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22民初3305号
原告王付华，住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懿，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住所地：新化县上梅镇西正街。
法定代表人邹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住新化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付华与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王付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2908.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答辩要点：1、原告王付华确实在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做了膀胱切开取石手术，原、被告之间之前存在医疗关系。2、原告膀胱内所谓的白色塑料薄膜袋不是被告在手术过程中留下的。理由如下：按医学术语讲，膀胱是个开放性器官，有多种方式可以使异物进入膀胱。原告膀胱内的塑料薄膜袋是平时用来带着吃鸭霸王的那种一次性的薄膜手套，对于新化县中医医院这种正规的医院，做手术是不可能佩戴这种手套的，医院也没有这种塑料手套。3、原告虽然是做了膀胱切开取石手术，但原告膀胱上只打开了一个三四厘米的口子，医生并不是用手指伸进膀胱内取石，而是用手术镊子取石。综上，虽然被告对原告实行了手术行为，但原告应该举证证明原告膀胱内的塑料袋是在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做手术时遗留下的，否则被告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6年10月12日，原告王付华因3年多的尿频、尿急、尿不尽病症加重并伴排尿困难3天等，来到新化县中医医院检查治疗，并于当日办理住院手续。该院入院诊断为：（1）中医诊断：精癃，湿热下注症；（2）西医诊断为：①膀胱结石；②前列腺增生症；③慢性支气管炎。同日，原告王付华在该院做了CT检查,CT报告单记载CT印象：（1）考虑膀胱结石，请结合临床，建议进一步检查；（2）前列腺钙化。2016年10月14日，该院对原告王付华实行了膀胱切开取石术，根据手术记录记载，该院在该次手术中为原告王付华取出了一枚2.0cm×1.0cm大小的结石。2016年10月24日，原告王付华在该院出院，本次治疗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8032.94元，该院出院诊断的病情与入院诊断相同。
2、原告王付华从新化县中医医院出院后，仍感尿频、尿急排尿困难，在术后恢复几个月仍无好转后，遂于2017年7月6日，来到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也进行了超声检查，该检查报告单上亦记载：超声所见：……膀胱充盈欠佳，内见一大小约28*18mm的强光团后伴声影。超声提示：膀胱结石。
3、2017年7月14日，原告王付华因反复尿频、尿急、排尿困难半年余加重1周，来到新化仁泰医院检查治疗，并于当日办理住院手续。该院入院诊断为：（1）膀胱结石；（2）膀胱切开取石术后；（3）前列腺肥大；（4）支气管炎。2017年7月15日，原告王付华在该院做了B超检查，该B超检查单上记载：超声所见：……膀胱内充盈尚可，内可见一大小约22*17mm强光团伴声影，随体位改变移动不明显。超声提示：膀胱内强光团考虑：结石，其他不排。2017年7月16日，新化仁泰医院对原告王付华实行了膀胱镜碎石取石术，在该次手术中，该院在原告王付华的膀胱内除了取出结石外，还取出了一大小约为8*10cm的长条形塑料薄膜。手术后诊断为：（1）膀胱结石；（2）膀胱内异物存留；（3）膀胱切开取石术后；（4）前列腺肥大；（5）支气管炎。2017年7月20日，原告王付华从该院办理出院手续，本次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共计为4904.9元。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
3、2017年7月22日，原告王付华又在新化仁泰医院办理了入院手续，该院入院诊断为：（1）前列腺增生症；（2）膀胱切开取石术后；（3）慢性支气管炎。2017年7月23日，原告王付华在该院做了B超检查，该B超检查单上记载：超声所见：……膀胱充盈可，壁光滑，连续性可，内未见明显结石及肿块回声。前列腺大小约49×39×33mm，形态正常，表面毛糙，实质回声减低，内未见明显肿块回声……超声提示：前列腺增生
---
建议复查。2017年7月24日，该院对原告王付华实行了经尿道前列腺电切术，切除了部分前列腺组织。2017年7月29日，原告王付华从该院出院，本次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7310.5元，该院出院诊断的病情和入院诊断一致，疾病诊断书中要求加强营养。另，2017年8月10日，原告王付华在该院花费其他门诊费用40元。
4、就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在为原告王付华实行膀胱切开取石术时是否遗留了长条形薄膜在原告王付华的膀胱内的问题，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分别询问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鉴定，原告认为其已能证明系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手术时遗留，不申请鉴定，被告认为不是其所为，且有其他途径使长条形塑料薄膜进入原告膀胱内，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口头表示要申请鉴定，但其没有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向本院递交书面的申请鉴定的报告。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在为原告王付华实行膀胱切开取石术时是否遗留了长条形薄膜在原告王付华的膀胱内。原告王付华认为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在为原告王付华实行膀胱切开取石术中遗留了长条形塑料薄膜，其事实及理由为：原告王付华在该院做了手术以后仍感尿频、尿急、排尿困难，在术后恢复几个月仍无好转后，在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通过B超检查出了异物，且之后又在新化仁泰医院实际取出了异物，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长条形塑料薄膜不是该院手术时导致，因而该塑料薄膜是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手术时遗留。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新化县中医医院病历资料、新化仁泰医院2次住院病历资料、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原告膀胱内取出的长条形塑料薄膜照片（当庭核对了实物）。
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认为该长条形塑料薄膜不是该院手术时遗留在原告王付华膀胱内的，其事实及理由为：膀胱本就是一个开放性器官，膀胱、尿道口和外界是相通的，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使塑料薄膜进入膀胱内，在网上随处可以查找到膀胱内进入铁丝、导尿管等的案例。另外，被告提交的手术护理记录单中对实行手术过程中的器械都进行了清点和记录，该记录单中没有长条形塑料薄膜的器械，说明手术中根本就没有用到长条形塑料薄膜，更不可能遗留在原告的膀胱内。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新化县中医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原告王付华在新化县中医医院的病历资料一套。
本院认为，（1）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王付华于2016年10月12日在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住院，并进行了相关检查，在该院的CT检查报告单中记载考虑膀胱结石。随后，在该院为原告王付华实行膀胱切开取石术中亦只取出了结石，没有长条形塑料薄膜。故从新化县中医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和手术结果可以确认，原告王付华的膀胱内在此前没有长条形塑料薄膜。（2）①在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动了手术后，原告王付华仍感反复尿频、尿急、排尿困难，故其于2017年7月6日去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了超声检查，该检查报告单中记载超声所见其膀胱内有一大小约28*18mm的强光团后伴声影；②随后，原告又于2017年7月14日来到新化仁泰医院住院，并进行了相关检查，该院的检查报告单中记载原告膀胱内可见一大小约22*17mm强光团伴声影，随体位改变移动不明显；考虑结石，其他不排。在该院于2017年7月16日对原告实行的膀胱镜碎石取石术中，除了取出结石外，还取出了一大小约为8*10cm的长条形塑料薄膜。（3）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主张其提交的手术护理记录单中没有使用长条形塑料薄膜作为手术器械的记录，故其根本没有遗留长条形塑料薄膜在原告膀胱内的条件。本院认为，仅凭手术护理记录单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该主张成立：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前去被告处复印病历资料时，院方以有些病历资料不允许复印为由没有将该手术护理记录单交给其进行复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手术护理记录单属于医疗机构应提供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的范围，其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不排除其事后进行补充的可能；②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举证时，其提交的该份手术护理记录单并未在已装订的病历档案中，系单独提供的一页纸，亦不能排除其事后进行补充的可能；③即使被告事后没有补充手术护理记录单，仅凭被告单方的记录（原告王付华在麻醉后平卧在手术台上，客观上无法知晓被告的医护人员使用了什么手术器械），也无法排除被告在手术中通过其他途径附带了塑料薄膜，故该手术护理记录单无法证明被告在手术时没有遗留该塑料薄膜的可能。（4）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主张膀胱是个开放性器官，有其他途径可以使长条形塑料薄膜进入原告膀胱内，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此类证据属于医学专业问题，不属于法定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告王付华在新化县中医医院接受手术前膀胱内没有长条形塑料薄膜，在该院被实行了手术后虽取出了结石但仍感不适，后检查出其膀胱内有强光团伴声影，并在接下来的手术中取出了长条形塑料薄膜，被告新化县中医医医院没有证据证明该长条形塑料薄膜不是其手术时遗留，亦没有证据证明有除手术外的其他途径使该塑料薄膜进入原告膀胱内，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在为原告王付华实行膀胱切开取石术时遗留了长条形薄膜在原告膀胱内。
2、原告王付华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和确认。原告王付华认为，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908.84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新化县中医医院病历资料、新化仁泰医院2次住院病历资料、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原告膀胱内取出的长条形塑料薄膜照片（当庭核对了实物）。
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对原告王付华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没有发表具体意见，但其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不是由被告造成的，因而被告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在为原告王付华实行膀胱切开取石术时遗留了长条形薄膜在原告膀胱内，对原告的身体健康造成了损害，产生了合理经济损失。至于原告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本院认为，（1）原告王付华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24日在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系治疗原告自身的疾病所导致，该疾病的产生与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计入到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中。（2）原告王付华提交了其在2017年2月、2017年3月、2017年4月、2017年6月在星城金甲诊所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的收据，票据数目共计3930元，这些收据不是正规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关联性，故本院对这些票据不予认定。（3）原告王付华于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20日在新化仁泰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4904.9元及其他相关损失，系遗留的长条形塑料薄膜导致，该时期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损失，与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应计入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4）原告王付华于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29日在新化仁泰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7310.5元及其他相关损失，系治疗原告自身的疾病所导致，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期间的损失与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5）原告于2017年8月10日在新化仁泰医院花费的门诊费40元，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王付华的经济损失经庭审核查后，依照《2017-2018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规定确定为：1、医药费，认定为4904.9元；2、营养费，原告没有纳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及本院认定可纳入合理经济损失的住院天数6天计算为60元/天×6天=360元；4、误工费，误工期无鉴定意见支持，但根据其住院治疗情况可以确定其住院期间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原告主张根据《2016-2017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31191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误工费计算为31191元/年÷365天×6天=513元；5、护理费，无鉴定意见支持，但根据其住院治疗情况，可以考虑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主张根据120元/天的工资标准计算，在合法范围之内，本院予以准许；故其护理费计算为120元/天×6天=72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为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异物残留体内而给原告身体健康造成了影响，原告因此又到处求医治疗并再次进行了手术，治疗期间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9697.9元。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付华在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因检查出原告膀胱内有结石，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为原告王付华实行了膀胱切开取石术，给原告王付华取出了膀胱内的结石，但该手术完成后，原告王付华仍感尿频、尿急、排尿困难并且逐步加重，后来通过检查和再次手术，在原告膀胱内取出了一大小约为8*10cm的长条形塑料薄膜，术后诊断为膀胱内异物存留。被告新化县中医医医院没有证据证明该长条形塑料薄膜不是其手术时遗留，亦没有证据证明有除手术外的其他途径使该塑料薄膜进入原告膀胱内，故不能排除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害。而原告的证据从就诊、手术、术后不适、术后检查、再次手术取出异物等方面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应对原告因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王付华在本案中的合理经济损失为9697.9元，由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进行赔偿。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赔偿原告王付华合理经济损失9697.9元；
二、驳回原告王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款项汇至：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800157434220017。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新化县中医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康太华
代理审判员 伍 萍
人民陪审员 曾 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曹慧军
附有关法律条文：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适用
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适用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六）赔偿损失；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收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适用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