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8刑终10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查美荣，女，汉族，1974年10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专科文化，户籍地安庆市宜秀区，住安庆市宜秀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3月18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22日被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2月26日被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派辩护人杜建军，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方超，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查美荣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皖0811刑初16号刑事判决。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相元、彭海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查美荣及安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方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7日晚21时许，安庆市宜秀区永安派出所民警刘某、司某、韦某、葛某接110指令前往安庆市宜秀区朝阳小区C-2门口处理纠纷。处警过程中，被告人查美荣明知民警现场执法，仍采取辱骂、手抓、脚踢等方式阻碍民警执法，造成现场处置民警刘某颈部被抓伤，左侧膝盖红肿；民警司某颈部红肿。
上述事实，被告人查美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韦某、葛某、司某、刘某的陈述；证人汪某、查某1、江某、张某、路某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警察证、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诊断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查美荣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查美荣归案后直至庭审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查美荣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对被告人查美荣量刑明显不当，理由为：1.被告人查美荣明知人民警察正在依法执行职务，仍采取辱骂、手抓、脚踢等方式阻碍民警执法，使得民警依法履职的公务活动无法正常进行，干扰和破坏了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2.查美荣的行为侵害了民警刘某、司某、韦某、葛某的人身权利，特别是民警刘某被医院诊断为皮肤挫裂伤、左膝软组织挫伤，且案发后，查美荣未赔偿四名民警的损失，至今未取得四名民警的谅解。3.本案案发时间为群众晚间散步高峰期，查美荣妨害公务的行为历时一个多小时，造成现场混乱，导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聚集，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也浪费了大量的警力资源。4.公安机关收到本案判决书后第一时间向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提出要求抗诉，确保民警的人身权利，维护公安机关的执法权威。5.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十五种常见犯罪量刑规范的实施细则》，妨害公务罪可以在三个月拘役至二年有期徒刑幅度范围内确定量刑起点，而查美荣除具有坦白情节外，并不具有其他减轻、从轻情节，一审判决对其单处罚金人民五千元的判决，量刑明显不当。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及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具体理由是：1.本案案发地点位于居民集中居住区，案发时间为晚上九点多，是周围居民散步出行高峰期。查美荣暴力阻碍民警执法的行为持续一个多小时，导致现场社会秩序严重混乱，围观群众聚集，致使案发地点的朝阳路一度瘫痪，既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又浪费了大量的警力资源。2.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应对查美荣以妨害公务罪从重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量刑指导意见及细则，亦应当在有期徒刑、拘役的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一审判决对查美荣单处罚金人民五千元，量刑明显不当。
原审被告人查美荣对一审判决的定罪量刑无异议，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谅解书》，以证明其已经对受伤民警刘某表示道歉，表示后悔，刘某对其予以谅解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查美荣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2.被告人查美荣实施妨碍公务行为时处于醉酒状态，情绪激动，其主观恶性不深，且查美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当庭亦自愿认罪，查美荣也已取得了当晚出警民警刘某的谅解，故原判对被告人查美荣判处的刑罚符合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量刑适当，抗诉机关认为量刑过轻的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晚，原审被告人查美荣之父查某2与安庆市宜秀区朝阳小区保安江某因故发生冲突，后有人电话报警。当晚21时许，安庆市宜秀区永安派出所民警刘某、司某、韦某、葛某接110指令前往安庆市宜秀区朝阳小区C-2门口处理纠纷。处警过程中，查美荣明知民警现场执法，仍采取辱骂、手抓、脚踢等方式阻碍民警执法，造成现场处置民警刘某颈部被抓伤，左侧膝盖红肿，民警司某颈部红肿的后果。
另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民警刘某出具谅解书，对原审被告人查美荣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分别经一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原审被告人查美荣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韦某、葛某、司某、刘某的陈述，证人汪某、查某1、江某、张某、路某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警察证、诊断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另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谅解书一份，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机关的公务活动不容侵犯，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职责而形成的社会秩序人人均须遵循，原审被告人查美荣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查美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原审被告人查美荣“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对查美荣以妨害公务罪从重处罚的意见，经查，案发过程中，原审被告人查美荣明知民警现场执法，仍采取辱骂、手抓、脚踢等方式阻碍民警执法，整个过程查美荣和执行公务的警察虽有一定程度的肢体接触，但并未采取暴力手段主动攻击人民警察，即查美荣的阻碍执法的暴力方式不具有攻击性，也不故意追求或者放任人民警察伤害后果的发生，故不能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规定的“暴力袭击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的情形，对出庭检察员此节相关的出庭意见不予采纳。
从随卷移送的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听资料内容来看，查美荣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持续近一个小时，引起居民聚集围观，造成一定程度的社会影响，抗诉机关和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成立。另查，在卷的原审被告人查美荣的供述，被害人韦某、葛某、司某、刘某的陈述，证人张某、路某的证言均能证实，查美荣案发时喝过酒，情绪激动，但查美荣到案后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行为，在法院庭审时亦表示自愿认罪，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二审审理期间，案发当晚受伤的民警刘某亦对查美荣的行为表示谅解，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妨害公务罪的量刑幅度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综合本案原审被告人查美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查美荣单处罚金量刑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查美荣的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成立。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均明确，综合全案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法应当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管制或者单处附加刑、缓刑、免刑的，应当依法适用，故对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均提出原判量刑与相关量刑指导意见不符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查明的事实所对应的量刑幅度仍在一审判决所确定的量刑幅度内，一审判决不属于量刑畸轻，故予以维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丹青
审判员 程 鸿
审判员 钱泽民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