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鸡东民初字第53号原告：高凤芹，女，1953年1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原告:徐飞，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原告：徐冉，男，1979年3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原告：徐丹，女，1988年7月2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滨，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东支公司。主要负责人：李秀杰，经理。住所地黑龙江省鸡东县东风街五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东，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被告：刘革泉，男，1979年2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光，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英（刘革泉妻子），女，1985年3月2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原告高凤芹、徐飞、徐冉、徐丹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东支公司（下称人民财险公司）、刘革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争议较大，本院于2017年7月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飞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吴昊东，被告刘革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英、孙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凤芹、徐飞、徐冉、徐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人民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74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1200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223131.12元、误工费23520元、护理费53133.50元、交通费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中的1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2.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已与刘革泉达成和解协议，且刘革泉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再追究刘革泉的民事赔偿责任。3.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由四原告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1日18时20分许，刘革泉驾驶宇通大型普通客车与徐儒承相撞，造成徐儒承受伤在鸡西市矿业总医院住院43天，住院期间刘革泉支付了全部医药费。因鸡西市矿业总医院无法治疗徐儒承受伤导致的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方面的疾病，徐儒承于2017年10月24日从鸡西市矿业总医院出院并于同日入住鸡东县精神病院继续治疗11天，诊断为认知错误、记忆力下降、行为紊乱、无自知力，支付医疗费3447.27元。2014年10月20日，鸡东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革泉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儒承负次要责任。经查，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事故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人民财险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10000元，但不同意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方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劳动能力全部或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一种损失赔偿，其本质是对受害人日后可得利益即逸失利益的赔偿。本案中，徐儒承在诉讼终结前因其他原因死亡后就不存在因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可得利益减少，并且其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关联，故不再按照20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以“劳动能力丧失说”为原则，同时也综合考虑丧失与否的实际情况，以平衡当事人双方的利益，依据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从该条款不难看出，残疾赔偿金之给付即以受害人生命之存在为前提。2.传统侵权责任理论要求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须以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过错为要件。本案中，交通事故并不是徐儒承死亡后果的前提条件，其并不构成相当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应当再对徐儒承死亡的后果及因死亡产生的损失（残疾赔偿金的丧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我国的人身损害赔偿制度历来采取定型化赔偿方式，是因为劳动者因劳动能力丧失导致未来收入的减少乃是一个抽象的不确定的概念，如若劳动者劳动能力丧失后未来的收入已经清晰恒定，则不应当再以高度盖然性抽象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受害人因死亡导致未来收入已经恒定为零的情况下，则侵权人不应再承担之后的残疾赔偿金。综上所述，徐儒承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从定残之日计算至其死亡之日，不再按20年的标准计算。刘革泉承认原告方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对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人民财险公司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2014年9月11日18时20分许，刘革泉驾驶宇通大型普通客车沿鸡东县中心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锦绣华城门前处时，将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徐儒承撞倒，车辆损坏，徐儒承受伤。徐儒承伤后被送至鸡东县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转至鸡西市矿业总医院住院治疗43天，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前颅凹底骨折、左颞骨骨折、脑内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双肺挫伤、右侧气胸、双侧胸壁下积气、双侧胸腔积液、左眼挫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双侧肋骨多发骨折、急性心肌梗死、双侧颞部及左侧顶部硬膜下积液、右髂骨骨折、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医疗费37470.08元及外购护理包260元由刘革泉支付。2014年10月24日，徐儒承转入鸡东县精神病院继续治疗11天，诊断为脑外伤后伴发精神障碍，支付医疗费3575.07元，专家出诊费及专家差旅费1700元。经鸡东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革泉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未保持安全车速，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儒承未走人行横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徐儒承申请、本院委托，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4日作出牡精医司鉴所（2015）法精鉴字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器质性精神障碍。2.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015年10月28日，该所作出牡精医司鉴所（2015）法精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次交通事故头部外伤后徐儒承患器质性精神障碍。2.本病已构成伤残，伤残等级为六级。3.本次鉴定结束后可施行医疗终结。4.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出院后至鉴定之日可由一人部分护理依赖。2015年11月17日，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鸡协和（2015）临法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徐儒承多发肋骨骨折伤残评定为十级。2.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4个月。3.护理期限评定为60天、1人护理。4.营养期限评定为60天。5.徐儒承评残后无需康复治疗。6.徐儒承无需要终身护理依赖。刘革泉对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牡精医司鉴所（2015）法精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徐儒承构成六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选择北京市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最终鉴定意见。经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法大（2017）医鉴字第15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徐儒承在本次交通事故所受颅脑外伤与其目前精神障碍之间具有主要因果关系，其伤前所患疾病与其目前精神障碍之间具有次要因果关系。2.徐儒承的精神伤残等级为六级。3.伤后护理期考虑以60至120日为宜，护理人数考虑为1人，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4.徐儒承目前情况不存在护理依赖。肇事车辆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系刘革泉所有，该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合同在有效期限内。在诉讼过程中，徐儒承于2018年3月29日死亡，其妻子高凤芹、长子徐飞、次子徐冉、长女徐丹共同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明确要求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方与刘革泉达成和解协议，除已支付的医疗费之外，刘革泉另行向原告方赔偿65000元，此款已实际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徐儒承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妻子高凤芹、子女徐飞、徐冉、徐丹明确要求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高凤芹、徐飞、徐冉、徐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有权承担本次诉讼，作为原告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徐儒承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四原告继续有效。刘革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违章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徐儒承受伤构成六级伤残，且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其系侵权人，依法应当向四原告承担侵权责任。但徐儒承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刘革泉的赔偿责任，责任承担比例按照所负交通事故主次责任，以8：2确定较为适宜。肇事车辆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人民财险公司依法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依法应当由刘革泉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以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参与度进行赔偿，但双方已就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的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且刘革泉已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完毕，四原告不再追究刘革泉的民事赔偿责任，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有效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方要求按照徐儒承的实际住院天数，每天按照100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具有事实根据，予以支持，即100元×54天=5400元。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增加营养期限，每天20元赔偿营养费，予以支持，即20元×60天=1200元。原告方提供的有效医疗费收据及专家出诊费收据体现的金额为5748.07元，予以支持。以上事项应由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进行赔偿，且予以支持的金额已超过该限额标准，人民财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其中的10000元。原告方按照156元的标准要求赔偿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徐儒承伤后需1人护理60天至120天，实际护理期限按照90天确定较为适宜，结合徐儒承受伤较为严重的客观实际，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确定较为合理。即120元×90天=10800元。徐儒承虽然在伤前已退休，但其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退休后实际从事与其身体条件相适应的工作，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期限，应当按照自徐儒承受伤之日起至第一次司法鉴定结束（2015年10月9日）之日确定，即392天×60元=23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徐儒承身体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结合其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客观实际，酌定按照12000元确定较为公平合理。关于残疾赔偿金，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确定残疾赔偿金是财产损害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表明，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实际生存年限不能确定情况下的一个平均估算，采用的是一种“定型化”的赔偿方式，即在有效鉴定意见确定伤残等级后，赔偿义务主体即应负有按照伤残等级、受害人定残之日年龄，结合计算标准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义务。且该条对此并没有“但书”规定，即没有按照法定年限已全额获得残疾赔偿金的受害人在没有生存至法定年限死亡时，其生存年限之外的残疾赔偿金为不当利益或者应予返还的规定。因此，按照被侵权人伤残评定之日起至实际死亡之日止计算残疾赔偿金，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人民财险公司提出的答辩观点，不予采纳。本案中，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以及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均确定徐儒承构成六级伤残，且其系城镇居民，定残时已届满63周岁，原告方主张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即25736元×17年×51%=223131.12元。以上应当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承担的赔偿项目，金额合计已远超110000元限额。原告方要求人民财险公司赔偿诉讼请求各项合计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凤芹、徐飞、徐冉、徐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合计1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付清；二、刘革泉就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不再向高凤芹、徐飞、徐冉、徐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各自已支付的鉴定费及因鉴定而发生的交通、食宿费用，由各自负担。高凤芹、徐飞、徐冉、徐丹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四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建波人民陪审员  顾秀梅人民陪审员  聂文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詹冀尧书 记 员  柳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