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68号青年宫一层。
法定代表人：雍毛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小广，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忙，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舒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震翔，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巴国布衣餐饮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3号。
法定代表人：胡志强。
第三人：北京京品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地安门东大街89-3号。
法定代表人：雍毛子。
第三人：北京巴国布衣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0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雍毛子。
上诉人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忙、第三人成都巴国布衣餐饮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公司）、第三人北京京品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品公司）、第三人北京巴国布衣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西民初字第1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02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与李忙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北京双兴公司主张李忙于1998年3月入职成都公司，担任采购部经理，2002年3月调任双兴公司担任西直门店长，李忙系受成都公司的任命前往双兴公司，担任职务亦是接受成都公司的任命，故李忙一直与成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李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第三人成都公司、京品公司、北京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与李忙2002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李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73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成都公司于1998年11月5日注册成立。双兴公司于1999年6月25日注册成立，投资人为第三人成都公司、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东城区地安门东大街89-3号于2002年9月26日注册成立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地安门店，2004年11月25日注销，2004年8月10日注册成立第三人京品公司，投资人为第三人成都公司、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0号二层于2005年12月31日注册成立第三人北京巴国布衣餐饮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双兴公司、北京建工双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忙曾于2002年5月12日、2003年7月1日以双兴公司责任人、负责人的身份与相关主体签署责任书、协议。2002年至2014年6月双兴公司的社会保险费以个人方式缴纳。
本案诉讼前，李忙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1998年3月至2014年1月与双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兴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4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78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4000元。2015年5月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347号裁决书，裁决北京双兴公司与李忙2002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双兴公司支付李忙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7375元、驳回北京双兴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双兴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中，双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李忙对该证据认可，无异议。
证据二、王峰书面证人证言，双兴公司称该证据系李忙在仲裁时出具的，证明证人与李忙均在成都公司任职，李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书面证人证言系在仲裁立案时提交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
证据三、2013年3月25日四川辐克实业有限公司通知（辐克字[2013]第8号）打印件，证明2013年李忙仍接受成都公司的管理，四川辐克实业有限公司当时是成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见过该通知，不清楚四川辐克实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认为即使根据该通知李忙被任命担任西直门店店长一职，亦是与双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四、2013年6月工资表复印件，称系李忙在仲裁期间提供，证明李忙工资为6695元，认为根据相关规定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费用、出差补助、用餐补助、调动费用、安家费等不属于工资的范畴，现仅认可李忙的工资标准为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数额。工资表显示，李忙当月的工资构成为工资标准5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异贴2000元、工龄400元、全勤100元、话补300元，扣个税705元，实发工资9095元。李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双兴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相关规定中规定的项目与李忙工资组成无关，安家费一般都是一次性支付给职工，与李忙异地补贴不同。
证据五、书面证人证言七份，称证人均为原西直门店员工，证明李忙离职是因其自行不承包，自行离开，需要回成都公司任职。李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证人与双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利害关系。
证据六、巴国布衣官方微博文章《吃饭，以及其他——巴国布衣的文化理想》。
李忙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02年5月12日福绥境地区驻地单位落实外来人口管理工作职责责任书、2002年5月12日外地来京人员计划生育管理责任书、2003年7月1日绿化租摆协议，证明双兴公司负责人处为李忙签字，李忙当时在双兴公司工作。双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李忙是接受成都巴国布衣公司的调任到双兴公司处工作，李忙与成都巴国布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双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二、孙某书面证人证言，称证人在仲裁阶段出庭作证，证明李忙在双兴公司的工作经历。双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李忙的工作经历可以证明李忙一直在管理与双兴公司无利害关系的公司，事实上接受成都巴国布衣公司的管理。
证据三、2013年6月工资发放表、汇总表，证明李忙工资构成和实际数额。其中，工资发放表包括后勤、厨房和前厅，李忙所在后勤一页与双兴公司提交的一致。双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财务负责人签，即使工资表为真实的，扣除福利后的工资应为6695元。
证据四、2012年3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北京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李忙称其中代发一项为双兴公司发放的部分工资，此前工资为现金发放。北京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显示，自2012年4月6日至2014年1月4日，李忙每月存在工资收入6695元。李忙解释称工资表显示工资为9095元，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到账为6695元，是因餐饮业人员流动太快，为确保管理人员稳定，公司主管以上人员强制每月上交一部分工资作为职业保证金，如该人员没有按公司规定办理离职手续，将被扣罚，如没有离职，则职业保证金在每年春节前全额返还该员工，其每月职业保证金是2400元，工资表显示的工资是没有缴纳职业保证金的工资，银行卡显示的是已缴纳职业保证金的工资，职业保证金以现金形式返还。双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中代发一项是其代发的工资，否认其公司存在职业保证金。
证据五、2013年9月《租赁合同书》，证明双兴公司与李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租赁合同书》为双兴公司与北京丰联广场商业有限公司签订，双兴公司签章处为双兴公司盖章、李忙签字。双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李忙确实在双兴公司处工作，但是劳动关系不在双兴公司处。
证据六、李忙1993年至2014年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表，证明李忙的社会保险是个人缴纳，双兴公司为李忙报销保险费。该表显示，1999年至2014年6月李忙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均为单位缴纳0，个人缴纳数额不等。双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李忙一直是个人缴费，不存在调到李忙处后才开始个人缴纳，缴费模式是成都公司制定的。
证据七、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仲裁期间证人到庭情况。仲裁庭审笔录显示，仲裁时证人孙某到庭，双兴公司认可李忙提交工资发放表和汇总表的真实性。双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另查，双兴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李忙偿付219945元及利息损失。2015年11月16日，（2015）西民（商）初字第13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
一审中，李忙同意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2年3月至2013年12月，表示如无法认定双兴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同意双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2002年3月起计算至2013年12月。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查明事实，李忙于2002年5月12日、2003年7月1日以双兴公司责任人、负责人的身份与相关主体签署责任书、协议；双兴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法院对李忙主张的起始工作时间予以采信，即2002年3月。双兴公司主张李忙2010年9月接受成都巴国布衣餐饮发展有限公司的调任担任其经营的西直门店店长，此后为李忙发放工资、报销社会保险费，因双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间双方劳动关系存在解除的情形，双兴公司与第三人均为关联公司，原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地安门店为双兴公司分支机构，故双兴公司关于李忙系受第三人成都公司调任到其处工作的意见和李忙到其他关联公司工作的事实，均不能对抗李忙关于双方直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对双兴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兴公司称与李忙未成功协商承包事宜，李忙2013年12月自行离开，不再继续工作；李忙称双兴公司2014年1月5日以其未承包为由停止其工作，将其辞退；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充分举证证明，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解除，法院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双兴公司应当支付李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李忙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2年3月至2013年12月，同意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按此计算，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支付的标准，李忙称其工资为9095元，双兴公司每月扣发2400元作为职业保证金，如当年未离职于春节前返还，就此提交工资表、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双兴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在庭审阶段否认工资表的真实性，同时主张其中部分项目不属于工资范畴，前后矛盾，双兴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就李忙的主张提供反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按照李忙主张的工资标准核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经核算，金额为109140元。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忙2002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9140元；三、驳回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忙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双兴公司提供劳动，双兴公司亦认可李忙自2002年3月开始在其公司任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兴公司与李忙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双兴公司与李忙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情况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进行处理，判决双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属合理。综上，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双兴巴国布衣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