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200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法定代理人：林良东，系林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良东，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光军，男，199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古蔺县，现在广东省四会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永银，男，1995年9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屏山县，现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小义，女，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古蔺县，现在江西省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林某、林良东因与被上诉人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之间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林良东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96号判决书；二、改判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共同赔偿交通、食宿等合理开支10万元给林某、林良东；三、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共同赔偿精神抚慰金30万元给林某、林良东；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初，林良东女儿林某13岁辍学到汕头打工，常有电话联系家里。2014年9月起，林某突然音讯全无，林良东找寻无果。2014年11月8日，林良东接到女儿林某电话称其被人索要10万，因无钱而被强迫先后在汕头市××谷饶镇和江门市新会区睦州镇卖淫，遂报警至睦州派出所求助才将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抓获。据警方资料：骆光军通过本人或同伙王某从网上认识年轻无知女孩林某等人，然后约女孩出外游玩并导演劫匪“抢劫”女孩子，而骆光军等就“英雄救美”而将“劫匪”“打伤”或“打死”，而要女孩赔偿或坐牢作为威胁。因女孩无钱赔偿而写下“欠条”或害怕坐牢，骆光军则“垫付”而将林某等未成年女孩子强奸，并强迫、劝诱女孩子卖淫作为“还债”。林良东为寻找女儿，从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己花费了约20万元，并且造成林某和林良东严重心理损害，根据2013年10月《关于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第3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条、第9条、第16条、第20条、第22条起诉被新会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林某、林良东不服新会法院的判决，理由如下：一、诉讼费问题。林某、林良东先后两次共交2500元诉讼费，但是新会法院只判决100元，其他诉讼费如何处理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二、本案是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程序法和实体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包括精神赔偿。刑事责任保护公权利，民事责任保护私权利，两者性质不同，不存在双重处罚问题。民事诉讼法也没有规定刑事案件受害人不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法律，其效力大于刑诉法解释。本案民事诉讼中，新会法院在判决书第五页适用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林某、林良东的损失如何确定。林良东为寻找女儿，从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雇请多辆车和人员四处查找，合乎情理，已花费了约20万元。林某是未成年人，林良东作为法定监护人是自本案的因果关系所造成的损朱，林良东的主体适格。新会法院判决认为林良东不是受害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利主张损失是明显错误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疑难案件解答第十三条，对于侵害人身权和财产权案件，如果侵权事实难于确定的，法官应当根据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的结果，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运用自由心证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如果侵权事实已经确定，只是侵权赔偿数额难以确定时，法官应当结合间接证据和案件其他事实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以体现公平原则，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新会法院以林某、林良东没有提交证据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错误。骆光军尚且在案中表示最多承担10万元，新会法院的判决明显违背公序良俗，该案造成林某和林良东严重心理损害，需要精神抚慰金也是应当的。四、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问题，但是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为民事侵权纠纷，但是一审法院适用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五、林某、林良东当庭向法庭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可以就精神损害提起民事诉讼》的指导性案例，该案例由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根据该案例的精神，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可就精神赔偿提起民事诉讼，该案例供法院参考。二审期间，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林某、林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共同赔偿交通、食宿等合理开支10万元（其中交通费3万元、伙食费1万元、住宿费4万元、误工费2万元）给林某、林良东；2.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共同赔偿精神抚慰金30万元给林某、林良东；3.诉讼费由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至同年11月14日间，由骆光军提议，并与龚永银等一同采取虚构骆光军的财物被盗逼迫被害人陈某归还巨额债务，虚构打死、打伤了抢劫被害人韦某甲、韦某乙、林某的男子需要赔偿逼迫归还巨额债务，进而使用暴力、胁迫、恐吓、诱骗等手段强迫上述四人通过在汕头市××区谷饶镇骆光军经营的发廊卖淫来还款。其中，骆光军为迫使上述被害人卖淫，分别对林某、韦某甲、陈某实施了强奸。期间，经营江门市新会区×××××饭店的老板高金池授意骆小义找卖淫女子到该饭店从事卖淫活动，骆小义联系骆光军，由骆光军、龚永银等人将上述被害人陆续由汕头市××区谷饶镇带至睦州镇黄布第九村桥头木桥饭店继续卖淫。骆小义在饭店负责监管被害人以及记录、保管卖淫所得，并将被害人的表现及卖淫情况反馈给骆光军等人，被害人在骆光军等人的控制下被迫卖淫。2014年11月14日，公安机关在饭店解救了上述被害人。2015年10月15日，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5]68号起诉书指控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犯强迫卖淫罪，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江中法刑一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骆光军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二、龚永银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三、骆小义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万元。判决后，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均对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6）粤刑终387号刑事裁定书一份，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5）江中法刑一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骆光军在广东省四会监狱服刑、龚永银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骆小义在江西省女子监狱服刑。因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分别在不同的三个监狱服刑，故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分别向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服刑的所在监狱发出委托送达及询问函，委托监狱向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送达有关资料并制作询问笔录，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均发表了答辩意见，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也对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格权纠纷。对于林某、林良东诉请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林某、林良东认为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犯强迫卖淫罪，林某作为强迫卖淫的对象而精神受到损害，林良东作为林某的父亲也受到精神损害，故请求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的犯罪行为侵害了林某的权益，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也已被判决犯强迫卖淫罪并判处相应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林某、林良东提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的范围，故对该诉求不予调整。对于林某、林良东诉请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赔偿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开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林良东是因其女儿林某的权利受侵害而主张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赔偿其因寻找女儿而损失的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林良东不是受害人，也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林良东非适格主体，无权提出上述主张，对该诉求不予调整。至于林某认为其作为受害人，存在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而诉请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赔偿相应损失，但林某并未就其遭受物质损失提交证据佐证，仅凭其自述无法证实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林某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0元，由林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人格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林某、林良东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某、林良东请求骆光军、龚永银、骆小义共同赔偿交通、食宿费及精神抚慰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某作为被害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某、林良东并未就林某遭受交通、食宿费的损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是因林某的权利受侵害而提起涉案民事赔偿的，属于受害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林某、林良东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某、林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甄锦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曾慧燕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