂房*层。
法定代表人：冯海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严岚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市帅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帅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州市世高易裳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高公司）买卖合同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商终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严岚申请再审称：（一）严岚与世高公司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两审法院认定其与世高公司资产混同，因而判决严岚对世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是管理型规范，并不是效力性规范。如果世高公司违反该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的是行政管理责任，接受的应是工商管理机关的行政处罚。一审判决认定该规定为效力性规范错误。（二）严岚与世高公司的财产并未混同，各自的财产有清晰的边界，也有详尽的财务记载。二审中严岚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江苏利安兴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0、2011年度的审计报告及严岚与世高公司的资金往来的专项审计报告，该三份报告充分证明了严岚与世高公司之间的资产是清晰的，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但遗憾的是二审法院并未采信。（三）严岚在2012年1月18日已经将自己所持有的世高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冯海平，转让后严岚已不是世高公司股东，两审法院在未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认定严岚对世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样的判决会减轻受让股东的对外责任，加重作为原股东的严岚的责任，严重违反公平原则。综上，严岚与世高公司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两审法院认定其与世高公司资产混同，因而判决严岚对世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严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帅帅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中已查明，严岚与世高公司存在频繁的大量的经济往来，严岚在一、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反映，其与世高公司之间的款项分为三类：货款、借款、往来款。该三类款项已经世高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载，因而，严岚认为其和世高公司之间仅存在借款或者借贷关系的往来，缺乏相关证据支撑。（二）世高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年度审计义务。虽然事后严岚提交了会计财务年度审计报告，但该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强制财务审计规则，因而本案适用《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并无不当。严岚提出的因股权已转让而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案涉及的是其在其股东身份存续期间发生的公司债务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因此，该等债务只要发生在股东身份存续期间，符合法律规则，则无论股东的身份如何演变，相关的人员理应承担责任。如果按照其所主张的因股权转让而免责的观点，任何类似的本案的交易行为都可以采取本案的方式规避法律约束和制裁。最后严岚要求再次进行财务年度审计，该请求不应支持。（三）严岚认为《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是管理型规范，明显错误。从公司法的立法体系和立法技术规则来看，将一人公司作为单独章节做了特别规定，其立法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一人公司股东滥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形式而逃避责任，所有才设定了该条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从该条文的立法本意来看，如果一人公司股东违反该项规定，则意味着一人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严岚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审查查明：帅帅公司与世高公司在2012年1月6日发生业务往来，由帅帅公司向世高公司供应服装面料12885.2米，单价17元／米，合计货款219048.4元。帅帅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向世高公司开具了2张总金额为219048.4元的增值税发票。业务发生后，世高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了20000元，同年11月8日支付30000元，11月9日支付20000元，2013年3月6日支付20000元，余款129048.4元未付。
2013年4月25日，帅帅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世高公司欠其货款129048.4元。因严岚在欠款形成期间系世高公司的一人股东，且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一人公司的财产。请求判令世高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29048.4元，严岚对世高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世高公司于2009年3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10000元，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严岚。2012年1月18日，严岚将其在公司的全部股权以5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冯海平，冯海平现为世高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世高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即停止经营，所有工人解散，主要负责人下落不明。
世高公司往来帐明细反映：自2009年3月至2011年11月，严岚借给世高公司款项11笔合计6214650元，世高公司自2010年2月至2011年3月先后还款8笔合计1534500元，世高公司帐面反映尚欠严岚借款4680150元。在严岚与世高公司款项往来的过程中，款项用途分为三类，分别是：借款、货款和往来款，而世高公司帐面反映的均为借款。其中，2010年2月3日世高公司还款100000元，收款人为郑丽萍，款项用途为货款；2010年2月24日还款90000元，收款人为严敏；2010年2月25日还款100000元，收款人为郑丽萍，款项用途为货款；2010年2月26日还款10000元，收款人为严敏，款项用途为货款；2010年2月10日，严敏转入世高公司200000元，款项用途为往来款；2011年11月11日，郑丽萍转入世高公司现金40000元。上述世高公司与严敏、郑丽萍进出的款项，世高公司帐面均记载为严岚与世高公司的借款与还款。严敏系严岚的姐姐，郑丽萍系严岚的嫂子，担任世高公司的出纳。另世高公司在2012年1月8日通过会计吴叶个人银行卡向帅帅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2012年1月18日通过严敏个人银行卡向帅帅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2年1月18日通过严敏个人银行卡向常州普昌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2012年11月9日通过会计吴叶个人银行卡向帅帅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3年3月6日通过会计吴叶个人银行卡向帅帅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帅帅公司认为严岚通过其亲属严敏和会计吴叶个人银行卡支付货款，可以证明严岚与世高公司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严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2年1月8日严敏的汇款实际是世高公司的委托付款行为，实际付款人是世高公司，其他几笔付款行为，均发生在严岚的股权转让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
2009年，世高公司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常州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该所出具了常大诚专审（2010）第091号报告书。该报告书中其他应付款部分载明：应付严岚574650元、应付郑丽萍200000元。但在世高公司往来帐中反映2009年度，世高公司应付严岚借款774650元，与审计报告相矛盾。严岚陈述是在2010年度将应付郑丽萍200000元，核到了严岚的名下。而2010、2011年度，世高公司均未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帅帅公司与世高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买卖的法律关系存在。帅帅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世高公司未能及时结清货款，帅帅公司要求世高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严岚提供的世高公司财务资料来看，在严岚作为世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期间，其与世高公司之间存在频繁和大额的款项往来，其中部分是通过严岚的亲属或世高公司财务人员发生，且不论款项往来的用途是货款还是往来款，世高公司均以借款和还款的名义记在严岚名下。世高公司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对他人的应付款，在2010年竟调整为对严岚的应付款项，显属严岚作为世高公司唯一股东，不遵循法定形式和程序，使常人无从区分世高公司与其股东存在各自独立的利益和人格。在严岚作为世高公司唯一股东的2010年和2011年度，世高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由于严岚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世高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因此其个人财产与世高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帅帅公司的债权形成于严岚作为世高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严岚理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严岚提出的在股权转让后其已非世高公司股东，帅帅公司应先确认股权转让无效，才能要求严岚承担相应责任的观点，因股权转让的行为，并不能否定严岚自世高公司成立至股权转让期间其作为世高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故对严岚的此项观点不予采纳。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世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帅帅公司货款129048.4元；二、严岚对世高公司应支付帅帅公司的货款129048.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世高公司、严岚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严岚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度和2011年度的审计报告各一份［苏利安达审字（2013）第503号、第504号］、2、严岚与公司资金往来专项审计报告［苏利安达专字（2013）第505号］，用以证明严岚的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两者没有混同。另外，严岚还要求由法院委托进行审计。
世高公司经质证对严岚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予以认可。
帅帅公司质证认为：一、苏利安达审字（2013）第503号、第504号审计报告，严岚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10月10日。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当年的会计年度终了时予以完成，而是为了诉讼的需要由中介机构出具的补充的审计报告，因此不能证明其观点。二、专项审计报告亦形成于2013年10月，尤其是在该审计报告第三页第四项，中介机构已经明确披露了其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仅仅是根据世高公司提供的总账、明细账、记账凭证、汇款凭证等财务资料形成，而该资料真实与否，是否准确、完整将影响审计意见。一审中相关的证据已经反映严岚与世高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借款、货款、往来款的经济往来，因而该审计报告所作出的未发现严岚作为股东期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的结论，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严岚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对象。
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江苏利安达兴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利安达审字（2013）第503号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为世高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0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审计保留意见为：除“（三）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所陈述事项可能产生的影响外，世高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小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世高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0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其中，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为：世高公司2010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存货的列示金额为1123928.03元，占期末资产总额的10.28％；固定资产净值列示金额为826327.71元，占期末资产总额为7.56％。受客观条件限制，审计机构无法实施存货监盘、固定资产实地盘点，也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以对期末存货与固定资产的数量、状况、金额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世高公司2010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应收账款列示金额为442306.35元，占期末资产总额为40.47％；其他应收账款列示金额1217879.31元，占期末资产总额为11.14％；预付账款列示金额为2292979.48元，占期末资产总额为20.98％。受客观条件限制，审计机构无法实施大额往来函证，也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以对期末往来金额和状况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数据。
同日，江苏利安达兴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还出具苏利安达审字（2013）第504号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为世高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1年12月3日的资产负债表、2011年度的利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取及财务报表附注。审计保留意见为：除“（三）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段所陈述事项可能产生的影响外，世高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小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世高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1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其中，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为：世高公司2011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存货的列示金额为1934873.35元，占期末资产总额的15.79％；固定资产净值列示金额为878937.70元，占期末资产总额为7.17％；应收账款列示余额5989295.99元，占期末资产总额46.70％；其他应收账款列示余额1667609.94元，占期末资产总额13％；预付账款列示余额1202706.27元，占期末资产总额9.38％；应收账款列示余额7898539.61元，占期末资产总额61.58％；其他应付款列示余额5378984.50元，占期末资产总额41.94％。受客观条件限制，审计机构无法实施存货监盘、固定资产实地盘点和往来账款函证程序，也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以对期末存货、固定资产与往来款项的数量、状况、金额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数据。
2013年10月12日，江苏利安达兴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利安达专字（2013）第505号关于世高公司与严岚资金往来事项的审计说明，审计的内容为：世高公司与严岚在2009年度至2012年1-6月期间账面反映的资金往来，并对两者是否存在资产混同进行了查阅。审计情况为：据世高公司提供的总账、明细账、记账凭证、汇款凭证、收据等财务资料反映，2009年度公司账面收到严岚借款574650元；2010年度收到严岚借款450万元，归还严岚款1134500元；2011年度收到严岚借款94万元，归还严岚款20万元；2012年1-6月收到严岚借款91万元，截止2012年6月末公司账面欠严岚5590150元。经审计，2010年度公司收到严岚借款450万元中有2万元，汇款人为严敏，应从向严岚借款中扣除；归还严岚款1134500元中，有77万元，实际收款人为严敏，应从归还严岚款中扣除；2009年12月15日收到郑丽萍款20万元，挂账其他应付款-
郑丽萍，2010年初过账并入其他应付款一严岚，过账错误。审计意见为：尚未发现这期间两者有资产混同的情形，截止2012年6月未经审计调整后世高公司欠严岚6160150元。特别事项说明：上述审计意见仅根据世高公司提供的总账、明细账、记账凭证、汇款凭证、收据等财务资料形成。该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将影响审计意见。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严岚作为世高公司的唯一股东，如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世高公司的财产，则应当对世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严岚在二审中虽提交了2010年度和2011度审计报告及关于世高公司与严岚资金往来事项的审计说明，但以上审计报告和审计说明的形成
日期均为2013年10月，说明世高公司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审计。而且，所供审计的资产负债表等财务资料系世高公司单方提供，严岚无法证明所供审计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审计机构亦明确表示“无法实施存货监盘、固定资产实地盘点和往来账款函证程序，也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以对期末存货、固定资产与往来款项的数量、状况、金额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数据。”因此，上述审计报告和审计说明不能真实反映2010年度、2011年度世高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世高公司与严岚资金往来的情况，对此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此，严岚要求法院重新委托审计的主张已无必要，二审法院不予批准。由于严岚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世高公司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严岚对世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为一人公司设立了相较于普通有限公司更为严格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2013年12月28日修正前为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是对一人公司会计制度的特别规定，表明对一人公司实行法定的强制审计。故严岚认为如果世高公司违反该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的是行政管理责任，无法律依据。（二）股东与一人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应由一人股东提供证据来证明。二审中严岚虽已向法院提交了江苏利安兴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0、2011年度的审计报告及严岚与世高公司的资金往来的专项审计报告，但以上审计报告和审计说明的形成时间均为2013年10月，说明世高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审计，且审计机构据以审计的财务资料均系世高公司单方提供，审计机构亦明确表示“无法实施存货监盘、固定资产实地盘点和往来账款函证程序，也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以对期末存货、固定资产与往来款项的数量、状况、金额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数据。”因此，上述审计报告和审计说明显然未能充分证明2010年度、2011年度世高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以及世高公司与严岚资金往来的状况，故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况且，严岚任世高公司股东期间，本人及亲属与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财务凭证记载的用途与公司账面反映的用途不一致，亦能证明严岚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三）严岚虽已在2012年1月18日将其所持有的世高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冯海平，但并不能据此否定严岚自世高公司成立直至股权转让期间其作为世高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而本案涉及的是严岚在股东身份存续期间发生的世高公司对外所欠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由于严岚未能充分证明其在此期间世高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一、二审判决其对世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严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严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武 孙
代理审判员 罗荣辉
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