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24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植。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天津高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青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哲辉，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子旭。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哲辉，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东植因与被上诉人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合公司）、吉林佳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垒公司）、刘子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东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金百合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黄东植从未向金百合公司出具任何借据。民间借贷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必须有真实的意思表示。黄东植与金百合公司既没有经济合作关系，也没有人际交往，素不相识，不存在产生借款的基础。借据没写明借谁的钱。黄东植只认识《延吉市东市场步行街整体改造项目》的合作伙伴佳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子旭。包括本案7份借据在内的20余张相同形式的借据（刘旭在借据上方签字，黄东植在领款人处签字）都是给佳垒公司、刘子旭出具的，主要是为了确认将来在合作中要发生的经济往来。一审中，刘子旭承认所有的借款都是他操作的，但主张款项的来源是金百合公司。金百合公司是企业法人，在黄东植否认向其借款，借据上也未载明出借人是谁的情况下，应举出借款从其账户汇出的证据或者其财务审计报告中反映的往来凭证，而金百合公司并没有做到。金百合公司在一审2017年3月27日的庭审中称“刘子旭是主管公司的财务经理，所以都由刘子旭来签字”与刘子旭自认的“与金百合公司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的说法相矛盾。金百合公司在一审2017年5月24日庭审中称“宁伟是佳垒公司的会计”与刘子旭在一审2017年12月18日庭审中称“宁伟当时不是佳垒公司的会计”的说法相矛盾。佳垒公司曾就35万元的一笔借款向黄东植主张权利。黄东植在一审中举证证明，黄东植以项目之名于2014年3月5日向佳垒公司借款200万、3月20日借300万元之后，于同年4月2日向佳垒公司汇款500万元以及5月10日佳垒公司将项目转让给黑龙江宝华投资有限公司的事实。除了200万元借据，其他20余张借据（包括已经过一审、二审程序确认的黄东植给佳垒公司出具的35万元借据）均由证人宁伟填写借款日期和数额，但都未载明出借人是谁。黄东植只与佳垒公司、刘子旭有经济往来，与向金百合公司、佳垒公司、刘子旭提供借款的人无关。在黄东植分文未偿还的情况下，与黄东植没有任何关系的金百合公司连续提供借款，且时隔3年起诉不符合常理，应认定金百合公司并非真正的出借人。本案不能排除佳垒公司、刘子旭为了逃避黄东植对其抵销权，而将黄东植签字的借据交给金百合公司起诉的可能性。综上，金百合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百合公司的起诉。金百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间借贷主体是自然人、法人等。黄东植提出的财务审计报告等是金百合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无关。金百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向黄东植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黄东植对在借据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当很明确，这是黄东植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份借据由金百合公司持有。因此，金百合公司主体适格。佳垒公司、刘子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百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东植立即向金百合公司偿还欠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黄东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黄东植给金百合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人民币300万元，用途为借款。黄东植在借据“领款人姓名”处签字，刘子旭在借据上方空白处签字。同日，金百合公司从其出纳金贵福的账户转账至黄东植的账户300万元。2014年4月21日，黄东植给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人民币9万元，用途为费用，1个月。黄东植在借据的“领款人姓名”处签字。2014年1月12日，佳垒公司与黄东植、张文吉签订了项目合作开发意向书，约定三方就延吉市步行街及延吉市东市场、千盛购物广场总体改造项目的合作投资开发，并约定了投资事宜；2014年4月2日，黄东植汇给佳垒公司500万元；刘子旭原为佳垒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百合公司主张黄东植在2014年3月20日向其借款300万元，提交了2014年3月20日、4月21日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因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确认金百合公司已经履行了300万元的支付义务，且黄东植存在资金需求，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对金百合公司要求黄东植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百合有限公司要求黄东植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金百合公司、黄东植虽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但通过黄东植在2014年4月21日给金百合公司出具的借据看，虽然在用途一栏注明“费用9万元”，但结合金百合公司、黄东植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来往、两份借据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并且符合日常交易法则，双方约定每月利息9万元具有高度概然性，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金百合公司按照月利率2%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东植关于金百合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借款是向佳垒公司借款且已还清等意见，经审查，因黄东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佳垒公司予以否认，且借据原件由金百合公司持有，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东植关于其是在空白借据上签字、与金百合公司并未发生实际借款关系的抗辩意见，黄东植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当知道其法律行为的后果并应对其作出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以在空白借据上签字的说辞不能对抗其法律行为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黄东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如黄东植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黄东植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2日，佳垒公司与黄东植、张文吉签订《项目合作开发意向书》，约定三方就延吉市步行街及延吉市东市场、千盛购物广场总体改造项目合作投资开发，并约定了投资事宜。刘子旭时任佳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20日，黄东植出具借据，内容为：人民币300万元，用途为借款。黄东植在借据“领款人姓名”处签字，刘子旭在借据上方空白处签字。同日，从案外人宁伟的账户转账至案外人金贵福的账户300万元，案外人金贵福从其账户转账至黄东植的账户300万元。2014年4月21日，黄东植出具借据，内容为：人民币9万元，用途为费用，1个月。黄东植在借据的“领款人姓名”处签字。金百合公司提供的前述借据中的内容均由案外人宁伟书写。2014年4月2日，黄东植汇给佳垒公司500万元。金百合公司还另案主张2014年1月17日至3月14日，七笔共计380万元的借款，该借据形式与本案借据相同。在一审法院（2017）吉2401民初1399号案件中，佳垒公司起诉黄东植要求偿还2014年4月22日的借款35万元，该案借条的形式与本案金百合公司提供的借条形式相同（黄东植在借据右下方领款人处签名、刘子旭在右上方空白处签名）。该案35万元的借条内容由宁伟书写，并从宁伟个人账户汇到了吉林省远东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账户。该案中法院认定宁伟是佳垒公司会计，判决黄东植偿还佳垒公司借款35万元及利息。刘子旭称其与黄东植在2012年末、2013年初两人认识，经其介绍黄东植向金百合公司借款，金百合公司的股东刘健系刘子旭弟弟。刘子旭称其与金百合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借据上签字是为了表明借款是经他介绍的。金百合公司在原一审中称刘子旭是其财务经理，所以刘子旭在借据上签字。本院认为，金百合公司与讼争借款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金百合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黄东植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金百合公司在本案及另案中主张的大额借款在短时内连续发生，但没有与借款人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等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金百合公司与黄东植就讼争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2.金百合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讼争借款不是从金百合公司账户转账给黄东植。金百合公司主张宁伟、金贵福是其公司财务人员，但没有提供当时在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记录等原始凭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宁伟、金贵福当时是金百合公司的财务人员。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7）吉240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宁伟当时是佳垒公司的会计。金百合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宁伟书写借据及金贵福向黄东植转账是在履行金百合公司的职务行为；3.刘子旭当时是佳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为何在金百合公司主张权利的借据上签字，金百合公司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假使存在经刘子旭介绍金百合公司向黄东植出借款项的情形，那此后就是金百合公司与黄东植之间的事情，金百合公司出借款项应由其负责人签批。即使需标记介绍人是谁，完全可以由金百合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标记，而没有必要都由刘子旭本人在金百合公司的财务凭证上签字；4.一审法院（2017）吉2401民初1399号案件，是佳垒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黄东植，法院判决黄东植偿还佳垒公司借款35万元。该案借条的形式与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条形式相同。综上，金百合公司虽持有借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讼争借款的出借人是金百合公司。金百合公司与讼争借款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黄东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金 花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