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绪，男，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斌，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天津法政牛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绪因与被上诉人王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1民初9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贬值损失209924元、支付车辆使用费240000元，以上合计449924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建立车辆买卖合同时的购车款数额未进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购车款的具体数额，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涉诉车辆2014年的市场参考价值，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详细核实。一审中，上诉人另提交了被上诉人在（2017）津0114号民初12719号案件中曾作为证据提交的通话录音文字资料，该录音资料中，涉及到涉诉车辆价值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未进行全面核实，在判决书中亦未提及。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6年涉诉车辆在没有重大毁损情况下的市场参考价值，2016年对外出售涉诉车辆的实际成交价格，以及涉诉车辆4S店出具的在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期间，该车曾发生重大事故及总共行驶约3万公里的证据材料，作为向被上诉人主张车辆贬值损失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进行详细核实，将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解释为“被上诉人为保证车辆正常使用，对车辆进行维修，是其行使权利的行为”。3．（2017）津0114号民初12719号案件开庭笔录和调解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给付的100000元，调解书确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750000元，共计850000元，已超过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800000元。被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的机动车长达13个月的情况下，却无须向上诉人支付任何使用费，明显违反公平原则。4．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解除买卖合同9个月后，才将涉诉车辆对外销售，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私自将车辆低价销售给案外人，才造成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结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认定上诉人低价将涉诉车辆销售给案外人，无任何依据和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重新取回车辆时，如果发现存在车辆贬损，大可不必接收车辆”，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做的此项认定，没有考虑标的物隐蔽瑕疵的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仅在买受人支付价款不足五分之一的情况下造成合同解除，出卖人才能主张车辆使用费。上诉人已经通过民事调解书的方式承诺向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购车款，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将合同恢复到订立前的状态，而汽车属于消费品，具有不可逆性，只能用支付使用费的方式弥补车辆的价值消耗。被上诉人王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上诉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的贬值损失和车辆使用费，纯属无稽之谈。涉诉车辆在支付对价的前提下已经交付被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风险自交付时就发生转移。同时，车辆贬值损失及车辆使用费与本案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举证所证明的车辆价值，且不说其证据的证明效力如何，即使按照其从58同城网页搜索出来的同款车辆的报价看，800000元的购车款已属正常合理价格，而上诉人提出的购车款1600000元，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上诉人向第三人出售该车时的价格按照其搜索的网页指出的价格也属合理区间。另，上诉人提到的录音材料的文字版，该文字版是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参与整理的，没有任何删减，在录音中上诉人表示车的情况上诉人是认可的，被上诉人的妻子并不认可。4．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更改其一审诉请数额，本身就是对其诉请和其所提依据的一种自我否定。上诉人作为（2017）津0114号民初12719号返还购车款一案的被告，在诉讼期间，既不对本案被上诉人提出反诉，也对案件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该案调解生效后，上诉人置之不理，被上诉人至今无法追回车款。5．上诉人提到的100000元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修车款，上诉人最后还的100000元与本案所涉及的车辆买卖款项无关。周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辉赔偿周绪车辆贬值损失825000元；二、王辉支付周绪车辆使用费7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份，周绪与王辉口头协商将自有的津Ｋ×××××保时捷轿车出售给王辉，随后周绪将该车交付王辉占有、使用，但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截至2014年12月20日王辉分两次支付周绪购车款800000元。2015年12月底，周绪又以自己没车开为由向王辉借用该车，得到王辉同意，周绪随即将该车开回使用。2016年9月26日，周绪又将该车以535000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王辉得知周绪将车辆卖给他人后向武清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周绪返还购车款800000元。2017年11月3日，武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4民初1271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商确定周绪返还王辉购车款750000元；周绪保留就王辉占有、使用该车辆期间损失进行诉讼的权利。庭审中，周绪提出与王辉口头约定售车价格是1600000元，2014年10月份将车辆交付王辉，后来多次向王辉催要余款未果，并了解到在王辉占有车辆期间发生了重大事故，遂于2015年12月与王辉协商后才将车开回。王辉提出双方口头约定的购车款是800000元，周绪在2014年12月20日付款后才将车辆交给王辉的，2015年12月份，周绪以借车为由将车开走；在王辉占有期间没有发生事故，该车在交付王辉之前被人砸过；占有期间，王辉正常交纳车辆保险等费用，支付维修费都是正常保养车辆。周绪主张在向王辉出售该车时价值1600000元，王辉使用了一年半，车辆折旧240000元，因车辆是事故车，最终只售得535000元，造成车辆贬损价值825000元；王辉使用周绪车辆一年半，按照网络信息登载租车费标准，王辉应当向周绪支付车辆使用费720000元。王辉提出双方解除合同是由于周绪一车二卖的行为导致的，根本不存在车辆贬值的损失；王辉支付了车辆相应的对价，车辆已经属于王辉所有，王辉理所当然使用，也不应发生租赁费。另查，2011年3月25日周绪以1619400元购买涉案车辆。王辉诉周绪返还购车款案还未执行到位。周绪提供保时捷卡宴2011款车58同城网参考保值率第四年51%；二手车第三年报价69.8-161万元；当前市场行情52.65-54.25万元。上述事实，有周绪提供的（2017）津0114民初12719号民事调解书、网站内容截图、车辆维修和历史记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和书面证言、购车发票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绪与王辉协商转让车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绪向王辉交付车辆，王辉支付对价，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周绪与王辉之间涉及的机动车转让，虽然没有进行登记，但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说明周绪将涉案车辆交付王辉占有期间，若没有善意第三人对该车辆主张权利，王辉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后来，周绪在重新占有车辆期间将该车辆出售给第三人，并且登记过户，此时王辉也不能再主张车辆所有权，只能向周绪主张返还先行购买车辆的车款。双方通过诉讼解决，周绪同意返还王辉部分车款，保留了就王辉占有、使用该车辆期间损失进行诉讼的权利。故，双方再次发生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王辉以此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周绪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825000元的问题。首先，周绪认为买卖合同于2016年2月协议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无论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辉提出双方在2016年2月没有协商解除合同，周绪是以借车为由要回车辆的。周绪提出2016年2月双方协议解除合同，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周绪主张双方约定售车价格1600000元，王辉主张购车价格800000元，双方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双方已就返还购车款的问题协商解决了，对此不再作出认定。周绪一方以车辆价值1600000元为基础，以售车网站的报价内容为参考，加之周绪二次售车价格进行计算得出贬值损失825000元，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其次，先不论贬值费多少，单就周绪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向王辉主张车辆贬损价值进行分析。依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周绪已将车辆交付王辉，王辉为保证车辆正常使用，对车辆进行相应维修，都是其行使权利的行为。换言之，此时该车辆的损毁、灭失也由其自行承担。当周绪重新取回车辆时，如果发现存在车辆贬损，周绪大可不必接收车辆，若是存在未付款问题，周绪可以要求王辉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即可。然而，周绪又私自将车辆低价销售给案外人，才造成与王辉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结果。综上考虑，王辉非恶意占有车辆，故，周绪主张其占有期间的财产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周绪主张的车辆使用费720000元的问题。首先，王辉购买周绪车辆，就是要取得车辆的使用价值，不然双方买卖合同就失去了意义。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周绪向王辉主张其合法占有期间的车辆使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退言之，周绪主张双方达成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即使按周绪提出的售车价格计，王辉付款也已达到50%。法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时，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本案中，非因王辉付款不足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原因造成合同解除。故，周绪请求王辉支付车辆使用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绪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3元，由周绪全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本院应予准许。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本案当事人双方就车辆交易价格约定不明，且对其各自主张的交易价格均不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涉案解除合同的责任无法界定。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给其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和使用费，首先应举证证明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系因被上诉人的过错。但从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判定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进而也无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上诉人周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9元，由上诉人周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审 判 员  于丽英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高彦军书 记 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