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乐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回亮，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勇，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卢作寅，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炯骅，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员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沈乐平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6月3日,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寅清所）作为乙方，沈乐平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该合同的相关内容为：“沈乐平（以下简称：甲方）与管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的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守履行：一、乙方指派卢作寅律师（以下简称：承办律师）为上述纠纷案的一审、上诉、执行程序中的诉讼代理人。二、代理权限：以《委托书》为准。三、甲方按照以下风险代理方式缴纳律师服务费：1、本合同签订生效时，甲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包括承办律师在一审、上诉、执行程序中差旅费用）人民币20,000元。2、诉讼标的的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内（包括1,400万元）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3％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3、诉讼标的的2％月息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5％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4、超出2％月息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20％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六、协议的解除：（1）经书面通知，甲方有权随时以任何理由解除本合同。一旦收到甲方解除通知，乙方及承办律师立即停止向甲方提供法律服务。（2）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乙方有权终止代理和解除本合同。（3）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4）甲方承诺：本合同因上述情况解除的，甲方也应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甲方已经支付律师服务费的，乙方不予退还。”在签订上述合同当日，沈乐平支付寅清所律师服务费2万元。2013年6月1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沈乐平诉案外人管某、汤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寅清所指派卢作寅律师作为沈乐平的委托代理人。2013年9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判决：一、管某、汤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沈乐平借款1,400万元，并按月利率三分之二支付沈乐平上述借款的利息301,333元;二、管某、汤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沈乐平借款1,400万元自2011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三、驳回沈乐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沈乐平负担1,800元，管某、汤某某负担15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沈乐平于2013年10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3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管某在另一案外人C公司内的49％股权。该股权在2015年1月27日、2015年2月16日的两次拍卖中均因无人竞拍而流拍。现申请执行人沈乐平同意以第二次拍卖的拍卖保留价人民币1,224万元接受该股权抵债，法院遂依法裁定如下：一、被执行人管某在C公司内的49％股权归申请执行人沈乐平所有。二、申请执行人沈乐平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机构办理相关股权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3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执行人管某持有的C公司49％股权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沈乐平。之后，沈乐平以C公司的另一股东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为被告、以C公司为第三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双方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一、根据已经发生效力的（2013）浦民一（民）初字205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裁定书，沈乐平持有C公司49％的股权，股权拍卖保留价为1,224万元，现沈乐平将其持有的C公司49％的股权以1,048万元转让给B公司，B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向沈乐平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1,048万元;二、案件受理费84,680元，减半收取计42,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340元，由沈乐平自行承担;三、沈乐平与B公司、C公司之间无其他争议。2015年7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62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在该诉讼中，沈乐平未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之后，C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B公司、沈乐平，经工商变更登记为B公司。2015年10月10日，寅清所以沈乐平未按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沈乐平支付律师服务费36.72万元。原审认为，系争《聘请律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形成，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对应的诉讼案件是（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和相应的（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案件，寅清所按约应在这两起案件中为沈乐平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第三条包含了律师费支付的4条并列条款，双方当事人对其中第1点约定的第一期律师费2万元的支付无异议，应予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系争合同第三条第2点“诉讼标的的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内（包括1,400万元）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3％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的理解。寅清所主张“实得金额”应为1,224万元，即执行案件（2013）浦执字第22755号的执行裁定书明确的、沈乐平受让抵债的C公司49％股权价值，并同意扣除相应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中发生的诉讼费15.18万元及审计费10万元。沈乐平则主张C公司49％股权价格并非自己最终得到的清偿款，自己在之后提起（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627号诉讼，并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C公司49％股权的转让价为1,048万元,该金额才是自己最终得到的清偿款，其中还要扣除两次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审计费和第一期律师费。对此应认为，（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裁定书明确被执行人管某在C公司的49％股权因两次拍卖流拍而无法折现以清偿沈乐平的债权，沈乐平在此情况下同意将该49％股权以1,224万元价格抵债，该1,224万元并非用以抵债的C公司49％股权的实际出售款而是拍卖保留价，沈乐平最终是通过另外的诉讼得以将49％股权转让而得款1,048万元，沈乐平现要求以该转让价款1,048万元作为律师费的计算基数，与双方约定无悖，亦在合理范围内，故予以采纳。至于沈乐平主张扣除的费用，寅清所同意扣除其中的第一次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的诉讼费15.18万元、审计费10万元，于法无悖，可予准许。沈乐平主张还要另行扣除第一期律师费2万元和第二次诉讼的诉讼费47,340元，并要求根据寅清所在执行案件中的代理工作情况再折减律师服务费。应认为，从相关的执行裁定书可见，被执行人管某名下可执行财产为其在C公司的49％股权，而该股权之所以无法变现清偿沈乐平的债权，是因两次拍卖流拍所致。寅清所提供的指派律师与沈乐平之间往来的手机短信内容亦表明，寅清所正常参与执行案件，并无怠于代理工作导致执行困难或不能的情况，故沈乐平要求扣减律师服务费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但考虑到沈乐受让抵债的股权后客观上确实是存在实现股东权益困难，最终通过另行诉讼转让股权才得到清偿款的情况，故对寅清所应得的律师服务费酌情予以判处。至于沈乐平要求第二期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方法中须考虑第一期律师服务费的付出，缺乏合同依据，亦于理不合，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5日作出判决：沈乐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8元减半收取计3,404元(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已预缴)，由沈乐平负担。沈乐平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沈乐平支付律师费15万元。沈乐平上诉称，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寅清所应当履行哪些义务，但是在长达一年多的执行阶段中，寅清所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基本上都是由沈乐平本人直接与执行法官沟通。寅清所提供短信往来证明其实际工作情况，但沈乐平对该些情况早已了解。正因为寅清所一直怠于与执行法官联系，造成执行长期处于停滞状态，寅清所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损害沈乐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寅清所辩称，在执行过程中，寅清所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参与沈乐平与上海B有限公司的谈判、工程实地考察、股权审计会议、参加股权拍卖等事宜。寅清所亦与沈乐平相互沟通执行情况，沈乐平亦认可寅清所的工作。原审法院已经扣减了6万余元的律师费，寅清所认为并不公平，但考虑到不再累讼，故没有上诉，实际上原审判决完全有利于沈乐平。寅清所不同意沈乐平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沈乐平仅同意支付15万元律师费的理由主要是寅清所在其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未尽职、尽责而导致执行长期处于停滞状态，寅清所不予认可。根据寅清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寅清所为沈乐平的执行案件与执行法官沟通、处理，寅清所提供的是法律服务，如果要求寅清所将所有执行过程中提供的服务均以书面形式呈现，显属要求过高，也不合常理。实际上，沈乐平在二审庭审中也陈述了执行时间长的原因，即：评估、审计、拍卖、再次评估、拍卖等，故沈乐平将执行时间长的原因完全归咎于寅清所不作为，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沈乐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沈乐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