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8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尉冬梅，女，1974年9月17日出生。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洁，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玲（赵洁之妻，兼赵洁之诉讼代理人），女，1971年6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洪，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铁路局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由北京铁路局推荐。
上诉人赵清、尉冬梅因与赵洁、马国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清、尉冬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我们与赵洁、马国玲之间签订的《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安置房屋购买权实质为购房指标，其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上关于财产的范畴，是对购买权认定性质的错误认定；二、赵洁、马国玲未履行《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中的义务，未按约定支付购买权实施过程中全部费用的承担，其未履约的行为侵害我们的合法利益；三、如履行《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对我们明显不公。
赵洁、马国玲答辩称，我们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我们之间签订的《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并没有关于差价的表述，关于房屋费用的支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清与尉冬梅系夫妻关系，赵洁与马国玲系夫妻关系。赵清原承租北京市东城区长巷头条37号1.5间房屋（使用面积15.9平方米）。
2014年6月17日，赵清（乙方）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就涉诉房屋搬迁问题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自愿放弃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前门分中心）就搬迁房屋的租赁关系及对搬迁房屋的承租权，并将搬迁房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及其对该搬迁房屋享有的一切权益均转移给甲方，甲方据此按本协议约定对乙方进行安置补偿；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价值补偿（不含房屋重置成新价）及各项补偿款、补助费、奖励费等全部费用共计人民币1450670元；根据《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房屋搬迁补偿事实办法》关于房源奖励的规定，如乙方符合房源奖励条件的，可申请认购芍药居二居室一套，具体购买事宜由乙方自行办理等。
2014年10月24日，赵清（买受人）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出卖人）签订《芍药居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自愿选择购买芍药居北里320号楼3单元2401号三居室一套，该房实测建筑面积共108.6平方米，房价款为767802元；买受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及契税等；该房现已达到交付使用条件，买受人将购房款等相关款项交纳到出卖人指定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由出卖人通知买受人领取入住通知单并前往物业公司办理入住手续。2014年11月15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向赵清出具收到售房款767802元的发票。2014年11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向赵清交付房屋，现该房屋由赵洁、马国玲使用，房屋所有权证尚未办理。
2014年8月29日，赵清（转让方）、尉冬梅（转让方配偶）与赵洁（受让方）、马国玲（受让方配偶）签订《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约定转让人赵清为北京市东城区长巷头条37号1.5间房屋承租人，其弟赵洁、弟媳马国玲、侄子赵珺琦为该处房屋共同居住人。因该房屋所在地区正在进行房屋拆迁安置事宜，双方就拆迁安置房屋处置相关事宜订立本协议，内容主要为转让人赵清自愿将作为承租人所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屋（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320号楼3单元2401号）房屋购买权无偿转让给赵洁，受让人以转让人名义购买此房屋后即对此房屋具有包括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全部产权的权利。转让人承诺此后无论何时何地均不索要该拆迁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和部分所有权；转让方所转让的拆迁安置房屋购买权在实施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受让人赵洁和马国玲负责承担。因该转让房产的购置、使用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转让方无关，转让方无需就该转让房屋承担任何责任，亦不享有任何权利；因该转让房屋尚不具备办理法定转让的条件，转让方承诺一旦该房屋具备法定转让条件时，将积极配合受让方办理上述房屋法定转让给受让方的各项相关手续。因转让发生的费用由受让方承担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55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现该判决书已生效。
庭审中，赵清、尉冬梅提交《协议》一份，称其二人将拆迁安置房屋购买权无偿转让给赵洁的前提条件为《协议》中约定的第三人赵奎林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6号楼4单元601号房屋赠与赵清，因赵奎林已要回其交予赵清的西坝河房产的产权证，致使赵清无法处置西坝河房产，我们赠与赵洁、马国玲拆迁安置房屋购买权的基础不存在，《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继续履行的基础丧失。关于赵清、尉冬梅提交的该份《协议》，赵洁、马国玲认为其不具备证据要素，对其不予认可。因赵清、尉冬梅提交的《协议》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或捺印，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再查，2013年，赵清、尉冬梅与赵洁、马国玲曾在《更名申请》及《更名申请表》上签字捺印，赵清表示愿将其承租的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赵洁。对此，赵洁、马国玲称因房管所工作人员未及时办理，待进入拆迁程序后这些手续被退回给我们。赵清、尉冬梅则称其在《更名申请》及《更名申请表》上签字捺印后，但房管所没有同意办理更名，现这三份材料已作废。
关于拆迁安置房屋购房款支付的问题，赵洁、马国玲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中国民生银行银联卡、电汇凭证、进账单、回执单等证据，称马国玲凭赵清的身份证原件办理了户名为赵清的中国民生银行银联卡，后马国玲于2014年10月27日将购房款及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等全部款项共计801040元汇入赵清的上述中国民生银行银联卡内，并于同日将上述款项中的767802元支付给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另33238元支付给北京中凯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赵清、尉冬梅称赵洁、马国玲擅自转走了拆迁单位打给赵清的拆迁补偿款1450670元，拆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等款项系赵洁、马国玲用拆迁补偿款支付的。经询，赵洁、马国玲认可转走拆迁补偿款1450670元的事实，但称转款系经过赵清同意，且该笔钱被赵洁用来炒股，并非用来支付购房款等款项。上述事实，有《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芍药居房屋买卖合同》、《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2015）东民初字第05505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约定赵清、尉冬梅将拆迁安置房屋购买权无偿转让给赵洁、马国玲，而拆迁安置房屋购买权实质为购房指标，其不属于民事法律上关于财产的范畴，因此其不能作为赠与合同的标的，故上述协议并不属于赠与合同。赵清、尉冬梅基于《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属于赠与合同提出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和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权的主张，因上述协议并不属于赠与合同，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于赵清、尉冬梅要求撤销双方所签订的《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判决：驳回赵清、尉冬梅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清、尉冬梅坚持认为与赵洁、马国玲签订《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是有前提条件的，即依《协议》内容，赵奎林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6号楼4单元601号赠给赵清，现赵清无法取得该赠与，故继续履行《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已缺乏事实基础，赵洁、马国玲不认可签订《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存在前提条件。另赵清、尉冬梅主张赵洁、马国玲未能履行《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义务，擅自用赵清、尉冬梅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支付了购买房屋的费用，为此申请法院对相关购房款的出处进行调查，同时提出赵洁、马国玲擅自占用其二人所应获得的相关拆迁款不予返还已严重侵害其二人合法权益。赵洁、马国玲则坚持认为支付相关费用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经询，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赵清、尉冬梅主张撤销其二人与赵洁、马国玲所签订《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理由是否成立问题。
根据赵清、尉冬梅的诉请，本案案由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而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中赠与物应系财产，而赵清、尉冬梅与赵洁、马国玲签订的《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中约定的是赵清、尉冬梅将拆迁安置房屋的购买权无偿转让给赵洁、马国玲，而该购买权性质应属于购房指标的范畴，但并非物权本身，因此该购买权并不属于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中法律意义上的财产范畴。诉讼中，赵清、尉冬梅主张房屋购买权中购买价格与市场价格之间存在差价，该差价应属于财产范畴，但该差价应属于房屋本身价值随市场行情变化而产生的差异，应与仅作为权益载体的购买权或称购房指标并不存在必然因果联系。故原审法院以赵清、尉冬梅基于《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属于赠与合同提出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和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权的主张，因上述协议并不属于赠与合同而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至于赵清、尉冬梅主张赵洁、马国玲违反《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约定义务问题，因该协议中所确定的购房款已由赵洁、马国玲依协议实际予以支付，至于此笔费用以及赵洁、马国玲领取的其他拆迁补偿费用归属现尚存争议，且赵洁、马国玲在本案审理中明确其支付的购房费用与本案无关，故该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对此不予涉及。
关于赵清、尉冬梅主张签订《转让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协议》存在前提条件，即存在家庭内部协议，现该家庭内部协议并未履行，故继续履行该协议的基础已经丧失问题，因在此前已生效的（2015）东民初字第0550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赵清、尉冬梅的上述主张并未予以认定，故现赵清、尉冬梅仍以此作为理由主张撤销该转让协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清、尉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赵清、尉冬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文彤
审判员 刘保河
审判员 马兴芳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