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0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和才，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丙春，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航空基地金胜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国家航空高技术产业基地蓝天路5号科创大厦313室。
法定代表人朱守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继伟，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成瑞，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娜与上诉人西安航空基地金胜通用航空有�公司（以下简称金胜公司）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3）阎民一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成瑞、范继伟，被上诉人李娜的委托代理人朱丙春、李和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娜于2013年8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9月，其参加金胜公司组织的体检，合格后于2011年10月30日在金胜公司提供的制式《西安航空基地金胜通用有限公司飞行培训合同》文本上签字留名，与金胜公司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于当日向金胜公司支付第一期学费350000元。2011年11月26日李娜到金胜公司报到，其大部分处于空闲状态。2012年5月15日，其通过了私照理论考试。此后，金胜公司没有安排任何课程。直至2012年9月14日，其又通过了商照理论、仪表理论考试。因金胜公司与其租用的安康五里机场发生拖欠租金、管理费等纠纷，机场以停水、停电方式导致包括其在内的学员无法学习和生活，只得请假回家。此后，多次协调未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培训周期不超过18个日历月，完成理论学习共100小时。其现已通过考试，但一直未安排飞行课程，若再继续接受培训，其仍需无休止支付费用，金胜公司的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已致使其承诺的不超过18个月的培训周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李娜及其家属协商退费事宜，金胜公司工作人员消极应对。按照培训合同的计费标准，李娜应支付金胜公司20000元、135天的13500元食宿费、服装费1000元，共计34500元。请求：1、依法解除李娜与金胜公司之间的飞行培训合同；2、金胜公司退回李娜未使用费用315500元；3、金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金胜公司答辩称，李娜所述与事实不符，其公司具备相应的师资、场地等硬件条件，李娜通过理论考试后，一直未缴纳后续费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李娜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学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李娜经过金胜公司组织的体检合格后，双方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飞行培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西安航空基地金胜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将按照民航局批准的大纲为乙方（李娜）提供地面理论培训及飞行训练。乙方在学习毕业并考试合格后，将获得民航总局颁发的私用驾驶员执照、商用驾驶员执照（双发）、仪表等级、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理论考试合格证。培训周期不超过18个日历月，起算时间以乙方入学时间为准。备注：乙方如果在参加甲方组织的理论或实践考试中未能通过，则该合同培训周期自动顺延。延长时间由甲方视情况决定，并及时�知乙方。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对延长培训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70万元的培训相关费用。乙方保证在培训期间持有有效地体检合格证，如属转学学员必须保证提供原培训单位的退学证明真实有效，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将保存乙方所有训练课时和进度的记录，以备乙方随时查询，并定期公布乙方的训练进度。由于个人飞行品质上的差异，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甲方对乙方是否需要加课拥有最终决定权。需要加课时，甲方会及时通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补课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如因甲方原因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乙方训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进行培训直至毕业，所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也有权要求终止训练，甲方应退回乙方剩余的学费。如果出现下列条款中的任意一条，任何一方都有权终止本合同：1、一方实质性的违反了本合同，而且30天内未能解决；2、一方未能及时向另一方支付合同费用，或退还相关款项，经催告后仍拒绝或拖延支付；3、合同执行过程中，一方存在异议，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合同终止乙方可要求甲方退回未使用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后，李娜于当天向金胜公司缴纳第一期费用350000元，并于2011年11月26日入学。2012年5月15日，李娜通过了私照理论考试。2012年9月14日，李娜又通过了商照理论、仪表理论考试。嗣后，李娜回家再未返校。2013年8月23日，李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费用。庭审中，李娜认为其在校花费理论培训费为20000元、食宿费13500元、服装费1000元。金胜公司则坚决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系因李娜未按照合同继续缴纳费用，且对于所花费的费用仅是基本部分还应将利润计算在内。因双方各持己�，致调解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娜与金胜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订立的飞行培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恪守。依据合同约定，培训周期不超过18个日历月，起算时间以李娜入学时间为准。金胜公司应保存李娜所有训练课时和进度的记录。需要加课时，金胜公司会及时通知李娜，签订补充协议，对补课相关事宜进行约定。本案中，李娜于2011年11月26日入学至今，合同期限l8个日历月期限已满，金胜公司未完成对李娜的培训且未提供其保存李娜的训练课时和进度的相关证据，故金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李娜要求解除飞行培训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胜公司关于不予解除合同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合同解除时，金胜公司应返还李娜未使用的费用。金胜公司关于系因李娜未按照合同继续缴纳费用，�应计算利润在内的辩解，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双方合同的附录，已将费用计算的标准及金额予以明确；第二、该附录C中付款方式注明第一期35万（签订本合同3个日历日内）、第二期20万（私照考试后5个日历曰内）、第三期15万（仪表考试后5个日历日内），而李娜只是通过了私照理论、商照理论以及仪表理论考试，与该内容中需要支付后期费用无关联性，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李娜共缴纳350000元，扣除已使用的食宿费13500元，培训费20000元、服装费1000元，因金胜公司未提出其他项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据此金胜公司应返还315500元。考虑到该飞行培训合同未完全履行，与李娜自身亦存在一定的关系，故酌情由金胜公司应返还李娜315500元的70%即220850元。2013年10月16日，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娜与被告西安航空基地金胜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2011年l0月30日签订的《飞行培训合同》；二、被告西安航空基地金胜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李娜220850元；三、驳回原告李娜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32元，减半收取，即3016元，由原告李娜负担904.8元，被告金胜公司负担2111.2元。因原告李娜已预交，被告金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李娜。
上诉人李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书前后存在矛盾。其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而金胜公司存在缺乏师资、飞行场地硬件和软件条件，不能按照合同提供培训条件，并进行虚假宣传，耽误了数十名学生的飞行梦和青春。金胜公司自始至终就构成违约，其只是要求金胜公司返还未使用的学费。但原审判决仅以酌情认定，让其承担30%学费显属偏袒金胜公司，属于调解性质的错误判决。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判令其承担30%的过错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由金胜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金胜公司针对李娜的上诉答辩称，考试后就应交纳第二学期学费，而不是通过考试交纳学费。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方只能主张违约之诉。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正确，但是并不合理，没有充分考虑学校的成本和盈利空间。
上诉人金胜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签订后，其公司严格按照民航总局的要求和合同约定对李娜进行飞行培训活动，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李娜在合同履行期间经常旷课、请假等，持续不到课参加培训。由于飞行驾驶是一个实践性要求非常强的技能，且对学员自身身体素质以及智力要求非常高，且学员必须刻苦努力的学习和训练。李娜不能积极参加飞行培训，致使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不能完成飞行培训，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取得应有的成绩。从上述情况看，涉诉合同业已履行完毕，只是李娜未能取得合同约定的飞行驾照，对于该问题，只涉及违约责任问题，根本不存在解除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没有履行完毕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李娜自身懒散、不进取以及自身身体素质和智力等因素影响不能在合同约定的18个日历月内完成飞行培训内容并且取得合格，该后果应该由李娜自行承担。因此，金胜公司不存在违约。相反，李娜至今尚拖欠两期学费几十万元之多，其行为系严重违约。即使金胜公司存在违约，李娜也应诉讼要求金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解除合同。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的基础和前提。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李娜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娜承担。
李娜针对金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因金胜公司存在缺乏师资、飞行场地硬件和软件条件、不能按照合同提供CCAR-141部规章的要求的培训训练条件三大问题。金胜公司也存在虚假宣传，不能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数十名学员进行飞行培训。原审法院已经查明金胜公司存在明显违约的情形，不能正常安排培训，引发数十名学员要求退学，返还学费纠纷，且其中一名学员何发强诉金胜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并执行完毕。假如，金胜公司能够正常地对学员们进行飞行培训，按照合同履行培训义务，也不会造成这么多学员一起要求转学、退学、返还学费等问题。学校本身没有相应的飞行条件，导致自成立2年来没有培训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不能按照合同对自己等数十名学员进行培训，违约方应为金胜公司一方。请求法院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李娜与金胜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飞行培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李娜交纳了相关费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金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教育培训义务。本案中，李娜提出金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对其进行教育培训，金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胜公司应当保存学员所有的训练课时和进度记录，以备学员查询�但金胜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妥善履行了培训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合同约定培训周期不超过18个日历月，金胜公司未在该期限内妥善完成对李娜的培训，致使李娜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飞行培训合同，并酌情判决金胜公司向李娜返还相应的费用并无不当。对于金胜公司要求驳回李娜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娜在校期间通过了私照理论、商照理论及仪表理论考试，而本案培训合同未能完全履行，与李娜自身亦存在一定的关系，原审法院酌情判决金胜公司向李娜返还70%的费用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西安航空基地金胜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预�4612元，由其自行负担；李娜预交6032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玲
审 判 员 李刚
代理审判员 刘旭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