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宝带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陆小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玥、卢心悦，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龙盛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盘门新村9幢112室。
法定代表人：田全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荣家，苏州市吴中区兴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全龙，男，1954年6月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
上诉人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苏城公司）、苏州市龙盛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龙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全龙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龙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龙盛公司支付给沈雪顺的新华村水电费86万元是涉案工程款，从而将86万元从龙盛公司截留的1471000元中扣除错误，也与绍兴法院生效判决不符；2、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沈雪顺、周立华应是本案被告；3、案件受理费不应由苏城公司承担。
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苏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龙盛公司截留611000元没有依据，龙盛公司为涉案工程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考虑；2、苏城公司收到的10万元投标费应当返还；3、诉讼费应当全部由苏城公司承担。
苏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盛公司、田全龙返还工程款1471000元，并从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393688.64元（暂算至2016年5月20日），共计1864688.64元。二、龙盛公司、田全龙支付为其垫付的费用456763元（包括案件受理费88198元、执行费68565.11元、律师费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8日，苏州市惠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惠民公司）（发包人）与苏城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木渎珠江路拆迁安置房工程由苏城公司承包施工，该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施工总承包，工程内容：土建、安装（20855M2），资金来源：业主自筹，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8.7.1，竣工日期：2009.6.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额（暂定价）：（大写）贰仟捌佰陆拾叁万捌仟壹佰贰拾柒元整（人民币）￥2863.8127万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报价单及其附件，3）、中标通知书，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该合同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就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同时38.1规定，本工程必须由承包方自己施工不得转包，不得擅自更换项目班组。该合同签订后，苏城公司下属第四分公司与龙盛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龙盛公司承包施工，并按规定向龙盛公司收取工程审定总造价（包括甲供材料）7.5％的税管费（其中含企业所得税、行管费、企管费、个人所得税、营业税等），投标费用10万元由甲方在乙方第一批工程款中扣除。竣工决算、验收资料第1条约定：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须将决算资料、竣工图、工程资料等材料送至甲方；甲方与建设方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本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效力。2010年2月26日，龙盛公司（甲方）与周立华（乙方）签订《木渎珠江路拆迁安置房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龙盛公司将木渎珠江路拆迁安置房工程中的2#、4#、6#拆迁安置房的土建与水电安装工程在提取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周立华施工（其中与之配套的地面道路与排水、景观和绿化不包括在内）。该合同决算依据和付款办法中第1条约定：龙盛公司按总价的12％向周立华收取管理费（含税和管理费）；双方另约定其他相关权利和义务。
2010年8月1日，惠民公司（发包人）与苏城公司（承包人）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木渎新华村安置房配电房、车库、道路沥青等工程承包给苏城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土建、市政工程；资金来源：自筹；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8.20，竣工日期：2010.11.30；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额：（大写）伍佰伍拾叁万玖仟贰佰零叁元（人民币）￥5539203.12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8.工程分包约定：38.1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38.2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合同专用条款中就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在决算时调整。38.工程分包约定：38.1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该合同签订后，2010年9月1日，田全龙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内容为：苏州惠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投资兴建的新华村配电房车库、道路等（工程名称）由苏城公司中标，该项目由本人负责现场施工，同意公司对该项目收取7％税管费（含企业所得税、行管费、企管费、个人所得税）及当地政府主管部门收取的各项费用，本人同意并理解标书、合同内容及风险，承诺合理安排收支，自负盈亏；现特此承诺本人承担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及风险。2010年8月20日，甲方田全龙与周立华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内容是：为了公司能更快更好的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有关法律、法规，并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信的原则，双方就惠民公司（新华村）安置房配电房、车库、道路沥青等工程项目承包事宜进行协商，公司同意将惠民公司（新华村）安置房配电房、车库、道路沥青等工程项目实行内部承包交配电房等工程项目部实施，配电房等工程项目部确认公司就上述项目与业主合同中的质量、工期、安全等全部条款，全部认可不得违约；协议书第二条公司责任约定：1、以法人身份与业主签订合同，并负责对重大事务的谈判、交涉和处理，向业主催收工程款；……第四条承包形式选择约定：本项目为项目经理负责制以内部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包工期），经协商确定管理费率及税金为12％（税金及办理施工许可证、安全登记证等所有费用均由公司负责）；第八条其他中约定：1、附主合同副本及补充合同。主合同副本及对业主的承诺书是本协议的依据和重要组成部分，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和执行上述合同及承诺书（或协议），不得违约。
根据合同（协议书），上述两处争议工程由周立华施工，并分别于2010年7月22日和2011年1月12日经验收质量合格。由于珠江路安置房工程因业主土地手续没有完备，该工程于2010年6月9日全面停工。2014年3月6日，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及惠民公司联合发出通告，要求在珠江小区（安置房地块）工程的有关人员，自通告之日起五日内，自行从该区域撤离（包括人、财、物）。由于珠江路安置房工程因惠民公司原因而全面停工，周立华通过苏城公司向惠民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苏城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致函给周立华，该函确认“由本公司周立华承建的珠江路安置房工程和新华村车库配电房、水电等工程均已完工，现将进入到结算阶段，在结算中产生造价纠纷，采用协调的方法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周立华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3月1日，周立华和苏城公司对珠江路安置房、签证等工程及新华村新建车库、配电房、门卫、室内外水电等工程造价经逐项结算，结算总价一致确认为15091522.79元（其中新华村工程的工程价款是5514674.17元，珠江路安置房工程至停工时的工程价款是9576848.62元，具体包括各分项目的工程款为：2、4、6号基础工程3060320.04元；安置房签证工程3309270.24元；安置房临时设置签证1213939.47元；安置房停工、窝工及其他损失1976164元；安置房2、4、6号水电工程17154.87元）。
后周立华以该结算总清单确定的工程款金额向苏城公司及惠民公司催讨工程款未果，于2012年7月13日起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下称上虞区法院）。该院查明，对涉案两处争议工程，惠民公司仅支付680万元，直接支付周立华825175元，支付苏城公司5974825元。苏城公司扣除470500元后支付给龙盛公司5504325元，龙盛公司支付给周立华4033325元（另86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沈雪顺），故周立华本人收到工程款4858500元。综上，苏城公司、龙盛公司实际欠周立华10233022.79元。审理中，苏城公司同意将申请解除财产保全的担保金200万元由该院支付给周立华。该院认为，惠民公司与苏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由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必须由承包方自己施工，不得转包，不得擅自更换项目班组，且实际施工人为个人，没有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苏城公司与龙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承诺书以及龙盛公司与周立华签订的木渎珠江路拆迁安置房工程合同书、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等均属无效。周立华作为该两处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无争议，且工程已竣工（停工）验收合格，因此虽上述关联双方的协议书、合同书等无效，但周立华已全面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惠民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周立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按与苏城公司之间的结算）支付所欠工程价款10233022.79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考虑周立华与苏城公司对两处工程进行了结算，但一直未予付款，在不排除对方怠于履行己方义务的情形下，对于周立华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周立华应当向龙盛公司主张权利，故其直接要求苏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应予调整，即应由龙盛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并由苏城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惠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单位（业主），但仅支付部分工程款（6800000元），结合惠民公司与苏城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相关条款约定，认定惠民公司实际尚欠苏城公司工程款，致苏城公司欠付龙盛公司工程款，进而致龙盛公司欠付周立华工程款，故可以推定惠民公司欠付苏城公司本案讼争工程款，因此惠民公司应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清偿责任。关于其中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计860000元，收款人是沈雪顺，并非是周立华，且周立华在庭审中对此提出异议，因该部分款项的支付对象系案外人，是否属于两处争议工程中的款项，尚需进一步提供证据印证，故该部分工程款支付情况不予处理，即该860000元工程款暂不计算在周立华已收工程款中，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周立华实际共收到工程款为4858500元，该部分款项应在周立华与苏城公司形成结算总清单的结算金额15091522.79元中扣除。关于苏城公司扣划至该院的2000000元款项，本案中一并处理，用于折抵所欠周立华的工程款。综上，上虞区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2）绍虞民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龙盛公司应支付周立华工程款8233022.79元，并按10233022.79元从2012年3月2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按8233022.79元从2013年2月5日起至该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并由苏城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惠民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就该欠款本息承担直接支付责任，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周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747元，由周立华负担45549元；龙盛公司负担88198元，并由苏城公司负连带责任；鉴定费48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99503元由苏城公司承担。宣判后，周立华、苏城公司、惠民公司均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查明事实与上虞区法院认定的一致，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浙绍民终字第65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4月10日，周立华向上虞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划拨苏城公司银行存款54.6万元，划拨惠民公司银行存款383.1万元，划拨保证人苏州东港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330万元。惠民公司向该院自动履行325万元。该院合计执行到位款项1092.7万元，支付给周立华10385469.86元，并收取执行费68565元、案件受理费88198元，退还苏州东港集团有限公司384767.14元。2015年10月27日，该案执行完毕。后经苏城公司提出异议，上虞区法院从周立华执行款中扣除超标的受偿的25万元退还给苏城公司。
另查明，2012年8月21日，苏城公司（甲方）与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指派周巧珍、蔡吉律师作为甲方与周立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代理人，合计支付代理费20万元。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苏城公司再增加代理费10万元，于2015年春节前支付。2015年12月16日，苏城公司（甲方）与乙方苏州东港集团有限公司、丙方苏州相城节能环保科技园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作为甲方担保人在周立华执行一案中被扣划人民币2915232.86元，对此甲方同意向乙方全额返还，丙方尚欠甲方工程款且数额超过2915232.86元，甲方将其对丙方的上述债权中的2915232.86元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不再要求甲方返还，丙方应将甲方工程款中的2915232.86元直接支付给乙方。本协议自三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
审理中，苏城公司提交诉讼费专用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为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等3人，证明案件受理费88198元由其最终承担，龙盛公司、田全龙对真实性无异议，龙盛公司表示其未曾支付过案件受理费。
上述事实，由苏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承诺书、木渎珠江路拆迁安置房工程合同书、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结案通知书、扣划凭证、诉讼费专用收据、代理合同、协议、工程款发票、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田全龙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问题即田全龙个人是否为涉案新华村工程的承包人。苏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付款申请单、支票存根及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等，主张新华村工程系田全龙个人承接后以个人名义转包给周立华，其支付的5504325元约90%进入田全龙个人账户，田全龙应与龙盛公司作为共同返还义务人。龙盛公司、田全龙均认为无论是订立合同还是收款，田全龙均是代表龙盛公司从事职务行为，新华村工程的承包人为龙盛公司，该事实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依据（2012）绍虞民初字第835号、（2015）浙绍民终字第65号周立华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涉案新华村工程由惠民公司发包给苏城公司后，苏城公司转包给龙盛公司，龙盛公司再将配电房等工程转包给周立华个人施工，田全龙以个人名义的承发包行为及收款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即龙盛公司系新华村工程合同的主体，相应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由龙盛公司承受，田全龙不应作为本案苏城公司主张返还财产的责任主体。
二、苏城公司是否因龙盛公司截留工程款导致重复支付损失及具体金额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虞区法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周立华一案的生效判决认定，龙盛公司收到苏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是5504325元，并且在该案中，苏城公司举证证明已支付的工程款时，龙盛公司当时对总金额并无异议，尽管龙盛公司在本案中抗辩其中有10万元投标费，该费用被苏城公司扣下并未支付，苏城公司也认可其中有5万元的投标费，但投标费系苏城公司与龙盛公司另外之约定，与工程款的性质和金额无涉，故原审法院遵从周立华一案生效判决之认定，苏城公司支付给龙盛公司的工程款是5504325元。关于支付给案外人沈雪顺的86万元，因周立华提出异议，生效判决未认定为支付给周立华的工程款，且苏城公司对该款项支出亦无异议，基于该款项支付的真实性，再根据龙盛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原件目录清单及沈雪顺的证言，足以认定沈雪顺承揽并实际施工了新华村工程的水电工程。苏城公司认为沈雪顺系从周立华处承包并无证据证实，即使苏城公司出具给周立华的结算总清单上包含了水电款，也不足以认定该水电款包含支付给沈雪顺的86万元，且该结算总清单系苏城公司单方出具给周立华，尽管被生效判决采纳，但始终未能得到龙盛公司的认可，故周立华是否全部或实际施工了该工程中的水电部分，其结算到的水电款与该86万元是何关系，仅凭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无法认定。考虑到沈雪顺实际施工了新华村工程的水电，其所得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盛公司的支付具有正当性与合理性，故该86万元应作为龙盛公司实际在新华村工程中付出的工程款，即龙盛公司总共支付的工程款应为4893325元。与其收到苏城公司的工程款金额相比，龙盛公司确实有611000元未付出或作为他用，而非苏城公司主张的1471000元。
三、苏城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龙盛公司返还未付工程款及案件受理费等费用。
根据周立华一案的生效判决认定，苏城公司与龙盛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承诺书，龙盛公司与周立华签订的木渎珠江路拆迁安置房工程合同书、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均无效。因涉案工程已施工部分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分包人龙盛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苏城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惠民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就实际施工人和发包人而言，实际施工人是最终的工程款受益主体，发包人是最终的工程款支付主体，违法转包人、分包人作为中间环节，不应有任何获利，若有损失，还可依据过错大小向相对方主张。本案中，苏城公司支付了5504325元工程款给被告龙盛公司，而龙盛公司仅支付了4893325元工程款，余下611000元被截留，如果龙盛公司悉数支付给周立华，在周立华一案中，苏城公司被执行的款项相应就会减少611000元。尽管苏城公司非最终支付人，但由于金钱属于种类物，苏城公司支付的款项即属苏城公司所有，现苏城公司支付给龙盛公司而龙盛公司没有支付的611000元，因双方的合同无效，龙盛公司继续持有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苏城公司。关于苏城公司主张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涉案转包合同系由（2012）绍虞民初字第83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在认定无效之前龙盛公司有权持有工程款，该判决系2014年10月30日作出，故以该日期作为龙盛公司返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较为合适，现龙盛公司至今未付，故其应从2014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苏城公司支付利息。
对于苏城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456763元，首先是案件受理费88198元，根据生效判决，案件受理费由龙盛公司负担，苏城公司对此负连带责任，根据苏城公司提交的诉讼费专用收据，可以确认该笔诉讼费用确实由苏城公司实际承担，周立华一案中，苏城公司是违法转包人，对于实际施工人周立华亦有付款之连带责任，对于拖延付款引发诉讼亦有过错，故基于公平合理角度考虑，酌定由苏城公司和龙盛公司各半负担44099元，故龙盛公司应当支付44099元给苏城公司。其次是执行费68565.11元，因苏城公司表示上虞区法院并未明确执行费到底由谁负担，苏城公司也无确切证据证明执行费实际由其支付，仅凭现有证据，对其实际承担该执行费的主张难以认定。同时，根据（2015）绍虞执民字第1006号结案通知书，苏城公司、龙盛公司及惠民公司、苏州东港集团有限公司均是被执行人，除苏城公司及龙盛公司外，该执行款的负担问题还涉及案外人利益。况且，苏城公司是周立华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因未履行生效判决导致周立华申请执行而产生执行费，苏城公司也有责任。故此，原审法院对苏城公司要求龙盛公司支付全部执行费68585.1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苏城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再另案主张。第三是律师费30万元，该费用系苏城公司为在周立华一案中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与龙盛公司无关，苏城公司要求田全龙、龙盛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市龙盛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611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苏州市龙盛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2）绍虞民初字第835号案件的一半受理费人民币44099元。三、驳回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6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7686元，由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苏州市龙盛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苏城公司、龙盛公司一致确认案外人沈雪顺施工水电工程项目在苏城公司转包给龙盛公司的施工范围之内。
本院认为，根据上虞区法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周立华一案的生效判决查明：龙盛公司收到苏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504325元，龙盛公司支付给周立华4033325元（另86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沈雪顺）。该事实为预决之事实，不需要证明，一是因为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所查明，客观上无再次证明的必要；二是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裁判所认定，该裁判具有法律约束力，这种约束力包括对该事实认定上的不可更改性。因此，在龙盛公司收到苏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龙盛公司支付给周立华的款项即为龙盛公司截留款项，应当返还给苏城公司。本案争议在于龙盛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沈雪顺的86万元是否属于涉案工程款，对此，上虞区法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明确，认为尚需进一步提供证据，将该86万元工程款暂不计算在周立华已收工程款中。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沈雪顺实际施工了新华村的水电工程，且该工程在苏城公司转包给龙盛公司的施工范围之内，龙盛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86万元应当认定为新华村工程的涉案工程款予以扣除。龙盛公司上诉称为涉案工程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应当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龙盛公司从转包合同中所获利益仅是收取管理费，即使存在实际支出，亦为履行合同之必要费用，现主张从截留款中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0万元投标费，非系涉案合同约定，且与工程款的性质不同，本院不予理涉。
根据上虞区法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周立华一案的生效判决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足以查明本案事实，且沈雪顺、周立华在本案中不需承担民事责任，与案件处理结果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沈雪顺、周立华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用，因苏城公司和龙盛公司的转包和违法分包行为导致合同无效以及引起各案诉讼，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考虑，酌定由苏城公司和龙盛公司各半负担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市龙盛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4元，由上诉人苏州市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市龙盛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253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刚
审判员 赵 东
审判员 杨 兵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吴茂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