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梦倩，女，199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继周，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一审第三人：河南恒达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大学新奥社区*楼东部。法定代表人：王济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卯，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陈梦倩因与被申请人刘继周及一审第三人河南恒达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梦倩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再审改判支持陈梦倩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继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梦倩入住案涉房屋时间晚于查封时间，认定事实错误。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首次查封案涉房屋，于2014年12月30日进行第二次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的第二次查封未在第一次查封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而续封期限又超过了法定期限的二分之一，故前两次查封的效力消灭。陈梦倩购房、支付全部房款、入住均在后续查封之前，应当支持陈梦倩提出的执行异议。（二）未明确约定特定房屋的安置补偿权不具有物权性质，二审判决认定刘继周的安置补偿权具有物权性质，与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1.刘继周与恒达瑞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并未约定位置明确的房屋用以安置，更没有约定将案涉房屋安置给刘继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只有明确约定了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拆迁人又将该特定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的，被拆迁人对该特定房屋才享有补偿安置优先权。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债权性质的协议,法律从未赋予拆迁安置补偿物权性质，更何况本案恒达瑞公司与刘继周并未约定特定的房屋用于安置。陈梦倩与恒达瑞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选房协议》中约定了特定房屋，陈梦倩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而法院仅是依据刘继周的诉讼保全申请才查封了案涉房屋，刘继周对案涉房屋既没有债权，更没有物权。2.刘继周与恒达瑞公司之间的纠纷，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案涉小区部分房屋被另行出售或查封，拆迁协议条款已经无法履行，故并未判决特定房屋用于安置，同时明确如不能安置，由恒达瑞公司对刘继周进行赔偿，刘继周对恒达瑞公司仅享有债权。实际上，九裕隆小区房屋确均已售于他人，甚至大部分房屋存在一房多卖的情况，根本不具备安置的条件，所以刘继周只能依据生效判决要求恒达瑞公司对其进行赔偿。刘继周依据该判决申请执行只能成为金钱债权执行，而不属于物权请求性质的执行。对于案涉房屋来说刘继周不享有任何权益，不得基于诉讼保全措施而损害陈梦倩的合法权益。（三）陈梦倩对案涉房屋享有现实的占有权和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陈梦倩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与恒达瑞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并支付了全部房款，名下也无其它居住性房屋，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和占有权保护请求权的合法民事权益。因刘继周申请执行属于金钱债权执行，故陈梦倩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刘继周提交意见称，（一）陈梦倩对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并非法律上的实际占有，且存在重大过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首先，恒达瑞公司的九裕隆项目至今未经竣工验收，谈不上交付的问题，陈梦倩合法实际占有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其次，陈梦倩签订的协议都是买房的预约协议，不是正式的能用于备案的合同文本，陈梦倩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刘继周的优先权并未失去，在条件成就时优先权仍然存在。2009年11月27日，刘继周与恒达瑞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实存在安置房屋不明确、具体的情况，但在刘继周起诉恒达瑞公司要求拆迁还产的诉讼中，法院查封了案涉房产，此时房屋位置具体而明确，陈梦倩又没有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故应当视为被拆迁人的安置房屋指向了案涉房屋。在被拆迁人的优先权和陈梦倩有重大过错的物权请求权相对抗时，应当保护被拆迁人。（三）刘继周并非因金钱债权要求安置房产。因陈梦倩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并且房屋未登记在开发商名下，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首先，陈梦倩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物权人即房屋权利人，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查封、执行。其次，该项目未经竣工验收，又不符合初始登记条件，不可能登记在开发商名下。且从法律层面上讲，前面提到的某些协议应当认定为预约协议，陈梦倩享有的不是法律上的消费者物权期待权。（四）陈梦倩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房屋交付时间是2013年1月8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刘继周与恒达瑞公司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中，于2012年12月28日查封案涉房屋。因此，陈梦倩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不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刘继周享有的获得安置补偿权优先于陈梦倩享有的消费者物权期待权，陈梦倩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梦倩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陈梦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已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判令：恒达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刘继周安置位于新乡市九裕隆金座营业住宅楼的住宅房146.53平方米，商业用房423.62平方米；如不能安置，则应按照住宅房每平方米3850元，商业用房10000元的标准赔偿刘继周损失。从上述判项来看，补偿安置房屋是履行该生效判决的首选方式，只有在确不能安置时，才会产生金钱债权。刘继周作为被拆迁人，其获得安置补偿权是基于房屋被拆迁毁损而形成的权利，二审判决认定刘继周享有的安置补偿权有别于金钱债权，具有物权性质，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涉及的是金钱债权执行中的内容，本案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适用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审法院在审理刘继周与恒达瑞公司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中，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8日。因陈梦倩就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此时该房屋是否可以查封并由此产生对外公示效力，需要对其是否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有无过错等问题进行审查。陈梦倩在一审起诉状中认可恒达瑞公司于2013年1月8日才向其交付案涉房屋，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时间晚于一审法院另案查封的时间。陈梦倩以一审法院2014年12月30日第二次查封未在第一次查封期限届满前办理续封且续封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的二分之一为由，主张前两次查封的效力消灭，其在后续查封前入住。但陈梦倩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即使如其所述，因一审法院首次查封案涉房屋后即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第二次续封的时间及期限并不影响陈梦倩系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后才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认定。陈梦倩未与恒达瑞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预售备案登记，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又未实际入住，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综上，陈梦倩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梦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