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极乐村尊王钢构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夏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安宁市珍泉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凯，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回族，云南省安宁市人，系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资产风险管理部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云南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安宁昌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宁市宝龙寺。法定代表人：王昌祥，经理。原审第三人：金平志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金平县河东小区。法定代表人：张洪林，经理。原审第三人：安宁鸿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宁市中华路***号富安商住楼*幢***号。法定代表人：王洪，经理。原审第三人：王昌祥，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满族，吉林省通化市人，现住云南省安宁市金方街道办事处建设西路黄金海岸小区*幢*单元***号。原审第三人：黄燕，女，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系安宁盛鑫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安宁农信社”）、原审第三人云南安宁昌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祥公司”、金平志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绅公司”）、安宁鸿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公司”）、王昌祥、黄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上诉人认为法院仅有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无权依该规定直接冻结、查封该他人（第三人）的财产，该他人如对到期债权有异议，法院就不能再就该部分债权强制执行，在本案中，安宁法院作出（2016）安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以该条规定为依据，直接冻结上诉人持有的合法股权，系对该法条的严重错误理解和使用，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4款规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合法有效的，且上诉人也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了全部转让款，现该股权依法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系该股权的合法持有人，一审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安宁昌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金平志绅矿业有限公司、安宁鸿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昌祥、黄燕未提交书面意见。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被告申请的对原告所持有的在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昌祥公司与被告安宁农信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由第三人昌祥公司向被告安宁农信社贷款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5月18日。并由被告安宁农信社与第三人昌祥公司、王昌祥、黄燕、志绅公司、鸿昌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就上述借款，由第三人鸿昌公司自愿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第三人昌祥公司、王昌祥、黄燕、志绅公司以财产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5月22日安宁农信社将贷款3000万元汇入昌祥公司。归期届满，第三人昌祥公司未能按时还款，由被告安宁农信社作为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昌祥公司、志绅公司、鸿昌公司、王昌祥、黄燕作为被申请执行人，向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出具（2016）云昆华信证执字第2号《执行证书》，证实：1、被申请执行人为昌祥公司、志绅公司、鸿昌公司、王昌祥、黄燕。2、执行标的为：（1）贷款本金余额为人民币贰仟叁佰玖拾万零壹仟壹佰元整；（2）截止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利息、复利、罚息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壹万肆仟玖佰元零玖分；（3）自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为6.375‰计收利息、复利及罚息）；（4）申请执行人为实现债权、抵押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后被告安宁农信社依据该《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为安宁农信社，被执行人为昌祥公司、志绅公司、鸿昌公司、王昌祥、黄燕，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云0181执6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作出的（2016）云昆华信证执字第2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云南安宁昌祥经贸有限公司对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享有1120万元的到期债权，且被执行人云南安宁昌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严重损害申请人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冻结被执行人云南安宁昌祥经贸有限公司享有的1120万元的到期债权。”后金亿源公司作为异议人以“异议人并非本案被执行人，也非本案借款人或保证人，异议人取得的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的3.5%的股权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工商管理部门也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该份股份目前由异议人实际所有，法院将该股权予以冻结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解除冻结”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执行局审查，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安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昌祥公司将其所持有的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价值112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金亿源公司，金亿源公司收入股权后，至今未支付转让款1120万元，因此被申请执行人昌祥公司对金亿源公司享有的1120万元的到期债权。故一审法院将金亿源公司的财产即持有的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价值98万元的股权予以冻结于法有据，裁定如下：驳回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2016年8月2日，一审法院向金亿源公司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后，金亿源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1月29日由原告金亿源公司、第三人昌祥公司及案外人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昌祥公司作为出让方将其在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的股权1120万元，按112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作为受让方的金亿源公司，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前。并于当日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名录由昌祥公司修改为金亿源公司。2015年2月20日由昌祥公司与金亿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金亿源公司资金困难，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延长至2015年4月30日。受让人原告公司联系人为黄燕，股东兼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为夏菡，股东为张敏，夏菡，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燕，监事张敏、财务负责人夏菡，昌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昌祥，财务负责人为夏菡。王昌祥与黄燕于2016年2月19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作为案外人的原告金亿源公司对执行标的即涉案股权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对裁定不服，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金亿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外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金亿源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从资金流向来看，被告安宁农信社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2015年4月28日、4月30日昌祥公司向盛鑫公司转款1120万元，2015年5月12日转款460万元，2015年4月30日盛鑫公司向金亿源公司转款699万元，2015年5月12日转款460万元，2015年4月28日、4月30日金亿源公司向昌祥公司转款1120万元。以上资金流向证实在金亿源公司向昌祥公司支付购股款的时间段内，三家公司存在大笔的资金循环。其次，从资金的金额来看，昌祥公司转款1120万元给盛鑫公司，正好是购股款金额，盛鑫公司虽然在2015年4月30日转款金额为699万元，但之后2015年5月12日又将昌祥公司转入其公司的460万元转给金亿源公司。第三，以上转款，昌祥公司、盛鑫公司、金亿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与以上转款相应的贸易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第四，经庭审查明，昌祥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向被告安宁农信社贷款的目的为“以新贷还旧贷”，但昌祥公司的账户却在2015年4月、5月期间存在大笔资金支出行为的状态下，未能积极履行其还贷义务，存在怠于履行还贷义务的主观意思。第五，经庭审查明，作为出让股权方的昌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昌祥，财务负责人为夏菡，同时夏菡担任作为购股方的金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盛鑫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燕与昌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昌祥在转股期间原系夫妻关系，因此，以上人员身份证明以上三家公司高管人员存在利害关系。综上，被告安宁农信社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反驳原告诉请，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金亿源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对金亿源公司的诉请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或重申了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修正案章程、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明借款期限等情况以及股权转让已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被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中已经载明是借新还旧，上诉人转让股权存在恶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本案涉及的借款的到期日为2016年5月18日，本案涉及股权变更登记时间是2015年1月29日；2、（2016）云0181执6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上诉人至今未收到；3、上诉人不存在未支付给昌祥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或其他到期债务，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被上诉人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认可。对双方无争议的其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及事实异议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5年1月29日，金亿源公司、第三人昌祥公司及案外人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昌祥公司作为出让方将其在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的40%的股权，按112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作为受让方的金亿源公司，于当日修改公司章程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名录由昌祥公司修改为金亿源公司，故至2015年1月29日，本案涉及的股权已经变更至金亿源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执行局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云0181执6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云南安宁昌祥经贸有限公司享有的1120万元的到期债权，后一审法院执行局将金亿源公司持有的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3.5%的股权予以冻结，对此，一审法院执行局在做出冻结昌祥公司到期债权1120万元裁定后，应通知金亿源公司向安宁农信社履行到期债权，如金亿源公司提出异议，应告知安宁农信社通过代位权诉讼救济其权利，一审法院执行局直接冻结金亿源公司股权的处理于法无据，金亿源公司所提异议成立。关于金亿源公司提出未收到裁定书及已经向昌祥公司付清股权转让款项及不存在到期债权的观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安宁金亿源商贸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尊王工程钢品有限公司3.5%的股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共计人民币200元，由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起 俊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陈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