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再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书林，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元，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悦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表人：刘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书林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悦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悦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渝民申19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元，被申请人悦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林申请再审称，1.现再审申请人找到了悦栋公司发放的工作证，该工作证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接受被申请人悦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瑜的安排进行工作，该工作是悦栋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因此，原一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2.张书林的工资由悦栋公司发放，其工资表、考勤表、职工花名册等证据由悦栋公司掌握管理。根据法律规定，工资表应当由用人单位提供，被申请人拒绝提供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工人工资表、职工花名册等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被申请人向涪陵区清欠办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被申请人单方出具，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再审申请人的工资已全部结清错误。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悦栋公司辩称，悦栋公司与张书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工资一说，更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2016年9月1日，一审原告张书林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10月2日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226910元；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金10500元。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15日，被告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中科公司将其涪陵大华公寓公租房的劳务发包给被告。2013年1月22日，被告与刘英杰签订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2号、5号等的泥工单项工程劳务转包给刘英杰。同时，被告又与谭中元签订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1号、3号等泥工单项工程劳务转包给谭中元。2012年10月2日，原告到被告承包的涪陵大华公寓公租房工程从事泥工项目管理工作，主要负责泥工工人的招录工作。2015年9月2日，原告离开该工作岗位。之后，原告向涪陵区清欠办反映被告拖欠其工资，被告于2016年3月28日向该清欠办出具了情况说明：张书林是带班人员，刘瑜班组支付工资给张书林是每月或者按年支付，工资已全部结清，带班人员做得好的，有额外的奖金，张书林没有管理好工作，所以刘瑜才没有给予张书林奖金。2016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同日，原告以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10月2日至2016年3月27日拖欠的工资2399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和失业保险金1002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2日裁定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书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书林负担。
张书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悦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张书林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工程质量隐患整改通知书；2.出庭证人郑柱、贺清明的证言。拟佐证刘瑜系悦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书林在刘瑜班组上班，帮刘瑜带班，由刘瑜支付工资，张书林与悦栋公司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悦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据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也无监理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两名证人未在我公司工作，工资也不是由我公司发放。经审查，张书林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不相关联，不能达到张书林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悦栋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内部承包给刘英杰的劳务部分实际由刘瑜班组负责施工。张书林由刘瑜通知上班，在刘瑜班组从事带班（管理）工作，工资由刘瑜支付。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张书林与悦栋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悦栋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了刘英杰，虽然该部分工程实际由刘瑜班组负责，并由刘瑜向工人支付工资，但不能因此认定刘瑜的行为即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关系的内部特征和外部特征综合认定。就内部特征而言，张书林系由刘瑜本人通知上班，主要从事带班（管理）工作，工资亦是由刘瑜本人支付，应当认为雇请张书林从事带班工作系刘瑜的个人行为，而非悦栋公司，且张书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悦栋公司对其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的管理；就外部特征而言，张书林未能提供悦栋公司向其发放的工作证、出入证等能够证明其身份的相关的证件；因此，张书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悦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悦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悦栋公司是否拖欠张书林工资，张书林举示的悦栋公司向涪陵区清欠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载明，刘瑜班组支付给张书林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且无相反证据证明刘瑜尚拖欠张书林的工资，故张书林要求悦栋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书林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书林负担。
本院再审中，张书林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有悦栋公司印章的工作牌一张，拟佐证张书林系悦栋公司职工。悦栋公司质证称，“照片上没有印章，字迹是张书林自己写的，是先盖章后写字。进入施工现场，都必须佩戴这个工作牌，即使有工作牌也不能证明是悦栋公司的工作人员。请求对其上印章的加盖时间以及手写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审判人员当即告知“如果申请鉴定，请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申请。逾期未交，视为放弃。”但悦栋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并未提交书面申请。经审查，对张书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悦栋公司从中科公司分包涪陵大华公寓公租房的劳务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所分包的泥工单项工程劳务转包给了刘英杰等人，悦栋公司并未进行实际的施工劳务作业。虽然张书林再审中举示了加盖有悦栋公司印章的工作牌，但悦栋公司关于进入施工现场必须佩戴工作牌，即使有工作牌也不能证明张书林是悦栋公司工作人员的辩解，与建筑工地劳务用工的管理模式基本一致，发放工作牌是为了便于对相关人员进出施工现场的管理，不能以此认定悦栋公司与张书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张书林关于其与悦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56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华
审判员 谭继权
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