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湘09行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赫山区新辉牲畜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泉交河镇龙泉村。
法定代表人王新辉，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彦，益阳市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益阳市鹿角园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杨禄仁，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冷序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聂国华，系该局赫山分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奇国，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新辉牲畜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养殖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命令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辉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辉及委托代理人张彦，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冷序平及委托代理人聂国华、李奇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4月12日到新辉养殖公司生产经营地点进行环境执法检查，对新辉养殖公司生产产生的废水、废渣处理情况进行调查取证。经查，新辉养殖公司养殖所产生的废水、废渣有一部分通过白色PVC管道和明沟排入未做防渗漏处理的露天土坑，即渗坑。益阳市环境保护局遂要求新辉养殖公司说明企业的养殖规模，污染防治建设，废水废物处理及前述违法排污的情况。但新辉养殖公司不依法履行配合检查义务，拒绝反映相关情况。益阳市环境保护局根据调查情况认定，新辉养殖公司存在“部分养殖废水通过渗坑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严禁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规定。2017年4月14日，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益环停排[2017]02号《责令停止排污决定》，责令新辉养殖公司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之后，益阳市环境保护局发现《责令停止排污决定》所列新辉养殖公司名称错误，又于2017年4月20日向新辉养殖公司送达补正通知书，将《责令停止排污决定》中新辉养殖公司的名称由“益阳市赫山区新辉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补正为“益阳市赫山区新辉牲畜养殖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作为环境保护执法部门，依法查处环境违法行为，既是其权力也是其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益阳市环境保护局有权对新辉养殖公司在生产经营中的有关环保事项进行检查。益阳市环境保护局在检查时有权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询问新辉养殖公司相关情况并采取拍照、摄像、勘察等方式调查收集证据。
本案中，新辉养殖公司对养殖生猪所产生的部分废水、废渣未进行污染防治处理就通过PVC管道和明沟直接排入养殖场周边未做防渗漏处理的露天土坑。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排放污染物。在执法检查中，新辉养殖公司不配合调查询问，不如实说明环保防治的情况，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如实反映，配合检查的规定，客观上亦对益阳市环境保护局的执法工作造成妨碍，可以认定新辉养殖公司存在逃避监管的故意。益阳市环境保护局根据调查结果认定新辉养殖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关于严禁通过渗坑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规定，并依据《环境监察办法》第十二条的授权，责令新辉养殖公司停止违法行为亦无不当。综上，益阳市环境保护局益环停排[2017]02号《责令停排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益阳市赫山区新辉牲畜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50元，由新辉养殖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新辉养殖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养殖场存在渗坑以及通过渗坑违法排放养殖废水。上诉人养殖产生的粪便在存储过程中出现的渗漏，与渗坑排放性质完全不同，原判将未作防渗漏处理的露天土坑认定为渗坑，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不具有逃避监管认定的法定情形。原判认定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现场检查，并将该所谓不配合认定为逃避监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止排污决定的时间是2017年4月14日，而本案立案时间是4月15日，程序违法。四、原判以《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并未对行政命令适用作出限定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可以单独适用行政命令，无法律依据。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大量法律条文，被上诉人在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中并未适用，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一条、第六条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及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境保护局益环停排[2017]02号《责令停止排污决定》，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境保护局答辩称：一、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停止排污决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执法人员现场勘查发现，上诉人养殖场的养殖废水一部分通过渗坑排入地下，且经检测，外排废水不符合《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上述事实有证人笔录、照片、影视资料为证。部门规章对渗坑有界定，坑是指低洼之处，渗坑是指没有做防渗漏处理的坑。二、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停止排污决定程序合法。《环境监察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现场执法工作的环境监察人员进行现场检查时，有权依法采取以下措施：（四）责令停止或者纠正违法行为。此外，行政命令不属于行政处罚，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三、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停止排污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益阳市环境保护局在行政执法时发现上诉人存在环境违法行为，为制止环境违法行为的延续、防止环境污染扩大，对上诉人作出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的决定，是改正违法行为行政命令的具体表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新辉养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新辉养殖公司原存储猪粪便土坑照片一张（2017年10月29日），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定的渗坑是土坑；
二、证人晏金辉、邱桂良的证言，拟证明一审照片中土坑的猪粪是用于农业肥田，而不是排污。
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境保护局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照片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执法检查时是渗坑，且当时不止这一个渗坑排放污染物。证据二正好能证明土坑底部没有打水泥做防渗漏处理。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因不是事发时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二可以证明土坑底部没有做防渗漏处理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益阳市环境保护局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其辖区内环境保护工作具有法定职责。
本案新辉养殖公司对养殖生猪所产生的部分废水未进行污染防治处理直接排入养殖场周边未做防渗漏处理露天土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是指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污染物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渗井、渗坑是指无防渗漏措施或起不到防渗作用的、封闭或半封闭的坑、池、塘、井和沟、渠等。”根据该规定，未做防渗漏处理的露天土坑应属于渗坑，而通过渗坑这种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污染物行为属于逃避监管行为。故益阳市环境保护局认定新辉养殖公司部分养殖废水通过渗坑的方式违法排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关于严禁通过渗坑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新辉养殖公司关于原审将未作防渗漏处理的露天土坑认定为渗坑无法律依据以及其不具有逃避监管情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环境监察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现场执法工作的环境监察人员进行现场检查时，有权依法采取以下措施：……（四）责令停止或者纠正违法行为。”据此，益阳市环境保护局在现场检查执法中，发现了新辉养殖公司部分养殖废水通过渗坑的方式违法排放这一环境违法行为，有权作出责令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的行政命令。上诉人关于本案单独适用行政命令无法律依据以及被上诉人立案时间晚于行政命令作出时间，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因行政命令不属于行政处罚，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被上诉人益阳市环境保护局在单独作出涉案行政命令时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不当，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亦已指出该瑕疵，益阳市环境保护局应当在以后的行政执法工作中加以改进。
综上，上诉人新辉养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辉养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柏奎
审判员 傅爱军
审判员 谭环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肖 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