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建波，男，1976年2月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群慧，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玉，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江，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建波、杜群慧因与被上诉人陈维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5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4日对上诉人蒲建波及其与杜群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被上诉人陈维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建波、杜群慧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504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蒲建波清偿陈维玉借款本金47800元及其利息；三、判令由被上诉人陈维玉负担一、二审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2月15日蒲建波支付给陈维玉的48000元，并非偿还之前借款的利息，而是清偿的借款本金48000元；陈维玉已经收取的104200元不应抵偿石胜利的个人借款，而应当抵偿涉案借款的本金。上述两笔还款冲抵蒲建波尚欠陈维玉借款本金47800元。一审采信证据不公，认定蒲建波尚欠陈维玉借款本金20万元的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杜群慧对于该借款发生不知情，并不是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杜群慧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被上诉人陈维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维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蒲建波、杜群慧归还陈维玉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4日起依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蒲建波、杜群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和2014年10月22日，陈维玉分别向蒲建波借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蒲建波于2014年10月14日向陈维玉出具金额为248000元（其中利息48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日期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止。后蒲建波与陈维玉就前述借款重新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的民间借款合同，约定蒲建波续借前述借款，确认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48000元已付，借款期间为一年，即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4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015年12月15日，蒲建波转款48000元给陈维玉。诉讼中，蒲建波举示了万盛丛林承包合同两份、目标管理责任书、三十六份银行转账凭证及农民工欠薪统计明细表欲证明蒲建波已向陈维玉归还借款本金104200元，陈维玉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系案外人石胜利偿还其向陈维玉的借款。同时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在蒲建波与杜群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本案蒲建波向陈维玉借款20万元，有陈维玉举示的借条、民间借贷合同及转款凭据为证，且蒲建波对此予以认可，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蒲建波偿还借款本息的认定。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关于蒲建波于2015年12月15日向陈维玉归还的48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其向陈维玉偿还的2014年10月14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的问题。虽然陈维玉与蒲建波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的民间借款合同显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48000已付，但蒲建波未能举证证明该48000元利息支付时间、支付地点，结合陈维玉提供的微信、短信记录,2015年11月20日蒲建波与陈维玉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把利息先还你，本金再支持一年”以及2015年12月1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今年现金流有点紧张，是否把利息先给你付了”的实际情况，陈维玉所称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的民间借款合同实际的签订时间在蒲建波于2015年12月15日归还48000元之后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举证规则，结合现有证据，依法认定蒲建波于2015年12月15日向陈维玉归还的48000元系归还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其次，关于蒲建波是否向陈维玉偿还本金104200元问题。蒲建波虽然提供了万盛丛林承包合同两份、目标管理责任书、三十六份银行转账凭证及农民工欠薪统计明细表，但根据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该104200元的付款方系重庆佳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付款用途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虽然重庆佳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万盛从林互通至黑山八角公路路基工程第五标段部分工地分包给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蒲建波以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的方式从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承接该工程，但前述104200元是否为重庆佳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蒲建波的工程款，并无相关据予以证实，也没有得到相关各方的确认，故蒲建波以该款系支付陈维玉借款的理由，缺乏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故该104200元不应作为本案蒲建波向陈维玉归还的借款。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蒲建波在2015年10月14日之后并未偿还借款本息，故陈维玉起诉蒲建波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4日按起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借款发生在蒲建波与杜群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群慧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蒲建波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杜群慧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蒲建波、杜群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维玉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4日起依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蒲建波、杜群慧共同负担。二审诉讼中蒲建波、杜群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重庆市万盛经济开发区交通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农民工欠薪情况统计明细表、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的证明、陈晓英、石胜利的证明，拟证明重庆佳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万盛从林互通至黑山八角公路路基工程第五标段部分工地分包给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蒲建波以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的方式从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承接该工程，涉案104200元是重庆佳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蒲建波的工程款，之后协商该款用于清偿蒲建波向陈维玉的借款。陈维玉对于其前述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重庆市万盛经济开发区交通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陈晓英、石胜利未出庭，且与之前的聊天记录有矛盾，法院不应采信。本院审查认为，结合一审中蒲建波、杜群慧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前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3月21日陈维玉扣留了应当返还给蒲建波的工程款（以农民工工资名义领取的）104200元用于抵扣蒲建波的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2015年12月15日蒲建波支付给陈维玉48000元，是否用于偿还涉案借款20万元从2014年10月14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二、2017年3月21日陈维玉扣留的104200元应如何抵扣涉案借款；三、杜群慧对于本案的借款本息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虽涉案民间借款合同中载明涉案借款20万元从2014年10月14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48000元已付，但根据一审中陈维玉提供其与蒲建波发生在2015年10月14日之后的微信、短信记录，可以推翻前述利息48000元蒲建波于2015年10月14日以前已经支付的事实。一审认定2015年12月15日蒲建波支付给陈维玉的48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20万元从2014年10月14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利息的事实并无不当。蒲建波、杜群慧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12月15日支付给陈维玉480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陈维玉扣留了应当返还蒲建波工程款104200元，陈维玉主张应当首先冲抵涉案借款的利息后再扣本金，而蒲建波、杜群慧上诉主张应当首先从本金中扣除，剩余本金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缓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本案中，陈维玉与蒲建波之间对于抵充的顺序没有约定，且涉案1042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首先抵充2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5日至2017年3月21日按照月息2%的利息200000×24%÷365×524=68909.59元，再抵充本金，即剩余本金为200000-（104200-68909.59）=164709.59元。由于蒲建波不能证明其与陈维玉有约定先冲抵本金的事实，故对蒲建波、杜群慧先抵扣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蒲建波与杜群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首先推定属于蒲建波与杜群慧的夫妻共同债务，杜群慧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蒲建波个人债务,杜群慧应当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蒲建波、杜群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新证据的出现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504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蒲建波、杜群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陈维玉借款本金164709.59元及利息（以164709.59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2日起依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维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蒲建波、杜群慧共同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陈维玉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蒲建波、杜群慧共同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陈维玉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八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