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观彬，男，195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松友，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军、刘臻，浙江万申佳�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代表人：莫丽华，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茂蔚，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2016）浙11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所处毛竹园定位重点公益林，不属于造成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被告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隐瞒案涉林场已申报公益林的事实，并将该林场发包给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双方在签订《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前，被上诉人已将案涉林场申报为公益林。但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上诉人上述情况，导致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包了案涉林场。因《浙江省公益林管理办理》与《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中砍伐规定存在明显冲突，且根据丽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保护管理的通知》的规定，案涉林场毛竹园属于“三沿”敏感区域。导致2011年起上诉人多次向林业部门申请简伐、批伐遭拒。若根据《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的约定，该90%可砍伐毛竹的收益亦为原合�目的，系上诉人之重大利益。故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有未将定为重点公益林之事告知前承包人的事实，因此原告不能将其不知此事的责任归咎与被告，系举证责任错置。上诉人承包案涉林场毛竹林的目的在于商业盈利，而被上诉人申报公益林后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在知晓公益林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正常人均不会签署该承包合同并交纳押金，同时投入大笔资金进行投资和维护。上诉人调查了富岭街道公益林申报材料后了解到被上诉人是以其林地所有人的身份进行申报的，并未根据《浙江省公益林管理办法》的规定书面征得承包人的同意。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证据。基于上述事实与证据，被上诉人抗辩其已告知上诉人案涉林场申报公益林的主张，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充分�证，被上诉人已告知上诉人申报公益林情况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以《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所载的“现有毛竹林面积大约在100亩左右”计算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5月10日，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向林业局申请林木采伐，被上诉人在村委意见一栏中明确：本村林场毛竹林园逐年扩大，现已有300亩，同意申请人申请简伐毛竹，在证明书中证明：该山场权属四至清楚，无权属纠纷。该申请表由被上诉人拟定，且盖章确认，是对案件事实的客观陈述。是对扩展后毛竹林权属的确认，也是对于300多亩毛竹林面积的确认。上诉人基于该申请表主张300多亩的面积，符合毛竹林正常发展规律，也符合双方对毛竹林权属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该申请表的内容未予采信，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结合原告从他人处以48000元受让林场内的钢丝索之事实，并酌情确定2011年至合同届满五年的维护成本30000元，认定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40468.57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购买钢丝索的费用及日常维护成本，早已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产生，且已实际支付，与本案诉讼标的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时再次将上述费用作为成本投入进行计算，属于重复扣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酌情确定2011年至合同届满五年的维护成为30000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五、自2010年起，国家林业部门的公益林补助款应由上诉人享受。根据《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的约定，公益林补助款应由上诉人享受。六、一审法院漏判案件评估费用，系程序错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对单亩毛竹林的利润进行评估，并由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上诉人先行垫付了评估费用12490元，现该评估结果被一审法院采纳，但一审法院对评估费用未进行判决，系漏判。被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2010年案涉毛竹园被划定为公益林系政府行政行为，非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划定公益林后并非禁止采伐，而是有条件进行简伐，符合承包合同约定的以旧换新原则。只要承包人合理安排，依法审批，完全可以取得相应的承包经营利益。二、2009年，被上诉人上报生态公益林前，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一致同意上报，并进行了公示，不存在隐瞒申报的情况。2011年，上诉人章松友从原承包人处转包，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更未经村民代表讨论，被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亦不必要告知上诉人2009年公益林申报事宜（若需告知亦是原承包人的合同附随义务）。三、承包毛竹园面积在原有四至界限不变的情况下不可能增加或减少，况且界外都是大坑口村民个人的承包田地，故上诉人主张毛竹林已扩展到300多亩，据此主张可得利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上诉人确有一条钢丝绳索，但仅用于土名“螺丝转”林木运输。而另三处土名“林场屋前屋后”、“板壁山”、“车筒埂”根本无法架设钢丝索运输，仅能人工运输。评估报告采用钢丝索道运输为基础的采运成本对另三处林地的可得利润的评估没有任何核算参考价值。五、上诉人一方面主张可得利润，另一方面又主张生态公益林补助费，双重计算。承包合同约定上级林业部门的补助费归乙方（即上诉人）所有，并不包含公益林补助资金。六、上诉人为补强证据而申请鉴定，鉴定费系上诉人专为自己利益诉讼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系举证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外上诉人一审未主张鉴定费，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无需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即销售利润1153462.40元；二、被告返还公益林补助款130000元；三、被告返还押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5日，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与汪志刚签订了《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0年，自200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5日；承包款每年2500元，押金15000元，一次性交清；承包的毛竹园面积大约100亩左右；承包期满时应留毛竹株数（有相应胸径要求）：1、林场屋前屋后3920株，各点：田堀830株、林场屋后横路上堀850株、误权堀380�、林场水井边堀220株、粪缸边堀300株、林场屋前470株、老屋基340株、兰柳岗口头堀560株；2、螺丝转2510株，各点：大麦田岗120株、螺丝转大平400株、中间堀大横路上195株、横路下495株、东边堀4队山上下435株、西边3队山及到下865株；3、板壁山1635株，各点：板壁上土半山765株、下半山590株、金竹园口280株；4、车筒埂3010株，各点：水井堀大横路上560株、大横路下285株、东边大横路上650株、大横路下1515株；承包期间林场护林点的房屋由承包人无偿使用并负责修缮；林场所有护林防火线由承包人负责修理，补助款归承包人等。合同签订后，汪志刚向被告缴纳了承包款25000元、押金15000元。2010年3月左右，案涉《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所座落的山林被划为重点公益林。2011年7月左右，上述案涉合同的承包人汪志刚将承包权利、义务转给林宗光和原告张观彬，被告对此同意。2011年9月7日，原告张观彬花费48000元从他人处受让了在被告林场的一条用于运输树木、毛竹等的钢钢丝索道。2012年10月28日，林宗光又将其在案涉合同中作为承包人的权利、义务转给原告章松友，被告与原告张观彬、章松友又以2006年4月5日形成的《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为内容、签订时间仍按2006年4月5日的《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另查明，根据《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对各点留株数的约定，合同届满时的毛竹的留株数为11105株。在庭审中，原、被告对由原告张观彬、章松友申请评估的丽经评字〔2017〕238号《评估报告》中所依据的350株/亩、35株/吨、640元/吨的市场售价无异议。该评估报告所依据的销售利润320元/吨，系采用钢丝索道为主要方式将采伐的毛竹输送至机动车通车条件的装车点为基础的采运成本320元/吨（未计钢丝索道的架设成本）进行的核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在2012年10月左右形成的《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上盖章，说明已认可林宗光将其在案涉合同中作为承包人的权利、义务转给原告章松友，故被告抗辩称原告章松友诉讼主体不适格不成立，原告张观彬、章松友系《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重点公益林的划定，属国家生态建设的需要，利国利民。案涉承包合同所处毛竹园定为重点公益林，不属造成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被告违约行为。原告张观彬、章松友成为《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承包人前，案涉承包合同所处毛竹园已定为重点公益林，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有未将定为重点公益林之事告知前承包人的事�，因此原告不能将其不知此事的责任归咎于被告。原告承包毛竹园，其合同目的系通过对所承包的毛竹园的种植管理，收获竹笋、毛竹等作物，获得经济收益。然而，进行一定量毛竹的采伐须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故原告提供毛竹采伐获得经济收益具有不确定性。但，案涉合同期间，原告未对所承包毛竹园的毛竹进行采伐，在合同届满后，毛竹园的毛竹归属于被告，被告系除留株之外毛竹的价值受益者，应依法对原告进行经济补偿。原告以销售利润主张其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届满时其承包的毛竹园已扩展达390亩，且承包的毛竹园山林面积在原有界至不变的情况下不会增加，故原告按390亩计算销售利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合同所载的承包面积“大约在100亩左右”，计算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鉴于原、被告均对丽�评字〔2017〕238号《评估报告》中所依据的350株/亩、35株/吨、640元/吨的市场售价无异议，且该报告的所依据的采运成本320元/吨符合采用钢丝索道进行阶段运输的正常价格，故确定原告承包的毛竹园具有的销售利润为218468.57元〔(100亩×350株/亩－留株11105株)÷35株/吨×320元/吨销售利润〕。如原告要进行钢丝索道为阶段运输的毛竹采伐，需作钢丝索道架设的投入。结合原告已从他人处以48000元受让林场内的钢丝索道之事实，并酌情确定2011年至合同届满五年的维护成本30000元，认定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40468.57元。故损失方面原告无事实依据的不合理诉请，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已届满，被告未提供证据支持原告在承包期间存有相应的违约，故依法应当返还原告承包押金15000元。原告主张其享有国家的公益林补偿，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观彬、章松友可得利益损失补偿款140468.57元，返还押金15000元，共计人民币155468.57元；二、驳回原告张观彬、章松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86元，由原告张观彬、章松友负担13076元，被告丽水市南明山街道大坑口行政村负担3410元。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向本院提交了评估费发票两张，待证本案评估费用为12490元。被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上诉人一审没有主张。被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大坑口村林场公益林补偿资金表，待证被上诉人每年获得的公益林补助。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评估费发票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大坑口村林场公益林补偿资金表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之要求，能证明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所支付的评估费数额及被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收取公益林补助款的情况，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公益林的补偿标准分别为每亩13元、15元、15元、21元、23元、26元。本案委托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毛竹林价值评估的评估费�12490元，由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垫付。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林场被划为公益林在前，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转包案涉林场毛竹园在后，且根据上诉人张观彬在一审提供的《有关大坑口村林场毛竹园承包给张观彬后遇到简伐毛竹不能批伐的情况说明》，其在2011年向林业部门申请简伐时即知道案涉林场被划入了公益林，故其认为被上诉人隐瞒案涉林场被划入公益林的事实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在合同期间内，上诉人并未对案涉毛竹林进行采伐，在案涉合同届满后，对于超过双方合同约定保留部分外的毛竹可得利益应由上诉人享有。对于上诉人主张根据林（竹）木采伐申请表的记载，其承包的毛竹园现有面积为300多亩，但该上诉主张与双方�订的《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中记载的100多亩并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约定的亩数确定可得利益。原审根据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毛竹林价值的评估结果计算上诉人承包的毛竹园的销售利润的方法正确，但其在计算销售利润时以上诉人向他人购买索道的价格及酌定的维护成本作为钢丝索道架设成本没有依据，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案涉山林的公益林补助款的归属问题。虽双方签订的《富岭乡大坑口行政村林场毛竹园承包合同》中约定，对于案涉林场的的补助费归乙方（即上诉人）所有，但公益林补助款系因限制采伐造成收益损失而给予的经济性补偿，现已确定上诉人取得可得销售利润的情况下，该公益林补助款不应由上诉人享有。另，本案鉴定费系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评估时产生的诉讼�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承担的数额。一审法院未对鉴定费的进行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大坑口村村民委员会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可得利益损失补偿款218468.57元，返还押金15000元，共计人民币233468.57元；三、驳回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6元，由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丽水市南明山街道大坑口行政村负担6486元。鉴定费12490元，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负担6245元，被上诉人丽水市南明山街道大坑口行政村负担6245元，该款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已垫付，由被上诉人丽水市南明山街道大坑口行政村直接向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7元，由上诉人张观彬、章松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江云审 判 员 李 洋审 判 员 金红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