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商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正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钟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嵊泗县菜篮子工程绿岛食品服务部。
法定代表人徐阿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沛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海刚。
上诉人黄正官为与被上诉人嵊泗县菜篮子工程绿岛食品服务部（以下简称绿岛食品服务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14）舟嵊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正官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钟年、被上诉人绿岛食品服务部委托代理人蔡沛吉、邱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绿岛食品服务部为嵊泗县政府“菜篮子工程”主要组成部分。绿岛食品服务部从嵊泗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租531-552、618-336、693-697、707-709等49个摊位，总计的租赁费用为一年220000元，其中180000元为摊位租赁费，40000元为公用部分水电费及保洁费。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经嵊泗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许可，黄正官承租了531号半-547号摊位用于鲜肉经营，双方签订了两份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之间的租赁费用为每月10010元，一年总计为120120元，支付方式为每季度最后一日前支付。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之间的租赁费用为每月4590元，一年总计为55080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1月10日前支付1-3月份的租金，4月10日前支付4-6月份的租金，7月10日前支付7-9月份的租金，10月10日前支付10-12月份的租金。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黄正官经营的摊位公共部分水电费及保洁费由绿岛食品服务部承担，摊位独立部分的水电费由黄正官自行承担。黄正官如能够保证鲜肉供应，积极配合政府做好“菜篮子工程”的工作，鲜肉摊位销售猪肉每年达到80头基数以上，80头按照绿岛食品服务部制定并公示的奖励基金35%的标准进行奖励，超过80头部分按照65%的标准进行奖励。同时约定黄正官违约的，绿岛食品服务部可无条件收回摊位使用权。黄正官销售的猪肉需向绿岛食品服务部所属的屠宰场购买，绿岛食品服务部通过投售户提供屠宰的生猪，在屠宰及检疫后，将屠宰后的鲜肉供应给黄正官进行销售，但不包括猪头及猪内脏。黄正官如购买猪头及内脏的，在单据上进行标注，确认每头猪的头部及内脏的价格为100元，并由绿岛食品服务部在每日下午向黄正官收取猪肉、猪头及内脏的货款，在将该货款扣除投售户按照相关规定应缴纳的屠宰费后转交给投售户。同时，黄正官摊位独立部分使用水电等产生的费用一直由其通过办卡充值的方式自行负担。黄正官对100元的每头猪猪头及内脏的货款存在异议，认为是绿岛食品服务部在2008年后向黄正官征收的屠宰等税费，同时认为绿岛食品服务部存在多收取水电费及保洁费的行为，因此以黄正官等为代表的销售户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014年3月19日向嵊泗县信访部门进行反映，信访部门分别于2013年12月12日、2014年4月22日回复称，绿岛食品服务部在2009年开始至今未在猪肉销售环节代收相关税费，屠宰费只向投售户收取。同时回复称绿岛食品服务部承租的农贸市场摊位费中，40000元为市场公共部分的水电费及保洁费，因农贸市场搬迁，应免除黄正官等猪肉销售户的一个月租金、水电及保洁费，该费用绿岛食品服务部已履行完毕。黄正官在承租摊位期间，于2013年3月29日支付了2013年1-3月的摊位租赁费30030元，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了2013年4-6月的摊位租赁费30030元，于2014年1月17日支付了2014年1-4月份的摊位租赁费13770元，但2013年7-12月份及2014年4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的摊位租金未予支付。绿岛食品服务部分别于2014年5月7日及5月13日通知黄正官予以缴纳，但黄正官至今未予支付。另查明，黄正官可从绿岛食品服务部处领取2013年度的猪肉销售奖励基金37038.36元。扣除黄正官应领取的奖励基金及免除的一个月摊位租赁费、农贸市场共用部分水电、保洁费，黄正官至2014年6月止未支付的租金为36791.64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本诉部分。绿岛食品服务部与黄正官签订的两份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绿岛食品服务部依照约定为黄正官提供用于经营的农贸市场摊位，黄正官应当依照约定按时支付摊位租赁费用，现黄正官已支付了部分租赁费，未按期全部履行到期的租金交付义务，显属违约，绿岛食品服务部已适时通知黄正官履行支付义务，但黄正官至今未予支付，绿岛食品服务部有权依照约定解除与黄正官的摊位租赁合同，并有权要求黄正官按照法律规定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绿岛食品服务部在黄正官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形下，将黄正官应领取的猪肉销售奖励基金依约抵扣拖欠的摊位租金，理由正当，应予允许。故绿岛食品服务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反诉部分。黄正官认为绿岛食品服务部至今为止向其收取了14300元水电费，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绿岛食品服务部曾收取过上述费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非黄正官承租摊位独立部分使用的水电费，对此不予认定。黄正官主张，自2008年10月1日起，绿岛食品服务部按照每头生猪100元的标准向黄正官收取相关的税费至反诉之日止已达76000元（2000头生猪＊38元），属不当得利。绿岛食品服务部对按照每头生猪100元向黄正官收取无异议，但主张该款为黄正官向投售户购买猪头及猪内脏的费用，绿岛食品服务部系无偿代收行为，并将该款项交付投售户，而非不当得利。该院认为，该院依申请调查的投售户和其他猪肉销售户向该院反映形成的证人证言构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绿岛食品服务部代投售户以每头猪猪头及内脏100元销售给黄正官等猪肉销售户，并将该款扣除应由投售户缴纳的屠宰费后予以转交的事实，因此，黄正官主张该款为绿岛食品服务部不当得利的陈述不能成立。故黄正官提出要求绿岛食品服务部返还不当得利5350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绿岛食品服务部与黄正官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嵊泗临时中心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限黄正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承租的嵊泗临时中心农贸市场531号半-547号摊位返还给绿岛食品服务部；二、黄正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绿岛食品服务部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摊位租赁费36791.64元，并赔偿绿岛食品服务部截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经济损失1384.05元；三、驳回黄正官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54元，反诉受理费1137.73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黄正官负担。
宣判后，黄正官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2年至2008年，被上诉人绿岛食品服务部受税务部门委托代收100元税费，2008年10月，国家税务部门取消屠宰税费。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0月后的100元款项为猪头及内脏价款与事实不符，也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嵊财办访答字第1号文件内容相矛盾。财贸办的答复意见明确，58元屠宰费是向投售户收取的，另加4元的检疫费，多余的38元应返还给上诉人。原审中的证人为利害关系人，也不能代表绝大多数投售户和销售户的意见，证言也与其行为自相矛盾，且无法推翻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屠宰单、服务收费等书面证据的证明力。上诉人拖欠租金系因为被上诉人绿岛食品服务部多收未约定款项违约在先，上诉人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奖励基金、重复收取的水电费可以抵扣租金，说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达成新的补充条款。另，有关被上诉人绿岛食品服务部多收水电费等不当利益问题，在合同中及结算清单中已经明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绿岛食品服务部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改判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53509元。
被上诉人绿岛食品服务部答辩称：根据（嵊）国税第（2008）号《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规定，答辩人代征税的对象是投售户，并非销售户，征税的范围是“生猪”而非“鲜肉”。只有“生猪”才需要屠宰和检验检疫，在“鲜肉”进入贩卖之前，投售户与答辩人已经发生屠宰费、检验检疫费的支付和收取，该费用的支付与收取问题与销售户并无关系。销售户不仅向投售户购买猪肉，还购买猪头及内脏，猪肉的价格随行就市，猪头及内脏几十年来在嵊泗地区的销售价格均为100元，此为嵊泗猪肉市场的行业习惯。答辩人因黄正官经济困难，允许其暂时欠费，不能以黄正官向答辩人出具租金欠条的行为认定为其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向黄正官收取水电费，不存在多收取的行为，且答辩人已通知黄正官来领取退还的一个月水电费。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除绿岛食品服务部已实际退还黄正官2012年一个月水电及保洁费一节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嵊泗县市场局在信访复字（2013）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表明，2012年期间因市场整体搬迁，对鲜肉摊位只计算免除了摊位设施费部分，未将水电、卫生保洁费用一并减免一个月，该局已将相关情况与嵊泗县菜篮子工程服务部进行了说明和沟通，并按照年租金22万元的一个月基数进行减免。绿岛食品服务部通过《2012年度市场退回摊位费分配清单》公布，剩余摊位费在2013年度市场局已退入我部3300元，现分配给各鲜肉摊位经营户，其中黄正官176.45元。各鲜肉摊位户上述分配金额在2014年度第二季度摊位费中扣除。后，黄正官既未领取款项，绿岛食品服务部也未在起诉时将上述款项在摊位费中扣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绿岛食品服务部向黄正官收取100元／头费用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有争议。黄正官认为100元／头为绿岛食品服务部收取的税款，绿岛食品服务部主张系代投售户收取的猪头及内脏价款，并在扣除投售户应缴纳的58元屠宰费及4元检验检疫费后，由绿岛食品服务部转交给投售户。为此绿岛食品服务部提供了投售户的领款单据及证言，均反映其销售给销售户的猪头及内脏100元／头价款由绿岛食品服务部代为收取，绿岛食品服务部的上述主张有投售户的领款单据证实，并与投售户的证言相互印证，原审认定100元／头系猪头及内脏价款并无不当。黄正官主张绿岛食品服务部违规向其收取100元／头屠宰税费，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黄正官要求绿岛食品服务部返还多收水电费一节，根据摊位租赁合同约定黄正官摊位独用部分水电等费用另行结算，与所付租金无关。黄正官未能举证证明绿岛食品服务部多收水电费，其要求绿岛食品服务部返还多收水电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因嵊泗县农贸市场整体搬迁，给租户造成一定损失，黄正官主张应退水电费72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绿岛食品服务部出具的《2012年度市场退回摊位费分配清单》，应退还黄正官水电费176.45元，该水电费金额按4万元为基数计算应为合理。因该款项黄正官未予领取，原审法院未予以扣减有误，该款本院在黄正官欠付的租金中予以调整。
黄正官与绿岛食品服务部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黄正官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现黄正官未按期足额交付租金，显属违约。绿岛食品服务部依照摊位租赁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舟嵊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
二、变更（2014）舟嵊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正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嵊泗县菜篮子工程绿岛食品服务部至2014年6月30日止拖欠的摊位租赁费及损失37999.24元；
三、驳回黄正官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各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7.73元，减半收取568.87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842.87元，由嵊泗县菜篮子工程绿岛食品服务部负担50元，黄正官负担179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73元，由嵊泗县菜篮子工程绿岛食品服务部负担50元，黄正官负担184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桂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