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初字34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男，汉族，1975年3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阜新市，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辽宁省阜新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鹏，黑龙江孟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某某，男，汉族，1973年10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大学文化，北京市创明哲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法人，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朝阳，黑龙江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5）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白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煜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孙鹏、被告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朱朝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被害人何某某通过朋友找到被告人郭某某，让其帮忙为女儿何某某办理在加拿大工作事宜。郭某某经联系被告人白某某，白某某说可以办理此事，但需要办事款30万元。郭某某同意后，向何某某索要办事款50万元。何某某同意以此价格办理此事，并于2013年3月29日给郭某某汇款50万元用于办理工作事宜。郭某某收款后，将其中31万元于当日汇给白某某，并与白某某就办理工作一事签署协议。其后，白某某联系相关人员为何某某办理工作事宜，但一直没有成功。郭某某、白某某二人各自将所收取的办事款陆续用于自用。
因事情一直未成，何某某于2014年2月16日找郭某某讨要办事费用，郭某某与白某某不想退款，故谎称收取的办事款已经用于给领导买手表、字画等，只剩少部分可以退还，但一直未退还给被害人。经侦查，被告人郭某某于2014年9月16日被公安机关在北京市抓获，被告人白某某于2014年9月16日被公安机关在河北省三河市抓获。案发后，二人已将赃款全部退还给何某某。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白某某犯诈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某、白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无辩解，表示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郭某某通过委托白某某办理何某某女儿工作事宜，其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收取的50万元是为何某某办理事务，不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白某某与郭某某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故意，不是共同犯罪；至于后来何某某提出事情不办了要求返款时，被告人的说法即使存在虚假成分，也是基于委托合同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综上，郭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判处郭某某无罪。
被告人白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无辩解、表示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白某某接受郭某某委托为被害人办理工作事宜，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收取的31万元是何某某支付的委托服务费，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二被告人是基于委托，办理受托事务，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此案属于未办成委托事项后未归还钱财，应属于民事纠纷，应宣告白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某某、白某某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被害人何某某通过朋友找到被告人郭某某，让其帮忙为女儿何某某办理在加拿大工作事宜。郭某某经联系白某某，白某某说可以办理此事，但需要办事款30万元。郭某某向何某某索要办事款50万元，何某某于2013年3月29日将50万元汇给郭某某，郭某某于当日将其中31万元汇给白某某，并与白某某就办理工作一事签署协议。其后白某某联系周某某为何某某办理工作事宜，周某某联系了付志达、蔡建军、雷丽嫦等人办理此事，但均未办理成功。2013年下半年白某某送给周某某10万元办事费，后周某某将此款退给白某某。郭某某、白某某各自将所收取的办事款陆续用于自己使用。
因事情一直未办成，何某某于2014年2月16日找郭某某讨要办事款，郭某某找到白某某，告知其当时实际收取50万元办事款，自己留下19万元，让白某某帮助将此事共同承担一下。郭某某和白某某向何某某谎称收取的办事款已经用于给领导买手表、字画等花了，只剩余3、4万元可以退还，后白某某退款2万元给郭某某，让郭某某再拿2万元，凑4万元退给何某某，但郭某某一直未退。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6日分别在北京市海淀区将郭某某抓获、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将白某某抓获，案发后，二被告人将赃款全部退还何某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据一、户籍信息及现实表现：被告人郭某某、白某某的身源情况，二被告人均无前科劣迹。
证据二、委托合同：2013年3月29日郭某某委托白某某为何某某办理在国外应聘工作一事，白某某愿意接受委托办理此事，双方协商委托服务费31万元，郭某某当日支付给白某某服务费31万元。
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转账凭条：2013年3月29日被害人何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哈尔滨大直街支行将50万元转入郭某某名下，同日郭某某转入白某某银行卡内31万元。
证据四、公安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3月29日何某某在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20号建设银行将50万元汇入郭某某的银行卡；郭某某银行账户存入现金50万元，同日转入白某某账户31万元；周某某2014年2月16日将10万元存入白某某妻子冯宇昕的银行账户。
证据五、2014年3月21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经核实其集团公司总部没有中石油海外局的单位和部门，也没有叫宋毅武的局长。
证据六、2014年3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的证明（2P49）：经核实郭某某2000年至2011年系其单位临时聘用人员，中央电视台注册员工中没有叫郭某某的工作人员。
证据七、电话记录：2015年1月28日公安机关办案人与中石油商务理事会理事长、局长付某某电话联系，付某某称2013年7月份周某某确实找过他为何某某联系在中石油加拿大分公司求职事宜，因加拿大分公司不招聘中国护照的员工，后来中石油被中纪委调查，此事再没联系。
证据八、电子邮件：3013年9月至2014年2月12日白某某、周某某、蔡某某、雷某某联系何某某工作事宜的邮件。
证据九、收条及谅解书：被害人何某某收到被告人郭某某（21万元）和被告人白某某（29万元）为其女儿何某某办理工作的全部费用共计50万元，并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证据十、证人丁某某的证言：他与何某某是朋友，2013年3月左右，何某某找他要给在加拿大的女儿何某某办工作，他找到朋友郭某某（自称是焦点访谈的记者，后来又说在新闻频道做配音工作）问能否办理此事，第二天郭某某打电话说能办，但得先拿50万元送礼，何某某从银行把50万汇给了郭某某，不久郭某某打电话让何某某到中石油加拿大分公司找经理李志明，何某某去了根本没见到李志明，人家也不知道这事，他们把此事告诉郭某某，郭某某让再等等。此后郭某某一直说办事的人出国等各种原因推脱。2013年末何某某说看样事办不成了把钱要回来，他就跟郭某某说了，郭某某说快了再等等。2014年春节后何某某跟史某某去北京向郭某某要钱，见面后郭某某没有给钱的意思，何某某打电话他当天就去了北京，郭某某和白某某说钱都买手表、字画送给领导了，只剩3、4万元，当时何某某就明确说不办了退钱，并把史某某的银行卡号给郭某某让把剩下的钱汇到史某某的银行卡里，但郭某某不同意，让何某某回哈尔滨后把自己的卡号发给他。他们感觉上当了，回哈尔滨不久何某某就报案了。后来为麻痹郭某某，何某某让他跟郭某某说事情继续办，办成了钱就不要了，同时让他查清郭某某的住址、单位等情况，他去北京转告了郭某某，并找到了郭某某的住址。
证据十一、证人周某某的证言：他是中国能源和矿产资源丝绸之路经济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2009年他认识的白某某，2013年上半年白某某求他为其表妹何某某在加拿大办理工作，大约5、6月份他通过各种关系找了中石油加拿大分公司的领导（李志明）、中石油海外勘探开发公司的领导（宋亦武）、付志达、菜建军，但都没办成。期间他们让何某某找李志明投送简历自己介绍优势，然后他们再在总部做做工作，后来这个消息没及时反馈。2013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白某某拿10万元钱扔在他办公室说给何某某办工作的招待费。经多方努力得知加拿大分公司不招中国籍公民，何某某入职加拿大分公司是不可能的，2013年年底他把这事告诉了白某某。后来他又介绍白某某认识了美国麦格尔公司的董事长雷丽嫦，想通过雷丽嫦帮忙在海外石油公司为何某某安排就职，后来怎么联系的他就不知道了。2014年2月左右他将1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汇给了白某某妻子冯宇昕。
证据十二、证人史某某的证言：他与何某某是朋友，知道郭某某为何某某女儿在加拿大办理工作收取50万元，经过近一年的等待没办成。2014年农历正月十七前后他与何某某到北京找郭某某要钱，第二天见到郭某某和另一个中年男子（白总），白总承认收到50万元，都给领导买名表、字画，请客吃饭等全花了，仅剩3、4万元。白总神态比较慌张，与他们争论几句便称要开会就迅速离开了。何某某怀疑被骗了，对郭某某说事情不办了，让郭某某把钱退回来。当时郭某某的意思是事情委托白总办理，钱也给白总了，事情办成办不成都与他没关系。
证据十三、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2013年3月左右，他托好朋友丁某某为其女儿何某某在加拿大找工作，丁某某就把北京电视台的记者郭某某介绍给他，他和郭某某说把女儿安排到中石油加拿大分公司，郭某某说得需要50万元的费用。2013年3月29日他在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接120号建设银行将50万元汇入郭某某的银行卡里。大约2013年5月郭某某让他女儿到中石油加拿大分公司找经理李志明，说是中石油海外局的宋局长让李志明给安排工作，结果李志明根本不知道这事，也没见他女儿。他们认为这事有问题，就联系郭某某，郭某某说给沟通让再等等。2013年7月郭某某来哈尔滨时他们约定2013年10月1日之前工作的事办不成就不办了退钱，郭某某同意了。10月1日之后郭某某以各种借口拖延。2013年底他女儿工作的事没有明确消息，他就一直追郭某某，郭某某也没有明确表示能否办成。后来郭某某又找了一个雷女士，这个雷女士跟他女儿通了电话，还让往一家公司投过材料。直到2014年1月工作还没落实，他就给郭某某发短信说此事正月十五之前不能办就不办了，郭某某说明白。2014年2月16日他与朋友史某某去北京找到郭某某明确说不办了，要求退款，郭某某说钱都给李志明（中石油加拿大分公司经理）了。第二天他们见到了白某某说收到50万元，花26万买两块表给领导送礼了，还买了字画、请人吃饭、喝茶等花了，只剩4万可以退还，让郭某某把剩下的钱汇给他也没汇，他认为被骗了，回来就报案了。后来为了稳住郭某某和白某某，2014年5月左右，他让丁某某去北京说钱拿不回来就继续办事，同时摸清郭某某的住址、单位，以便收集证据。
证据十四、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2013年他是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临时聘用人员。2013年3月下旬的一天，丁某某打电话问他能否为何某某女儿何某某办理在加拿大石油系统工作，他给北京的朋友白某某打电话，白某某看了资料后说能办，并说办事需要给人家拿30万元的好处费，他跟丁某某说办事得要50万元，何某某在2013年3月底通过建设银行给他汇款50万元，他当日就给白某某转了31万元。白某某给他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大概内容是白某某收到郭某某的31万元，用于办理何某某工作一事。2013年4、5月份白某某让何某某去找中石油海外分公司的老总李志明联系工作的事，后何某某给他回话说人家压根没见何某某，他又问白某某此事，白某某总让他等等。当时答应为何某某女儿办工作时他本人没有能力，白某某有能力办，所以才答应的。后来他对白某某能否办成此事产生了怀疑，认为白某某办不了了。2014年正月十六何某某到北京向他要钱，他告诉白某某当时何某某给的是50万元，不是31万，剩下的钱是他俩挣的，他让白某某帮着打个圆场，他俩商量告诉何某某办工作的50万元花了，只能返3、4万元。第二天他们见到何某某，白某某就说买表、字画等花了还剩下3、4万。事后白某某给他2万元，让他再拿2万元，凑4万给何某某，还没来得急退，丁某某又和他说要是钱花了就抓紧给人家办事，办成就行，当时白某某正联系雷女士办理这事，这样他又让白某某继续办，钱就没及时退给何某某。他得的21万元用于个人消费10几万元，为办工作花了1万元左右。
证据十五、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2013年3月25日左右，郭某某打电话说有个朋友的女儿在加拿大留学，要留在加拿大的中石油公司工作，让他帮忙找关系办理。然后他就找了中石油西部开发促进会副秘书长周某某，周某某当时答应通过关系找一找那面公司的人，然后他就给郭某某打电话了，郭某某说有关领导答应帮忙办理这事有门，并问得用多少钱，因为周某某答应帮忙没说要钱，他就跟郭某某说拿30万吧，3月29日郭某某就转到他账户31万元，说30万元办事用，1万元给他的好处费，他给郭某某写个委托书。后来对方提供给他和郭某某的信息是中石油加拿大分公司经理叫李志明，他把这事跟周某某说了，周某某说宋局长已跟李志明打招呼了，让何某某直接去找李志明就行了，他通知郭某某告诉对方了。之后他就单独跟周某某联系见几次面，大约7、8月份他给周某某10万元现金说办事用。8、9月份周某某说中石油上层领导出事了，这事谁也不敢办了，他跟郭某某说办不成了。后来郭某某返回信息说中石油进不去别的公司也行，他再三求周某某再帮着办这事，周某某介绍他认识了美籍华人雷丽嫦女士，她与雷女士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办过，还与雷女士见面谈过何某某工作事宜，雷女士答应尽力办成此事。雷女士通过他联系到了何某某，并指导何某某如何去她给联系的公司应聘，当时国外正在过圣诞节，还要再等一段时间。2014年2月何某某明确提出工作的事不办了要求退钱时，郭某某才跟他说收了何某某50万元，为了帮郭某某圆场，他俩商量说50万买两块表等花剩3、4万元了，之后他给郭某某2万，让郭某某再拿2万，凑4万元一起退给何某某，这样他留29万元。后来郭某某又让他继续办工作的事，其余的钱就没给退，他在犹豫是否再找雷女士继续办事就被抓了。当时他认为周某某能办何某某的事，但不确定能否办成能，他想如果周某某能办，他就少给周某某点钱，自己多留点，后来给周某某10万元，他也认为最后就是办不成还剩19万元也不能全部退给何某某。他在接受郭某某转款时没有收入来源，其中10万元借给岳父买房子用了，他自己事花了9万元，办工作找人吃饭、喝茶等花了1万元左右，剩下的5、6万他都挥霍了。2014年2月份，周某某把10万元通过银行汇到他妻子冯宇昕的卡里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白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本案白某某虚构了办事费用30万元，虽收取31万元，但送给办事人员10万元及退给郭某某的2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其实际占有数额应为19万元；郭某某在白某某虚构的办事费用30万元的基础上多虚构了20万元，虽收取50万元，但其交给白某某31万元，自己留下19万元，加之白某某退回的2万元，其实际占有的21万元应认定为诈骗数额。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诈骗数额5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郭某某、白某某在收取办事款时，没有共同预谋，不存在共同犯罪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某某、白某某的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郭某某、白某某将各自收取的办事款大部分挥霍，且在何某某向其讨要办事款时，为不退款仍继续虚构事实，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郭某某、白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郭某某、白某某系初次犯罪，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已将赃款全部返还，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白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
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丽荣
审 判 员 徐冬梅
人民陪审员 苏慧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