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521刑初46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福波，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于广西北海市，汉族，原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局长兼中共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党委书记。户籍所在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现住北海市海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炳辉，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仕梅，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浦县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公刑诉【2017】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福波犯受贿罪，于201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原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属大要案，本院于同年11月3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大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福波及其辩护人李炳辉、黄仕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福波原任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局长兼中共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党委书记，2010年春节至2015年7月，被告人李福波六次收受包工头沈某、杨某、广西洪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村民易某、包工头王某1共人民币465，440元。
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福波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福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大部分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陈某1所给的26，000元是借款，不是受贿，其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应认定是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李福波的大部分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某1于2015年二次共给的26，000元是借款，不是受贿；2、李福波借易某的20，000元已归还，不是受贿，不能计入受贿金额；3、李福波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收受一辆丰田牌卡罗拉小轿车外，在侦查机关没有掌握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待收受沈某、杨某、王某1、易某等人款项的犯罪事实，是自首；4、李福波已全部退赃，悔罪态度较好；5、李福波犯罪情节轻微，没有给行贿人谋取相应的利益，6、李福波在任期间工作负责，母亲疾病缠身。综上所述，李福波犯罪的危害性不大，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是北海市水利局下属事业单位。被告人李福波于2008年11月21日任中共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党委书记，同年12月18日任该局局长，从2009年3月11日起主持该局、党委会党政全面工作，主管组织、人事、计划、财务工作。2010年春节至2015年7月，被告人李福波六次收受包工头沈某、杨某、广西洪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洪旭公司）、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村民易某、包工头王某1共人民币465，440元。
1、2009年1月20日，包工头沈某通过挂靠北海市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北海市洪潮江水库灌区2008年续建配套节水改造项目II标段工程。为了项目工程进度款能够及时拨付，工程能够顺利验收结算，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沈某在其家中以给被告人李福波儿子治病名义送给李福波现金人民币50，000元。
2、2010年10月，宿迁禹王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禹王水利建设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北海市洪潮江水库灌区2010年续建配套节水改造项目II标段工程。包工头杨某通过中介，取得该标段中“林屋支渠防渗加固3.75KM”段进行劳务施工。为了工程进度款能够及时拨付、工程能顺利验收结算，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及2011年中秋节前，杨某在合浦县中站先后送给被告人李福波现金人民币20，000元和10，000元。
3、2011年11月22日，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与洪某公司签订绿色生态鱼种放养综合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提供约十万亩水库水域给洪某公司放养生态鱼种，合作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41年12月31日止，为期三十年。2012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福波与洪某公司董事长陈某1聊天时，提到即将实行公车改革，自己需要购买私家车代步。为感谢李福波在洪某公司生态放养项目中给予支持和长期合作需要，陈某1表示可为李福波解决购车款。同年8月29日，被告人李福波与妻子陈某3到北海市易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辆丰田牌卡罗拉小轿车。该车入户名为陈某3，购车款价税合计人民币132，800元，由陈某1的妻子陈某4支付46，480元并支付按揭手续费人民币6，640元，后“洪某公司”以按揭方式支付，至2013年8月13日已全部付清。
4、2013年春节前，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的村民易某因占用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工程管理局土地建房，在北海市送给被告人李福波人民币20，000元。2015年期间，“洪某公司”董事长陈某1送给李福波20，000元人民币用于归还易某。
5、包工头王某1自2010年起，通过挂靠北海市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后取得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北干渠母猪嘴坝除险加固工程（坝体灌浆部分）等九个项目工程。为了项目工程进度款能及时拨付和工程能够顺利验收结算，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王某1在其家以送鱿鱼过节名义送给被告人李福波现金人民币200，000元。
6、2015年7月间的一天，被告人李福波以借钱急用为由向洪某公司董事长陈某1索要人民币6，000元。陈某1同意并让李福波到公司财务蔡某处支取了人民币6，000元。
2017年6月28日，中共北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发现被告人李福波涉嫌收受洪某公司一辆丰田牌卡罗拉小轿车，将该涉嫌犯罪及相关线索移送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在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对李福波讯问时，李福波主动向该院交代了除收受卡罗拉小轿车之外的上述犯罪事实。
2017年7月26日、8月21日，被告人李福波家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6，000元、439，440元，由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暂扣。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李福波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元，交纳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福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也无异议，并有中共北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函，户籍证明，归案证明，结算票据，任职文件，李福波自书材料，《绿色生态鱼种综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购买车辆和车辆按揭及还款资料，北海市洪潮江水库灌区2008年续建配套节水改造项目II标段工程合同，北海市洪潮江水库灌区2010年续建配套节水改造项目II标段工程合同，北海市洪潮江水库北干渠母猪嘴坝除险加固工程（坝体灌浆部分）等项目工程合同及相关项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人沈某、杨某、陈某1、陈某2、黄某、易某、王某1、王某2、蔡某、陈某3、李某的证言，被告人李福波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李福波收受陈某1的2，6000元是借款，不是受贿。关于该意见，第一，李福波与陈某1不是朋友或者亲属关系，也没有其他正常的经济来往；第二，陈某1送钱给李福波是基于李福波的身份能够在项目给予支持；第三，李福波在事后一直没有归还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人、辩护人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该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
2、辩护人提出李福波借易某的20，000元已归还，不是受贿，不能计入受贿金额。关于该意见，李福波于2013年春节前收受易某20，000元，该事实已发生，在长达二年后才将陈某1所送给的20，000元退还；退赃属于情节问题，不是性质问题。故对辩护人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李福波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应认定是自首。关于该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李福波没有自动投案，其在受到讯问时办案机关已掌握其收受价值132，800元丰田牌卡罗拉小轿车的事实，在讯问时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收受沈某、杨某、陈某1、易某、王某1等人共326，000元的金钱，均是同种罪行。因此，李福波在受到讯问时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不能认定是自首，对被告人、辩护人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福波在办案机关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后，交代了大部分同种其他犯罪事实，一般应当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福波作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福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收受轿车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李福波已全部退出非法收受的赃款和主动交纳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李福波的受贿所得，依法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李福波收受陈某126，000元是借款；李福波借易某的20，000元已归还，不是受贿；李福波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应认定是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是对事实、法律理解产生偏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福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福波向北海市人民检察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45，440元，予以没收，由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李福波向本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端齐
审判员 陈 玲
审判员 徐利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义鑫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相关链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
三、关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的认定和处理
犯罪分子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掌握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同种其他犯罪事实的；（2）办案机关掌握的证据不充分，犯罪分子如实交代有助于收集定案证据的。
犯罪分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2）如实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的。
四、关于赃款赃物追缴等情形的处理
贪污案件中赃款赃物全部或者大部分追缴的，一般应当考虑从轻处罚。
受贿案件中赃款赃物全部或者大部分追缴的，视具体情况可以酌定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