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献吉，男，汉族，1964年1月26日生，沾益县人，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段瑞明，沾益县花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展基，男，汉族，1967年8月4日生，广东省东莞市人，高中文化，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余远伟、蒋正品，云南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杜献吉因与被上诉人周展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县人民法院（2015）沾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献吉及其委托代理人段瑞明，被上诉人周展基的委托代理人余远伟、蒋正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杜献吉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享有对沾益县盘江镇吉祥页岩砖厂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9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3年7月14日，原告周展基与被告杜献吉签订了《砖厂手续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杜献吉将自己所有的沾益县盘江镇吉祥页岩砖厂以166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原告周展基，并由杜献吉协助周展基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完成相应的证照过户。合同订立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转让款项，并于2015年2月10日向杜献吉支付了400000元的尾款后，杜献吉向周展基出具了收到采矿证转让款1660000元的收条。同年3月3日，杜献吉向沾益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采矿权转让申请，沾益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9日作出《情况说明》，明确了沾益县盘江镇吉祥页岩砖厂符合转让条件，并经沾益县第四届人民政府第二十三次常委会同意转让的事实。另查明，原告周展基为办理采矿权许可证过户更名手续于2014年12月26日替被告杜献吉垫付税费8740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所涉砖厂手续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所涉采矿权转让事宜一经发证机关沾益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即应认定其合同效力。被告杜献吉违反合同约定，未予配合原告周展基及时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理应承担继续履行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采矿权许可证的相关更名手续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税款87408元的理由，基于合同约定应由杜献吉承担的事实，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应由被告返还先予支付的转让款400000元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己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杜献吉辩解本案属非法转让采矿权，沾益县国土资源局无权审批本案采矿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依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采矿权转让审批权限下放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的“发证机关负责审批”之原则，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杜献吉协助原告周展基办理沾益县盘江镇吉祥页岩砖厂采矿权转让的相关手续。若被告不履行协助义务，原告周展基可持生效判决自行办理有关手续。二、由被告杜献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展基代为垫付的税款87408元。三、驳回原告周展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7元，由被告杜献吉承担。
宣判后，杜献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本案的案件性质属非法转让采矿权的案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转让合同，依法应归属于无效，而一审法院错误的依据无效合同直接判决协助变更或自行变更，属于典型的司法干预行政的行为。双方于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砖厂手续转让合同书》、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有效合同。《砖厂手续转让合同书》明确了双方的行为是买卖行为，并没有约定符合转让条件的企业合并、与他人合资等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则连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都没有详细审理。二、被上诉人为了避开行政部门的审查，径直将采矿权问题直接诉至法院，程序前置。本案所涉采矿权转让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能否满足转让条件而最终获得批准，属行政审批机关审查职能权限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不符合单位作证形式要件要求的情况说明作为关键的定案依据，证据本身缺乏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仅仅可以说明正在按程序处在转让办理过程中，且手续尚不完善。被上诉人向沾益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合伙合同》与本案中的《砖厂手续转让合同书》是基于同一转让事实而形成的不同性质的两份合同，两份合同同时存在是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但一审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错误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有意隐匿《合伙合同》，没有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按举证责任的要求，应由被上诉人提交。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税款87408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凡需过户的证件手续费由甲方负责，新补办的证件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需过户的证件”与“新补办的证件”无从界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税款无相应依据。五、诉讼费用的承担同样显失公平，应以实际判决支持的比例进行分担。
被上诉人周展基答辩认为，本案砖厂转让是合法的，符合合同法、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获得相关审批，属有效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合作企业股东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就同一事实有两份不同的合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砖厂手续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有效的是这份合作协议。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认为合同签订人有5人，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转让，主体不符合。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系合作企业股东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杜献吉与被上诉人周展基于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砖厂手续转让合同书》，该合同涉及采矿权转让，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沾益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审查沾益县盘江镇吉祥页岩砖厂符合转让条件，并经沾益县第四届人民政府第二十三次常务会同意转让，故双方签订的《砖厂手续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周展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杜献吉支付了转让款166万元，上诉人杜献吉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税款87408元的承担，《砖厂手续转让合同书》中约定，过户的证件手续费用由甲方（杜献吉）负责，该税款系为办理过户而产生的，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杜献吉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杜献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4元，由上诉人杜献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孙靖然
审判员 孙树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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