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徐为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莹，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兴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东明，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自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詹进，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一次性清偿加工报酬2466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
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向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订购水煮线。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接受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订单之后委托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加工，并指示其将水煮线直接交付给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确认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向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交付15米的水煮线3台，9米的水煮线2台，货值合计461400元，但是无法确认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具体的送货时间。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显示其送货期间为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2月27日，其中2011年10月14日的出货单由林某签收，其他的均由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李雪云签收。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李雪云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是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李雪云的签名资料作为鉴定的样本。2011年11月15日，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发出《指定书》，要求其将拖欠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货款中的220000元支付到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欧波的建行账户。2011年11月17日，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委托其员工吴根朝向欧波转账支付220000元。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确认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案审理过程中，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法定代表人徐为帅在2010年10月30日至2012年3月2日期间多次向欧波支付货款，其中2010年10月30日支付40000元、2010年11月12日支付100200元、2010年11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1年1月6日支付35000元、2011年4月6日支付52000元、2011年10月5日支付50000元、2012年3月2日支付50000元。另，2012年1月6日，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厦门市德立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支付96000元。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主张上述付款累计473200元均系支付讼争交易项下的款项。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银行转账凭证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其中2010年10月30日至2011年10月5日的付款发生在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诉求的送货期间之前，与本案无关。2012年1月6日支付的96000元的收款方并非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系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与厦门市德立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无关。而2012年3月2日支付的50000元是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其他交易项下的款项。为此，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提供2011年9月5日编号为0002082的出货单，其中该出货单的签收人员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002081的出货单的签收人员一致。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及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同时陈述其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自2008年起就存在业务往来。在讼争交易发生之前，所有的款项均已结算清楚，但是没有书面的结算凭证。因为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有提出要继续向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订购水煮线，所以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也没有及时要求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返还多付的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确认其委托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向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交付了价值461400元的货物，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加工报酬。除了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确认的220000元之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其还向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了40余万元，但是根据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2010年10月30日至2011年10月5日的付款发生在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诉求的送货期间之前。对此，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抗辩其仅是确认其有委托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向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交付价值461400元的货物，但是并未确认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送货时间。事实上，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所记载的送货时间与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同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以及送货单的时间并不一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中大部分由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李雪云签收，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李雪云签名以及形成时间有异议，但是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李雪云的签名资料作为鉴定的样本，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法对李雪云签收的出货单予以采信。另有一份林某签收的出货单，虽然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但是该出货单与李雪云签收的出货单相结合，其上注明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确认的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向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实际交付的水煮线的相关信息是一致的。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否认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送货时间，但是并无证据加以反驳，而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购销合同以及送货单形成于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及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之间，未经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确认，也非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始送货凭证，并不足以否定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出货单的真实性。因此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关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送货时间的质疑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30日至2011年10月5日的付款发生在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诉求的送货期间之前，而双方一致确认在2011年10月之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因此在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之前的业务往来款项已经结算清楚，上述付款系根据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指示预先付款的情况下，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就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但是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转账凭证不予采信。
而2012年1月6日的付款的收款方系案外人，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系根据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指示付款，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关于2012年3月2日支付的50000元，该笔付款时间在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送货之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2011年9月出货单项下的报酬，但其并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该款应当在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诉求的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加工报酬191400元。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至今未付，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此外，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诉求的修改泵浦电机的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因双方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要求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判决：一、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加工报酬191400元。二、驳回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称：1、本案讼争的水煮线机器名称、规格、数量以及交货时间等应以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与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为准。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始送货凭证并不足以否认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2、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及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加工承揽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设备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无履行以及与本案是否存在有关联均无法确认，因此上述《设备购销合同》不应作为本案加工合同项下水煮线机器的认定依据。事实上，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依约委托加工了讼争的水煮线机器并且交付给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而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非加工合同当事人，非本案适格当事人。2、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真实，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仅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存在法律关系，不可能向厦门市宇凯工业有限公司出具送货单。厦门市宇凯工业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实际上是签收人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所编造。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说明了其仅分别于2010年10月、2011年9月两次收到讼争的加工水煮线机器。综上，同意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未陈述“无法确认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具体的送货时间”，而是主张“应以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时间为准”。2、讼争的加工水煮线货值不是“461400元”，而是“456200元”。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各方确认讼争的加工水煮线机器货值为456200元。2、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其与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分别载明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2010年10月向其购买规格为15米的水煮线产品5台，2011年9月购买规格为9米的水煮线产品5台。3、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两份《送货单》分别载明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2010年10月11日收到水煮线产品5台，2011年9月8日收到水煮线产品5台。上述《送货单》加盖有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公章。4、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出货单》中水煮线机器设备货值合计为456200元，在剔除备注有载明“已付清”出货单后，剩下的出货单货值合计为241400元，且剩下的出货单客户签收处均由“李雪云”签收。
本院认为，一、关于对讼争加工的水煮线机器认定凭据问题。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主张讼争加工的水煮线机器应以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出货单》为凭据；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则认为，讼争加工水煮线机器应以其原审提交的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为凭据。
对此，本院认为：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为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根据作为卖方的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指示，将讼争加工的水煮线机器直接交付予作为买方的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由此，在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未有加工承揽合同相关凭证情形下，由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直接向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出具送货情况书面凭证更符合交易习惯；同时，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水煮线机器的名称、规格、数量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水煮线机器相关信息一致；而且厦门市源香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也确认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尚欠款项对应的《出货单》中签收人李雪云系其公司仓管员。而如前述，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出货单》载明的水煮线机器数量与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水煮线机器台数不相同。综合以上分析，讼争加工的水煮线机器应以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为凭据，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货款问题。各方对讼争的加工水煮线货值为4562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之前向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应抵扣讼争的加工水煮线货值456200元。如前述，讼争加工的水煮线机器应以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为凭据，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就上述《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之前的付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之前的其他业务往来已结清，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付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在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情形下，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仅抵扣其于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后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厦门市宇凯工贸有限公司加工费用1914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焜阳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代理审判员 王 池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太湘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