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刑终字第130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甲，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2014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2014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某甲、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金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原审被告人侯某甲、陈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甲、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18日23时39分，被告人侯某甲、陈某在银川市金凤区丰登镇凤北家园9号楼3单元602室唱歌，因为声音太大，与小区住户发生争吵，后被告人侯某甲手持菜刀、被告人陈某手持空酒瓶下楼与同小区同楼的402室被害人白某甲理论时，双方发生争执且相互撕打，被告人侯某甲用菜刀、被告人陈某用空酒瓶将白某甲致伤。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被害人白某甲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残等级属Ⅳ（四）级，附Ⅵ（六）级，Ⅷ（八）级伤残。
另查明，白某甲因伤害被致伤后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就诊及住院治疗56天，共花费医疗费80026.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与被告人侯某甲、陈某未能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案发后，被告人侯某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亲属先行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医疗费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6月18日23时许，白某甲与侯某甲、陈某发生争吵，白某甲被打伤送医院治疗，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物证、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侯某甲处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3.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白某甲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4.证人候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11点左右，其被老婆马瑞萍叫醒，说其弟弟侯某甲在家唱歌太吵，引起凤北家园9号楼3单元602室住户不满，双方引起打架，其看见有五个人追着打侯某甲，侯某甲打了白某甲，后白某甲把侯某甲压在身子底下，五个人中有一个175cm左右，上身穿白色衣服，年龄大概在23岁左右的男子提着很长的一把刀，砍了侯某甲腿部。
5.证人候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11点左右，其在家睡觉被嫂子马瑞萍叫醒，说弟弟侯某甲和别人打架，其爬到窗户上面看见弟弟侯某甲和陈某与对方打起来，看了一眼后，就拿起手机报警，具体怎么打的没看见。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23时40左右，其开车回家，进了凤北小区门口把车停好后，走到9号楼，看到白某甲被四五个人用酒瓶子，砖头，菜刀按在地上打，一个拿菜刀的在白某甲的头上砍了四五下，腿部也被砍了一下，打了大概有十几分钟，那四个人从白某甲身边散开又跑去追打王兴和其他几个小伙子，其便跑到保安室把情况告诉了保安。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晚上23时30分左右，自己和白鹏在回家的过程中，接到王兴打来的电话说，因为后面的一栋楼上声音太大，其冲对方喊了几句后引起对方不满，对方就提着刀往他们家走，在赶回王兴家的过程中看见白某甲在楼下被四五个人围着殴打。记得砍他的人是穿白色上衣的，还有一个拿酒瓶穿橘黄色上衣的，有几个是光着上身的，后白某甲头部、小腿受伤被其送往医院。
8.证人白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23时左右，白金虎看见9号楼3单元楼梯口门前有一个人被打倒，旁边隐约站着四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像刀的东西，听到有一个好像拿的是酒瓶在人的头上打了一酒瓶，然后四个人拿着东西跑了。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晚10点20分左右，因对面楼唱歌，吵的无法休息，其便打开窗户与对方吵了几句，对方下来了三个男的，手里拿酒瓶，当时天太黑，没有看清他们是否还拿其他东西，他们敲其家的单元门没敲开，然后就走了。其看到白某甲从楼上下来，其中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的搂着白某甲就往9号楼3单元走，走到三单元门口就开始打白某甲，其就给物业的白志斌打电话，告诉他9号楼这边打架，随后有人报警。
10.证人白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晚23点左右，因喝酒声音太大，9号楼3单元的人与7号楼的小伙子楼对楼吵了起来，白某甲嫌吵，从9号楼1单元出来制止时，与9号楼3单元跑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手拿酒瓶，一人手拿刀）吵了起来。一会儿，楼里又下来一个人，三人一起冲出楼道与白某甲扭打在一起。白某甲是被三个人所致伤的。
11.被害人白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18日晚上11点40左右，其听见楼下吵，在下楼与对方理论的过程中被对方用菜刀、啤酒瓶致伤的事实及经过。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被害人白某甲指认，被告人侯某甲和陈某是在伤害过程中用刀和酒瓶打他的人，证人侯某乙是当时在场的人。（2）经证人马某指认，被告人侯某甲是用刀伤害白某甲的人，被告人陈某是用瓶子伤害白某甲的人。（3）经证人王某指认，被告人侯某甲是拿菜刀伤害白某甲被白某甲压在身下的人，被告人陈某是拿酒瓶的人。
13.被告人候某甲的供述，供认2014年6月18日23时许，其在风北家园9-3-601的宿舍唱歌，听到有人在骂他，互相对骂6、7分钟，其便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陈某拿着啤酒瓶一起下楼，到9号楼经过1单元门口时其被一个人砍伤，其便用刀将对方一人砍伤的事实经过。
14.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供认2014年6月18号晚上22时许，其和侯某甲在凤北家园9号楼3单元601室唱歌声音太大，引起对面住户不满，便和对方互骂几分钟，候欣健拿着菜刀，其拿着啤酒瓶一起到楼下，在与被害人白某甲理论过程中将被害人白某甲致伤的事实及经过。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侯某甲、陈某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6.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羁押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侯某甲在取保候审期间逃跑，后于2014年10月27日到临海市公安局邵家渡派出所投案自首，被临时羁押于浙江省临海市看守所，同年10月28日被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带回；被告人陈某在取保候审期间逃跑，后由台州市火车站派出所抓获，于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9日被临时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17.刑事判决书，证实2006年6月7日被告人陈某因犯抢劫罪、抢夺罪被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18.收条，证实被告人侯某甲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白某甲医疗费共计30000元。
19.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告人侯某甲被诊断为头颅外伤、头皮挫裂伤、左小腿皮肤挫裂伤。
20.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及交通费票据，证实被害人白某甲所遭受的物质损失。
原判认为，被告人侯某甲、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某甲、陈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侯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侯某甲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侯某甲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侯某甲、陈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的伤情程度及目前状况，对以下部分予以赔偿，即⑴医疗费80026.7元；⑵误工费27000元（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所在的单位每月发放的工资4500元，计算6个月）；⑶护理费9073元（按照2014年度宁夏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6798元／365日，计算90日）；⑷营养费1200元（按照每天20元，计算60日）；⑸住院伙食费56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56天）；⑹交通费1000元（按照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考虑），以上合计123899.7元，已支付30000元，下剩93899.7元给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提出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侯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三、被告人侯某甲、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899.7元，已付30000元，下剩9389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甲的上诉理由，在二审期间愿积极赔偿被害人剩余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希望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的上诉理由，一审量刑过重。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在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侯某甲、陈某的朋友与白某甲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上诉人侯某甲、陈某的朋友代为赔偿白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万元（不含侯某甲已支付的3万元），白某甲对侯某甲、陈某给予谅解，建议二审法院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已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甲、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事处罚。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侯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侯某甲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侯某甲、陈某的朋友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白某甲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量刑时依法予以考虑。根据上诉人侯某甲、陈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悔罪表现等，依法可以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侯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帆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刘铧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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