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刑初353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邱晓明、颜颢，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某，男，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辩护人陈昱，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康慧军，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某某，女，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胡伟、褚芸，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2，男，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辩护人时国键、顾鹤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女，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辩护人肖宇，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某，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辩护人唐勇、朱文斐，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某，男，1959年7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奚少忠，上海市东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7〕28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董某某、卢某某、徐某2、胡某、马某某、秦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3出庭支持公诉，上列七名被告人及辩护人邱晓明、颜颢、陈昱、胡伟、顾鹤东、肖宇、唐勇、朱文斐、奚少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年底期间，被告人王某、秦某伙同动迁征收经办员董某某、卢某某、徐某2、胡某、马某某，通过被告人王某、秦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被动迁户提供伪造的离婚证、结婚证及怀孕证明，各动迁征收经办员不予核实直接上报审批的手法，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具体如下：
1、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号蔡某1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虚增应安置对象4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人民币93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号蔡某2提供伪造的怀孕证明，虚增应安置对象4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92万余元；
3、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徐某2、胡某，为曹路镇直二村南河塘29号窦某某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虚增应安置对象3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69万余元；
4、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徐某2、胡某，为曹路镇直二村孙家宅XXX号孙某某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虚增应安置对象3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70万余元；
5、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马某某，为曹路镇直二村冯家宅东54号冯某1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虚增应安置对象4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88万余元；
6、被告人秦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号张某2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虚增应安置对象2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41万余元；
7、被告人秦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
XXX号张某1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虚增应安置对象2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42万余元；
8、杨伟东(另处)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曹路镇直二村镇东村南24号徐庭福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虚增应安置对象3人，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47万余元；
9、被告人马某某明知他人为曹路镇直二村冯家宅XXX号冯某3提供伪造的怀孕证明，虚增应安置对象2人，仍隐瞒实情上交审批，因而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总计价值44万余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指控七名被告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认定七名被告人犯罪未遂，依照《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定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徐某2、胡某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某、马某某、秦某有坦白情节，可分别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从轻处罚。
七名被告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邱晓明、颜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王某的诈骗数额应以直接数额认定，不应将买房的钱算到诈骗数额中，部分假结婚、假怀孕虚增人数应予扣除，犯罪数额应认定为981,000元，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减轻处罚，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陈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对于犯罪所得应从最直接的犯罪所得来计算，不应重复计算，被告人董某某参与五户的涉及数额应为686,700元，本案为未遂，被告人董某某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胡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指控虚增应安置对象、应安置面积的数量及诈骗数额计算有误；并认为被告人卢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立功及自首情节，无前科，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顾鹤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指控虚增应安置对象、应安置面积的数量及诈骗数额计算有误；并认为本案有别于一般的共同犯罪，被告人徐某2主观恶性不大，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肖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指控虚增应安置对象、应安置面积的数量及诈骗数额计算有误，被告人胡某的涉案金额应为453,605元以下；并认为本案有其社会背景和特殊性，被告人胡某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唐勇、朱文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指控虚增应安置对象、应安置面积的数量及诈骗数额计算有误，被告人马某某的犯罪数额应为164,541.84元，是犯罪未遂，作用小、情节轻，未得到好处，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奚少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指控虚增应安置对象、应安置面积的数量及诈骗数额计算有误，被告人秦某不是起头的，是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年底期间，被告人王某、秦某伙同动迁征收经办员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徐某2、胡某、马某某，通过被告人王某、秦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被动迁户提供伪造的离婚证、结婚证及怀孕证明，各动迁征收经办员不予核实直接上报审批的手法，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房及安置款，具体如下：
1、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号蔡某1家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180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314,514.70元。
2、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号蔡某2家提供伪造的怀孕证明，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180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302,400元。
3、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徐某2、胡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南河塘29号窦某某家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135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226,800元；
4、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徐某2、胡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孙家宅XXX号孙某某家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135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226,805元；
5、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马某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冯家宅东54号冯某1家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180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368,420元；
6、被告人秦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号张某2家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90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119,034.27元；
7、被告人秦某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张家宅XXX-
XXX号张某1家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90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181,735元；
8、杨伟东伙同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镇东村南24号徐庭福家提供伪造的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135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294,300元。
9、被告人马某某明知他人为本区曹路镇直二村冯家宅XXX号冯某3家提供伪造的怀孕证明，采用虚增应安置对象的方法，共计虚增应安置面积45平方米，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总计95,065元。
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人徐某2、胡某自行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在明知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下告知下落及返沪时间，后于2016年10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马某某、秦某、王某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11月15日、2017年1月6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七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人蔡某1、蔡某2、窦某某、陆某某、龚某某、孙某某、冯某1、贾某某、张某1、张某2、罗某某、徐某1、冯某2、冯某3、冯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关系人杨伟东的供述笔录，动迁安置相关协议及规定、情况认定表及集体土地房屋结算表、具结书等动迁文书，离婚、结婚证及怀孕证明复印件、相关医院的证明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信息资料，公安机关的案发经过、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七名被告人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董某某、卢某某、徐某2、胡某、马某某、秦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结伙或单独骗取国家财产，其中被告人王某、董某某、卢某某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徐某2、胡某、马某某、秦某诈骗数额巨大，且均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依法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均提出虚增对象及安置面积的异议，经查，涉案地块应安置人口的认定以2014年11月28日为基准日，本案中七名被告人通过变造或伪造的结婚证明、怀孕证明，使原不符合动迁政策规定的动迁户多计应安置人口、虚增应安置面积，从而骗取政府动迁安置款，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认定的虚增人数除第9节应调整为1人外，其余并无不当，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诈骗犯罪数额的计算，本院根据控辩双方提出的计算方法，结合案发时被动迁户尚处于签订动迁安置协议、材料审核阶段，犯罪属未遂状态等事实，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数额予以适当调整，最终确定相关诈骗数额。被告人卢某某、秦某在各自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并据此牟利，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所作其二人系从犯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但对被告人卢某某可根据其实际作用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某、卢某某、徐某2、胡某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被告人王某、马某某、秦某到案后能作如实供述，依法均可分别从轻处罚。被告人卢某某供述被告人秦某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某某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对被告人王某、董某某、卢某某、秦某均不宜适用缓刑，故其辩护人所作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徐某2、胡某、马某某的辩护人所作缓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1年7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董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卢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徐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五、被告人胡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六、被告人马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七、被告人秦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徐某2、胡某、马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公安、社区矫正等部门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楚楚
审 判 员 王海瑛
人民陪审员 陆佩珍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一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