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97号1808室。
负责人：张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利，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施德电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京，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浩华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施德电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施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浩华电气公司负责人张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利，被上诉人中施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华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施德公司向浩华电气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80万元及依约支付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中施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施德公司就其主张的浩华电气公司与第三方合意降低中标价格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中施德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且事实上该差额是中施德公司与内蒙古兴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双方达成合意的谈判结果，与浩华电气公司并无直接关系，是中施德公司与兴泰公司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在中施德公司未提供有关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一句“可以想象所减少的价款均为利润”即认定该差额与浩华电气公司相关。2.一审认为浩华电气公司未在中施德公司和买方的磋商过程进行协商、沟通，未在涉诉工程的请款、收款、催款方面参与协商或进行沟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一方面承认浩华电气公司参与了中施德公司竞标涉诉工程的全过程，为中施德公司最终中标付出了努力，中施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另一方面却又说浩华电气公司没有履行相关协调、沟通义务，裁判前后矛盾。此外，居间合同的主要义务就是促成双方达成协议，而事实上中施德公司与买方达成了协议，根据浩华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浩华电气公司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配合中施德公司的涉诉工程，浩华电气公司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3.在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的情况下，一审认为浩华电气公司所主张的居间费用过高，但双方是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了合同，不存在任何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形。且本案居间费用就合同标的额而言，并不存在可以调整的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即诚实信用原则作出判决，浩华电气公司在中施德公司中标过程中付出巨大努力并起到重要作用，中施德公司在中标后却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法院更应支持浩华电气公司的诉求。
中施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浩华电气公司与中施德公司签署有关协议属于欺诈，其曾宣称能保证中施德公司与工程方签署合同并保证有相应利润，但该工程属于公开招投标项目，浩华电气公司没有能力影响公开招标项目，不能促成项目合同的签署及履行。浩华电气公司与中施德公司签署的协议显失公平，浩华电气公司在合同中并无任何义务，客观上对合同的签署与履行没有任何贡献，中施德公司在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得利润远低于浩华电气公司主张的金额。浩华电气公司并无促进工程合同签署和履行的行为，亦未履行任何协助义务，中施德公司是通过公开招标取得工程合同。
浩华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中施德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80万元；2.依法责令中施德公司承担违约赔偿金1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8月间，浩华电气公司与中施德公司就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新建门诊楼暨C座住院楼工程（总承包为内蒙古兴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涉诉工程）配电箱项目进行磋商，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由浩华电气公司向中施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浩华电气公司为乙方、中施德公司为甲方、内蒙古兴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买方；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涉诉工程施工项目的新建门诊楼配电箱和C座住院楼配电箱设备采购的居间服务；乙方愿意以居间人的身份，受甲方委托为甲方与买方提供订约机会，并作为销售经理与买方进行商务洽商；甲方同意接受乙方以上的申请及提供的服务。
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于2013年8月29日达成居间协议如下：一、居间事项：1．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委托乙方洽谈涉诉工程施工项目的新建门诊楼低压配电箱和C座住院楼低压配电箱设备采购的业务，并最终促成买方与甲方签订采购合同。2．乙方必须对自己所推荐给甲方的事件负责，保证事件真实性并保证甲方与买方按附件内容及条款顺利签订买卖合同。3．在以上居间事项第1条、第2条确实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保证要与买方签署购买合同并按合同内容保质、保量、按时提供所有招标清单内列出的配电箱设备及其标书内规定的附件，并按合同及招标文件提供设备的技术支持及后续售后服务。二、酬金及支付方式：1.乙方作为居间人为甲方介绍涉诉工程施工项目的新建门诊楼配电箱和C座住院楼低压配电箱设备采购的业务，并最终签署设备采购合同。2.酬金：经协商，两个标段的酬金总额为330万元，实际支付数额需扣除5%税点后的现金，即313.5万元，经最后协商，最终支付金额为300万元。3.支付方式及进度：第一期，180万元，2013年7月底前；第二期，120万元，买方支付甲方首付款后7日内。三、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必须依照本协议规定按时向乙方支付上述条款列明的居间报酬；2.甲方负责准备投标文件，承担投标保证金，招投标手续费，履约保函等费用；3.甲方必须按投标文件的技术承诺按时提供合同清单列明的货物及必备附件，负责运输及装卸货至买方指定现场。并按要求提供买方、用户与监理要求的一切技术资料；4.甲方提供的货物必须保证满足国家对相关产品规定的生产及验收标准，按照合同规定的质保期进行售后服务；5.甲方应无偿提供买方、用户技术支持及售后服务，如买方需要现场技术支持，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响应、到场。甲方在提供的电话技术支持及现场技术支持不再收取包括差旅费、住宿费及技术支持费在内的一切其他费用；6.甲方应安排好现场技术交底、培训及相关借贷，培训费用、场地费及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7.如货物清单发生变更，甲方必须从技术上配合乙方，通过乙方与买方进行价格变更的洽商。甲方不得绕过乙方直接向买方提供设备报价；8.甲方不得随意变更配电箱内元器件的技术指标与品牌，产品技术上的任何变更，甲方必须及时通知乙方，征得乙方与买方双方同意后才可使用。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9.甲方不得绕过乙方私自承诺买方或与买方达成契约，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依照本协议收取报酬；2.乙方有义务参与项目的实施、直到全部供货结束；3.乙方协助甲方进行投标文件的内容准备，为标书制作及项目报价提供建议；4.乙方有责任负责项目的请款、收款、催款及一切商务协调方面的事宜且应自行承担相关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5.双方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损坏对方及其业务及客户的名誉，不得扰乱对方的正常业务秩序；6.如采购设备清单发生变化，由乙方负责与买方进行变更价格的洽商；7.技术上、商务上的任何变化，乙方必须及时与甲方沟通，不得私自承诺买方或与买方达成契约。四、违约责任：甲方每逾期向乙方付款1日，应当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5‰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仍未按约定付款，乙方可要求甲方按应付酬金的50％进行赔偿。
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中施德公司委托浩华电气公司进行竞标，浩华电气公司在竞标过程中为中施德公司提供包装服务，中施德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中标取得涉诉工程新建门诊楼低压配电箱的采购资格，价格为19578024.16元；同日中标取得涉诉工程C座住院楼低压配电箱的采购资格，价格为3182865元；买方于当日通知中施德公司收到中标通知后，30日内到买方签订书面合同。
中施德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与买方签订了正式的《低压配电箱物资采购合同》，该合同所采购的产品、规格型号、单价等均与招标档案中所留存的招标采购范围一致，但在产品价格上存在出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435万元。合同所购配电箱列表后注明，C座门诊楼内元件（微断、塑壳、漏电、双电源）选用ABB产品；门诊楼内双电源选用ABB产品。其余按招标文件、图纸要求、交底记录与本合同签订前的正式技术变更单为准。合同第13条第6款约定，此合同供货产品的数量与技术规格严格按照招标文件、双方交底记录及本合同签订前的图纸与书面技术要求与变更单执行。
庭审过程中，浩华电气公司为证明其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尽到了居间义务，向法院提交了往来邮件、项目合作协议书、买卖合同、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快递面单、催款函、交底文件、交货文件、差旅费用票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证实浩华电气公司参与了中施德公司与买方招投标以及后续送货安装的过程，但浩华电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请款、收款、催款方面参与协调进行沟通；另一方面，在中标后，浩华电气公司未能证实浩华电气公司参与了中施德公司与买方就涉诉工程订立合同过程中进行磋商洽商的过程。
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中施德公司已付浩华电气公司居间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浩华电气公司与中施德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属于居间合同，浩华电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施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根据法院上述查明的事实，浩华电气公司参与了中施德公司竞标涉诉工程的全过程，为中施德公司最终中标付出努力，中施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中施德公司中标后，买方并未按照中标通知书的约定价格与中施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浩华电气公司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在此过程中为了中施德公司与买方的磋商过程进行协调、沟通。浩华电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涉诉工程的请款、收款、催款方面参与协调或进行沟通。中施德公司与买方最终签订买卖合同所确定购买的货款金额（包括安装和售后）与招标通知书中确定的货款金额不符，相差700余万元，在所购买的货物数量、规格一致的情况下，可以想象所减少的价款均为利润，在此情况下，浩华电气公司以《项目合作协议书》为依据，按照原约定数额主张居间费用，法院难以支持，综合上述相关因素，法院认为浩华电气公司所主张的居间费用（合同对价）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施德电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居间费用三十万元；二、驳回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施德电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浩华电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中施德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张晓庆于2012年5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中施德电气（北京）有限公司交来标书费壹仟元整，未开收据”，证明目的为，浩华电气公司为中施德公司购买标书，出售标书的张晓庆给浩华电气公司开具收据。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为：内蒙古人民医院对招标文件质疑的回复的传真打印件，证明目的为，浩华电气公司积极为中施德公司进行居间服务，与招标方进行沟通。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为：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张某发送给赵某），证明目的为，浩华电气公司积极履行了请款、催款、以及商务协调等合同义务。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为：项目前期双方往来邮件（张某发送给赵某），证明目的为，项目前期浩华电气公司向中施德公司发送大量技术及商务邮件并积极沟通，以便中施德公司提前准确核算设备造价，完全清楚项目相关技术要求与细节，并对其问题进行答疑、说明。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为：浩华电气公司请中施德公司再次核算造价的邮件，证明目的为，开标前浩华电气公司请中施德公司再次精确核算所有配电箱总价。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六为：中施德公司核算报价的邮件及报价清单，证明目的为，经过准确核算，中施德公司向浩华电气公司报价1289万余元。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七为：投标书邮件，证明目的为，浩华电气公司为中施德公司修改标书并就细节问题提出意见。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八为：配电箱送货注意事项邮件，证明目的为，浩华电气公司为方便中施德公司送货，为中施德公司提供送货注意事项，积极履行协助义务。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九为：供货邮件，浩华电气公司提醒中施德公司供货时间、统计供货清单。
浩华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为：与中施德公司副总经理来往短信，证明目的为，浩华电气公司为支持中施德公司向总承包商请款、催款，在中施德公司的请求下，将送货单原件寄给中施德公司。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施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对案件事实没有影响。对于证据三，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对本案事实没有影响。对于证据四至证据十，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浩华电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中施德公司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中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出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存在逻辑上的联系，故对于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该证据系传真件，显示时间为2006年8月14日，但传真件加盖有内蒙古存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中施德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三及证据四的真实性，鉴于上述证据形式均系电子证据，而中施德公司又予以否认，而从证据三的邮件内容上看亦未涉及到请款、催款等合同事项，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五、证据六及证据七的真实性，上述邮件中收件人均不明确，且证据形式属于电子证据，中施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八的真实性，该证据并无邮箱界面的截图予以证实，且无中施德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中施德公司亦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九的真实性，该证据形式系电子证据，而中施德公司又予以否认，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十的真实性，该证据系双方往来短信记录，因中施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居间报酬金额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具体于本案中浩华电气公司与中施德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从协议书的内容上分析该协议书的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为居间合同。通常情况下，居间人对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但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除了约定浩华电气公司完成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外，还要参与合同中项目的实施以及协助进行招投标文件内容的准备、合同签订后负责项目的请款、收款、催款及一切商务协调方面的事宜等其他合同义务。故浩华电气公司所主张的报酬金额不仅应根据合同因其报告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成立与否确定，还应根据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合同义务履行情况来确定。
本案中浩华电气公司参与了中施德公司竞标涉诉工程的过程，确为中施德公司中标等相关事宜付出努力。但本院也注意到，中施德公司与买方最终签订买卖合同所确定购买的货款金额（包括安装和售后）与招标通知书中确定的货款金额存在较大差异。考虑到一般情况下居间方的居间报酬金额与委托人和第三人所订立的合同标的金额相互关联，如果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居间报酬，对于中施德公司则明显不公平。同时，根据现有证据情况，亦无法证明浩华电气公司已依约全面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基于此，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综合考虑浩华电气公司在中施德公司与第三方订立及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的贡献程度、双方《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等因素，对于居间报酬的金额酌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中施德公司给付浩华电气公司居间费用三十万元，数额过低，应予适当调整。
综上，浩华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
二、中施德电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居间费用人民币五十万元；
三、驳回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28400元(已交纳)；由中施德电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北京浩华电气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28400元(已交纳58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由中施德电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何灵灵
审 判 员 玄明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立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