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明。
委托代理人王振宇，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巧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佳。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伍小军，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付长华。
原审被告汤立新。
原审被告石明辉。
原审被告郭旺林。
上诉人冯德明与被上诉人曾巧云、曾佳，原审被告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生命权纠纷一案，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三年一月八日作出（2010）南法民一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曾巧云、曾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0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3）益法民一终字第28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二0一四年七月十八日作出（2014）南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冯德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德明之委托代理人王振宇，被上诉人曾巧云及其与曾佳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伍小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2年8月31日上午，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因找谢孝义的麻烦，遇上肖加云、汤某（被害人）联系搭鸭棚事宜，因回话时语气较重，产生误会，引发口角而发生扭打。打斗中，冯德明、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将汤某打死。后均外逃，1997年11月，经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付长华、冯德明犯流氓罪，给予相应的刑事处罚。被害人汤某在此次斗殴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去向不明。2010年8月，曾巧云、曾佳得知该案刑事部分已终结，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赔偿丧葬费2960元、死亡赔偿金376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7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在此次斗殴中将汤某致死，应负主要责任，且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汤某在此次斗殴中起次要作用，应负次要责任。曾巧云、曾佳在2010年8月得知该案刑事部分已终结，便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发生在1992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故对曾巧云、曾佳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曾巧云、曾佳起诉要求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并要求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互负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死者汤某死亡后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960元、死亡赔偿金376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72元，共计387212元，由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赔偿曾巧云、曾佳三项共计271048.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曾巧云、曾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元，曾巧云、曾佳负担786元，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负担1834元。
宣判后，冯德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曾巧云、曾佳起诉的五名被告有四名主体资格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法定条件；2、本案发回重审后，曾巧云、曾佳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向其他诉讼当事人送达法律文书，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均有明确住址，原审法院擅自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不当；3、曾巧云、曾佳在汤某遇害后18年才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原判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4、原一审、重审中，证人肖甲、肖乙均未出庭作证，原审采信两位证人的证言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5、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因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赔偿，不能主张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376880元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且该数额的计算标准不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曾巧云、曾佳的起诉，并由曾巧云、曾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曾巧云、曾佳答辩称：1、曾巧云、曾佳的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2、曾巧云、曾佳重审时增加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程序合法；3、曾巧云、曾佳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于2010年8月5日才知道刑事案件的判决已生效，证人肖云汉、邓竹兰都已出庭作证，本案诉讼时效处于中断阶段，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376880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未到庭未予答辩。
二审中，冯德明向本院提交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的公民信息检索单，欲证实该四人有准确的地址，一审公告送达文书，程序违法，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曾巧云、曾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冯德明的证明目的。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未到庭未予质证。本院对冯德明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冯德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曾巧云、曾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曾巧云、曾佳于2015年3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376880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17号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原告起诉时所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材料。原告因客观原因不能补充或者依据原告补充的材料仍不能确定被告住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向被告公告送达文书。本案中，曾巧云、曾佳在一审中提供的付长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的身份信息与南县人民法院（1997）南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身份信息一致，不属于被告不明确的情形。故冯德明上诉提出，曾巧云、曾佳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法定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县人民法院（1997）南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已查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均在逃，下落不明，故原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并无不当。
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汤某被害刑事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一直外逃，至今未归案，故曾巧云、曾佳对该三人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曾巧云、曾佳对上述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三人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一直未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应对曾巧云、曾佳因汤某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曾巧云、曾佳要求付长华、冯德明、汤立新、石明辉、郭旺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37688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是财产性质的赔偿，是对受害人死亡后实际收入减少做出的补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同时主张，并非择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冲突，实际上已被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本解释所称“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3年，2012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曾巧云、曾佳请求按18844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76880元，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为37688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德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上诉人冯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星
审 判 员 黎 娜
代理审判员 刘艳芝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