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五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琳，女，无职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柏卫东，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健，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周水子机场前。
负责人：黄福献，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国琳，该中心处长。
委托代理人：赵辽东，辽宁普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号。
负责人：黄福献，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长润，该中心职员。
原审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与原审被告佟琳、ＸＸ、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ＸＸ、佟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佟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刘国琳、赵辽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刘长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一审诉称：二被告的亲属佟维库生前不是原告单位的职工，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佟维库生前于2011年9月受雇于原审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在该中心30-40号家属院做专职门卫值班工作。2013年3月28日，佟维库在原审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家属院30-40号门卫值班室被发现昏迷，当即报警110，并呼叫120急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办公地点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8号，而原审第三人办公地点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9-1号，二者不在一个办公地点。且原告办公地点没有家属院。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家属佟维库（已病故）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赔付协议”，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7万元赔偿款。
被告佟琳、ＸＸ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亲属佟维库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而原审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没有任何主体资质及相关负责人、财产等事项的证明、登记或备案信息，其不但不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甚至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格的诉讼主体；2、关于原告法定代表人等相关人员的身份，被告有证据证明黄福献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的起诉状和本案的仲裁裁决也已经明确该点，至于原告主张黄福献是主要负责人，而非法定代表人，这不影响黄福献在原告单位的实质性的法律地位，其是可以全权代表原告的，至于其他的有关领导的身份，被告也将提交证据证明，均属于原告处的领导；3、关于佟维库的工作岗位问题，被告有证据证明佟维库死亡时的地址确定在郭东街8号，这与原告在其后仲裁阶段主张的地址相吻合，可以说明佟维库是在原告处死亡，而所谓的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在迎客路9号及佟维库在郭东街38-40号死亡，则无从查证；4、双方签订的死亡赔付协议，可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原告在仲裁阶段，对于该协议的解释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将名头写错，而原告在起诉状中，变更了对该关键证据的解释，也只能说明原告已经明知仲裁阶段的解释与事实不符。另外，根据劳部发（1995）309号、252号文件的规定，军队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争议，也应当按照劳动争议程序处理，适用我国有关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当予以驳回。此外，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充分证明了劳动关系的存在。综上，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一审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的亲属佟维库生前确实在原审第三人单位工作，由原审第三人为其发放工资，至于其是否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由法院依法判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ＸＸ与被告佟琳系母女关系，二被告与死者佟维库系夫妻及父女关系。2011年9月15日，佟维库入职原审第三人处从事该单位3号家属院门卫值班工作，由原审第三人为其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3月28日，佟维库在原审第三人家属楼门卫值班室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提供的报警情况登记表中记载：2013年3月28日11时13分，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机场前派出所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663指令：大连市甘井子区郭东街38号、40号。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家属楼门卫有人因病死亡。到现场经了解，死者，佟维库，男，58岁，维修中心家属院更夫，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120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2004年7月1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装备部向大连市甘井子工商局分局出具关于企业负责人变更事宜函一份，内容为：“大连汽车维修站站长李爱军同志，于二00四年二月一日退休，现已免去站长职务。同时任命沈阳军区汽车技工训练大队大队长黄福献同志为大连汽车维修站站长。为此，商洽办理企业负责人的变更。”2004年8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装备部向大连市甘井子工商局分局出具关于大连汽车维修站隶属关系变更事宜函一份，内容为：“大连汽车维修站原隶属于沈阳军区后勤部军事交通运输部，1998年10月根据中央军委命令，部队进行精减整编。整编后，大连汽车维修站隶属于沈阳军区装备部综合计划部管理。”2007年3月2日，沈阳军区联勤部批复《调整大连汽车车辆维修分站编制名称》，大连汽车车辆维修分站名称变更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负责人为黄福献。编制员额等项仍保持不变。该单位机构类型为其他事业单位。
再查明，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于1992年12月26日成立，该单位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负责人为黄福献。系独立负责人事管理，自负盈亏，独立核算。
又查明，2013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方签订了关于临时用工佟维库死亡赔付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原告）一次性赔付乙方（被告）柒万元人民币（包括所有相关丧葬费用）；二、甲乙双方互不反悔。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
还查明，二被告与原告因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于2013年7月4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为：佟维库与被申请人（原告）自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聘用人员登记审批表、110报警情况登记表、第三人工作人员花名册、第三人单位财务凭证、工资表及佟维库生前领取工资表中签名等证据已可以证实，佟维库生前在第三人单位工作，由第三人为其发放工资，其接受第三人单位管理，其所提供的劳动是第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第三人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故本院确认佟维库生前与第三人于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二被告辩称的，第三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本院审查，第三人隶属于沈阳军区装备部综合计划部，具有编制员额，系依法成立的其他事业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本院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赔付协议”，进而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除了看用人单位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外，还要看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了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除了提供赔偿协议证实原告曾经给付被告赔偿款外，再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原告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而赔偿款的给付并非意味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撤销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赔付协议”，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7万元赔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原告亦认可其与被告之间达成的赔付协议，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该项内容亦未履行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佟维库与原审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自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佟维库与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自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原告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原告预交），由原审第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负担。
ＸＸ、佟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的诉讼请求，改判佟维库自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与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于佟维库的用人单位主体、工资支付、工作岗位及地点等事实的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2、被上诉人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原件或复印件未经法院的举证质证即被采信，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未核对工资表公章是否真实及名头是否与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相符、花名册是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即认定佟维库由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支付工资进而据以引用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一审程序有瑕疵。1、原审法院追加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错误；2、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在超过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单方面多次给予其补充提交证据的机会，该方提交数份证据的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却被原审法院采信，有失公允。
大连新交运汽车维修中心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二被上诉人是互相独立主体，大连新交运只是出面解决赔偿问题，但不能就此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佟维库是在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处的家属院工作，由该单位向其支付工资，佟维库与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中心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能够证实我们的主体身份，佟维库与我单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以下事实原审法院应予查明：一、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大连汽车维修站是否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事实不清。该单位在原审期间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系复印件且与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不同，应进一步核实该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情况，以明确被上诉人是否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能否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二、死者佟维库与谁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清。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举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工资表等证据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员混同的可能，故二被上诉人均应提交本单位的人员花名册、工资支付明细、会计凭证，以证实佟宝良、陈兆林、刘国琳、佟维库与二被上诉人的关系；三、案涉人员佟维库死亡的具体地点及该地点的家属院由谁所有的事实不清，该节事实应予查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不予收取。
审 判 长 李守众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代理审判员 曾国救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