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1刑初7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红薄，男，1996年4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六枝特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利峰，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7）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红薄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7年9月2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红薄及其辩护人陈利峰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8月，被告人尚红薄和王某在贵州省贵阳市安排黄某2、陈某卖淫。2014年9月中旬，被告人尚红薄及王某、屈某
海、谌兴刚联系后，同王某带黄某2、陈某到诸暨市海之蓝宾馆。后谌兴刚将李某带至诸暨市海之蓝宾馆，统一由被告人尚红薄及屈某海、王某等人管理李某、黄某2、陈某进行卖淫。被告人尚红薄和王某、屈某海、谌兴刚等人通过在各宾馆发放招嫖小卡片招嫖，通过殴打、威胁等手段控制、管理、安排黄某2、陈某、李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2014年9月底，被告人尚红薄因家中有事回贵州。案发后，被告人尚红薄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尚红薄伙同他人组织并强迫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尚红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对殴打、管理这种行为不知情。
辩护人陈利峰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尚红薄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其在同案犯谌兴刚的安排下分发小卡片，获利较少，仅获利1700元，参与时间较短。3、被告人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被告人尚红薄和王某（已判决）在贵州省贵阳市安排黄某2（出生于2000年11月12日）、陈某（出生于2000年8月23日）卖淫。2014年9月中旬，被告人尚红薄及王某经与屈某海（已起诉）、谌兴刚（已判决）联系后，带黄某2、陈某到诸暨市海之蓝宾馆。后谌兴刚将李某带至诸暨市海之蓝宾馆，统一由被告人尚红薄及屈某海、王某等人管理李某、黄某2、陈某进行卖淫。被告人尚红薄和王某、屈某海、谌兴刚等人通过在各宾馆发放招嫖小卡片招嫖，通过殴打、威胁等手段控制、管理、安排黄某2、陈某、李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2014年9月底，被告人尚红薄因家中有事回贵州。
案发后，被告人尚红薄于2017年3月6日主动到贵州省六枝特区公安局新场派出所投案，但仅供述了其介绍卖淫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证人黄某2、陈某、李某、黄某1、何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抓获经过，同案犯王某、屈某海、谌兴刚的供述及被告人尚红薄的供述、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
其中：1.证人黄某2（2000年11月12日出生）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其在六枝特区火车站打工时认识了王某和尚红薄，后来被两人轮奸，还被拍了裸照，所以不敢报警。过了一周后，其和一个叫陈某的女子就被带到贵阳做小姐。2014年9月中旬的时候，王某和尚红薄带着其和陈某到了诸暨店口，当时是“小江海”、“三哥”来诸暨火车站接的。住在“海之蓝”宾馆5楼一个房间里。第二天，王某他们要其和陈某接客，其不同意，王某用板凳和皮带殴打，其没办法就同意了，两人开始在店口各个宾馆卖淫。期间其一直想跑，但是没有手机，也怕被找到以后继续被打，所以没有跑，且一分钱也没有拿到。9月20多号的时候，尚红薄老家有事情就回去了，就剩下“小江海”和王某管理其和陈某等事实。
2.证人陈某（2000年8月23日出生,被称为“小星星”）证言：证实2014年7月初其在六枝特区认识了尚红薄，8月初，尚红薄、王某带着其和一个叫黄某2的女的到了贵阳，胁迫两人在KTV做小姐，上班赚的钱交给尚红薄。8月中旬一天晚上，尚红博在王某帮助下将其强奸，当晚强迫其出去卖淫。2014年9月中旬，尚红薄、王某带着其和黄某2来到店口镇卖淫，当时是一个叫“三哥”的贵州人开车和屈某海（小名“小江海”）来接的，后安排住进店口镇“海之蓝”宾馆。当晚其和黄某2两人就被安排去卖淫，钱都是被尚红薄和王某拿走了，如果其不去接客做生意就会被打、被威胁，除了其和黄某2以外，还有一个叫“小土”也是做接客生意的。直至2014年9月25日左右，尚红薄因为家里有事就回去了；2014年9月中旬其和黄某2刚到店口的时候是王某、尚红薄联系客人，然后送其到宾馆做生意，钱也是尚红薄收，尚红薄回家以后就是屈某海在收钱等事实。
3.证人李某（1996年2月4日出生，绰号“小土”）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8月中旬在贵阳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了“三哥”，后来被“三哥”带到了浙江萧山，与其一起来的还有“小江海”，到了萧山以后被安排住在一个宾馆里面，和其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小米砸”的女孩子，后来“三哥”要求其去卖淫，当时其不同意，“三哥”威胁如果不去卖淫就打其，其因为害怕就同意了。之后就被三哥安排到各个宾馆去卖淫了。其没有跑是因为没有机会跑，走哪里“三哥”他们都跟着，而且没有手机，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钱都是“三哥”拿进的，其在萧山待了一个多月，到了9月20日左右的时候，其就被“三哥”带到了店口海之蓝宾馆，“三哥”把其送到后就回去了，当时是王某、尚红薄、“小江海”三人接收管理其的，和其一起的还有黄某2和陈某。“小江海”等三人负责发卡片联系客人，然后把其等送去宾馆，做完生意再把其接回去，钱都是其三人拿进，如果其等不听话就会挨打，曾看见过“小江海”把黄某2打得很惨。“三哥”和王某、尚红薄、“小江海”都是一起的，“三哥”是老板等事实。
4.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两个月前在店口KTV上班时认识了黄某2，当时黄某2说因为欠“三哥”很多钱，被逼迫卖淫，出行都有人带着，防止她逃跑。之后其跟他们一帮人中一个叫“小江”的男子谈恋爱，“小江”是“三哥”手下带小姐的，所以其知道“三哥”手下有四个小姐，有黄某2、“小花”、“小米砸”、另外一个女的。“三哥”、“小江”、聂某在管理小姐的，小猫带小姐去上班，还有两男子发招嫖小卡片的。后来其跟黄某2逃到了南昌，但又被“三哥”带回来了，之后住在店口海之蓝宾馆卖淫。小姐的手机都是被收掉的，很难跟外界取得联系，外出时有男的陪着的，要是不听话还要被打骂。因为之前黄某2用其手机给她妈妈打过电话。2014年12月9日，黄某2的姐姐黄某1找到其打听黄某2下落，其告诉黄某黄某2可能在海之蓝宾馆，然后黄某1报了警，警察就介入调查了等事实。
5.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其妹妹黄某2今年14岁，与家里失去联系很久了。2014年12月6日黄某2用何某的手机号码给家里打了电话，之后其联系了何某，并跟朋友马某到萧山找何某，之后何某说知道黄某2在店口海之蓝宾馆，其就报了警，警察到海之蓝宾馆检查，但没有找到黄某2，马某说看到黄某2上了一辆车，警察就去追了等事实；并有证人马某证言加以印证。
6.辨认笔录及照片：黄某2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王某，系贵州六枝特区人；谌兴刚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三哥”；李某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小土”。
陈某辨认出其笔录中提到的王某、尚红薄、屈某海，均为贵州六枝特区人；谌兴刚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三哥”。
经李某辨认，谌兴刚就是其笔录提到的“三哥”；尚红薄、王某就是带其及黄某2等在店口各个宾馆卖淫的人之一；屈某海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小江海”。
7、同案犯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4年8月到贵阳找尚红薄，当时黄某2和陈某已在贵阳的一个KTV卖淫，下班由其和尚红薄把她们两个接回去，她们把钱交给尚红薄，其吃住都是尚红薄的钱，有时候尚红薄会给其一点零花钱。8月底，其联系“小江海”（屈某海），小江海说让其去诸暨，其和尚红薄商量后，尚红薄说他带黄某2和陈某一起去诸暨，9月中旬其四人到诸暨，小江海来接，后住在店口海之蓝宾馆，四人住一间房。后小江海介绍其等认识聂某，并让其和尚红薄去宾馆发放招嫖小卡片，小江海、聂某等联系客人，然后带黄某2和陈某等去宾馆卖淫。当时卖淫的小姐有四个，还有李某和另一个（名字不知道）。后其开始发招嫖小卡片，客人通过小卡片联系小江海他人，小江海送黄某2她们去宾馆卖淫，一单生意赚400元，小姐分一半，剩下的一半由其、尚红薄、小江海等人平分。生意好的时候可以接十几单生意，一天能分到三、四百元。一直到9月29日公安机关来房间检查，因放有管制刀具其被拘留七天。拘留结束后其回宾馆，黄某2她们都已经不在，后其一个人回诸暨。其没有拍黄某2等小姐的裸照，也没有强迫其卖淫，都是小姐自愿等事实。
8、同案犯屈某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9月，其从温州到诸暨店口来投靠谌兴刚。后其和王某聊天谈起和王某一起的还有两个小姐以及尚红薄，其告诉谌兴刚后，谌兴刚就联系尚红薄要他们来店口，并让其打车费过去，其就想办法打车费给尚红薄他们。尚红薄、王某和两个女的就到诸暨店口来，到店口后，谌兴刚和尚红薄、王某商量让两个女的去卖淫，尚红薄和王某都同意。后谌兴刚让其去印制招嫖小卡片，小卡片上留的联系号码由尚红薄使用，故由尚红薄接听招嫖电话，尚红薄和王某送小姐卖淫，具体收入其不清楚。其主要是帮他们发招嫖小卡片。卖淫所得是尚红薄拿着，怎么分其不清楚，其吃住都是靠尚红薄他们。大概十天后，尚红薄说妈妈动手术回家了，并拿出500元放在桌上给我们花等事实。另还证实，当时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名叫“小土”的卖淫小姐，是谌兴刚另外一个手下在负责带去卖淫的。黄某2、陈某、“小土“去卖淫所发放的招嫖小卡片都是一样的，由其与尚红薄一起去发放的事实。
9、被告人尚红薄的供述与辩解：其和王某很早认识且关系不错。2014年7月其和王某在六枝特区汽车站附近吃饭的时候认识在饭店打工的黄某2，后王某带黄某2到其和王某住的房间玩。一次，王某在房间吸食毒品，逼黄某2也吸食了一点，后黄某2和王某睡在宾馆一张床上。过了几天，王某和其说，和黄某2已经发生性关系。陈某是其女朋友，后其和王某就带着黄某2、陈某一起住在宾馆，并安排黄某2和陈某去一家名为“临南国际”KTV做小姐，赚得的钱交给其和王某。2014年9月，其和王某联系屈某海后带着黄某2和陈某一起去诸暨店口，屈某海和谌兴刚一起去接其，屈书海、ＸＸ、其、黄某2和陈某后一起在店口海之蓝宾馆一个房间住下来。当时，屈某海、谌兴刚、王某就商量安排黄某2和陈某卖淫赚钱，具体商量过程其不清楚，其是王某事后告诉其，其也同意的。谌兴刚、屈某海让其发放招嫖小卡片，给其2000元一个月的好处费。当晚，其和王某就叫黄某2和陈某去卖淫。后其每天跟着屈某海去发放招嫖小卡片。其一直发放小卡片十来天，黄某2和陈某每晚去卖淫。总体上是谌兴刚负责安排，屈某海负责发放招嫖小卡片，并看管黄某2和陈某，王某负责接听照片电话并接送黄某2和陈某、收取卖淫款。有次黄某2、陈某不想去卖淫，王某和屈某海就用凳子、衣架等物品殴打了黄某2和陈某，这样她们就怕了，只好在跟着王某去卖淫。9月底，其家人打电话说其妈妈要动手术，其就回贵州了。回贵州前，谌兴刚让屈某海给其1500元等事实。另证实他们到店口后，具体分工由谌兴刚安排，其与屈某海听谌兴刚安排去发放招嫖小卡片，黄某2、陈某、“小土“等人去卖淫，王某负责接送黄某2、陈某卖淫及收钱，“小土”卖淫由谌兴刚安排“小江”在管理的等事实。
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充分证实上述所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尚红薄提出的对于殴打、管理这种行为不知情的辩解。本院认为，1、被告人尚红薄曾供述王某以殴打等手段控制黄某2、陈某、李某等小姐卖淫，与屈某海等人组织、管理小姐卖淫，且该供述与同案犯屈某海的供述相印证；2、证人黄某2、陈某、李某、何某的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尚红薄伙同王某等人组织人员卖淫，并以殴打等手段控制黄某2等人卖淫。故被告人尚红薄对采用殴打、管理等手段控制黄某2、陈某、李某等多人从事卖淫，并通过发放招嫖小卡片，安排、调度、指派卖淫人员进行卖淫活动，收取卖淫获利，其主观上均明知，客观上实施了相应的组织卖淫行为，被告人尚红薄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尚红薄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尚红薄案发后，虽主动到当地公安机关投案，但仅供述其介绍小姐卖淫的事实，并未供述其组织他人卖淫的事实，避重就轻。故被告人尚红薄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宜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红薄伙同他人组织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尚红薄组织未成年人卖淫，依法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尚红薄组织卖淫因故中途离去，相对于同案犯王某参与时间较短，该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辩护人就此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尚红薄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三月六日起至二0二三年九月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瞒华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应 华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