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玉好，女，汉族，住四会市城中区。
委托代理人：龙川，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二扁，女，汉族，住四会市城中区。
委托代理人：苏力，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鸿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有，男，汉族，住四会市。
上诉人邱玉好与被上诉人何二扁、周国有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国有是何二扁的儿子，周国有与邱玉好于1993年12月9日登记结婚，经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的（2012）肇中法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0）四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关于准予周国有与邱玉好离婚的判项，周国有与邱玉好已解除婚姻关系。周国有与邱玉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与何二扁共同生活。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共同生活期间，于2000年在四会市城中区新华路98号建设了一幢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四层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权属人为周国有与邱玉好。周国有与邱玉好婚后初期与何二扁在四会市城中区仓岗前进路224号房屋（以下简称前进路224号房屋，该房屋原产权为何二偏丈夫及其兄弟共有）共同生活期间，在该房屋开设一间零售副食、日用杂品、卷烟等小商店由何二扁经营。2000年，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共同搬迁至自建的四会市城中区新华路98号房屋（以下简称新华路98号房屋）居住，2005年，以何二扁名义向四会市城中街道仓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承租了该社区内美达士墙侧约150平方米土地，临时建设了一间商店和七间出租屋（临时建筑物为临时使用，依法需要拆除时则予以拆除），将原前进路224号房屋经营的商店搬迁至该处经营，该商店工商档案登记和营业执照的名称为四会市城中区好发商店（以下简称好发商店），商店的经营者是何二扁，以何二扁名义注册领取营业执照。但在周国有与邱玉好离婚前其两人也参与好发商店的经营，实际上是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一家共同经营，经营所得为家庭共有。
本案审理期间，何二扁申请其子女周有好、周有银、周世友、周练有作为证人，上述证人除作了书面陈述外，周有好、周世友、周练有还出庭作证，证实：因其母何二扁跟隨弟弟周国有居住生活，在周国有建新华路98号房屋时其兄弟姐妹应母亲的要求每人曾出资5000元给母亲，作为母亲的赡养资金，该款由何二扁交给周国有资助其建新华路98号房屋；何二扁原是四会城北居委会的搬运工人，九十年代退休后一直帮周国有、邱玉好经营士多商店。周国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邱玉好认为，证人与何二扁是血亲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另查明，邱玉好于2009年7月13日冒用何二扁的签名，向四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仓丰工商所提交《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办理好发商店营业执照注销登记，导致四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仓丰工商于当日予以核准好发商店注销登记。2010年11月10日，四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四工商撤字（2010）第001号《四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个体工商户登记决定书》，认为邱玉好在当事人不知情和未同意注销的情况下，擅自冒用何二扁的签名办理好发商店营业执照注销登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和《个体工商户登记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决定撤销2009年7月13日对事人作出的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
何二扁在庭审时表示要求确认争议房屋及商铺的份额，但不要求作价处分。
以上认定事实，有何二扁提交的身份证、（2012）肇四法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个体工商户登记决定书、证明、申请、房屋建材单据、证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收取登记申请材料凭据、房地产权共有（用）证、房地产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周国有、邱玉好提交的身份证、证人证言、租金收据、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四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食品流通许可核准意见书、证明、收取登记申请材料凭据及《庭审笔录》、（2010）四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四会市城中区好发商店是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在前进路224号房屋共同生活期间以何二扁名义在该房屋开办经营，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迁至自建的新华路98号房屋居住后，也以何二扁名义租用土地建设临时商铺后，将该商店搬至临时建设的商铺（位于四会市城中区新华路仓岗村美士达皮饰有限公司侧）继续经营，该商店工商注册的经营者一直是何二扁。鉴于该商店经营期间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一起共同生活，周国有、邱玉好也有参与商店经营，实际上是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经营所得为家庭共有。因此，何二扁请求确认好发商店属于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三人共同所有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确认何二扁对好发商店的财产占有三份之一的份额，周国有、邱玉好共占该商店财产的三份之二的份额。
关于何二扁请求确认新华路98号房屋属于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三人共同所有，并主张享有该房屋二份之一所有权的诉求。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新华路98号房屋建成后登记在周国有、邱玉好名下，但由于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一直一起共同生活，共同生活中共同经营好发商店，好发商店的经营所得为家庭共有，说明何二扁在家庭经济收入中占一定的份额，且有证人何二扁子女证实在周国有、邱玉好建房时，何二扁子女曾以赡养资金名义给钱何二扁由何二扁将钱交给周国友用于建房，周国友对证人证言及何二扁的主张没有异议。因此，应认定何二扁在建新华路98号房屋时有份出资，何二扁对该房屋的产权应占有份额。鉴于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共同生活期间，周国友、邱玉好是家庭主要劳动力，何二扁由于年纪较大，劳动能力相对较弱，综合考虑何二扁在建房时候的出资额及对家庭收入贡献，酌情确认何二扁对新华路98号房产享有百份之二十的权属，周国友、邱玉好享有该房产百份之八十的权属为宜。
关于何二扁在起诉状中要求对房屋及商店依法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因在庭审过程中，何二扁重申只要求确认其所占有的份额，不要求作价处分，故对何二扁关于对上述共有财产依法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四会市城中区新华路仓岗村美士达皮饰有限公司侧的四会市城中区好发商店的财产（包括临建的七间出租屋），何二扁占三份之一的所有权，周国有、邱玉好共占三份之二的所有权；二、何二扁享有四会市城中区新华路98号房屋（房地产权证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百份之二十的权属，周国有、邱玉好享有上述房屋百份之八十的权属。本案受理费8125元，何二扁负担2710元，周国有、邱玉好负担5415元。
上诉人邱玉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实何二扁出资建造新华路98号房屋，何二扁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言证明力低，证人是何二扁的直系亲属，与何二扁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即使何二扁将其子女给付的赡养费用于资助周国有夫妻用于建房，该资助应视为赠与。原审法院以何二扁与周国有、邱玉好共同生活在一间房屋就认定新华路98号房屋是三人共有不当。好发商店搬迁至新场地时，何二扁已经80多岁，无能力参与商店的经营，好发商店虽以何二扁的名义登记注册，实际是邱玉好夫妻经营。因此，好发商店（包括临建的七间出租屋）不应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审法院仅凭何二扁子女的证言就认定何二扁对新华路98号房屋占有20％的产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何二扁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二扁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何二扁对涉案的新华路98号房屋有出资建造，依法享有房屋部分所有权，一审期间何二扁已提供房屋建材单据及证人出庭作证。何二扁是涉案商店的法定经营者，对涉案商店享有权属，涉案的商店原本在前进路224号房屋由何二扁经营。2005年，以何二扁名义向四会市城中街道仓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承租了该社区内美达士墙侧约150平方米土地，将涉案的商店搬迁至该处经营，并以何二扁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何二扁年事已高，周国有夫妻才参与经营涉案的商店。因此，何二扁对涉案商店应享有权属。邱玉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国有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建造新华路98号房屋时，周国有经济状况不好，母亲何二扁将其养老资金拿给周国有共同建造房屋，房屋建好后一直共同生活，故何二扁对房屋应占有份额。涉案的商店原本在前进路224号房屋由何二扁经营。2005年，以何二扁名义向四会市城中街道仓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承租了该社区内美达士墙侧约150平方米土地，将涉案的商店搬迁至该处经营，并以何二扁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何二扁年事已高，周国有夫妻才参与经营涉案的商店。因此，何二扁对涉案商店应享有权属。邱玉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邱玉好提供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拟证实涉案的好发商店及出租屋土地是邱玉好向仓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承租。何二扁、周国有认为上述证据是一审诉讼后所形成，合同、租金收据写邱玉好的姓名并不影响涉案好发商店的权属问题，周国有与邱玉好离婚前是以何二扁的名义承租土地的。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何二扁对涉案的好发商店及新华路98号房屋是否享有权属份额。
关于四会市城中区好发商店的权属问题。经查证，何二扁曾在四会市城中区仓岗前进路224号房屋以其名义开设一间零售副食、日用杂品、卷烟等小商店进行经营。2005年，以何二扁名义向四会市城中街道仓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承租了该社区内美达士墙侧约150平方米土地，临时建设了一间商店和七间出租屋，将前进路22号房屋的商店搬至临时建设的商铺继续经营，该商店的营业执照名称为四会市城中区好发商店，工商注册的经营者是何二扁。好发商店虽然登记在何二扁名下，但周国有、邱玉好实际上也参与了好发商店的经营，何二扁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好发商店属于何二扁、周国有、邱玉好三人共同所有，何二扁对好发商店的财产占有三份之一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维持。邱玉好上诉认为何二扁年事已高，无能力参与商店的经营，何二扁对好发商店不应享有份额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华路98号房屋的权属问题。经查证，新华路98号房屋是周国有、邱玉好婚后所建并登记在周国有、邱玉好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新华路98号房屋是不动产，其权属以登记为准。周国有、邱玉好依法律规定对新华路98号房屋享有权属。原审法院以何二扁有份出资建造新华路98号房屋为由，确认何二扁对该房屋产权占有份额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即使何二扁出资建房事实存在，但房屋产权登记在周国有、邱玉好名下，何二扁的出资应视为对周国有、邱玉好夫妻双方的赠与，何二扁对新华路98号房屋产权不占有份额。上诉人邱玉好该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正确，部分不当，不当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2）肇四法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何二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8125元，二审受理费5415元，合共13540元，何二扁负担6770元，周国有负担3385元，邱玉好负担3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碧媛
审 判 员 蔡红茂
代理审判员 郝文灿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