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益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大和村。
法定代表人：李文裕。
委托代理人：陈卫东，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紫竹七路中国经贸大厦12A-12J。
负责人：龚静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宝文，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扬，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隆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金运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剑彬。
上诉人深圳市宝益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益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隆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宝益成公司、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与万隆发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三方协议》，约定: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委托宝益成公司从万隆发公司代购水泥材料并按照要求进行商品混凝土的预拌、运送到工地，工程名称为宝安粮食储备仓库-
A标段；合同暂定总价人民币1685165.8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已含水泥材料费；混凝土供应固定单价按深圳市2010年1月份建设价格信息的混凝土各项单价下浮24%（附表中详细列明了混凝土各标号的单价）；单价中每方混凝土单价中的85%为万隆发公司提供水泥的材料费，15%为宝益成公司混凝土搅拌的加工、运输等费用；混凝土供应量的结算方式为宝益成公司每月将供货数量汇总后报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宝益成公司同意将总价款中的水泥材料费先垫付万隆发公司，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按照供货数量及合同第四条计算出的总价款的85%作为水泥材料费及15%作为混凝土搅拌的加工费，由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全部支付给宝益成公司；供货完毕后一个月内提交结算资料，提交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每月26号，宝益成公司凭上月26号至当月25号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进行月度结算，经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审定后于次月的30号支付该月货款的80%（此款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全部支付给宝益成公司），全部砼供应结束后，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提交混凝土供应结算书，三方按第七条计量与结算方式审定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余额，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向宝益成公司付款同时宝益成公司、万隆发公司须提供相应的混凝土、水泥销售发票；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现场收料人员为林延火和陈来发，宝益成公司以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委托人签字方可视为有效签字单，否则，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有权对无效的签字单不纳入月付款或结算中。
2012年9月21日，宝益成公司与万隆发公司签署《结算证明书》称，我司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宝安粮食储备库A标段工程中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现已进行结算，结算总款为3874060.71元，贵司已付款350万元，余款374060.71元（其中，万隆发公司水泥款257951.62元，宝益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16109.11元）已由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代付，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宝安粮食储备库A标段工程中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款项已结清，合同终止。
宝益成公司提交了自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的由宝益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林延火或陈来发签字的宝益成公司混凝土结算单31份，结算区间为上月26日至次月25日，结算单详细记载了供货的型号、具体日期及数量，同时注明了单价及总额。其中，2010年7月26日至2010年8月25日的结算单下方备注：“2010年8月1日起混凝土单价在原来单价基础上加75元/立方米结算”；2010年11月26日至2010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下方备注：“2010年12月16日起混凝土单价在原来价格的基础上加15元/立方米结算”。各结算单中注明的各标号混凝土的单价大部分高于三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最后一份结算单显示，宝益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9月3日。根据宝益成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数量，按照三方协议约定的单价核算，宝益成公司供货的总价款约为380多万元。
2014年1月17日，宝益成公司根据上述31份结算单制作《销售砼往来对账单》，对账单记载了供砼时间自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的销售金额、付款时间及金额明细，合计销售金额为5043514.36元，已付款为280万元，累计欠款为2243514.36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未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亦不认可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
宝益成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共计11份《收款收据》，收据记载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向宝益成公司付款金额为280万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予以认可。
2014年9月15日，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发出《对账付款通知书》称，我方自2009年12月27日至2012年9月25日向贵单位供应商品砼价值5043514.36元，贵单位仅付款280万元货款，尚欠货款2243514.36元，要求尽快付清货款。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在通知书上盖章签收，并特别备注“原件已收，相关内容待核实后另行回复”。
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为主张已向宝益成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向该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宝益成公司于2010年6月28日至2012年11月7日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11张，上述收款收据与宝益成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收款收据内容一致，载明宝益成公司已收到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涉案货款280万元，其中2012年1月19日的收款收据特别注明货款金额为17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其余10张收款收据未注明付款方式，应推定为转账；2、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开具于2010年1月5日委托深圳市富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向宝益成公司和万隆发公司支付涉案材料款的付款委托书、富田公司于2010年2月9日至2012年6月19日向宝益成公司和万隆发公司及其指定账户转账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10张，经核对付款日期和金额，其中有8笔转账与宝益成公司开具的其中8张收款收据相互吻合，能够认定系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货款，另有富田公司于2010年2月9日、2010年12月31日分别转账给案外人50万元、20万元，虽没有收款收据印证，但结合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委托富田公司在此期间付款以及上述8笔代付款的事实，亦可以认定系富田公司代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货款；3、2011年1月28日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2张，证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于该日向宝益成公司转账2笔支付材料款9万元、41万元合计50万元，经核对双方提交的《收款收据》，该笔付款金额与宝益成公司开具于该日的编号为№0018993的《收款收据》相吻合，2012年11月5日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1张，证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于该日向万隆发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50万元，经核对双方提交的《收款收据》，该笔付款金额与宝益成公司开具于2012年11月7日编号为№000019718的《收款收据》相吻合；4、万隆发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至2011年1月11日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开具的金额共计19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张，万隆发公司称该发票系根据宝益成公司的要求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开具。
另查，根据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示，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陈裕龙。
庭审时，关于宝益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显示的单价比合同约定的单价高的问题，宝益成公司称是根据行业习惯作出的调整，实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是暂定的，会根据政府指导价格进行调整，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称根据工程惯例，混凝土材料的价格有固定价格和浮动价格，固定价格是按合同约定的，浮动价格是根据实际价格浮动。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不因任何情形浮动。合同约定的暂定总价是因供货总量不确定，双方的结算最终以合同的固定单价、根据总量来进行结算，不存在宝益成公司主张的浮动单价。关于宝益成公司与万隆发公司签订的《结算证明书》，宝益成公司称该结算证明书的内容实际并未发生，真实情况是因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建一局不同意将中标的工程项目分包或让其他人挂靠建设施工，宝益成公司和万隆发公司为配合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应付检查才出具该结算证明书。万隆发公司称结算证明书是应宝益成公司要求配合出具的，但不清楚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与宝益成公司如何结算。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称由三兴公司代付的涉案款项的相关凭证已经丢失，委托富田公司支付的款项是通过银行支票付款，可能会导致支票兑现时收款人不是宝益成公司的情况。
宝益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向宝益成公司偿还混凝土货款2243514.36元；2、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向宝益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逾期利息585954.57元（暂计至2014年8月5日，之后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继续请求至货款清偿日止）；3、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宝益成公司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宝益成公司供应货物的总货款及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货款。
关于宝益成公司供应货物对应的货款。首先，合同约定结算计量应由项目经理签字作为结算的依据，按合同约定林延火、陈来发仅有权代表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签字确认供货数量，无权代表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签字结算，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亦不认可宝益成公司制作的由该两人签字的结算价款；其次，合同约定涉案混凝土供应采用固定单价，并列明了各标号混凝土的单价，而宝益成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中列明的单价大部分高于合同约定的单价，宝益成公司在结算单中备注的调整混凝土单价的行为亦未经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确认，该调价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计算单价；最后，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发出的《对账付款通知书》虽由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签收，但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签收该通知书明确备注“相关内容待核实后另行回复”，不能证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认可通知书载明的货款金额。综上，宝益成公司单方制作的《销售砼往来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货款的依据，而根据宝益成公司提交的有林廷火、陈来发签字的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数量，按照三方协议约定的单价核算，宝益成公司供货的总价款约为380多万元，该核算价款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提交、宝益成公司与万隆发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书》中记载的结算总款为3874060.71元比较吻合，而与宝益成公司主张其供货总价款为5043514.36元相距甚远，该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为宝益成公司在《结算证明书》中自认的结算款即3874060.71元。
关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实际付款的金额。首先，宝益成公司与万隆发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出具的《结算证明书》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宝益成公司主张其没有实际履行与证据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结合宝益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9月3日，与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全部砼供应结束后，乙方向甲方提交混凝土供应结算书，甲乙丙三方按第七条计量与结算方式审定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余额”的结算条款完全吻合，故该院对《结算证明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宝益成公司及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由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开具的11份《收款收据》及对应的转账凭证记载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支付该部分货款共计280万元，宝益成公司及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另有富田公司于2010年2月9日、2010年12月31日分别转账给案外人50万元、20万元，虽没有收款收据印证，但结合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委托富田公司在此期间付款以及其余8笔代付款均已认定的事实，亦可以认定系富田公司代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货款。上述已付款金额合计350万元，与《结算证明书》中记载的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付款350万元相吻合，该院予以确认；最后，尽管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交《结算证明书》中所述的由三兴公司代付的相关凭证，但结合上述已认定的事实，《结算证明书》记载的内容已构成宝益成公司的自认，根据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对方当事人无需再举证证明，故该院对《结算证明书》记载的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结清涉案货款的事实予以采信。
综上，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向宝益成公司付清了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宝益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益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436元，由宝益成公司负担。
上诉人宝益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销售商品混凝土总货款应为5043514.36元，不是3874060.36元。理由：1、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销售各标号商品混凝土的方量与单价，按《商品混凝土购销三方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自2009年12月26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共31个月份，已由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林廷火、陈来发签字确认，并纳入月付款结算中，总货款为5043514.36元。截止至2012年11月7日，长达三年期间，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并未对31份月结算单提出任何异议，并向宝益成公司共11次付款280万元。2、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各标号商品混凝土的方量按固定单价结算为3874060.71元，原判支持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的主张，显失公平。宝益成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于制造混凝土的原料（沙、石、水泥、添加剂）和运输的费用增加，成本增加近一倍（每立方增加100元至120元以上）。情势变更，宝益成公司适用合同法对涉案商品混凝土合理调价，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多次口头同意，并经林廷火、陈来发签字确认。
二、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己付宝益成公司货款280万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未能证明已付货款是人民币387万元或是350万元。理由：1、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举证已付货款387万元，其中包含万隆发公司开出的税票198万元货款，是其支付给万隆发公司的；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举证不实，该款是宝益成公司支付万隆发公司之后，令万隆发公司开给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三方协议第七条有约定）。2、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举证其单方委托付款，也未能有效证明已付宝益成公司货款350万元。
综上所述，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举证的《结算证明书》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作出《结算证明书》，原因是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告诉宝益成公司，其上级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把中标工程项目分包、转让或让与他人挂靠建筑施工，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为应付上级公司检查，要求宝益成公司配合向其上级公司提供该份《结算证明书》。
宝益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向宝益成公司偿还混凝土货款2243314.36元及利息585954.57元（暂计至2014年8月5日，之后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继续请求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宝益成公司和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于2010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就混凝土的供应按照固定单价进行结算，并具体约定所购货物的价格。同时，合同还约定，所有供货数量经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9月3日，此后双方就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内容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书面的结算书，该结算书确认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总款为3874060.71元，并确认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付款350万元，余款374060.71元已由三兴公司代付，双方确认混凝土供应合同中款项已结清，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宝益成公司以合同履行过程中混凝土市场价格发生变动为由，要求增加货款，与约定不符，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请求驳回宝益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万隆发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期间未作陈述。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2月9日，富田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聚鑫五金商行（以下简称聚鑫商行）转账付款5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富田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龙鹏发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龙鹏发商行）转账付款20万元。
本院认为：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出具《结算证明书》，确认结算总款3874060.71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经支付3874060.71元。诉讼中，宝益成公司对结算总款、已付款金额均不予确认，称宝益成公司实际送货总金额为5043514.36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280万元。那么，宝益成公司对自己诉称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宝益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送货的货款总额是多少的问题。
（一）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三方协议》约定，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与宝益成公司每月进行月度结算，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现场收料人员林廷火、陈来发签字为有效签字单，应纳入月付款或结算中。诉讼中，宝益成公司提交了2009年12月至2012年9月合同履行期间每个月的结算单，均由林廷火、陈来发代表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签字确认及宝益成公司盖章确认，结算单对当月送货日期、混凝土标号、方量、单价以及加收单价等均有记载。宝益成公司主张双方系根据林廷火、陈来发每月签署的结算单进行结算，货款总额应根据每月结算单作出认定，符合合同约定。
（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中，根据结算单，混凝土单价从2010年8月即已作出调整，如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对于调整单价有异议，应及时通知宝益成公司，以便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是，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每月对结算单作出确认，从未提出异议，且持续向宝益成公司下达订单采购混凝土，并支付了多笔货款。此种情形，应视为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对结算单中单价调整不持异议。
（三）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对宝益成公司提交的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单记载的调整后的价格、总货款不予确认，但是，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并未提交其据以结算、付款的相关依据，以证明双方不是根据宝益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进行结算，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结算单记载的价格、总货款予以采信。
因此，《结算证明书》虽记载结算总金额为3874060.71元，但是，宝益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表明该金额与实际货款总额不符，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送货总金额应依据结算单作出认定，即为5043514.36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仅依据《结算证明书》主张货款总金额为3874060.71元，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经向宝益成公司付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在交易过程中，不排除存在委托付款、委托收款、现金支付等情形。诉讼中，宝益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结算证明书》中确认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874060.71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宝益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付货款金额应依据《结算证明书》作出认定，为3874060.71元。
综上，宝益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宝益成公司向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送货总金额为5043514.36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874060.71元，剩余货款1169453.65元，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应予支付。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拖欠货款未付，依法应承担迟延付款期间的损失。宝益成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资金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资金损失的起算时间，本院酌定从宝益成公司主张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付款之日，即2014年9月17日起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上诉人深圳市宝益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1169453.65元及利息（利息以1169453.65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4年9月17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宝益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36元，合计58872元（均已由宝益成公司预交），由宝益成公司负担28259元，由中建一局深圳分公司负担30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