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7民初16357号
原告：北京依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9号1号楼5层-884号。
法定代表人：代建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女，北京依依科技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
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1390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连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馨，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依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依公司）与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2月21日，由易珍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林平、李莲滨组成合议庭，原告依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福、徐博、被告快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馨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20日，由易珍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柳志然、王新村组成合议庭，原告依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福、徐博、被告快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馨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27日，由易珍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柳志然、王新村组成合议庭，原告依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福、徐博、被告快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依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从被告运营的“小猪短租”平台中删除侵权房源照片，销毁所有侵害原告著作权的宣传材料；二、判令被告消除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恶劣影响，并在“小猪短租网”新浪官方微博置顶版块、“小猪短租网”腾讯微信号平台、“小猪短租”网站（www.xiaozhu.com）首页和手机应用软件首页显著位置刊载道歉声明，为期一个月；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万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14647元，包括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14647元；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告是涉案房源照片的著作权人，对涉案房源照片进行了充分的权属声明和保护。“依依短租”（www.11bnb.com）是原告运营的、目前在国内处于领先的短租民宿房在线预订网站。原告派出专业摄影团队，对房源实地考察后，以突出房源特色、美感为主线，对房源进行了区别于他人的“依依短租”式的精致实景拍摄。原告在其网页和手机应用页面呈现的房源照片是原告业务发展的重要依托和基础。为保护原告的知识产权，原告对其拍摄的照片加设了水印标识，并在其网页显著位置刊登了知识产权保护声明。二、被告故意、大规模的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明知原告是涉案房源照片的著作权人，未经原告许可直接盗用了“依依短租”平台上的房源图片，并擅自对“依依短租”平台上的房源照片进行篡改（如对照片进行剪裁），加设“小猪”水印标识来避开和破坏原告采取的知识产权保护措施，在被告运营的“小猪短租”（www.xiaozhu.com）平台上上传、发布，广泛传播使用，以谋取不当商业利益，被告与房东一起分享租户的租金（房东分得90%，被告分得10%）。即使侵权照片系房东上传，被告的行为亦属于未经许可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提供作品的行为，属于直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通过其“小猪短租”平台（网页及手机应用APP）及其他宣传渠道向公众广泛传播侵权的依依房源图片，数量达数百张之多。在原告多次通知后，被告置若罔闻继续在其网络平台上传播使用。三、被告恶意明显，侵权行为性质恶劣，给原告造成恶劣影响和重大损失。被告侵权行为为其获取了巨额违法所得，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也给原告正常运营带来严重冲击。综上，被告侵害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恳请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快跑公司辩称，一、原告涉嫌违反法律规定，恶意提起侵权诉讼。首先，原告恶意编造证据材料。原告相关人员在提起诉讼前，故意在被告平台上传涉案房源信息，之后公证相关证据用于本案，以故意编造之证据主张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亦向用户表明，实拍的照片会给用户并允许用户发布于其他平台。其次，原告恶意提起本诉以迫使被告就另案撤诉。原告提起诉讼前，曾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试图在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法院未予受理。再次，原告试图通过诉讼方式扰乱被告的融资活动，这段时间被告正在积极准备融资。二、原告并非涉案房源照片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诉讼，非适格原告。原告明确表示：“原告对其拍摄的照片加设了水印标识，以声明其权属并予以保护”，但事实上原告房源照片并无任何水印标识。原告证据亦表明涉案房源照片实为房东发布，因此作者是房东而非原告。三、被告依法、审慎的开展经营活动，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首先，被告平台上加设“小猪”水印的房源照片系平台用户上传。被告平台上的房源照片分为两种：带有小猪LOGO和“小猪实拍”水印的房源照片和带有小猪LOGO和“小猪”字样水印的房源照片。第一种房源照片为被告实地验证、拍摄的房源照片，被告对此类房源照片享有著作权。第二种房源照片是房东拍摄的照片，上传到被告平台，房东对此类房源照片享有著作权。为保护照片拍摄者的著作权，被告平台自动对房东上传成功的照片添加带有小猪LOGO和“小猪”字样的水印，以防止第三方通过被告平台获取照片后从事不正当行为。经被告查证，涉案房源照片均为房东上传。其次，原告从未就涉案房源照片的侵权行为通知被告，要求删除或者断开网络地址链接，也从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原告拥有相关权利的证据材料。即便在另案中原告以不明确、模糊的方式告知被告可能存在涉嫌侵权的行为时，被告亦积极配合原告处理相关事宜，进行了合理解释并要求原告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但原告并未提供，因此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所指的侵权行为并不成立。四、被告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其恶意提起诉讼的成本应当由自己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依依公司提交的被告快跑公司官网ICP备案信息打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即原告依依公司提交的房源照片原始数码底片光盘及部分房源照片、房源信息的对比表，被告快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相关照片拍摄信息中的拍摄时间涉嫌伪造，照片本身有软件修改的痕迹；对（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228号公证书及原告官网截屏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87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164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89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88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38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小猪短租网www.xiaozhu.com官方微博截屏、小猪短租网微信截屏、合理费用发票、《关于房源信息收集、房源核验、实拍、上线等工作的成本支出核算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认为以上所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原告系涉案房源照片的著作权人，也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的侵权行为；对被告网站的《服务协议》及房东规则打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被告目前网站上使用的《服务协议》及房东规则不符；对委托代理协议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快跑公司提交的依依短租员工与房东的微信聊天截图及该员工的朋友圈截屏、依依短租员工与房东通话录音及文字稿、被告获得融资的新闻报道，原告依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在第（2016）京0108民初31098号案中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清单，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342号公证书、本案原告在第（2016）京0108民初31098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网页截屏、关于被告的新闻报道、被告平台上《房间发布》说明、被告网站后台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被告的《版权声明》和《知识产权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34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2016）沪长证字第3476号公证书、原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员工郭晓宇参加活动的新闻报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应诉费用票据、（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24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在认定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确认；被告快跑公司对原告依依公司提交的房源照片原始数码底片及其对比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由于上述证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其予以论述；对原告提交的被告网站的《服务协议》及房东规则，由于该证据为证明效力较低的网页打印件，且无法证明上述证据形成时间，故在被告对该内容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原告员工与房东的微信聊天截图及该员工的朋友圈截屏、原告员工与房东通话录音及文字稿、关于被告的新闻报道、被告网页截屏、被告平台上《房间发布》说明、被告网站后台打印件、原告员工郭晓宇参加活动的新闻报道，原告依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或来自于网络且无法证明为事前取得，或为被告自行录制和整理的通话内容，在原告提出异议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中关于被告的新闻报道亦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各自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依依短租”（网址：www.11bnb.com）是原告依依公司运营的短租民宿房在线预订网站。被告快跑公司经营的网站名称为“小猪短租”（网址：www.xiaozhu.com），运营的手机应用软件名称亦为“小猪短租”，上述平台亦为提供短租民宿房在线预订服务平台。
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依依公司提交了涉案房源的大量数码照片文件，包括针对同一房源大量连续拍摄的数码照片文件。经当庭比对、确认，原告依依公司最终确认涉案房源照片共50张涉及6套房源。其中，房源标题为“十渡美情缘别墅”的涉案照片共5张，房源“二环中轴近北京南站温馨一居交通便利”涉及照片11张，房源“朝阳门外吉庆里小区单间出租长租优惠”涉及照片12张、房源“建国门北大街公寓”涉及照片5张，房源“北京瑶台温泉酒店附近”涉及照片11张，房源“西直门地铁站落地窗北欧风独立公寓”涉及照片6张。
2016年8月30日，原告依依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博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徐博使用其携带至公证处的iPhone手机自带的截屏功能，点击“AppStore”，点击“搜索”，点击“下载图标”将“依依短租App”下载至手机，依次点击“打开”、“打开民宿之旅”、“我的”、“登录或注册”、“版权声明”，其中“版权声明”载明：1、“依依短租”发布的或与合作公司以及房东共同发布的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或服务的全部内容拥有版权等知识产权，受法律保护2、凡带有“依依短租”LOGO的所有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及页面设计、编排、软件等材料，其版权均属于“依依短租”，任何媒体、单位或个人未经书面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摘编、改编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3、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未经“依依短租”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对本网拥有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的任何内容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或与其它产品捆绑使用、销售，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进行使用。4、在依依短租平台上，房东发布或同意发布的所有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及页面设计、编排、软件等材料，房东保障其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依依短租对上述发布内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知识产权保护1、网站和服务中的所有知识产权、网站中的信息内容和作为服务内容的信息、运营的数据库、所有网站设计、文字和图表、软件、照片、录像、音乐、声音及其前述组合，以及所有软件编译、相关源代码和软件均为“依依短租”的财产。2、未经“依依短租”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包括但不限于以非法的方式复制、传播、展示、镜像、上载、下载）使用，亦不得以任何方式出售、出租或转租，用于制作改编作品、或以任何方式开发利用，否则，“依依短租”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3、网站页面上的文字和艺术作品的作者已主张其为该等作品的作者，从而享有相关的精神权利。再依次点击“服务协议”、“切换到房东模式”、“您的房源”、“+添加房源”、“公寓”、“添加照片”、“使用照片”、“填写标题”、“设置价格”、“发布房源”，可证明房东发布房源信息及房源照片以及申请摄影服务等内容。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228号公证书。
2016年9月1日，原告依依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博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徐博使用其携带至公证处的iPhone手机自带的截屏功能，点击“AppStore”，点击“搜索”，输入“小猪”，点击“搜索”，点击“小猪-
短租民宿预订首选，居住自由主义”，页面下方显示“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点击页面下方的“开发人员网站”，进入相应页面截屏。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9月8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87号公证书。
2016年6月12日，原告依依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博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徐博使用其携带至公证处的iPhone手机自带的截屏功能，点击“AppStore”，点击“搜索”，输入“小猪短租”，点击“搜索”，点击“下载图标”将“小猪短租APP”下载至手机，依次点击“打开”、“搜索小猪”、“输入城市和目的地”、“北京”，点击“十渡风景区干净舒适大床房整租”、点击“¥218”；点击“二环中轴近北京南站温馨1居交通便利”，点击“¥600”；点击“建国门北大街公寓”，点击“¥249”；点击“朝阳门外吉庆里小区单间出租，长期有优惠”，点击“¥820”。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164号公证书。
2016年9月1日，原告依依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博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徐博使用其携带至公证处的iPhone手机自带的截屏功能，点击“AppStore”，点击“搜索”，输入“小猪短租”，点击“搜索”，点击“下载图标”将“小猪短租APP”下载至手机，依次点击“打开”、“开始寻找好房”、“搜索小猪”、“输入城市和目的地”、“北京”、“立刻搜索”、“更多筛选”、“输入关键词，如房间名、房东名、乐聚派”，点击“十渡风景区干净舒适大床房整租”、点击“好人缘别墅轰趴聚会十八室三厅”、点击“西直门地铁站落地窗北欧风独立公寓”。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9月8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88号公证书。原告依依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公证书中公证的“十渡风景区干净舒适大床房整租”房源照片即为“十渡美情缘别墅”房源照片，“好人缘别墅轰趴聚会十八室三厅”房源照片即为“北京瑶台温泉酒店附近”房源照片。
2016年9月1日，原告依依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博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公证处公证人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代理人徐博，使用公证处一台已连接至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对计算机进行清洁度检查后，在地址栏中输入“mail.llbnb.com”，在页面中的“登陆邮箱”项下中输入“xubo”并输入相应密码；点击“登录”，点击页面左侧的“星标邮件”，进入相应页面；点击页面中“libinxin答复：答复：关于（2016）京0108民初16605号等15案小猪短租V.依依短租_附件2房源核验6月27日”，进入相应页面，邮件主要内容为：徐女士，你好！一、针对贵司提出“小猪”水印照片，经过我们与客户核实，凡是印有“小猪”水印的照片均为用户上传，之后经小猪员工现场核实房源的照片。印有“（小猪头像）小猪实拍”水印的均为原告拥有著作权，并上传的照片，与上述“小猪”水印照片不同。对于“小猪”水印照片，我方有用户上传照片的相应电子数据记录佐证。对于有“小猪”水印的照片，如果贵司认为涉及侵犯贵司著作权，请提供用户无权上传此类照片的证据，我方之后会予以核查和处理。邮件署名为“李斌馨”，邮件发送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返回页面点击页面中的“libinxin@anjiela…Re：答复：关于（2016）京0108民初16605号等15案小猪短租V.依依短租_附件2房源核验6月23日”，进入相应页面，显示：2016年6月18日18时53分，徐博向李斌馨发送邮件，内容为：李律师，您好。对于您之前所诉的印有“（小猪头像）小猪实拍”水印的均为原告拥有著作权的照片，我方也进行了核验，经初步统计发现有10余套依依短租实拍房源同时也在小猪平台发布，使用图片为依依实拍图，却印有“小猪实拍”标识。2016年6月23日10时18分，李斌馨回复邮件：针对贵司提到的另一个问题，贵司发现有10余套依依短租实拍房源也在小猪平台发布，使用图片为依依实拍图却印有“小猪实拍”标识。我方也进行了核实，带有“（小猪头像）小猪实拍”水印的房源照片均系小猪短租摄制、后期处理并上传，原告拥有其著作权。请提供相应房源的信息，以便我方进一步核查。2016年6月23日19时26分，徐博回复邮件称：附件为我方大致整理的依依实拍房源，该房源在小猪线上发布同时打有“小猪”水印；依依APP中也有对依依实拍房源版权声明的具体说明。所以对于附件中我方举证的房源，我方同样可以追究侵权方的法律责任，此情况也请贵司知晓；点击并打开页面下方附件项下的“房源信息.xlsx”，进入相应页面，显示为：小猪房源标题。……2、二环中轴近北京南站温馨一居交通便利，3、建国门北大街公寓，4、朝阳门外吉庆里小区单间出租长租有优惠，6、十渡风景区干净舒适家庭房整租，8、北京瑶台温泉酒店附近……分别对相关界面进行截屏。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9月8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89号公证书。
2016年10月13日，原告依依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博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徐博使用其携带至公证处的iPhone手机自带的截屏功能，点击“AppStore”，点击“搜索”，输入“小猪短租”，点击“搜索”，点击“下载图标”将“小猪短租APP”下载至手机，依次点击“打开”、“开始寻找好房”、“搜索小猪”、“输入城市和目的地”、“北京”、“立刻搜索”、“更多筛选”、“输入关键词，如房间名、房东名”、“美情缘别墅”，点击“十渡风景区干净舒适家庭房整租”，分别对相关界面进行截屏。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10月14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385号公证书。
庭审中，原告依依公司承认未提供被告快跑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证据，但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快跑公司认可其平台使用了涉案的50张房源照片，但认为上述房源照片系由房东上传到被告平台，即房东先行注册，填写身份证号、手机号等个人信息，然后在专门供房东发布房源的模块中填写房源信息，上传相关照片，被告经审核通过后，将上述照片在平台上正式上线发布；如果房东上传的照片不符合被告网站关于照片像素等要求，被告在了解房屋状况后，再联系房东进行实地拍摄，由被告将房源照片上传至被告平台。原告依依公司对于被告快跑公司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房源照片系由房东上传至被告平台，而且被告与房东一起分享租户的租金，其中房东分得90%，被告分得10%。被告快跑公司认为10%是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收取的技术服务费。被告快跑公司陈述于2016年12月19日已将涉案图片进行了下线处理，原告依依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确认涉案图片已经从被告快跑公司平台下线。
根据原告依依公司提交的《关于房源信息收集、房源核验、实拍、上线等工作的成本支出核算说明》，为房源审核、房源实拍聘请专业人员的成本为4318.18元/套；平台房源上线相关非人力成本为8595.64元/套；为房源拍摄、勘验付出的其他成本150元/套。以上共计成本为13063.82元/套。后原告依依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了涉案图片的成本，被告快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原告陈述的涉案图片成本予以认可。
2016年12月19日，被告快跑公司委托代理人蓝琳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公证处工作人员会同蓝琳使用申请人提供的三星牌手机，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重新启动手机，连接至无线网络；点击手机主界面的“三星应用商店”，搜索“依依短租”，安装并打开“依依短租”应用程序，依次点击“登录或注册”、“隐私保护”、“版权声明”、“服务协议”；退出“依依短租”应用程序，返回“三星应用商店”，搜索“小猪短租”，安装并打开“小猪短租”客户端；依次点击“关于小猪”、“网站协议”、“服务协议”、“隐私保护”、“版权声明”，分别对相关界面进行截屏。“服务协议”载明：三、“小猪”服务说明。1、“小猪”专注于为提供短期出租的商家和有短期租住需求的租客提供一个在线交易电子商务平台，供免费信息发布和在线沟通交流。3、“小猪”仅为用户提供展示其房屋租赁的免费信息平台。五、“小猪”适用规范。2、在接受“小猪”服务的过程中，您不得从事下列行为：（3）上载、张贴、发送或传送任任何非法、反动、淫秽、粗俗、猥亵的，胁迫、骚扰、中伤他人、诽谤、侵害他人隐私或诋毁他人名誉或商誉的，种族歧视、危害未成年人或其他不适当的信息或电子邮件，包括但不限于资讯、资料、文字、软件、音乐、照片、图形、信息或其他资料。六、知识产权保护。网站和服务中的所有知识产权（包括著作权、专利、商标、服务标识、商号、设计，不论是否已登记注册）、网站中的信息内容或作为服务内容的信息、运营的数据库、所有网站设计、文字和图表、软件、照片、录像、音乐、声音及其前述组合，以及所有软件编译、相关源代码和软件（包括小应用程序和脚本）均为“小猪”（或“小猪”的许可方）的财产。“版权声明”载明：除小猪网用户自行上传的信息外，凡带有“小猪实拍”水印、“小猪”LOGO的所有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及页面设计、编排、软件、及小猪网（www.xiaozhu.com）及其有关产品包括但不限于APP、H5页面上的素材，其版权均属于“北京快跑”。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342号公证书。经比对，被告快跑公司公证的原告依依公司网站发布的版权声明，与原告公证书中的相关内容一致。被告快跑公司认为其网站服务声明已表明其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2016年12月19日，被告快跑公司委托代理人蓝琳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公证处工作人员会同蓝琳使用申请人提供的苹果牌计算机，启动计算机，确认计算机进入正常工作状态并连接至无线网络；运行“QuickTime”软件，并使用该软件对以下操作过程进行录制；打开“房源法务.sql”文档，打开“iTerm”终端系统。将“房源法务.sql”文件中的相关内容逐一复制并输入至“iTerm”终端系统，并将生成的后台数据复制至一新建文档内；停止录制，生成一个视频文件，并命名为“qunheng.mov”。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934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光盘显示：在被告快跑公司后台数据中有“ＸＸ”、“周文祺”等人的身份证号、手机号等个人信息。2016年5月4日，被告快跑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斌馨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李斌馨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打开IE浏览器，在浏览器地址栏内键入http://www.11bnb.com/,按回车键进入“依依短租”网页，依次点击当前页面的“关于”、“新闻”、“加入我们”、“市场运营部”、“内容客服部”等文字链接，进入新页面，相关页面中有对于“11bnb合伙人和产品技术副总裁ＸＸ”、“11bnb合伙人和技术总监周文祺”的介绍。针对上述内容，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了（2016）沪长证字第3476号公证书。被告快跑公司根据上述两份公证书认为，其网站后台出现的个人信息为涉案房源的房东信息，这些房东姓名与原告依依公司提交的房源照片比对表中的房东名字一致，并指认其中两人“ＸＸ”、“周文祺”为原告公司职工，用以证明涉案房源照片由房东上传，部分涉案房源房东为原告工作人员，原告涉嫌恶意诉讼，打压竞争对手。
另查，原告依依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和金额为14647元的公证费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四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涉案图片系由被告自行上传、还是由房东上传至被告平台，亦或是双方合意上传；三、被告是否为信息存储空间技术服务提供者，其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四、若被告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对于原告依依公司提交的涉案房源照片文件及其对比表，被告快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相关照片拍摄信息中的拍摄时间涉嫌伪造，且部分照片有经软件修改的痕迹；被告还认为，从对比表中可以看出原告网站上的涉案图片上并无任何水印标识，这与原告声称“对其拍摄的照片加设了水印标识”情况不符。对此本院认为，数码照片本身确实具有易复制、易修改的特征，但在本案中，原告依依公司提供了针对同一房源的大量数码照片文件，许多照片明显为连续拍摄，以至于原告都很难分辨其中哪一张是涉案图片。从这些照片拍摄的角度、光线、技巧及其使用的相机来看，较为专业、统一，这也符合原告依依公司的相关陈述及其商业运作模式，因此在被告快跑公司仅提出质疑但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部分照片及其拍摄信息可能被修改的推测，以及原告网站对涉案照片未标注水印等情况，不足以使法院采信被告之抗辩。综上，应当认定原告依依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图片系由被告自行上传、还是由房东上传至被告平台，亦或是双方合意上传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被告快跑公司对其平台（包括网站和手机APP）使用涉案图片不持异议的情况下，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依依公司曾将涉案图片交给涉案房源的房东，并同意房东上传至其他平台。其次，被告快跑公司虽然向法庭提交了其网站后台数据并进行了公证，称后台数据中出现的个人信息为涉案房源的房东信息，这些房东姓名与原告依依公司提交的房源照片比对表中的房东名字一致，并指认其中两人“ＸＸ”、“周文祺”为原告公司职工，但仅凭上述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其指认的事实，更何况即使被告上述指认为事实，这些个人数据确实是涉案房源房东真实的个人信息，也无法证明被告网站上使用的涉案图片系由这些房东上传后发布。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图片系由被告快跑公司自行上传至其经营的平台。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为信息存储空间技术服务提供者，其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首先，本院已认定涉案图片系由被告快跑公司自行上传而非房东上传至其平台。其次，被告快跑公司在其平台“服务说明”中载明：1、“小猪”专注于为提供短期出租的商家和有短期租住需求的租客提供一个在线交易电子商务平台，供免费信息发布和在线沟通交流。3、“小猪”仅为用户提供展示其房屋租赁的免费信息平台。被告快跑公司据此认为其服务性质为信息存储空间，但被告亦承认其自行拍摄的房源照片等信息也会发布于该平台，因此本院认为仅凭被告的上述声明，无法认定其运营的平台为信息存储空间。第三，更为关键的是，被告快跑公司陈述其平台上的房源照片分为两种：带有小猪LOGO和“小猪实拍”水印的房源照片，为被告实地验证、拍摄的房源照片，被告对此类房源照片享有著作权；带有小猪LOGO和“小猪”字样水印的房源照片，是房东拍摄的照片，上传到被告平台，房东对此类房源照片享有著作权，但为保护照片拍摄者的著作权，被告平台自动对房东上传成功的照片添加带有小猪LOGO和“小猪”字样的水印，以防止第三方通过被告平台获取照片后从事不正当行为。但其在平台“版权声明”中载明：除小猪网用户自行上传的信息外，凡带有“小猪实拍”水印、“小猪”LOGO的所有文字、图片……其版权均属于“北京快跑”。因此，被告当庭陈述与其平台版权声明存在矛盾之处，被告在其平台版权声明中明确上述两种照片的版权均属于被告，这一点明显区别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任何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不会对他人上传的内容声称享有著作权，因此，被告快跑公司不是信息存储空间技术服务提供者。综上，被告快跑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将自行上传的涉案图片向公众进行传播，未获得原告依依公司的授权，且未给原告署名，其行为构成对原告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至于被告快跑公司主张原告依依公司通知无效的抗辩，在本院已经认定被告并非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是直接提供了涉案图片的情况下，该项抗辩已无实际作用，故本院不再对此进行评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被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本判决已确认被告快跑公司侵犯了原告依依公司对于涉案图片即房源照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017年8月1日，原告依依公司当庭确认涉案图片已经从被告快跑公司平台上全部下线，且现无证据表明被告快跑公司在其网站和手机应用软件之外，还存在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故对于原告依依公司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从被告运营的“小猪短租”平台中删除侵权房源照片，销毁所有侵害原告著作权的宣传材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依依公司第二项关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也应以被告快跑公司涉案行为实施的范围或造成的影响为限。
关于赔偿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依依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是按照被告快跑公司自认的房源照片拍摄成本加上被告利用原告涉案图片获利来计算，同时又提供了一份《关于房源信息收集、房源核验、实拍、上线等工作的成本支出核算说明》，证明其每套房源照片的成本为13063.82元，被告快跑公司对份说明亦予以认可，因此应当按照原告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数额，而非原告主张的己方实际损失再加上被告侵权获利，故本院将按照6套房源乘以每套照片的拍摄成本计算赔偿数额。
关于原告依依公司主张的诉讼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原告均提交了相关票据，对公证费全额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原告依依公司虽然提交了相关代理协议和票据，但在双方当事人同时相互诉讼的情况下，无法判断10万元律师费是否仅针对本案发生，故本院将根据本案的难易程度、持续时间、庭审次数对律师费进行酌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其“小猪短租”网站首页（网址：www.xiaozhu.com）及手机应用软件上刊登声明（刊登时间为一周，如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拒绝刊登声明，则原告北京依依科技有限公司可将本判决书相关内容刊登于某一全国发行的报纸，所需费用由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消除影响；
二、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依依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8383元及合理开支54647元，两项共计13303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依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原告北京依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8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快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易珍春
人民陪审员 柳志然
人民陪审员 王新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