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第98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招海，男，196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晨娅，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平，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慧豪，男，19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龙泉渡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会市。法定代表人：曾招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龙，广东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文生，男，196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琅，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剑鹏，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招海因与被上诉人郑慧豪、四会市龙泉渡假村有限公司（下简称龙泉公司）、黄文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招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驳回郑慧豪的所有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慧豪、龙泉公司、黄文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龙泉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且注册资本金全部被前股东黄X友抽逃，没有任何资金营运，主要靠曾招海借款进行营运，现已负债及利息就有1400多万，而郑慧豪与黄文生约定50%股权的转让价格高达3000万元之巨，明显严重偏离公司股权的真实价格，且该价格是在2014年11月1日郑慧豪和黄文生就已经确认，以上事实可以确认郑慧豪和黄文生提交的证据是不真实的，如此约定的目的是为了阻碍曾招海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对此不进行审查，在如此严重偏离真实价值的情况下只以“资本逐利性”来认定股权转让有效，这种明显违背公平交易的行为是不能以“资本逐利性”来说明，如果真的是“资本逐利性”，转让价格就应建立在交易标的真实价值之上，否则只能说明其双方的交易行为是不真实的欺诈行为，是错误的。2、黄文生向郑慧豪转让股权，其转让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股权转让通知书》并没有送达给龙泉公司及曾招海，黄文生提供的邮件投递流程明明显示该邮件被他人签收，一审法院无任何根据就认为是曾招海委托他人代收。其次，退一万步来说《股权转让通知书》就是送达给了曾招海，该通知也未将受让人有关情况、履行方式、履行期限、要求曾招海及龙泉公司应履行的行为等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全部告知曾招海，并没有要求曾招海和龙泉公司应该履行什么义务。因此，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一审法院就认定曾招海和龙泉公司应该履行协助过户的责任，该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错误的。3、黄X友、黄文生抽逃资本金500万元，如果该案被法院认定，则涉案股权存在瑕疵，纵使股东资格存在，但其享有的龙泉公司权益则发生根本性的不同。所以，两案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另者，如果法院不顾这些事实而维持一审判决，那涉案股权承接人也应对前股东抽逃资本金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二、郑慧豪主张其已向黄文生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真实，郑慧豪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郑慧豪主张向黄文生支付股权转让款511万元、851万元，是案外人李X荣、郑达通转入另一案外人黄X友账户内的。而付款人李X荣、郑达通及收款人黄X友都与本案没有关系，该合同明显是郑慧豪利用这些银行账单，再配上借款合同以股权转让合同伪造而成，曾招海对相关交易凭证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主动向李X荣、郑达通进行调查取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对李X荣、郑达通进行的调查，调查笔录显示李X荣并不清楚所转款项的用途，与郑慧豪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所列511万元是借款明显矛盾；调查笔录显示郑达通也不清楚所转款项的用途，与郑慧豪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摘要“往来款”相矛盾，也与郑慧豪提供的《协议》中所列851万元是借款相矛盾。3、李X荣、郑达通提供的证言应属于证据中的“证人证言”，除有法定情形之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李X荣、郑达通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郑慧豪与黄文生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是错误的。4、郑慧豪提供的证据《借款协议书》主张郑慧豪在2012年11月1日向黄文生支付借款511万元，在2014年11月1日就本息8176000元，以龙泉公司50%股权作抵押。在黄文生分文未归还的情况下，郑慧豪又于2015年7月7日向黄文生支付借款851万元，同样以龙泉公司50%股权作抵押，明显与常理不符。这些所谓的“借款”明显是郑慧豪和黄文生以两张案外人的转账凭证为依托，为达到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假象而炮制出来的。5、郑慧豪的年龄在2012年借款时为22岁，其是否拥有该资金实力，其在不了解龙泉公司的情况下贸然以3000万元之巨来购买涉案股权，这种不管龙泉公司价值如何的情况下以3000万元购买涉案股权的行为与基本的商业逻辑相悖，明显是其买卖双方恶意串通抬高价格来损害曾招海的优先购买权。三、曾招海拥有优先购买权。龙泉公司是资合和人合的经营主体，郑慧豪在不了解龙泉公司任何经营情况，以及龙泉公司任何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购买涉案股权，龙泉公司也将必然走向分裂破产的境地。因此，曾招海作为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责任维护龙泉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曾招海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前提是在公平、合理、合法的情况下购买，即应将涉案股权依法委托中介机构对龙泉公司的净资产进行清产核资的基础上确定股权真实价格。在确定真实的股权价格基础上进行竞价，曾招海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这是公平交易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无视此点，直接认定曾招海放弃优先购买权，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另，曾招海以龙泉公司与黄文生和黄X友抽逃股权投资款一案[案号：（2016）粤1284民初1958号]尚在审理中，要求待该案判决后再行审理本案，向本院请求中止本案审理。被上诉人郑慧豪辩称，郑慧豪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郑慧豪与黄文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且郑慧豪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已经取得龙泉公司的股东资格。1、双方有权自由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龙泉公司现有资产并没有必然联系，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股权转让价值需要进行审计。郑慧豪与黄文生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法律保护。2、黄文生已经向曾招海履行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义务，曾招海已经放弃了优先购买权。黄文生是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曾招海寄送了《股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的事项包含拟转让的股权份额、转让价款等事项，曾招海在通知书指定的期限以及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并没有答复，也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同意转让。同时，曾招海在一审庭审阶段也并没有表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可见，黄文生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而曾招海已经放弃了优先购买的权利。二、黄文生的股权并不存在瑕疵，案外人黄X友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均不影响郑慧豪股东资格的取得。首先，黄文生的股权是从案外人黄X友处受让而来，且已经经过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信力。郑慧豪是相信工商登记记载的信息而做出的股权受让行为。其次，曾招海主张在2006年案外人即前手股东黄X友抽逃出资而称本案转让的股权是有瑕疵的。对此，郑慧豪认为完全是不成立的。因为，案外人黄X友于2007年将股权转让给黄文生是经过曾招海的同意的，是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的。可见，抽逃出资（黄X友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郑慧豪并不清楚，郑慧豪也不可能清楚10年前的事情）在先，同意转让在后。因此，在法律上黄文生已经是合法取得了股权且经过了曾招海的同意。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股东抽逃出资，并非是取消股东资格，在法律上并不会导致股东资格的丧失。且，龙泉公司在(2016)粤1284民初1985号抽逃股权投资款纠纷案件中主张的也是返还出资款，并非是否定股东资格。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影响郑慧豪在本案中的股东资格。另，郑慧豪对黄X友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本不知情，郑慧豪也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项。因此，无论案外人黄X友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郑慧豪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郑慧豪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郑慧豪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项，且黄文生已经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项。曾招海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完全属于主观臆测，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存在虚假或者是炮制。2、一审法院并非是主动向李X荣、郑达通进行调查取证，在一审庭审中，因曾招海对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存在异议。因此，郑慧豪主动向法庭表示，李X荣、郑达通可以向法庭说明转款情况。在一审庭审中，法庭也要求李X荣、郑达通在庭后到法庭说明情况，曾招海并没有提出异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因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涉及到案外人李X荣、郑达通的合法权益，所以，即使是法院主动调查也是符合法律程序的。综上，郑慧豪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而曾招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是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曾招海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龙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法院改判。一、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黄文生的股东资格存在争议，是否持有龙泉公司50%的股权存在争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能够生效存在争议，黄文生购买股权后没有补交出资，所以其并没履行出资义务，其股东资格存在争议。二、针对黄文生及黄X友抽逃出资，龙泉公司在2016年8月19日向其发出催告返还出资函，黄文生和黄X友并没有在期限内答复和补缴，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龙泉公司有权排除其股东资格。三、针对黄X友抽逃出资款，龙泉公司已向四会市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于2016年9月23日受理，如黄文生和黄X友不补缴抽逃出资款，龙泉公司可以否认黄文生的股东资格，则黄文生的股东资格不成立。四、龙泉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没有进行清产核资的审计，债权债务不明确，根据涉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如果各方未对龙泉公司的债务承担作出承担和清算，办理相关的手续，则损害龙泉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五、如果黄文生补缴抽逃投资款而取得股东资格，在其转让股权时，按照税务相关法律规定，龙泉公司有权对股权转让所得代缴代扣，基于不安抗辩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未向龙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所得之前，龙泉公司有权不配合其办理相关的手续。综上，涉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的纠纷，由于涉诉股权法律状态不明确，转让方股东资格未明确，且转让前债务清算不明确，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不成立，请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文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黄文生并没有与郑慧豪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黄文生是经过工商登记变更为合法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享有依法转让其股东权利，且黄文生和郑慧豪之间的转让股权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黄文生和郑慧豪之间的股权转让是真实合法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由于黄文生与郑慧豪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黄文生已经收到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待股权变更后再收取，这个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三、曾招海已经丧失优先购买权，黄文生拟与郑慧豪进行股权转让时已经书面告知其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曾招海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同意在同等价格的情况下优先购买，曾招海已经丧失了优先购买权。四、曾招海与龙泉公司认为龙泉公司的原股东有抽逃资金的行为，至今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对这说法予以证实，所以龙泉公司和曾招海的说法不成立。五、损害公司利益的反而是曾招海，因龙泉公司与原股东黄X友，或者本案的黄文生有几个案在四会市人民法院诉讼中，原股东黄X友因代垫投资款起诉龙泉公司，法院依法进行证据保全，曾招海不愿意配合，损害公司利益。综上，曾招海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郑慧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慧豪与黄文生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黄文生所持有的龙泉公司的50%股权归郑慧豪所有，曾招海、龙泉公司、黄文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天内，协助郑慧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郑慧豪名下的手续；3、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由龙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泉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22日，原股东为案外人黄X友和曾招海，二人各自持有龙泉公司50%股权；2007年12月28日，黄文生受让了案外人黄X友持有的50%股权，与曾招海共同为龙泉公司的股东。曾招海系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2012年11月1日，郑慧豪与黄文生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黄文生向郑慧豪借款511万元，期限为二年（从2012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11月1日止），月利率2.5%，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8176000元，借款由案外人李X荣汇入黄文生指定的案外人黄X友的账号。到期后，黄文生没有归还借款本息，郑慧豪和黄文生双方协商一致把上述8176000元转作借款本金，并于2014年11月1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月利率2.5%，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10628800元，黄文生同意以其拥有的龙泉公司50%股权作抵押担保。但该借款到期后，黄文生仍未还款，双方再次协商一致延期4个月，并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延期至2016年2月29日，到期归还本息11446400元，并约定黄文生同意以其拥有的龙泉公司50%的股权作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如黄文生到期未能清还本息，黄文生同意将该股权按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慧豪，该股权的转让款于此笔借款本息中扣减，不足部分由郑慧豪以现金方式向黄文生支付。2015年7月7日，郑慧豪与黄文生签订《协议》，约定黄文生向郑慧豪借款851万元，期限半年，月利率2.5%，2016年1月6日到期，到期本息合计9786500元，借款由案外人郑达通转账支付至黄文生指定的案外人黄X友的账号，黄文生以其拥有的龙泉公司50%股权作借款的抵押担保，如到期未能清还本息，黄文生同意将该股权按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慧豪。借款到期后，黄文生没有归还借款，郑慧豪与黄文生签订《协议》，约定2015年7月7日的借款851万元计至2016年2月29日止，本息共10176600元，黄文生同意将其拥有的龙泉公司50%股权按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慧豪，股权转让款于此笔借款本息中扣减，不足部分由郑慧豪以现金方式支付。2016年1月12日，黄文生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向曾招海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其拟将持有的龙泉公司50%股权以人民币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要求曾招海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在同等条件下，曾招海享有优先购买权，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黄文生在快递单上填写的收件人为曾招海，收件地址是龙泉公司的住所，联系电话为13602****XX；并于当日到四会市公证处对向曾招海邮寄送达《股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邮件于2016年1月15日由案外人曾X礼签收。但之后，曾招海未向黄文生作出书面答复。2016年2月29日，郑慧豪与黄文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文生将其持有的龙泉公司50%股权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慧豪，股权转让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期在签订协议时支付21623000元，该款项与黄文生欠郑慧豪的借款本息21623000元相抵，即签订协议书时视为郑慧豪已支付；第二期在2016年3月25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377000元；第三期在完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支付500万元；黄文生承诺在收到第二期股权转让款项后一个月内向龙泉公司所在地的工商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此次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黄文生未按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视为黄文生违约；郑慧豪须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逾期不支付的，视为违约，郑慧豪应按逾期付款天数，每日按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的0.001%向黄文生支付违约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郑慧豪分别于2016年3月22日和同年3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黄文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18000元和859000元，合共3377000元；但之后，龙泉公司和黄文生、曾招海一直没有为郑慧豪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曾招海释明，要求其明确是否对黄文生持有的龙泉公司50%股权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但曾招海在指定期限内未作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慧豪的起诉意见和黄文生的答辩意见，黄文生对郑慧豪受让其持有的50%龙泉公司股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因龙泉公司股东内部的原因未能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郑慧豪因此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确认其股东资格，故该案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主体问题；2、本案应否中止审理；3、郑慧豪和黄文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如何；4、郑慧豪是否享有龙泉公司的50%股权。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郑慧豪以龙泉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以黄文生、曾招海作为一审第三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龙泉公司辩称因原股东黄X友抽逃出资已对黄X友和黄文生另案提起了诉讼，若另案认定黄X友、黄文生抽逃出资属实，则黄文生不应享有股东资格，因此要求一审法院中止该案审理。但是黄文生的股东资格在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均有记载，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确认，郑慧豪正是基于上述注册登记文件，有理由相信黄文生持有龙泉公司50%的股权继而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本身不具有过错；而且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其应承担的是返还出资的责任，并非直接否定其股东资格，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黄文生是否抽逃出资并不直接影响其对外转让股权，因此龙泉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郑慧豪和黄文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黄文生在转让其持有龙泉公司的50%股权前，已向曾招海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但曾招海一直未予答复。曾招海辩称其没有收到该邮件，但郑慧豪提供的邮件投递流程显示该邮件已由案外人曾X礼代为签收，经核对一审法院在2016年7月5日向曾招海邮寄送达本案的应诉材料也是寄往曾招海的经营场所四会市X，联系电话同样为13602****XX，曾招海于2016年7月8日自行签收。由此可见，虽然黄文生没有把该通知书寄往曾招海的身份证住址，但是曾招海通过上述地址是能够收取到有关邮件，而且曾招海是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自身也在龙泉公司处任职，不排除其委托他人代为收取邮件的可能性；退一步来说，即使曾招海没有收到郑慧豪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书》，但曾招海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经一个审法院释明后也没有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应视为曾招海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曾招海认为郑慧豪和黄文生恶意串通，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明显偏离公司真实股权价格，但是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与公司现有的资产价值没有必然联系，黄文生作为涉案股权的持有人有权自行决定转让价格，而郑慧豪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自愿接受以3000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股权，是基于自身对龙泉公司经营现状、市场前景、股权溢价、债权回报等合理判断后作出的决定；同时公司股权也可视作个人资产的一部分，黄文生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把涉案股权转让给出价更高的人，符合资本的逐利性，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曾招海既不同意黄文生转让股权给郑慧豪，但又未作购买涉案股权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同意转让。因此，郑慧豪和黄文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曾招海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四、关于郑慧豪是否享有龙泉公司的50%股权的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郑慧豪与黄文生约定把此前黄文生所欠借款本息2162.3万元作为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进行折抵，郑慧豪在2016年3月25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37.7万元给黄文生。郑慧豪和黄文生把借款本息折抵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主安排，在黄文生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主动进行干预。因此，黄文生确认收到郑慧豪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黄文生持有的龙泉公司的50%股权归郑慧豪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龙泉公司应当为郑慧豪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曾招海作为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在龙泉公司履行其义务时予以配合，因此曾招海在其职责范围内应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因黄文生是股权转让人，其也有义务协助郑慧豪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郑慧豪与黄文生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黄文生持有的龙泉公司的50%股权归郑慧豪所有；二、龙泉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为郑慧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黄文生、曾招海予以协助。案件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龙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招海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6）粤1284民初2350号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传票；2、（2016）粤1284民初2340号案的起诉状、传票；3、（2017）粤1284民初605号案的起诉状、传票。黄文生为其辩解提交如下证据:1、肇公（司）鉴（文）字[2017]0100X号鉴定文书；2、肇公（司）鉴（文）字[2017]0100X号鉴定文书；3、粤公（司）鉴（文）字[2017]0200X号文件检验鉴定书；4、粤公（司）鉴（文）字[2017]02006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是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是曾招海股权优先购买权问题，三是有关股权转让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原股东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等问题。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在本案二审期间中，曾招海再次以龙泉公司诉黄X友、黄文生抽逃股权投资款一案尚在审理中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而龙泉公司在该案中请求黄X友、黄文生返还出资款，并没有否认黄X友、黄文生享有龙泉公司的股东资格，而本案的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两者法律关系不同。同时，黄文生的股东资格在龙泉公司的章程和股东名册均有记载，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确认。因此，曾招海以黄X友和黄文生存在抽逃出资并尚在审理中为由，请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曾招海股权优先购买权的问题。首先，对于优先购买股权的通知的问题。在本案中，由于曾招海是龙泉公司的股东，根据法律规定，曾招海对黄文生出让龙泉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虽然黄文生在股权转让给郑慧豪之前通知了曾招海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通知地址为龙泉公司的地址，曾招海为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优先购买股权的通知是由他人曾X礼签收，无法证实曾招海本人收到该优先购买通知，或者曾招海委托他人签收，或者曾X礼的签收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黄文生发出的优先购买股权的通知确实存在瑕疵。其次，虽然黄文生发出的优先购买股权通知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时向曾招海释明，明确要求曾招海是否对黄文生持有的龙泉公司50%股权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而曾招海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作答复。显然，一审法院已经对黄文生发出的优先购买股权通知的瑕疵进行了弥补，保护了曾招海对黄文生出让龙泉公司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然而，曾招海在指定期限内未作出答复，应视为曾招海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三，即使在二审期间，曾招海也没有明确表态同意按黄文生转让给郑慧豪的股权价格主张优先购买，而只是要求在清产核资的基础上，以及在公平、合理、合法的情况下主张优先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条件是同等条件，该同等条件应当是指相同的价格。由于曾招海未明确表示同意按黄文生转让给郑慧豪的股权价格主张优先购买，可视为曾招海放弃优先购买权。综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可予以维持。曾招海未明确表示同意按黄文生转让给郑慧豪的股权价格主张优先购买，却要求在清产核资的基础上，以及在公平、合理、合法的情况下主张优先购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原股东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等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的规定，一审法院为了查证有关人员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依职权向证人李X荣和郑达通调查取证，符合上述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其次，对原股东抽逃出资的问题。在本案中，由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经登记确定黄文生持有龙泉公司的50%股权，且曾招海在龙泉公司的股东大会的决议上也签名确认了黄文生持有龙泉公司的50%股权，龙泉公司股东名册亦登记了黄文生为龙泉公司的股东。因此，不论龙泉公司原股东黄X友或者黄文生是否抽逃出资，均不影响郑慧豪受让黄文生持有龙泉公司的50%股权。第三，对于股权转让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如上所述，郑慧豪与黄文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在曾招海未明确表态同意按黄文生转让给郑慧豪股权价格主张优先购买的情况下，该协议书内容没有损害曾招海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正确，应予以维持。虽然曾招海认为郑慧豪与黄文生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严重偏离龙泉公司的真实价格，目的是为阻碍曾招海行使优先购买权。然而，曾招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价格是为了阻碍曾招海行使优先购买权，更何况郑慧豪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价格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同时，郑慧豪提供两笔借款时实际发生汇款记录，证实了郑慧豪确实出借款项给黄文生。上述两笔款项相互冲抵，郑慧豪与黄文生有协议书予以证实。有关337万元的支付，郑慧豪也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招海对郑慧豪付款能力的质疑，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曾招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招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李升文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陈希云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