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经营者：王跃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素芹，广东星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婉，广东星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胜。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因与被上诉人李梅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粤0308民初字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出的买卖合同纠纷指向的产品无法证实是上诉人所售商品，被上诉人的举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证据未做公正公平的审查，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被上诉人提出的是上诉人销售无中文标签的产品，据此主张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起诉要求赔偿。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蓄意偷拍，试图记录买卖商品的过程。但该偷拍的视频却未完整记录所有的买卖过程，该视频既没有体现双方对于涉案商品价格、数量等细节的商谈，也没有完整体现视频中所展示的酒即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所称涉案商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等规定，对于该类涉案标的应有公证机关或者执法机关固定和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商品并无任何专有标示，仅提供酒的照片，无法确认该证据指向的酒就是上诉人销售的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李梅胜提起诉讼所展示的涉案商品无法确认为上诉人销售的商品，因此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酒类不符合相关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凭商品照片、录像视频记载、送货单、刷卡单即判定交易商品与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实物一致，过于片面和草率。完全没有遵照证据的相关要求进行审查，我们已经当庭提出酒属于类型商品，如果被上诉人在购买时做了相关标记，或者有公证机关的公证人员陪同购买并做证据固定的公证，才是有效的证据。此类证据的固定应参照知识产权案件中相关购买类型产品时做的证据公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裁判。二、被上诉人属于有预谋的恶意讹诈，并非真实的消费行为，其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联席会议纪要，法院应不予支持其相关赔偿请求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前来上诉人处询问是否有进口洋酒“轩尼诗”，上诉人处当时并无此类酒销售，被上诉人遂以预约方式向上诉人要求进4瓶进口“轩尼诗”。上诉人通过合法渠道，向相关酒类经销商购买了4只免税“轩尼诗”。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其有偷拍偷录行为，试问一个正常的消费者会对一个正常的销售行为进行偷拍偷录吗？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蓄意为之，明知被上诉人无此类酒售卖而要求上诉人提供，并进行偷拍，且偷拍还是有选择性的记录，并未完整反映整个事件经过。一审开庭时通过法院工作人员告知，被上诉人在该院就有几十宗类似案件排期开庭。根据2016年2月9日修订3月1日起执行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审理涉及食品安全民事案件裁判标准的审判长联席会议纪要》第九条所载，“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能够证明消费者系以营利为目的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对于消费者的惩罚性赔偿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且不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指向的涉案商品是否为上诉人销售，单就是被上诉人行为就已经表明其为恶意、蓄意为之，法院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的举证不充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上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审理涉及食品安全民事案件裁判标准的审判长联席会议纪要》的第五条所载：“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向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款的，除了应当提供诉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初步证据外，还应举证证明销售者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起诉标的4支洋酒为上诉人销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属于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事实上，上诉人从未经营此类酒，应被上诉人要求而临时从合法渠道进货提供给被上诉人，该销售行为区别于其他的销售行为，上诉人并无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商品，也非明知商品不合法合规而长期销售该类产品的行为。上诉人处销售的产品均有合法来源渠道，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法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巨大瑕疵，不足以认定涉案商品为上诉人所售商品和存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四、原审法院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上诉人极其不公，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所售酒类的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货物出库单等。上诉人本就无此举证责任，因法院要求而向相关机构取得，却被法院以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纳。按照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销售者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上述审判长联席会议纪要的第五条所载：“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向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款的，除了应当提供诉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初步证据外，还应举证证明销售者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证明“销售者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无需自证销售酒类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民诉法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而且本买卖合同纠纷也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被上诉人提出诉讼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李梅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中，原告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向我方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得到了原审法院的认定和支持，应予维持原审判决。二、被答辩人在原审中作虚假陈述，应对其作出不利后果。原审中，被答辩人自始至终没有承认其向答辩人销售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标的物，但是二审的上诉状中却陈述“事实上，上诉人从未经营此类酒，应被上诉人要求临时从合法渠道进货提供给被上诉人”，其间接承认其向答辩人销售了涉案的标的物。三、被答辩人上诉状中诬蔑答辩人系“有预谋的恶意讹诈”，答辩人保留追究其侵权的民事责任。我方在被答辩人处购买涉案标的后，从未私下直接或者秘密的向被答辩人勒索敲诈财物。四、关于答辩人举证责任是否充分的问题。答辩人提交了收款收据和银联签购单，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对合同的标的、金额等达成一致意见，提交了食品录像证明我方在被答辩人处购买了涉案的标的，并提供了涉案的标的的照片以及实物，证明涉案标的就是食品中被答辩人所销售的商品，三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五、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加大被答辩人举证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第6条之规定，恰恰证明了原审法院要求被答辩人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标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公正性以及合法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告李梅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全额退还原告购货款2720元；二、被告支付十倍购物款赔偿金272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四瓶“轩尼诗”酒，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付款总计272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提交的涉案商品照片、录像视频及当庭提交的实物可以看出，涉案商品无生产日期、生产厂家、无中文标示等内容。被告提交了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书，该证明记载的入境货物为“轩尼诗VSOP干邑白兰地-庆祝250周年等”，收货人为“上海XX轩尼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入境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上述货物业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2015年9月20日，上海XX轩尼诗国家贸易有限公司向深圳市XXX贸易有限公司发货一批轩尼诗VSOP，并出具了货物出库单复印件。2015年10月31日，深圳市XXX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销售4瓶轩尼诗VSOP，并出具了销售单。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交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书原件、上海XX轩尼诗国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出库单原件进行核对，原告亦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POS机刷卡单、涉案商品照片、录像视频及实物、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书、货物出库单复印件、销售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商品是否在被告处购买，该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提供的涉案商品照片、录像视频记载的交易商品与原告当庭提交的商品实物一致，与被告开具的送货单、POS机刷卡单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提供的轩尼诗VSOP就是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轩尼诗VSOP。由于被告提交的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海XX轩尼诗国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出库单均无原件核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相关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同时，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涉案商品未张贴中文标识，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作为销售者，有义务对所售产品的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进行审查，在所售轩尼诗VSOP无中文标识、不具备海关进口报关手续以及入境检验检疫卫生合格证书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依然向原告出售，应当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明知的故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全额退还购物款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之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梅胜退还购物款2720元；二、被告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梅胜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7200元。如被告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74元，由被告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元，原告李梅胜已预交，被告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李梅胜。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梅胜提交照片一张，试图证明涉案轩尼诗VSOP洋酒非我国境内合法的免税商品，而是其他国家的免税商品。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不认可上述照片为新证据，对李梅胜试图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要求无需退还被上诉人李梅胜购物款2720元及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李梅胜涉案商品价款十倍赔偿金27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李梅胜在原审提供的涉案商品照片、录像视频记载的交易商品与上诉人李梅胜在原审提交的商品实物一致，与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开具的送货单、POS机刷卡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李梅胜提供的轩尼诗VSOP就是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销售给被上诉人李梅胜的轩尼诗VSOP。其次，由于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提交的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海XX轩尼诗国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出库单均无原件核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审据此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由于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相关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出售的涉案商品亦未张贴中文标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出售给被上诉人李梅胜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退还被上诉人李梅胜购物款2720元及支付被上诉人李梅胜涉案商品价款十倍赔偿金272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老安溪铁观音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继宏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