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吴文贵，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莆田市荔城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向清（系吴文贵女婿），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郑剑通，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沈玉湍，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沈玉粦，男，194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水，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文泉，男，196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吴文贵因与被上诉人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吴文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填方系2011年8月17日后建设，系认定事实错误。1.从协议上看，各份协议均约定出租给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的是沙场，而非空地。2.从举证责任看，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持有“填方”的会计账目，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推定吴文贵的主张成立，而不是推定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的主张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文贵领取了拆迁补偿款，而不是搬迁补偿款，混淆了“拆迁”与“搬迁”两个不同的概念。三、一审法院既认定合伙体尚未结算，又支持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要求分配合伙财产的请求，可能导致后期债务不能及时得以清算，第三人债权不能得以实现等严重后果，明显增加当事人的讼累。四、一审法院驳回吴文贵要求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五、一审法院认定吴文贵要求支付承包费125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
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辩称：1.场地每年租金与填方并不是同一事实，从双方签订的建设沙场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填方是2011年8月27日之后完成的。该事实得到第三人在内的四个合伙人的一致认同，是客观事实。2.解除合同中体现双方之间买卖的只是合伙体的设备，搬迁费用是属于政府补偿费的一部分，与购买设备人员无关。3.合伙体已结算清楚，签订解除合同的相对方是饶向清（吴文贵的女婿），且饶向清一审中陈述其是医生，其买设备没有用途，说明饶向清是代表吴文贵的行为。4.吴文泉与吴文贵之间的矛盾与本案无关，吴文泉陈述吴文贵欠吴文泉5万元没有支付，所以口头协商用变压器抵债，是他们之间的内部矛盾。5.承包费不存在拖欠问题，解除合同中已明确账目已全部清楚，且退一万步来讲，该诉讼确已超过时效。
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贵、吴文泉对被拆迁的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海堤高速公路大桥下前后约260米的沙场建（构）筑物（含钢结构、砖、铁皮屋面、简易厕所）、附属物（含监控器、洗沙池、挡土墙、PVC管、两口池洗衣池、水泥地、填方）、机械拆迁费用（含输送带生产线、HYB永磁节能磁选机）各占有五分之一份额；2.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分割总额为237470元的补偿款，各分得47494元。
吴文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立即支付给吴文贵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2日止的承包费125000元；2.吴文泉立即支付给吴文贵变压器线路租金9000元；3.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立即与吴文贵就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7日，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吴文贵、吴文泉签订了《关于郑剑通等五人共同合资建设沙场的协议》，约定：一、沙场的场址：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海堤边高速公路大桥下前后大约260米处。二、沙场合作投资人：郑剑通、沈玉通（即沈玉湍）、沈玉粦、吴文贵、吴文泉等五人。三、沙场的股份设置及职责分担：1.五位股东每位壹分股份（股份共五分设置）；2.每位股东需按股份及时承担沙场的建设费用，若因没有及时出资而耽误了沙场的建设进度，由此引起的损失由耽误出资的股东负责，情节严重者经股东会议表决通过责令退出合作；3.沙场在经营的过程，产生的利润及责任由各股东按股份承担。四、沙场场地的租赁：沙场场地系股东吴文贵所有，由沙场每年10000元租金与吴文贵承租，最低的租赁期限为十年；十年到期后，同等条件下，由沙场优先承租。2013年2月15日，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吴文贵、吴文泉签订了《关于郑剑通等五人就沙场承包经营的协议》，其中约定：……三、沙场以50000元户/月（每月50000元）承包经营，承包者以抓阄形式从五位股东中产生。四、承包经营者自负沙场的盈亏，每月月底付承包金50000元，即付给每位股东10000元。五、承包期限为即日起至2013年年底（以农历计算），若因为政府的政策原因（不管产地或者沙船）导致沙场不能继续经营，承包合同终止。；后郑剑通抓阄取得沙场的承包经营权，但实际由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共同承包经营诉争沙场。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6月28日，福州建融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荔城段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的委托，对估价对象即吴文泉、吴文贵等联合沙场位于湄渝高速公路荔城段的特殊构筑物、附属物进行了估价，测算出估计对象在估价时点（2013年12月24日）的估价额为205270元。2014年7月14日，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案外人饶向清签订《解除合同》，约定：五人共同合作经营江东村深海高速路桥下（旁）沙场，因湄渝高速公路建设，沙场被征用，使沙场无法正常经营，为了减少沙场股东损失，经股东大会一致同意，解除沙场所有签署合同，沙场所有设施（包括铲车、变压器等）经协商后以250000元整转让给饶向清，并在协议生效后当天一次性付清转让费，沙场账目已全部结清，沙场场地完好归还给吴文贵。饶向清在《解除合同》下方亲笔备注“赔偿款贰拾万零伍仟贰佰柒拾元整，拿到后按照该谁拿多少谁拿多少走，饶向清不参与赔偿款分配”等字样，并捺指印确认。吴文贵、吴文泉未在该份解除合同上签字或捺印。2014年10月24日，吴文贵以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联合沙场经营者的身份与黄石镇湄渝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签订了《沙场搬迁补偿协议书》，并独自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领取黄石镇江东村联合沙场位于湄渝高速公路荔城段的特殊构筑物、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237470元。后因拆迁补偿款如何分配问题，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及吴文泉均认可合伙体自2014年7月14日起没有经营且合伙账目已经结清，即合伙体已经散伙。吴文贵认为合伙体尚未结算、没有散伙。一审法院确认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吴文贵、吴文泉之间的合伙体自2014年7月14日起停止经营，即合伙关系已解除。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吴文贵、吴文泉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了《关于郑剑通等五人就沙场承包经营的协议》，在合伙体内，吴文贵、吴文泉只各每月收取承包金10000元，不再参与诉争沙场的经营及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主张填方系2011年8月17日后建设，吴文贵主张填方系2011年8月17日前建设，结合五方的投资款数额、填方的性质等因素，可以认定填方系2011年8月17日后建设。因吴文贵对拆迁款中的其他项目系五方共同建设予以认可，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又自认拆迁款内的所有项目系五方共有，则推定拆迁款系五方共同所有，虽五方合伙体尚未结算，但拆迁款仍系五方共同所有，吴文贵独自领取拆迁补偿款237470元，现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主张吴文贵支付给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各47494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合伙体自2014年7月14日起停止经营，吴文贵要求支付2014年7月14日之后的承包费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吴文贵于2017年7月27日才提出要求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支付承包费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本案中，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已经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吴文贵要求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支付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11月2日的承包费12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不予支持。关于吴文贵要求吴文泉支付租金9000元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反诉、本诉的当事人必须相同，反诉的原告只能是本诉的被告，反诉的被告只能是本诉的原告，反诉的当事人和本诉的当事人不增加也不减少，只是诉讼地位互换。吴文贵反诉要求第三人吴文泉支付变压器租金9000元及要求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就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超出了本诉的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贵、吴文泉对被拆迁的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海堤高速公路大桥下前后约260米处的沙场建（构）筑物（含钢结构、砖、铁皮屋面、简易厕所）、附属物（含监控器、洗沙池、挡土墙、PVC管、两口池洗衣池、水泥地、填方）、机械拆迁费用（含输送带生产线、HYB永磁节能磁选机）各占有五分之一份额；二、吴文贵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拆迁补偿款47494元；三、驳回吴文贵的诉讼请求。若吴文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05元，反诉费2275元，计7480元，由吴文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吴文贵提供的证据：沙场照片，欲证明在合伙经营以前，这部分是沙场，不是空地或沼泽地。
经质证，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认为照片是近期刚拍的，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文贵提供的照片是近期刚拍的，不能证实其主张事实，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吴文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异议如下：1.对“2011年8月17日，……签订协议”有异议，认为吴文贵从来没有见到沈玉粦，沈玉粦没有出资，也没有与沈玉粦签订协议，吴文贵根本不认识沈玉粦；2.对“2013年2月15日……又签订协议”及“2014年7月14日……签订《解除合同》”有异议，认为沈玉粦没有与饶向清签订解除合同，饶向清也没有见到沈玉粦；3.对“吴文贵领取补偿款237470元”有异议，认为其中包括本案205270元，另外没有承包给合伙体的是28200元。吴文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8月17日，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吴文贵、吴文泉签订的《关于郑剑通等五人共同合资建设沙场的协议》约定：一、沙场的场址：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海堤边高速公路大桥下前后大约260米处。二、沙场合作投资人：郑剑通、沈玉通（即沈玉湍）、沈玉粦、吴文贵、吴文泉等五人……。该协议明确“沙场”合作投资人为：郑剑通、沈玉通（即沈玉湍）、沈玉粦、吴文贵、吴文泉等五人。2013年2月15日，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吴文贵、吴文泉签订的《关于郑剑通等五人就沙场承包经营的协议》约定：……五、承包期限为即日起至2013年年底（以农历计算），若因为政府的政策原因（不管产地或者沙船）导致沙场不能继续经营，承包合同终止。该协议明确“沙场”若因为政府的政策原因（不管产地或者沙船）导致沙场不能继续经营，承包合同终止。2014年10月24日，吴文贵以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联合沙场经营者的身份与黄石镇湄渝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签订了《沙场搬迁补偿协议书》，并独自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领取黄石镇江东村联合沙场位于湄渝高速公路荔城段的特殊构筑物、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237470元。吴文贵对此亦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与吴文贵、吴文泉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本案讼争的拆迁款系五方共同所有，吴文贵独自领取拆迁补偿款237470元，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主张吴文贵支付给郑剑通、沈玉湍、沈玉粦、吴文泉各47494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并作出相应的判决是正确的。吴文贵主张“沙场”是其填方建设的、其领取的是搬迁补偿款，不是拆迁补偿款等理由，不予支持。考虑到合伙体因拆迁已终止及吴文贵主张之前的承包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文贵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文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吴文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林美双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翁丽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