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藏05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军，男，汉族，系安徽省滁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崇明县宏海公路4588号楼326室。法定代表人：许豫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崇明县宏海公路4588号楼326室。法定代表人：许豫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鑫，男，汉族，系河南省淮阳县人，西藏空港新区机场修理厂负责人。上诉人林文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许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法院（2017）藏0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林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及被上诉人许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法院（2017）藏0522民初33号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有被上诉人自认（自认收了上诉人的施救费，先是2000元，后因天气及地理条件增加至5000元）,有被上诉人出具的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吊装运输任务单（上面记载有托吊运单位、计划任务、施救车型、施救地点、施救费用）,有施救驾驶员段亮亮的陈述,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有公安派出所证明等。这些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施救请求，在谈妥施救费用后，派出车辆和人员对上诉人的受困车辆进行救援，因救援绳索断裂致上诉人车辆坠入山谷毁损的事实；二是有关定性和表述方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原因之一是认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以致案情无法查清。一审中不存在任何因原告没有到庭而无法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此表述于法无据。一审认定公司盖章并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叙述于法无据。公章是代表单位对外行使权利的重要依据，根据《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有关印章使用、管理是法人内部的事项，第三人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审查一个法人的印章是怎么管理。印章是被上诉人的、盖印章的人也是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认定不了被上诉人用印是否真实意思表示的话，印章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一审判决书第8页明确表述”通过庭审调查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跟被告许鑫之间形成了事实有偿服务关系。但原告提出损害结果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缺乏事实和证据依据”。既然查明了原告与被告之一的许鑫存在施救关系，就应当判断许鑫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因履行合同不当而产生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施救中的重大过错行为，致上诉人实际产生财产损失45万元，这个损失有第三方证言和一审法院的调查为证，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却要求”应由保险公司指定修理厂定损或采取其他方式计算”。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严重违反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车辆损害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据的认定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分别是施救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也是本案施救合同的相对人，应对过错施救产生的45万元的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许鑫辩称，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吊装运输任务单，并不能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该任务单是被上诉人许鑫为了好心帮助上诉人回去报销所开，加盖印章的任务单不是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所支付的5000元钱也是上诉人补偿给公司的吊具的损失及吊车保险次年递增费用；2、派出所的证明只是说明许鑫派司机段亮亮前去施救的经过，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车辆损失系被上诉人所造成；3、段亮亮是在上诉人答应了不负担任何责任前提下，才对上诉人的被困车辆进行的施救，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好意施救的条件，不应当对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负担任何责任；4、本案所涉及的事故车辆并非营运车辆，是不能进行租赁的，且该车投有车辆损失险，更不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涉及的事故车辆的损失也未经过专业评估机构对受损车辆进行评估损失，故该损失数额也不应当被法院所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施救服务合同关系，依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难看出，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进行的好意施救。综上，本案中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承担其租用车辆的车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加以印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正确合理，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8日，原告林文军开着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来的牌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开至省道307线冈巴拉山路段34KM+300M处时，将车开至有效路面外，因草地湿滑，车辆无法返回主道路，以电话方式联系被告许鑫，被告许鑫派吊车司机段亮亮开着牌吊车前往施救现场进行施救。在施救过程中吊车的吊绳脱落，牌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滑翻至山谷。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非正常行驶出现意外后，吊车施救过程中造成车辆损失引发的财产损失赔偿案。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跟被告上海弘胤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施救有偿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法律关系的存在，为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通过庭审调查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跟被告许鑫之间形成了事实有偿施救服务关系，但原告提出损害结果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缺乏事实和证据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正本及原告林文军跟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西藏海畴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转帐凭证，用以证明其车辆价值45万及因被告行为向租车公司赔付30万，尚欠15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受损车辆价格应以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告用受损车辆保险高额范围内衡量其价值，显然不当。原告赔偿数额核定缺乏合法性，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及保单不足以证实受损车辆实际价格，对其证明目的不成立，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租用车辆损失45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佐证。一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文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收据原件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其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许鑫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该三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8日，上诉人林文军驾驶的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来的牌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开至省道307线冈巴拉山路段34KM+300M处时，将车开至有效路面外，因草地湿滑，车辆无法返回主道路，后上诉人林文军以电话方式联系许鑫，确定施救费用后，许鑫派吊车司机段亮亮开着牌吊车前往施救现场进行施救，在施救过程中因吊车的吊绳脱落，导致被施救车辆滑翻至山谷。同日，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林文军出具了吊装运输任务单，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7月29日，上诉人林文军通过微信转帐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许鑫支付了5000元。2017年8月1日，上诉人林文军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拉萨罗布林卡路21号签订了协议，约定上诉人林文军就租来的车辆报废应向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45万元。同日，上诉人林文军向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转款29万元，2017年12月6日，又转款14万元。另查明，上诉人林文军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车时交付定金1万元。再查明，牌吊车的所有人为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许鑫在2016年8月3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约定将车辆在2016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挂靠在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许豫麟，许豫麟与许鑫之间系亲兄弟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许鑫派吊车驾驶员段亮亮施救上诉人林文军所开车辆的行为是好意施惠还是有偿施救服务合同的问题；二、上诉人林文军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及具体承担多少损失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许鑫派吊车驾驶员段亮亮施救上诉人林文军所开越野车的行为是好意施惠还是有偿施救服务合同的问题。上诉人林文军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有偿施救服务合同关系，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受损车辆证明、被上诉人上海弘胤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吊装运输任务单、受损车辆的照片、贡嘎县公安局江塘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林文军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转款记录等证据。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许鑫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文军之间是好意施惠，任务单是被上诉人许鑫为了好心帮助上诉人回去报销所开，加盖印章的任务单不是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林文军所支付的5000元钱也是上诉人补偿给公司的吊具的损失及吊车保险次年递增费用，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吊车行驶证、转账截图及吊具收据、机场修理厂营业执照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太平洋保险拒赔通知书、事故现场彩色照片、许鑫与林文军微信聊天截图、许鑫的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虽然是被上诉人许鑫派吊车司机段亮亮驾驶牌吊车前往事故发生地进行施救造成损害后果，但被上诉人上海弘胤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却向上诉人林文军出具了吊装运输任务单，上面记载了双方当事人的姓名、合同标的、合同性质、履行时间、履行地点等内容，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上诉人林文军所支付的5000元钱虽未打到被上诉人上海弘胤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账上，但打到了被上诉人许鑫的账上，被上诉人上海弘胤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豫麟与被上诉人许鑫之间系兄弟关系，因此，上诉人林文军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上海弘胤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是有偿施救服务合同，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与上诉人之间是好意施惠关系，任务单不是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提出吊车驾驶员段亮亮是在上诉人林文军答应了不负担任何责任的前提下，才对上诉人林文军的被困车辆进行的施救，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好意施惠，但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仅有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时就认定任务单不是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从而认定原告跟被告许鑫之间形成了事实有偿施救服务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应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三被上诉人主张段亮亮是在上诉人林文军答应了不负担任何责任的前提下，才对被困车辆进行施救的，不应当对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负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2017年7月28日，上诉人林文军将受损车辆开至有效路面外无法返回主道路时，以电话方式联系被上诉人许鑫，确定施救费用后，被上诉人许鑫派吊车司机段亮亮开着牌吊车前往施救现场进行施救，同日，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林文军出具了吊装运输任务单，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7月29日，上诉人林文军通过微信转帐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许鑫支付了5000元。牌吊车的所有人为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许鑫在2016年8月3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约定将车辆在2016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挂靠在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应予以支持。针对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吊车操作过程中造成被吊车辆损毁，该损毁的牌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和车牌号的吊车都投了保险，但根据保险条例，相关保险公司下了保险拒赔通知书，即从保险途径无法得到理赔。故，上诉人林文军主张三被上诉人分别是施救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及施救合同的相对人，应对过错施救产生的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林文军主张其实际损失为45万元，为此提交了损毁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正本、其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转款记录和收条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许鑫辩称，本案涉及的事故车辆的损失未经过专业评估机构对受损车辆进行评估损失，故该损失数额也不应当被法院所认定，三被上诉人为此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损毁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正本、其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转款记录和收条，证明了自己的实际损失为45万元，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认为受损车辆实际损失不应当为45万元，却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受损车辆价格应以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告用受损车辆保险高额范围内衡量其价值，显然不当。原告赔偿数额核定缺乏合法性，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及保单不足以证实受损车辆实际价格，对其证明目的不成立，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不妥，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本案中上诉人林文军的实际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加以认定。上诉人林文军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中，赔偿款45万元包括了车辆本身价值和停运损失，车辆本身价值应属于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在赔偿范围内，但停运损失超过了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不应在赔偿范围内。因为上诉人林文军与西藏运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中并未对车辆本身价值和停运损失进行明确的划分，所以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林文军的实际损失为39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文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法院（2017）藏0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许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林文军连带承担赔偿款39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林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林文军负担1046.5元，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许鑫共同负担70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林文军负担1046.5元，被上诉人上海弘胤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弘胤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许鑫共同负担70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 松 娟审判员 洛桑顿珠审判员 泽登卓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 菊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