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俞国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芸，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迪比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申旺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莫皓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军，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迪比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比特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迪比特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南通四建公司于2007年2月5日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XX街坊XX丘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场地）上的工程项目办理移交手续，为该工程采购的建筑材料一直堆放在涉案场地上直至2016年11月，本案中涉案场地的移交实际系在2016年11月，迪比特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对此情况系明知。故迪比特公司主张侵权损害已超过诉讼时效。2、南通四建公司同意返还涉案场地，并于本案第一次庭审前，主动将场地上对方的建筑材料撤离。但在2016年11月18日撤离过程中，迪比特公司与执行法官阻止南通四建公司撤离，并将剩余建筑材料进行财产保全，至此南通四建公司已完成场地交付，故涉案场地移交的时间应依法认定为2016年11月18日。迪比特公司的一审诉讼未主张临时设施拆除，但在一审中，南通四建公司基于法院调解同意完成临时设施的拆除，此属诉讼请求之外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将临时设施的拆除时间2017年11月21日认定为场地归还时间，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临时设施拆除属于工程移交问题，并非场地返还问题，双方于2007年2月5日办理工程移交时，迪比特公司并未提出要求临时设施拆除，应视为对南通四建公司移交现状予以接受。据此，南通四建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8日前将建筑材料撤离，并将钥匙交由迪比特公司控制，其他滞留现场的建筑材料是由于迪比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而被法院查封，致使南通四建公司撤离不能。3、迪比特公司发函通知南通四建公司撤出场地，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给予至少6个月合理搬离时间。4、测绘机构系迪比特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测绘对象并非是堆放建筑材料的涉案场地，而是按图幅号进行测绘，未扣除多间房屋面积。估价报告的评估依据及评估结论错误，估价人员并未进行实地勘察，仅向中介询问挂牌价后作出结论，且未结合涉案场地系烂尾工程，长年荒置的实际情况，直接将涉案场地作为工业用途性质估价，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迪比特公司辩称：迪比特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通过诉讼解除了双方所签工程合同，并于2007年2月5日完成全部建设项目的交接，但南通四建公司未经迪比特公司同意，持续在场地上随意堆放材料，并未支付相应费用，侵犯迪比特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迪比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时效。迪比特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即向南通四建公司发函，要求其搬离系争场地，南通四建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即应着手安排搬迁事宜，但其实际于2016年11月18日才开始撤离，远超过其要求给予6个月搬迁时间的主张，况且南通四建公司于一审中亦对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占有使用费予以认同，故一审判决南通四建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的场地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南通四建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交还涉案场地符合事实。涉案场地上的临时设施系由南通四建公司建造，按照行业惯例，应由南通四建公司拆除，故迪比特公司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排除妨害，于法有据。南通四建公司称其于2016年11月已完成涉案场地的移交，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的鉴定程序合乎法律规定，测绘结论正确，相关鉴定人员于一审中出庭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作出解答。一审法院以估价结论为依据计算南通四建公司应支付的场地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迪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通四建公司停止侵权，并归还非法侵占迪比特公司的厂区；2、南通四建公司给付非法侵占迪比特公司的场地使用费4,186,450.80元。一审中，迪比特公司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并基于估价报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南通四建公司给付非法侵占迪比特公司的场地使用费4,404,150元（自2007年2月6日起计至2017年8月31日止），并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0.31元/平方米/天×4,058.50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计至南通四建公司实际搬离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迪比特公司系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人，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市字（2003）第0037**号。该地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光中路以南、光华路以北、中春路以西、北竹港以东，路牌号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该地块使用期限为50年，即自2002年12月4日起至2052年12月3日止。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工业用地，总面积为96,723平方米。
2003年9月1日，南通四建公司和迪比特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迪比特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南通四建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XX街坊XX丘地块（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南通四建公司和迪比特公司产生纠纷。南通四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双方的工程合同、迪比特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迪比特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南通四建公司立即复工全面履行工程合同及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等。本院经审理后，于2006年9月20日作出了双方于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予以解除以及南通四建公司应向迪比特公司交付迪比特科技园一期前期工程及相关资料等的一审判决。迪比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1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后南通四建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向迪比特公司发出执行通知。2007年2月5日，南通四建公司和迪比特公司签署《上海迪比特科技园一期工程工程交接书》，确认双方根据法院判决于该日就上海迪比特科技园一期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部建设项目（包括竣工项目、未竣工项目、未建项目）交接完毕。2007年3月12日，本院依法裁定终结执行。
之后，南通四建公司继续占用涉案场地，该涉案场地四周建有上述工程施工时建造的围墙，围墙内有南通四建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建造的数栋用于办公和材料堆放的临时板房以及露天堆放的建筑材料。
2015年12月7日，迪比特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邮寄《关于立即撤离及支付场地使用费的通知》，要求南通四建公司立即撤离涉案场地并支付自2007年2月5日至今的土地占有使用费，该通知于次日送达南通四建公司。
2016年3月3日，迪比特公司再次向南通四建公司邮寄送达内容大致相同的通知。后因南通四建公司未搬离涉案场地，迪比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在一审2017年11月16日的庭审中，南通四建公司和迪比特公司就涉案场地的交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南通四建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进入涉案场地，将涉案场地上的临时设施予以拆除，法院查封的目前仍堆放在现场的材料视为废弃物。
2017年11月21日，南通四建公司将涉案场内所有临时设施全部拆除并搬离现场。
迪比特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主张涉案场地的面积为3,992.80平方米，使用费标准为0.3元/平方米/天，并提供迪比特公司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作为使用费标准的参考依据。南通四建公司对迪比特公司主张的涉案场地面积不予认可，并称三天内以书面方式回复一审法院，然南通四建公司未予回复。同时，南通四建公司对迪比特公司主张的使用费计算标准不予确认。
迪比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场地的使用费进行评估。后又因南通四建公司对涉案场地的面积不予确认，迪比特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测量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场地的面积进行测量。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予以准许，并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的占有使用费进行了评估，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的面积进行了测绘。
2017年8月9日，上海B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土地面积计算报告书》，上载：涉案场地的测绘面积为4,058.50平方米。迪比特公司为此次测绘垫付了司法鉴定费7,782.96元。
迪比特公司对上述测绘报告及评估报告均无异议。
南通四建公司对测绘报告部分内容提出以下异议：1、报告没有明确委托人、委托事项及委托时间，结论没有鉴定人签字及署期，报告未提供测绘单位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资质证书、测绘人资质证书，加盖的并非公章，是测绘成果专用章。2、对报告结论不认可。报告未对场地内堆放材料面积进行测绘，场地内有6-8栋平房建筑，南通四建公司并未占用，报告未扣除上述平房面积。
经一审法院通知，上海B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并对南通四建公司的异议作如下回应：1、就委托人、鉴定人签字及署期、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资料可以在庭后补齐，报告上加盖的就是成果专用章，而非公章；2、测绘报告系对围墙内土地面积的测绘，不是针对房屋，故没有扣除上面的建筑。
一审庭审后，上海B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具备委托人、鉴定人签字及署期、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的测绘报告。
2017年9月20日，上海A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估价报告，估价结论为：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XX街坊XX丘地块4,058.50平方米场地于租赁期限2007年2月6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为总价格4,404,150元。附评估结果明细表如下：租赁期限2007年2月6日至2009年12月31日，平均日租金0.26元/平方米/天，租金总额1,118,520元；租赁期限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平均日租金0.27元/平方米/天，租金总额799,930元；租赁期限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平均日租金0.28元/平方米/天，租金总额830,690元；租赁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平均日租金0.30元/平方米/天，租金总额888,810元；租赁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平均日租金0.31元/平方米/天，租金总额766,200元。迪比特公司为此次评估垫付司法鉴定费12,000元。
迪比特公司对上述报告无异议。
南通四建公司对上述报告提出如下异议：1、对测绘报告不认可，故评估报告亦不认可。2、评估报告中两名估价师的签字是2017年9月6日，但其中一名估价师的资质在2016年6月17日到期，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3、鉴定报告没有鉴定依据，没有使用科学技术手段，鉴定过程没有详细具体有针对性的说明，仅是简单的复制粘贴，笼统的估价办法，评估方式采用对比法，但连对比个数、对比对象、对比情况、比较过程、修正调整过程、计算过程均未进行载明，就直接得出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3、根据估价规范，采用对比法，应当将对比实例的外部状况区位状况进行实地勘察，故鉴定单位应当对三个比较对象的实际情况进行实地勘察，但鉴定人员并未进行实地勘察，也未在评估报告中说明。4、日租金0.31元/平方米相当于市区中小区的停车费，但涉案场地系一片荒地，亦无人管理，所以估价过高。5、涉案场地中，堆放材料仅是场地的一部分，不能要求支付整个场地的租金。6、使用比较法估计，应当按照交易实例的成交价格，而鉴定人员仅到房产中介处询问的挂牌价，不能作为估价依据。
经一审法院通知，上海A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并对南通四建公司的异议作如下回应：1、关于估价师的资质，资质证书是2017年6月过期，出具报告时期正在补办证书，庭后会补交证书。2、根据估价规程，该鉴定机构出具报告就是采用该报告的格式，不需要提供南通四建公司所述的内容。3、勘察分为几类，现场查看是其中一种，但在网上查看航拍图和街景图也是可以的，因为是场地评估，不涉及建筑物评估，所以只需“四至”范围即可。4、车位和场地不同，没有可比性。5、鉴定机构系根据委托要求进行评估。6、成交价针对的是房地产买卖市场价的评估，租金评估多以询问中介为主，询问中介的价格即承租方支出的价格。
一审庭审后，上海A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鉴定人在有效期内的资质证书。
南通四建公司为证明其占用涉案场地并在涉案场地内堆放建筑材料的行为系经迪比特公司同意，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唐某、张某出庭作证。
证人唐某到庭作如下陈述：其原系涉案场地上工程项目迪比特公司方当时基建部工程总监，于2010年或2011年离开迪比特公司。工程停工时，涉案场地内堆放有大量的建筑材料，双方曾就复工续建事宜进行过协商。工程交接时，迪比特公司派员去南通四建公司处进行竣工验收。交接时是否涉及现场建筑材料或者临时设施和办公楼的问题，南通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回来后与其有过交流，交流时应该包括上述问题。前案诉讼结束后，就临时建筑是否拆除及后续复建问题，双方有过协商，当时合约文本都写好了，只是最后迪比特公司没有同意。
迪比特公司确认证人唐某于2001年4月进入该司工作，并于2010年10月29日离职。2004年3月起至2009年6月止，唐某任其公司基建部协理，负责其公司工程项目的现场沟通、协调工作。对证人唐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言反而可证明南通四建公司自2007年以后占用涉案场地无合法理由，无论双方是否就复建事宜有过协商，都未有结论，故南通四建公司所称的工程复建问题不是事实。南通四建公司对证人唐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唐某的证言可证明双方就工程续建事宜进行过协商，且南通四建公司堆放材料在现场及未拆除临时设施系经过迪比特公司同意。
证人张某到庭作如下陈述：其系涉案场地上工程项目南通四建公司方当时的项目主要负责人。双方在交接时，临时设施没有交接，未能交接的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办公楼和已经完工的厂房都没有完全竣工备案，迪比特公司还未拿到产证，仍需南通四建公司配合；二是由于迪比特公司处理问题的都是台湾老板，老板未来上海。现场交接后，关于工程续建及临时设施的拆除等问题，双方曾协商过，但没有谈成。南通四建公司曾请示过迪比特公司，迪比特公司同意南通四建公司占用涉案场地，并为南通四建公司接水电。现场材料能处理的都处理了，不能处理的都在现场。根据行业惯例，为工程搭建的临时设施，完工后由施工方即南通四建公司拆除。南通四建公司在上海市闵行区还有其他工程，堆放在迪比特公司场地的建筑材料，有部分也用在了其他工程上。
迪比特公司对证人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南通四建公司项目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南通四建公司为了自身利益，为了周边工程建设的需要，将施工设备和材料留在涉案场地上，没有任何依据，侵犯了迪比特公司的合法权益。南通四建公司对证人张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某虽在个别时间和具体情节描述上存在不准确的情况，但作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合同解除后续建的谈判等事宜，其均亲自参与。其证言可证明合同解除后工程交接的内容未涉及本案所涉的临时设施等。经迪比特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同意，南通四建公司的材料设备，一直堆放在现场，且迪比特公司的行政部门、基建部门一直有人进行现场管理。对于南通四建公司材料堆放及临时设施没有拆除的情况，迪比特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涉案场地的物权登记在迪比特公司名下，迪比特公司据此对涉案场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并可以排除他人对其物权的不法妨害。
本案的争议焦点：南通四建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场地是否征得迪比特公司允许？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南通四建公司和迪比特公司间曾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双方间施工合同虽已解除，但彼此间并非无任何法律关系。其次，涉案场地的面积达4,058.50平方米，四周有独立的围墙。自2007年2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在长达近9年的时间内，南通四建公司在迪比特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场地上堆放建材，自由出入，并享有独立的水、电。上述情况，若未征得迪比特公司的同意，显然有违常理。最后，结合证人唐某的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自2007年2月起至迪比特公司发函时止（即2015年12月7日发函，于次日到达南通四建公司），迪比特公司对于南通四建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场地未持有异议。但自2015年12月9日起，即迪比特公司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搬离涉案场地的函件到达南通四建公司次日起，南通四建公司理应搬离涉案场地，南通四建公司未搬离涉案场地的行为，构成对迪比特公司的侵权。南通四建公司在辩称意见中对此亦予以认同，一审法院不再就此进行论述。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即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南通四建公司应给付迪比特公司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计897,370.72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迪比特实业有限公司897,370.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91.61元，减半收取计20,148.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48.81元，由上海迪比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390.68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758.13元。评估费12,000元，由上海迪比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测绘费7,782.96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迪比特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经过诉讼解除了双方所签工程合同，南通四建公司本应及时撤离涉案场地，将该场地返还迪比特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实际占用使用涉案场地直至2017年11月21日，南通四建公司认为其于2016年11月已完成撤离，拆除临时设施不属于南通四建公司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系迪比特公司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其自行承担。然而，2015年12月7日迪比特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发函要求其撤离涉案场地，此系迪比特公司作为使用权人主张涉案场地权利的行为，依法有据。南通四建公司在双方工程合同解除后早已丧失占用涉案场地的合法依据，现其于2017年11月21日已实际搬离涉案场地，故一审判令其向迪比特公司承担自2015年12月9日即南通四建公司收到上述函件之次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的涉案场地占用使用费，并无不当。就南通四建公司关于应再给予其6个月搬迁时间的主张，因搬迁场地本系南通四建公司的义务，在其已长期无偿占用涉案场地的情况下，其再行要求六个月搬迁时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南通四建公司认为迪比特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南通四建公司的占用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迪比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面积进行测绘，并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占有使用费进行估价。上述鉴定主体适格，委托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一审法院以测绘报告和估价报告为依据，所确定的占有使用费金额，并无不当。南通四建公司所提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3.71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