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顺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秀润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锦东。
上诉人王春艳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秀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3年7月6日，秀润公司与王春艳签订“LAGRAY”络珈品牌省级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秀润公司）同意将“LAGRAY”品牌女装在四川省区域内经销权授予乙方（王春艳）；现货及期货订货折扣为商品中零售价的2.8折；甲方实行“款到发货”原则，乙方须在该订货20天内将该次订货款30%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发货前乙方需将该订货款另40%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将负责该次订货全部货品发货；2013年秋季货品乙方支付全部订货金额的40%，甲方全额发货；除合同中有关合同终止条款外，任何一方若无正当理由而任意终止合同时，则违约方得向另一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乙方开设的直营商场店，甲方需进行支持，该支持包括商场装修及货品；乙方开设商场店需以甲方名义设立，销售款需直接回到甲方公司账户；对于合约中的订货回款比例，具体可以双方协商。（二）合同签订后，秀润公司发给王春艳冬装137636.52元、秋装1853578.16元，共计货款1991214.68元。王春艳已付130000元。（三）秀润公司与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商场（以下简称乐山商场）、成都西单商场（以下简称西单商场）分别签订商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络珈品牌服饰在商场设立专柜销售。秀润公司与王春艳均认可该两家商场专柜系《代理合同书》中备注栏所指“乙方开设的直营商场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直营商场店系乙方（被告）开设，乙方开设的直营店需以甲方（原告）名义设立，销售款需直接回到甲方公司账户。目前两家商场专柜已经撤柜，双方均认可西单商场库存服装296件，折后价为112040.04元，乐山商场库存262件，折后价为97579.16元，共计库存209619.20元。该部分库存，秀润公司自认从所欠货款中扣除。（四）秀润公司自认在王春艳经营管理期间，西单商场汇入秀润公司货款金额为8173.91元，秀润公司需代缴税1187.66元；重百商场汇入秀润公司货款金额为45229.58元，原告代缴税9702.80元，故，在所欠货款中还应扣除42513.03元。庭审中，秀润公司承诺若今后商场汇入涉案余款，同意在本案中相应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实际解除合同，且对解除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秀润公司与商场签订的两家直营商场店由哪方实际经营。鉴于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直营商场店系乙方（即王春艳）开设，乙方开设的直营店需以甲方（即秀润公司）名义设立，销售款需直接回到甲方公司账户”，故原审法院认为直营商场店系王春艳实际经营，王春艳的开店费用应由其自负。若按王春艳陈述直营店系秀润公司开设，王春艳只是代其管理，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秀润公司自认的相关扣款，王春艳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春艳提出秀润公司应给予补贴，因缺乏具体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秀润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未处理事宜，王春艳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王春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秀润公司货款1609082.45元。本案受理费19282元，由王春艳负担。
宣判后，王春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1.《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经营人按合同的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经营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有三个基本特征：一是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是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2.2013年7月6日秀润公司与王春艳签订的“LAGRAY”络珈品牌省级代理合同。从合同的名称看是代理合同，从合同内容看，也完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如秀润公司将拥有“LAGRAY”络-珈商标的使用权，合同约定甲方（秀润公司）将“LAGRAY”络珈品牌女装在四川省区域内的经销权授予乙方王春艳；约定甲方责任：店面装修甲方负责设计，提供图纸，按甲方公司统一形象标准进行装修；并对营业员安排培训指导；乙方责任：装修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方案及陈列规则，定制道具，对店铺或柜位进行全方位的装潢并达到甲方要求，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店铺面积给予装修补贴。乙方经营地必须悬挂标示LAGRAY”络-珈品牌于明显位置，乙方店铺内不得销售其它品牌服饰。乙方按商品零售价（吊牌价）2.8折结算货款。因而，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绝对不是买卖合同。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虽然双方签订的络珈品牌省级代理合同中争议解决：约定如涉及诉讼，双方同意以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作为第一管辖法院审理，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规定，协议管辖不得违反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4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民事诉讼案由规定》中，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是作为“知识产权合同纠纷”的二级案由。本案应由最高人民法院授权的具有知识产权审理权限的法院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三、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显然于法不符。2014年9月12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王春艳一方就提出了管辖异议，原审承办人在审查了秀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络珈品牌省级代理合同，就终止了本案的审理，明确告知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杭州经济开发区法院没有管辖权，要求秀润公司撤诉，同意退还秀润公司的诉讼费用。如秀润公司不撤诉，杭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杭州市中级人法院。若双方能达成调解协议，杭州经济开发区法院可以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王春艳问承办人其是否需要提交管辖异议的书面申请，其明确向王春艳表明法院会依职权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年10月26日，王春艳收到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立即于2014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管辖异议申请，然而一审法院对该管辖异议申请置之不理，仍然于2014年12月8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开庭时王春艳再次提出管辖异议，原审法院仍未予理睬，其所作说明更加增加王春艳对本案的怀疑。四、关于直营店属于秀润公司还是王春艳问题。直营商场店是指由公司总部合资或控股开设，在公司总部的直接领导下统一经营的商店。依据双方于2013年7月6日签订的“LAGRAY”络珈品牌省级代理合同及备注条款，王春艳为秀润公司开设了乐山商场专柜、西单商场专柜二个直营店；王春艳一审提供的证据5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15联营结算通知单，可以看出该二个直营店均由秀润公司与商场签订合同，并且营业收入也是由秀润公司与商场进行结算，王春艳仅是该秀润公司二个直营店委托管理人，由于秀润公司二个直营店委托王春艳进行管理，因而，货物也是由秀润公司发给王春艳，王春艳代为签收的。再根据代理合同，甲方实行“款到发货”原则，乙方必须在该订货20天内将该次订货款30%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发货前乙方需将订货款另40%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负责将该订货的全部货品发货；2013年秋季货品乙方支付全部订货金额的40%，甲方全额发货。就王春艳支付订货金额40%，秀润公司全额发货来计算，王春艳支付货款130000元，秀润公司最多发货金额是325000元，王春艳最多也只欠秀润公司195000元。因而，超出195000元的其他金额货物是秀润公司发给王春艳为其直营店的备货。再依据秀润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王春艳退出管理二个直营店后，秀润公司接手了该二直营店的货品，并同意在总货款中扣除，并承认二直营店由其与商场进行结算的事实，也就是秀润公司承认了该二直营店系其所有的事实。综上，二直营商店是由秀润公司与商场签订联营合同，货款由秀润公司与商场进行结算，货款也直接汇入秀润公司。秀润公司混淆专卖店进货和王春艳受秀润公司委托对其二直营商店货品接收关系，要王春艳支付其二直营店备货的货款显然是错误的。五、秀润公司未支付王春艳为其管理二直营店垫付的款项160611.70元。在王春艳代为管理期间，垫付了二个直营商场专柜装修费、促销服务费、员工工资等160611.70元(其中垫付成都西单商场专柜装修费、促销费、质保金、员工工资等71504元；垫付重百乐山商场专柜装修费、促销服务费、员工工资等89107.70元)。基于以上事实，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属于知识产权纠纷，应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且秀润公司将其直营商场店的备货作为王春艳的进货明显错误；未将销售的货款进行扣除，重复计算应付货款更是不合常理；未清偿王春艳为其直营店所垫付的款项；未按合同约定对王春艳发展的专卖店装修进行补偿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秀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本案管辖问题，经原审法院释明案由已经由买卖合同纠纷调整为合同纠纷，且双方在当时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由秀润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故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并无不妥。二、本案直营店是王春艳以秀润公司名义开设，其经营管理均由王春艳实际掌控，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书》备注栏中的约定以及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均可证明这一事实。三、王春艳认为秀润公司的发货系直营店的备货，该观点是不符合事实的。在合同实际操作中，考虑到服装是要当季售卖的，故秀润公司才会在王春艳仅支付13万元货款的情况下继续发货。案涉货物的收货明细中也体现不出是直营店的备货。如果王春艳是代理开设两家直营店，应有委托代理协议书等相应文件，但是其未能提供。四、一审中秀润公司已经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实质也是双方之间销售代理关系终结的结算凭证，内容也是客观真实反映了双方之间应付和应收的款项明细。鉴于双方现状以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之后王春艳应实际支付给秀润公司的款项经原审法院依法审查后认定为1609082.45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春艳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春艳与秀润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王春艳虽主张秀润公司向其发送的货物中，除部分货品为订货外，其余均为秀润公司的备货。但《代理合同书》的备注一栏明确载明直营商场店系由王春艳开设，并且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订货及订货款的支付情况，未有关于秀润公司应向直营商场店提供备货的相关约定；同时，王春艳也未能提供其他直接或者间接证据，例如秀润公司在发送货物以及王春艳在接收货物过程中，具有区分订货与备货的差别处理等情形以证明备货的存在，故王春艳辩称秀润公司提供的货物中存在备货的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装修店铺系王春艳的合同义务，以及安排营业人员接受培训指导等相关费用也应由王春艳自行承担。故王春艳关于秀润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装修款等垫付费用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管辖的问题，鉴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直营商场店的供货以及货款支付问题，并不涉及与特许经营模式相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故原审法院经释明后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春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9282元，由上诉人王春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迎 华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