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知初字第450号
原告：刘帅。
委托代理人：郭玲娟。
被告：常熟市米薇服饰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有富。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陈宗广。
原告刘帅为与被告常熟市米薇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薇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帅的委托代理人郭玲娟，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宗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米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帅诉称，刘帅系国内知名职业插画师，笔名Dodolog，曾担任上海L×××××imit服饰有限公司插画师，现任上海上广博报堂广告有限公司合作插画师，北京兴穆手工创意作坊特邀插画师，北京创意良品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插画师，北京＋86国际设计师产品概念店特邀插画师，深圳浩森电器有限公司合作插画师，深圳唯朵女性手机合作插画师，山东济南936私家车电台合作插画师……。2012年曾接受《插图圈》电子杂志和《动漫前线》杂志等多家媒体的采访。插画系列代表作：《FairyCOCO》，个人画集《绝歌未央》。
米薇公司生产、经销、批发、直销并在多个网站展示销售的“艾米薇”品牌雪纺衫未经许可使用了刘帅创作的《RetroⅡ》作品，未署名，并擅自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刘帅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多项权益。米薇公司利用刘帅作品作为T恤的主要卖点，在艾米薇旗舰店、阿里巴巴等网站显著位置进行展示宣传，广泛销售批发，侵权影响范围广泛、负面影响极大，侵权后果严重。
天猫商城店铺的存在和运行依赖于天猫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天猫公司对于其网上交易平台的店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以保证商铺提供的产品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天猫商城存在众多销售侵犯刘帅著作权的商品的店铺，已经达到了泛滥的程度，天猫公司应该对其商铺销售商品是否合法授权进行审查，且天猫商城和商铺商家是共同利益主体，应该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米薇公司、天猫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在天猫网首页、艾米薇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天刊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二、米薇公司、天猫公司连带赔偿刘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35000元；三、米薇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刘帅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停止侵权的主张。
原告刘帅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http：／／qing.blog.sina.com.cn／1684643434／64699e6733000jqk.html及权属截图网络打印件，用以证明刘帅在新浪微博发表的涉案作品，作品均有署名和水印，刘帅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事实。
2.新浪微博个人认证截图网络打印件，用以证明刘帅笔名为Dodolog的事实。
3.2012年12月《动漫前线》封面、66、67页原件，用以证明刘帅笔名为Dodolog及其知名度的事实。
4.（2013）许天证民字第80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附封存光盘）及部分侵权截图，用以证明米薇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首页展示宣传、销售情况的事实。
5.米薇公司所有的商标信息网络打印件及侵权产品参数及截图网络打印件共三页，用以证明米薇公司作为生产商侵权的事实。
6.《生活周刊》对刘帅的采访报道网络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作者知名度的事实。
7.公证费发票及律师代理费发票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刘帅为制止侵权支出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所提交权利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其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刘帅并未进行著作权登记，仅凭微博用户信息就认定刘帅的笔名为Dodolog及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天猫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商，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也未实施帮助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070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天猫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的事实。
3.（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205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规则已经将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定为违规行为，并有相应的处罚条款，并依法刊载了电子公告服务规则，提示上网用户发布信息需承担的法律责任，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的事实。
4.（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8126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之后检查了涉案商品，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刘帅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由于相应的内容只是一个网络用户的网络传播行为，相应的信息都可以随意编辑，里面的陈述都是网络用户的自我陈述，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的依据，刘帅应该提供相应的作品原稿或者是著作权证书以及权威机构认证的证书等。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说是杂志，署名却是吉林音像出版社，说是音像制品的出版物，但却是手册，故是否是合法出版物不能确认。证据4，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公证书相应的记录中没有显示在相应的电脑操作过程中电脑是连接互联网，以及对相应的浏览器也没有进行清洁性的操作，所有呈现的页面是否真实无法确定。证据5，由于是网络打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6，三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采访报道也是双方之间的自我陈述，不能作为知名度的参考因素。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律师费发票没有写明本案的案号，公证费发票中没有写明相应的公证书号，且刘帅代理人代理刘帅很多案件，是否是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不能确认。
原告刘帅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三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事实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合法性、真实性、证明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米薇公司未答辩，也未提供证据，并对原告刘帅、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原告刘帅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天猫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天猫公司认为在刘帅微博上能够查阅到涉案作品并不代表该作品由刘帅创作完成，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其中署名可以署真实姓名也可以署笔名，证据1、2、3能够相互印证刘帅的笔名为Dodolog，而刘帅微博中发布的涉案作品上有“Dodolog”的署名水印，由此可见，在天猫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刘帅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证据3，天猫公司对三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合法出版物，但未提供证据支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天猫公司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6，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其中公证费发票，庭审中刘帅确认涉案公证书对37家店铺涉嫌侵权的行为进行了公证，本案米薇公司仅属于其中一家，因此，该公证费应当分摊计算，故本院对其中的13.5元予以确认；其中律师费，刘帅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且刘帅的本案代理人代理刘帅多起案件，故该律师费是否为本案所发生无法确认，但鉴于刘帅确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以及律师为此需付出的劳动以及关于律师费收费的规定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些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帅，笔名Dodolog。2012年4月21日，刘帅创作完成了《Retroll》美术作品，并通过其新浪认证微博×××发表，作品上有“Dodolog”、“2012年4月21日”以及微博网络地址的水印。
2013年5月10日，刘帅向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电脑上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其浏览网页内容进行录像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当日，刘帅在公证处办公室操作电脑，打开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启用该软件后，又点击360安全浏览器，在空白网页的地址栏内输入“百度”，然后在百度搜索地址栏输入“天猫”，进入天猫商城，以用户名“xhf110”及相应密码登陆后，在天猫搜索框中输入“艾米薇旗舰店”搜索店铺，点击进入“艾米薇旗舰店”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方的店铺描述，显示掌柜名“艾米薇旗舰店”，公司名“常熟市米薇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点击“全部分类”项下“上装”中“雪纺衫”，进入网页后，再点击其中名称为“艾米薇2013春装新款甜美翻领女孩印花图案套头长袖雪纺WT2123”进入相应的商品页面，网页显示该商品售价78元，月销量3件，其中商品展示图片中出现的模特的服饰中含有与刘帅涉案美术作品除颜色、深浅有所区别的图案，其中商品详情中展示的服装图片中也显示有与刘帅涉案美术作品除颜色、深浅有所区别的图案，刘帅还浏览了天猫商城、淘宝网、当当网以及京东商城中36家店铺的商品信息以及Dodolog新浪轻博客的信息。2013年5月21日，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出具了（2013）许天证民字第803号公证书。
2014年2月25日，天猫公司向浙江省通信管理局申请并取得了在其网站（，以下简称天猫商城）上从事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业务覆盖范围：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广播电影电视节目、电子公告，含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文化内容，为网络用户提供服务。在天猫公司的“天猫服务协议”中规定“商户承诺拥有合法的权利和资格向天猫上传有关商品销售信息并进行销售，且前述行为未对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构成侵害，包括但不限于第三知识产权、物权等”，其中“天猫规则”中将“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行为”定义为违规行为并规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2014年8月1日，天猫公司在IE浏览器中直接输入涉案商品页面地址，显示“您查找的商品不存在。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艾米薇旗舰店”由米薇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刘帅确认涉案信息已经不存在。
另认定，刘帅因本案支出公证费13.5元及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
本院认为：刘帅系涉案美术作品《RetroⅡ》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米薇公司在天猫店铺“艾米薇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服装上所使用的图片与刘帅的涉案美术作品除了颜色、深浅有所差别外，其余表现形式完全一致，应属实质性相似，米薇公司未提供涉案服装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服装使用涉案作品经过了刘帅的许可，因此，米薇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刘帅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刘帅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刘帅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信息显示月销量3件，单价78元；2、刘帅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3.5元并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刘帅同时主张米薇公司系涉案服装的生产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米薇公司并不是将涉案美术作品直接使用到涉案服装上的行为人，因此，米薇公司并未侵犯刘帅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故刘帅要求米薇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帅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本院认为，刘帅并未就米薇公司的涉诉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而米薇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行为，且天猫公司接到起诉状后也检查确认涉案商品信息不存在，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具有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米薇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帅损失（含合理费用）3500元；
二、驳回原告刘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刘帅负担304元，由被告常熟市米薇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蒋雪莲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