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再2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金月巷**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全海峰，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全海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浙民申第13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荣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被申请人全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佳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全海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荣佳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过于简单化，致使认定事实错误。（1）在荣佳公司提交大量的账务账目并且具备对账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同意对账，而是以全海峰与唐情康之间的《对账单》作为认识事实的依据，导致事实认定存在偏颇。《对账单》是唐情康和全海峰相互勾结恶意形成的，荣佳公司不予认可。（2）2006年7月21日的40万元款项系六分公司以转账支票等形式支付给全海峰的，并非唐情康的个人借款，理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该款项是唐情康的个人借款，损害了荣佳公司的利益；（3）2007年10月19日沈建国签字的30万元工程款，一审中全海峰否认收到该款项，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荣佳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二审法院不予扣除错误；（4）78142元费用所对应的围墙工程并非全海峰施工，但审计时该部分工程费用计入了审计金额，全海峰多领取了该部分工程款，应予以扣除；（5）购买山核桃的6180元款项本应由全海峰负担，但其并没有支付该款项，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诉讼时效。《对账单》形成于2012年12月3日，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同年12月30日，但全海峰直至2016年3月1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全海峰提供的催款函及EMS邮寄凭证，荣佳公司并没有收到过，全海峰亦没有证据证明荣佳公司已经签收，故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二审均没有不同意荣佳公司提出的对账申请，错误。
被申请人全海峰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全海峰与荣佳公司形成的对账单合法有效。案涉两项目的应付款项减去荣佳公司已付款项（扣除全海峰异议款项）所得金额与对账单结果一致，对账前六分公司的出纳金鲜花手写清单与全海峰陈述一致。关于利加项目第19项沈建国签字的30万元领款凭证不应计入已付工程价款，该款实际系荣佳公司应当退还全海峰的保证金。第23项的808871.99元款项荣佳公司并未支付。关于利振项目，第9项78142元围墙费并非全海峰领取。第38项的40万元款项系全海峰与唐情康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全海峰已经归还了借款。第37项的6180元全海峰并未领取，全海峰也没有收到60盒山核桃。2.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全海峰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荣佳公司住所地寄送催款函，且荣佳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认可与全海峰在2015年期间商讨款项支付事宜，足以说明全海峰主张权利的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
全海峰于2016年3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荣佳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846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6519元（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6年2月29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此后另计）；2.荣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荣佳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全海峰退还工程款计964667.6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海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荣佳公司承建利振项目；2005年9月，全海峰与六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参与该项目的施工，唐情康作为六分公司的代表签署了该合同。2006年3月，荣佳公司承建利加项目，唐情康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全海峰也参与了该项目的施工。2012年12月3日，全海峰就上述两个项目向六分公司催讨款项，双方经对账后，全海峰书写《对账单》一份，其内容为“今对账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我全海峰杭州利加纺织有限公司工程款544502元，欠我全海峰杭州利振服饰有限公司工程款340114元，合计884616元，此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六分公司负责人唐情康即在全海峰书写的文字下方签名并加盖了六分公司的印章。2014年1月28日，唐情康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全海峰的银行账户汇入30万元；对于该30万元，荣佳公司及唐情康均表示系用于支付荣佳公司（六分公司）尚欠全海峰的款项。此后，荣佳公司（六分公司）未及时付款，2014年12月26日，全海峰向荣佳公司发出邮政特快催讨尚欠的款项，但荣佳公司（六分公司）未再付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荣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全海峰584616元及该款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全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荣佳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全海峰负担5874元，荣佳负担96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23元，由荣佳公司负担。
荣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诉请；2.判令全海峰返还工程款199706元及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全海峰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全海峰提交的《对账单》加盖有六分公司的印章，且有六分公司负责人唐情康的签名，现未有证据证明全海峰和唐情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据《对账单》所载内容以及之后已支付全海峰30万元的事实，判令荣佳公司应向全海峰支付584616元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荣佳公司主张全海峰借款40万元应该予以扣除的意见，因全海峰主张该款项系其与唐情康之间的个人借款，且《对账单》已经明确了应支付款项数额，故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荣佳公司主张扣除30万元工程款、围墙费用以及购买山核桃的款项的意见，因荣佳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因2014年1月28日唐情康支付全海峰30万元款项，而荣佳公司亦认可全海峰在2014年或2015年和其商量过款项支付的事情，故可以认定全海峰系一直在主张权利，其在2016年3月11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3元，由荣佳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诉利振项目、利加项目工程由荣佳公司及其六分公司承包、由被申请人全海峰实际施工，后经对账，荣佳公司六分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向全海峰出具了《对账单》，明确载明了荣佳公司欠付全海峰涉诉利振项目、利加项目的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该《对账单》加盖了荣佳公司六分公司的公章，该公司的负责人唐情康亦在其上签名确认；另据荣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施工过程中支付工程款亦是由荣佳公司六分公司具体经手。因而，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全海峰与唐情康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不同意荣佳公司提出的重新对账申请，并将《对账单》作为全海峰与荣佳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基础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2006年7月21日40万元款项能否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问题。诉讼中，被申请人全海峰对于其收到该4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唐情康对全海峰的个人借款，之后全海峰也已归还，归还的形式是后续全海峰在应当领取的工程款中将相应40万元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虽然该40万元系于2006年7月通过荣佳公司六分公司账户支付给全海峰，但该款项是否系个人借款，不能仅依据款项往来账户进行认定，而应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合意结合款项往来之事实综合判断。由于2012年12月3日的《对账单》已经明确了荣佳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荣佳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对账单》的效力，故原审法院未在荣佳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4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2007年10月19日30万元款项能否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问题。荣佳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利加项目工程款，先由全海峰合伙人沈建国于2007年10月19日填写了领款凭证，后由全海峰另一合伙人丁柏泉从荣佳公司六分公司处领取了转账支票、现金支票和现金，连同利加项目的38万元保证金在内共计领取了68万元。全海峰在再审中承认收到该30万元，但认为该款并非是支付工程款，而是退还利加项目保证金。经查，对该款项，在案证据存在两份领款凭证，一份是2007年10月19日丁柏泉签字的68万元领款凭证，用途为利加项目退保证金，另一份是2007年10月19日沈建国签字的30万元（用途为利加工程款）、38万元（用途为利加退保证金）。相应的现金支票存根领取人为丁柏泉。本院认为，根据支票领取人与领款凭证记载领款人相一致的原则，该款项的性质应当按照利加项目退保证金认定，且双方在2012年12月3日的对账单中并未包括该笔款项。因此，原审法院未在荣佳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恰当。
关于2005年12月16日围墙费用78142元能否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问题。经查，该款系由案外人方新园领取，全海峰并不认可该围墙工程由其施工和领取该款项。故荣佳公司以全海峰多领取了该部分工程款为由主张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购买山核桃6180元款项能否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问题。诉讼中荣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应由全海峰负担，故其主张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
至于再审申请人荣佳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对账单》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全海峰于2016年3月1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但在2016年10月27日二审法院主持调查过程中，荣佳公司认可全海峰于2014年或2015年向其催讨过工程款，故二审法院认定全海峰一直在主张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
综上，荣佳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52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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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田建萍
审判员 贾黎文
审判员 陆秋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叶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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