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0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南大道2010号中国移动深圳信息大厦。
主要负责人：徐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江，男，汉族，1968年8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揭西县河婆镇军田居委市建公司宿舍3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繁，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政江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粤0304民初23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话费损失1108.86元；二、依法撤销(2016)粤0304民初23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号码使用权损失40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涉案号码被转授的后果是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仅根据(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判决和(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04号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一）上诉人在办理更改密码、补卡业务时已尽到审查义务，严格按照业务规则办理，并不违反电信服务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严格按照业务规则办理业务，己尽到审查义务。另案中的第三人胡志通于2012年8月2日向上诉人申请重置该号码的密码时，上诉人按照业务规则要求第三人提供号码的相关信息，在第三人提供了正确的信息、达到重置密码申请条件时，上诉人才为其办理更改密码的业务。故，上诉人在办理该号码更改密码、补卡、过户等业务时，已尽到审查义务，严格按照业务规则办理，不违反电信服务合同的约定，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涉案号码的相关信息被第三人掌握，是造成第三人利用该信息办理补卡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对涉案号码被转授给第三人的后果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责任。造成第三人能够提供正确的号码信息，从而能够到上诉人处办理更改密码业务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其电话号码的相关信息，即被上诉人泄露涉案号码信息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涉案号码被转授。电信用户依法应当承担保管自己号码相关信息的义务，不得随意告知他人，但是被上诉人将涉案号码的相关信息如激活时间、充值记录等泄露给第三人，导致第三人利用该信息到上诉人处办理更改密码、补卡业务。上诉人作为电信运营商，严格依照业务规则要求办理人提供相关信息进行验证，已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关于返还储存在涉案号码账户中话费1108.86元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且该话费损失不是由上诉人造成。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返还话费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自收到原再审判决之日起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在2012年8月2日时已知涉案号码被他人登记，其权益受到侵害，返还话费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8月2日起计算，但是被上诉人在(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案件中并未提出任何关于返还话费的主张，其间也未向上诉人提及返还话费事宜。第二，(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判决书已载明“法庭询问：如涉案号码被认定已由他人善意取得，杨政江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杨政江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即，在法官的明确提示下，被上诉人在(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案件一审诉讼中已明知涉案号码及号码项下的全部权益可能被他人善意取得，但被上诉人仍坚持原诉讼请求，并未提出关于话费的请求，表明被上诉人坚持原诉讼请求而放弃了其他请求，放弃的请求中自然包含了返还话费的诉讼请求。第三，因为涉案号码系被第三人补卡，即便是原号码使用权有可能返还给被上诉人，那么号码中附属的话费也已被第三人消费，不能一并返还。可见，返还原号码使用权和返还话费是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不能合并，一审判决认定直到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被驳回被上诉人才确认其话费已丧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号码被补卡后长达四年的时间均未提出关于话费的请求，该期间并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被上诉人关于返还话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另外，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话费的丧失系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之所以为第三人办理补卡手续，是因被上诉人泄露了涉案号码的相关信息而被第三人利用所导致，上诉人在办理业务过程中不存在违反电信服务合同的行为。第三人胡志通持有效信息办理补卡手续后，该话费可能被第三人胡志通使用、消费，被上诉人丧失对涉案号码的使用权及话费权益的责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胡志通承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是话费返还责任请求权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号码资源属于国家资源，在法律上没有价值上的差别，不具有明码标价的属性，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号码使用权价值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丧失了涉案号码使用权价值，增加重置同类吉祥号所需市场成本，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号码使用权4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当初获取该号码并未付出成本。那么现在丧失该号码使用权也没有成本损失，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实际经济损失。双方的电信服务合同也未约定该号码使用权的价值。第二，号码资源属于国家资源，任何电话号码在法律上没有差别，本身不具有明码标价的属性。《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取得码号使用权后，不得向用户收取选号费或占用费。”可见，即便是吉祥号，也不存在选号费或者占用费，任何号码在法律上都是指“由数字、符号组成的用于实现电信功能的用户编号和网络编号”（《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原案件(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电话号码本身只是一组数字，不具备价值和使用价值，系独立的财产形态，用户从电信业务经营者处获得号码使用权，属于对特殊财产的租赁权，对于该租赁权标的的价值计算标准并无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号码使用权价值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第四、上诉人按照正常程序办理过户手续，没有收取手续费，也没有从中获利，即便被上诉人真的存在损失，也是第三人侵权所造成，与上诉人没有关联。第五、电信业务实行许可经营制度，故手机号码的市场价格与价值应当取决于两个因素：一个是该手机号码在运营商卡户时所支付的对价；另一个是该号码在运营商过户交易时所登记载明的价格。本案涉案号码在开户入网时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对方为零成本获得；同时，后续每一次在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过户登记时，上诉人也并未向任何一个用户收取过户费用，更未登记该号码具备任何价格属性。如法院执意按照号码在非法定交易场所的“黑市”价格来认定该号码的法定价格，这无疑是将非法的“黑市”交易合法化，这是对现行电信运营秩序的背离和扰乱，将“非法获利”合法化。故，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号码使用权价值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全部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政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事实和法律上不能成立，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而一审判决既认定事实清楚，又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是国有企业，按国家规定，其应在诚信方面起表率作用。对方称我方违约，对身份信息管理不当，造成电话号码被他人占用，这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电话号码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被上诉人拥有的是所有权，依照法律规定，我方的权利具备永久性特征，任何人不得侵犯。在本案中，2013年7月份，上诉人刚发送信息告知我方还有1000多元的话费，使用期限到2037年。收到信息几天后，上诉人采取非法手段，在未征得我方同意情况下，将我方的号码进行了变更、转移，且在一年中，采取了12次措施。后来持有人称自己的电话号码花费7.5万元在市场上购买。一审判决已认定该电话号码价值2至3万元，且未征得我方同意，对方应返还该电话号码。我方一审提出了赔偿请求，一审依法作出了判决。对方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
杨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返还杨政江储存在1368686****手机账户上的电话费1108.86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和赔偿杨政江损失48891.14元；二、本案的受理费由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杨政江于2013年8月28日起诉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及第三人胡志通、第三人邓振龙服务合同纠纷，案号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杨政江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将1368686****电话号码归还杨政江使用；2、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赔偿杨政江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8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承担。该案经审理查明：杨政江出示其持有的1368686****电话号码SIM卡及其外卡、密码卡、10086向该号码发送的短信息主张其系该号码的合法持有人，并称其系通过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内部的一个领导于2005年9月无偿取得该号码并于2005年9月30日前开通使用（第二次庭审时，杨政江又称其系2005年4月取得该号码并于2005年12月30日前开通使用）。2012年8月2日，第三人胡志通向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申请重置该号码的密码，因其正确提供了九项“办理条件”中的三项：1、出示与该号码对应的有效的SIM卡；2、5天前、2个月内的充值记录（2012年7月24日，充值30元）；3、激活时间（2005年4月27日），达到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设定的重置密码申请条件，故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为其办理了密码重置。庭审中，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称办理密码重置时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系通过比对SIM卡的序列号及目测识别SIM卡的材质等来鉴别SIM卡的。2012年8月3日，第三人胡志通办理该号码的SIM卡补卡手续。2012年8月18日，该号码进行了身份证件确认。其后该号码进行了四次过户，每次认证方式为凭本人身份证件认证。目前登记使用人为第三人邓振龙。杨政江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出8000元律师费。杨政江提交153.6元的出租车票及杨政江委托代理人张焕繁往来于湖南与广州的1914元的飞机票和火车票主张其为调查和立案存在交通费损失。庭审中，法庭询问：如涉案号码被认定已由他人善意取得，杨政江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杨政江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政江出示的电话号码SIM卡及其外卡、密码卡、10086向该号码发送的短信息足以证明其系该号码的初始持有人，但该号码经实名认证并多次实名转让，最后的受让人即第三人邓振龙显然无法识别该电话号码上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恶意取得情形，故涉案号码的相关权利已由第三人邓振龙取得，杨政江请求返还该号码，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或第三人胡志通等是否应就该号码的价值向杨政江赔偿，因杨政江在该案中并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不在该案中处理。关于杨政江要求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承担的律师费，并非该案的必要开支。关于杨政江要求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承担的交通费，其中杨政江委托代理人的交通费并非杨政江本人的支出，也未显示与该案的关联性，另，该案系合同纠纷，杨政江为诉讼支出的交通费与诉争合同行为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杨政江要求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承担，于法无据。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判决驳回杨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
后杨政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案号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04号，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电话号码由于其有用性、稀缺性、可控性和可流转性，具备了作为财产权利客体的特性，同时因为用户在使用电话号码时，电话号码不断人格化，逐渐演绎为用户的人格信息之一，因此电话号码是一种承载了人身权、财产权的综合权利，可视为独立的财产形态，用户从电信业务经营者处获得电话号码使用权，属于对特殊财产的租赁权。该案中，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将涉案电话号码先授予杨政江使用，在双方的电信服务合同未合法终止的情况下，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又认定第三人胡志通为号码的合法使用权人，后经多次转让，现第三人邓振龙获得了涉案号码的使用权。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将涉案号码进行转授的行为违反了其与杨政江的电信服务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涉案号码现由邓振龙合法使用，与邓振龙的人身存在密切联系，而杨政江失去该号码使用权已近两年，附着于该号码上的人身信息已极大弱化，故杨政江要求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将号码归还并继续履行合同是不合适的，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杨政江可另行请求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以其他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该院于2014年4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政江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驳回了杨政江的再审申请。
另查，（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案庭审中，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确认涉案号码市值2-3万元，杨政江称曾有人出10万元向其购买涉案号码，邓振龙称购买涉案号码支付了价款7.5万元。本案庭审中，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对杨政江主张的电信短信内容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杨政江系涉案号码的原用户，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转授涉案号码至他人名下的行为构成违约这一事实已由（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判决、（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04号判决查明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杨政江要求返还话费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杨政江一直坚持取回涉案号码，如号码取回，号码内的话费等也将回归杨政江，直到杨政江的再审申请被驳回，确定杨政江无法通过法律途径取回涉案号码，杨政江才确认其话费已丧失，故杨政江的该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收到再审判决之日起计算，杨政江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两年诉讼时效，不应丧失胜诉权。
关于杨政江要求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返还话费1108.86元的主张，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虽非话费的获取人，但杨政江丧失该部分话费系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应赔偿杨政江的话费损失。关于话费金额，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作为营运商，掌握相关话费数据，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对杨政江主张的话费金额未做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杨政江主张的话费金额予以认定，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应向杨政江赔偿话费损失1108.86元。关于杨政江的利息主张，因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损失的是账户的话费，该话费不可以取出作为现金使用，杨政江主张资金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政江要求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赔偿的损失48891.14元，因涉案号码系吉祥号，其使用权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杨政江对该财产的丧失以及增加重置同类吉祥号所需市场成本，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应向杨政江赔偿号码使用权40000元。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抗辩杨政江该诉求重复诉讼，但杨政江在（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383号案和（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04号案中仅提出了律师费及交通费损失主张，与本案并无重复，故一审法院对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政江赔偿话费损失1108.86元；二、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政江赔偿号码使用权损失40000元；三、驳回杨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杨政江负担93元，由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负担432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的违约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交任何能够推翻上述违约事实认定的证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杨政江因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杨政江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其储存在涉案手机账户中的电话费及利息，二是其因丧失对1368686****手机号码的使用权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就手机账户中的电话费而言，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举证情况认定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应当赔偿杨政江话费损失1108.86元但不需赔偿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主张杨政江要求返还话费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进行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杨政江因丧失对1368686****手机号码的使用权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手机号码作为现代社会通用的通讯手段，具有一定的财产属性，其具体价值根据不同的流转或使用阶段而有所不同。从国家对码号进行管理和初始分配的角度而言，号码资源确实如上诉人所称属于国家资源，但是，当电信用户通过与电信业务经营者订立电信服务合同的方式取得特定号码的使用权之后，该号码本身所具有的可识别性，或者是经过电信用户的持续使用所形成的可识别性，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将特定号码与相关的用户联系起来，并由此产生相应的价值。本案中，杨政江使用涉案号码近七年，该号码与杨政江之间已经建立了相应的联系，由于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杨政江丧失了涉案号码的使用权，有理由认定其已经对杨政江造成了损失。同时，本案涉案号码为1368686****，本身具有较强的可识别性，并在部分公众的认知中具有吉祥的寓意，其使用权应当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赔偿杨政江号码使用权损失4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关于号码资源不具有明码标价的属性、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号码使用权价值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沈 炬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