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展彬，男，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继康，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少国，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展彬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展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424197.41元；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贷款利率有法律限制。依照通常理解及法律专业理解，尤其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有关信用卡规定的解释》，其指出：“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信用卡透支在本质上属于信用贷款业务。依照我国法律对贷款法律关系的理解，贷款利率应当受到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均可体现对贷款利率进行限制是我国法律体系的基本要求和精神。银行贷款利率上限如何确定，对此法律没有针对银行贷款利率的直接规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上限即是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换言之，法律对于自然人借贷利率的限制并非因为借贷关系发生在非经批准的主体之间，而是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普遍规定扩展到民间借贷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一系列规定中，能够看到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借贷利率、相关违约处罚受到上限的严格限制。故而，超出24％年利率的借款(无论自然人抑或金融借款)均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信用卡合约中设定了每月计利为本的利率计算及滞纳金，从法律上看其中既包含利率也包含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不过从前述体系可以看出，这些约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但其总额不得超出24％。依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确实合情合理而且符合双方合约规定(在合约中，黄展彬已经表示对格式条款已经充分阅读、理解，故该合约虽为格式条款，产生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二条第二款界定了维护金融稳定系中国人民银行职责所在，如果允许信用借款事实上不受限制的超高额利息，必将产生不利示范，在增加借款利息的同时，增加金融风险。利益和风险，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本身是一对天生的矛盾，相关职能就是通过监督管理使金融系统利益和风险处于合理限度范围之内，从而发挥金融最大经济和社会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昭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此处引用宪法并非作为裁判依据而仅用于判决说理论证)平等，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的基本内容与内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发生的借贷行为排除在民间借贷范围。国家对特定实体予以批准从事金融活动，是期待其通过金融活动在扩大投资和促进消费两方面对社会经济发展作出特有贡献，而并非特许银行可以形成高利、高息，形成特权。对于中国人民银行及其他银行监管部门从维护金融稳定、促进社会经济进步良好目的和愿景出发执行的相关规定进行解读与适用，不能仅仅局限于某个实体和行业利益。被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展彬立即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截至2017年4月10日的信用卡欠款本金211903.91元、利息88211.58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424197.41元，以及按《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从2017年4月11日起至所有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二、黄展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信用卡申领时间及卡号：2014年1月7日，黄展彬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领信用卡，卡号62×××53。二、信用卡合约约定：第二条使用（九）乙方（黄展彬,下同）消费交易的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乙方若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月结欠款，则无须支付消费交易的利息。否则，须按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自记账之日起至还款日止全部交易的透支利息，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第三条费用（四）乙方于到期还款日前偿还金额未达到最低还款额，应按不足最低还款额部分的规定比例支付滞纳金等条款。太阳信用卡收费标准订明：利息，日利率万分之五。滞纳金，最低还款未还部分的5%。太阳缤“分”购（自由分期）手续费：每期手续费按申请分期付款总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6、12期每期费率为0.6%，18、24期每期费率为0.65%；如提前还款需一次性收取剩余期数手续费。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信用卡服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黄展彬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领信用卡时已明确表示知悉并全面理解合约的内容，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信用卡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黄展彬未按期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信用卡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请求黄展彬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利息、以及截至2016年12月31日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与黄展彬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双方已经达成合意，故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请求黄展彬支付2017年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展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截至2017年4月10日的信用卡欠款本金211903.91元、利息88211.58元，以及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424197.41元、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00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均由黄展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滞纳金及被上诉人主张的利率是否过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在上诉人逾期归还本金的情况下，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因此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滞纳金的义务；同时，虽然被上诉人原审诉讼时主张的利息及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滞纳金均有合同依据，但如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收，其年化利率畸高，导致被上诉人短时期内实际收取的利息和滞纳金将远超出上诉人所欠本金。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本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所确立的公平原则，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的要求，适当调减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及滞纳金。具体的调减标准为，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上诉人所应支付利息及滞纳金，以实际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7年1月1日之后，上诉人所应支付的利息，以实际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黄展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信用卡欠款本金211903.91元、利息及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以实际未清偿本金为基数，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及滞纳金；以实际未清偿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利息）；三、驳回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3070元，合计11970元，由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由黄展彬负担6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3元，由由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25元，由黄展彬负担4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雯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