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潘高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平，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峰，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徐迎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挺杰，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判令荣阳公司退还荣晋公司模具费289280元；二、判令荣阳公司赔偿荣晋公司经济损失352468.72元；三、判令荣阳公司支付违约金144097元；四、本案受理费用由荣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在审查中没有审查案涉《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与《模具加工合约》的关系。1.案涉《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与《模具加工合约》是个有机联系的整体。《模具加工合约》的签订及履行均依附着铝型材销售合同。在该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为配套特制产品，需根据向荣阳公司定制相应的模具铸造。为此，双方在上述铝型材销售合同第4条约定，由荣晋公司支付一定的开模费后再行安排开模生产，为此双方才有案涉中的《模具加工合约》的签订。可见，两合同的履行密切相关。然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完全没有审查铝型材销售合同的履行情况，更没有考虑该销售合同的履行对《模具加工合约》的影响。2.一审法院确定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合法有效。而在认定是否需要退还模具费时，仅仅简单的以荣晋公司没有达到合约约定的提货量为由而不予支持荣晋公司要求退还模具费的诉讼请求。这是对合同履行的片面理解。如前所述，案涉铝型材销售合同与模具加工合约紧密相关，模具加工合约中约定的提货量直接受制于销售合同，荣晋公司没有达到约定的提货量的原因完全在于荣阳公司的违约单方面停止供货。（二）对本案处理的前提以及本案的争议焦点均为荣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任何的审查和分析，从而造成对本案的错误判决。1.荣阳公司已明确其停止供货在先，法院应该审查荣阳公司停止供货的行为是否有理由和依据并以此确定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为证明荣阳公司没有正当理由停止向荣晋公司供货。荣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荣阳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向荣晋公司出具的《函告》，该《函告》中荣阳公司以荣晋公司与佛山某厂家进行了合作为由，要求对60天货款结算期进行重新约定，并以此为由停止对荣晋公司供货，并要求荣晋公司对已下订单的货物“先款后货”。60天货款结算期是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未经协商一致，荣阳公司无权自行变更，更不能以此为由停止供货。其在《函告》中陈述要求变更结算期的理由是荣晋公司已经和其他商家进行了合作，但这个理由是完全站不住脚的。首先，双方的合同中对60天结算期的条件中并没有约定该结算期的条件是要求荣晋公司以荣阳公司为唯一供应商。荣晋公司是否与其他商家合作并没有影响荣晋公司与荣阳公司合同的履行，也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更何况荣晋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荣晋公司与其他商家的合作或因此影响了双方合同的履行。其在《函告》中仅单方要求对结算期进行重新约定，但双方并没有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及作出变更约定。3.荣阳公司对结算期的变更没有依据。在结算期内即停止对荣晋公司的供货存在明显的违约情形。正是因为荣阳公司的停止供货才造成了荣晋公司没法达到案涉模具加工合约中约定的提货量。同时，也是因为荣阳公司的原因造成荣晋公司无法使用相关模具。为此，荣阳公司理应退回荣晋公司所支付的模具费。（三）在确定荣阳公司存在违约的前提下，需要处理的是违约责任的承担。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过程，荣晋公司采购的产品需经定制的模具进行配套生产，荣阳公司也确认其对荣晋公司己下的订单产品没有发货，因此造成荣晋公司已采购的产品因没有配套而无法使用。该等产品仅能作废品处理。对于废铝型材的市场价格，一审庭审中荣晋公司已向法庭提供了“佛山灵通信息有限公司”网址上公布的市场价格作为定价的依据，而该定价方式也正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定价参考信息来源。一审法院无视该定价来源，直接认为荣晋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废铝型材的市场价格有误。荣晋公司要求以铝型材的成品价格与废品价格之间的差价作为计算损失的方式合理合法，理应支持。同理，既然荣阳公司违约停止供货，应按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的约定向荣晋公司计付违约金。被上诉人荣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荣晋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晋公司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提货数量，荣阳公司不具有返还模具费的义务，荣阳公司不应对此承担经济损失和违约金。荣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阳公司退还荣晋公司模具费289280元；2、荣阳公司赔偿荣晋公司经济损失352468.72元；3、荣阳公司支付荣晋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44097元（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194天，订单价款61858.75元的违约金12000元；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154天，订单价款53581.78元的违约金8251元；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150天，订单价款254383.2元的违约金38157元；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150天，订单价款260129.06元的违约金39019元；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141天，订单金额259117.92元的违约金36535元；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141天，订单金额14891.94元的违约金2099元；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57天，订单金额27602.36元的违约金1573元；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逾期60天，订单金额107721.54元的违约金646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荣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荣晋公司称其在2014年起陆续向荣阳公司订购铝合金建筑型材，由荣晋公司提供相关型号的模具或模具图纸给荣阳公司开模生产并支付相关模具费用，但从2015年3月份开始荣阳公司单方面停止了向荣晋公司供货并造成了其损失。荣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模具加工合约》（3张）及《顺德都荟城项目开模统计表》（2张）等证据予以证明。该《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并约定提货量达一定量时可退还模具费。在2014年5月29日、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11月1日，荣晋公司（买方）与荣阳公司（卖方）分别签订模具费为2520元、285500元和1260元的《模具加工合约》，均约定买方提供图纸给卖方绘图并安排开模，卖方收到买方确认的图纸，经买方通知同意开模后安排开模且买方按确认图纸验收卖方生产的型材规格尺寸，卖方于约定时间出模，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开模，且每次下采购订单不少于2吨。其中2014年8月20日的《模具加工合约》还约定了顺德都荟城项目幕墙项目共有59套模具，模具费用为人民币285500元，12个月内返还模具费用，并附表分别列明了不同型号不同规格不同模具费的59套模具在一年内提货满指定吨数退模具费。荣晋公司并提交铝型材订单传真件（20张）证明其向荣阳公司发出订单，荣阳公司未按订单要求时间交货。上述订单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交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此外，荣晋公司还提交了《函告》及联络函打印件、产品库存照片打印件（12张）及自制的不配套铝材一览表12张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中发件人为张朋的邮件附件《联络函》主要载明：荣晋公司已下订单荣阳公司尚未发货的部分产品，荣阳公司要求荣晋公司必须先款后货、款到发货。荣晋公司称因荣阳公司单方面无故停止向荣晋公司供应铝材已构成违约并造成其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荣晋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铝合金建筑型材销售合同》到庭，该《铝合金建筑型材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荣晋公司要求荣阳公司新开模具时，需向荣阳公司支付一定的开模费，荣阳公司收到开模费后即安排开模生产，当订购量达到一定数量时，荣阳公司可退还模具费。荣阳公司确认日期分别为2014年5月29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11月1日的《模具加工合约》落款核准栏中的“张朋”系其业务经理，并称仅有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合约》有载明符合约定条件可退回模具费，但荣晋公司、荣阳公司在2014年期间并未签订合同，且荣阳公司系因荣晋公司拖欠货款才要求荣晋公司先支付货款再发货。荣晋公司则表示因荣阳公司要求荣晋公司先款后货并单方停止供应铝材，导致荣晋公司不能继续履行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合约》附表中的顺德都荟城项目以及导致库存的铝型材变成废材。因此，荣晋公司要求荣阳公司退回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中的模具费共289280元（2520元+285500元+1260元），并要求荣阳公司承担荣晋公司库存的25394公斤废铝型材按每公斤13.88元计算的损失共352468.72元（13.88元×25394公斤），以及按《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得出的违约金合计144097元。荣晋公司、荣阳公司均确认荣晋公司自2015年2月之后没有向荣阳公司再下过订单。荣晋公司并确认其均未达到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约定的提货量，且没有证据证实废铝型材的市场价格。诉讼中，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出货清单》（6张）、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5816号]及生效证明，证明荣阳公司已依约向荣晋公司交付货物，且荣晋公司已确认签收。后因荣晋公司拖欠荣阳公司货款328785.77元，荣阳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荣晋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且案件已经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并执行完毕。荣晋公司表示《出货清单》是荣阳公司早前的交货情况，并不能证明荣阳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荣阳公司则主张因荣晋公司拖欠货款，故荣晋公司需在下订单且先支付货款后荣阳公司才进行生产并发货。以上事实，有荣晋公司、荣阳公司的陈述，有荣晋公司提供的《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模具加工合约》（3张）、《顺德都荟城项目开模统计表》（2张）、铝型材订单传真件20张、函告及联络函打印件、产品库存图片（12张）、《铝合金建筑型材销售合同》，以及荣阳公司提供的《出货清单》（6张）、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5816号]及生效证明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荣晋公司、荣阳公司在2014年5月29日、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11月1日，签订了三份《模具加工合约》，约定了模具费分别为2520元、285500元和1260元。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开模，且每次下采购订单不少于2吨。其中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的《模具加工合约》还约定了顺德都荟城项目幕墙项目共有59套模具，并附表分别列明了不同型号不同规格不同模具费的59套模具在一年内提货满指定吨数退模具费。荣晋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均未达到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约定的提货量。结合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的约定和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荣晋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荣阳公司存在违反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约定的事实。因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中只有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的《模具加工合约》才有关于退回模具费的具体约定，荣晋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荣阳公司存在需向荣晋公司退还约定的模具费的事实。故荣晋公司请求荣阳公司退还模具费共289280元（2520元+285500元+126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荣晋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荣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荣晋公司损失的事实，因此荣晋公司请求荣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2468.72元，并支付违约金144097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荣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8元，由荣晋公司负担。二审中，荣晋公司向本院提交邮件截图、函告及联络函，拟证明荣阳公司通过其业务经理“张朋”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荣晋公司发出停货通知，荣阳公司的停货理由并不符合约定，属于违约单方面停止供货，荣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荣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坚持对荣晋公司一审证据4的质证意见。另，一审对“张朋”的文字有笔误，应为“张鹏”。经审理，荣阳公司表示一审判决书中“张朋”的文字有笔误，应为“张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荣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荣晋公司要求退回模具费是否有依据？荣晋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析如下：荣晋公司、荣阳公司双方签订的3份《模具加工合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3份《模具加工合约》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11月1日，且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开模，每次下采购订单不少于2吨。现荣晋公司并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荣阳公司在案涉交易期间有向荣晋公司发货的义务，其提交双方签订的《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铝合金建筑型材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亦不能适用于3份《模具加工合约》，不足以证明双方在案涉交易期间有其他有别于上述交易模式的交易习惯，或荣阳公司有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故荣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荣晋公司主张其未满足提货量的原因是荣阳公司单方面停止供货，构成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荣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均未达到案涉三份《模具加工合约》约定的提货量，荣晋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荣阳公司存在需向荣晋公司退还约定的模具费或荣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荣晋公司损失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荣晋公司主张请求荣阳公司退还模具费共289280元（2520元+285500元+1260元），赔偿经济损失352468.72元，并支付违约金144097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陶智斌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