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14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梁运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平宅村。法定代表人：郑廷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凌云，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纵舵，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三丰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周浦乡骆家埭村。法定代表人：陈银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杭州梁运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运公司）与被申请人浙江三丰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程序严重违法。（一）梁运公司已按三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归还了全部欠款，二审法院却根据三丰公司临时要求郑廷玉书写的一份虚假的确认书，否定债务已实际履行完毕的关键证据，实属错误。（二）二审法院认定梁运公司首次偿还的1000万元是借款协议外的借款既不合法，也不合情理。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款人可以随时偿还借款，但并不能就此认为该借款随时到期。本案中，三丰公司从未催告梁运公司偿还协议外借款，故协议外借款根本不存在到期期限，二审法院片面理解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从情理上说，协议内的100万元借款每天都有巨额利息产生，按照常理，梁运公司肯定是偿还有利息的那笔借款。从法律上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但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债务已到期，如前所述，协议外的100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到期的问题，梁运公司首次偿还的100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负担较重的协议下借款。根据实际支付的款项，按照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计算方法，梁运公司已清偿全部债务。（三）二审庭审中，三丰公司派出的人员没有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律所公函，梁运公司要求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法院公然违反法律规定，重新排期开庭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三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对“无息无期”协议外借款先还、“有息未到期”协议内借款后还的清偿顺序，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郑廷玉向梁运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对案件事实无证明力，对此前形成的借款关系无变动效力。（三）至于梁运公司主张的二审程序违法问题。三丰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当庭提交了公函，并向法庭说明委托书已在送交中院的路上，故二审法院准许三丰公司的代理人先行陈述意见并责令限期提交委托书，同时给予梁运公司等待还是另定时间开庭的选择。二审程序合法，梁运公司相关所述不实。综上，请求驳回梁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三丰公司实际出借给梁运公司2000万元，以及原判决认定的各笔出借、归还款项往来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债务抵充先后顺序的认定，即：梁运公司先期归还的1000万元系归还借款协议项下的1000万元借款还是归还协议外的1000万元借款。现申请人梁运公司以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确定债务抵充顺序错误致判决错误，以及二审庭审程序违法为由申请再审。结合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审查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判决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认定的债务抵充顺序是否错误。经查，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对协议外的100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梁运公司可随时返还，出借人三丰公司可催告梁运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审法院认定梁运公司先期返还的1000万元系用于返还协议外的1000万元借款，理由在于还款时借款协议项下的10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而协议外的该1000万元借款则可随时清偿，故应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可随时清偿不等于随时到期，在三丰公司未提供催告梁运公司归还1000万元协议外借款证据的情况下，协议外的1000万元借款不存在到期的问题。在两笔1000万元借款均未到期的情况下，《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不具有适用的前提。二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确有偏差，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提起再审。原判决虽存在法律适用有误的问题，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首先，从协议外1000万元的出借及还款经过看，符合临时性借款“随借随还”的特点。一审庭审中，三丰公司陈述称“协议外的1000万元在借款时就明确系短期借款”；二审调查中，双方也均承认协议外的该1000万元借款系临时性借款。从借、还款时间上看，梁运公司先期逐笔归还1000万元时，约定还款期限为六个月的1000万元协议内借款尚未到期，还款时间段与三丰公司发放协议外1000万元借款的时间段部分重合。同期有借有还的事实，印证了当事人关于临时性借款的陈述，也体现出了短期借款“随借随还”的特点。其次，将该1000万元还款认定为优先归还协议外还款更符合商业理性和交易惯例。对比两笔协议内、协议外的1000万元借款，前者有书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计息标准，后者系临时借款而无任何借条等凭据。从债权人控制风险的角度，也应认定先归还临时借款更符合情理。如认定先归还协议内借款，则相当于梁运公司在约定还款期限之前提前清偿协议内借款，而是事实上同期梁运公司还在向三丰公司频繁借款，梁运公司提前还款的解释与常理并不相符。最后，2014年12月9日三丰公司出具给梁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亦可印证先归还协议外借款的还款顺序。经查，郑廷玉在其出具的《委托函》及《确认书》中对两公司间借款本息是否已结清作出的陈述并不一致，两公司对该两份函件的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各有异议。但对2014年12月9日三丰公司出具给梁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借给贵公司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截止2014年11月30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玖佰万元整……”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双方该1400万元是否是出借的前三笔款项，三丰公司答“是的”，梁运公司则称“不清楚”。对照本案借款、还款的时间列表及对应金额，在梁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及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三丰公司的解释更具可信性，即：该1400万元包含了协议内的全部1000万元借款、协议外的400万元借款，梁运公司已归还了协议外的400万元借款，并于2014年6月30日归还了协议内借款的100万元本金，故《授权委托书》出具时，协议内借款尚有900万元未还清。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梁运公司先期归还的1000万元系指明归还协议外的1000万元临时借款，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得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只有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相关情形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本案不符合民诉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上述情形，申请人梁运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经查，二审第一次调查时，三丰公司的代理人虽当庭未提交授权委托书，但三丰公司委托该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的意思表示明确，且相应委托手续亦在二审法院指定期间内补齐，故二审法院认为委托手续暂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形并无不当。况，三丰公司补齐对代理人的委托手续后，二审法院重新安排了一次调查与一次开庭，保证了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在有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参与诉讼活动，行使各项诉讼权利。因此，申请人梁运公司关于二审程序违法以及本案应按三丰公司在二审中撤回上诉处理的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梁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梁运储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汤玲丽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梅 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