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556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慧。
辩护人陈伟民，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4）8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慧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慧及辩护人陈伟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5日，被告人王慧与乐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乐某某。后乐某某按约陆续向被告人王慧支付购房款共计3，580，000元。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王慧隐瞒上述房产在售的事实，虚构其房屋装修需要费用的借款用途，通过上海信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介绍，以上述房产作为抵押物与被害人邵某、钱晓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分别骗取被害人邵某900，000元、钱晓峰40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案发前，被告人王慧陆续以抵押借款利息的形式支付给被害人邵某67，500元、支付给钱晓峰24，000元，后无力偿还剩余本息。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邵某的陈述笔录、被害人钱晓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曹某、董某、周某某、黄某的证言笔录、证人乐某某出具的刑事报案书、被告人王慧签字的收款收据、乐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历史明细、被告人王慧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邵某、钱晓峰的银行交易明细、电子银行回单、活期历史明细清单，相关抵押借款服务协议、信合行营业执照、《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相关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王慧的身份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慧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起诉书载明的其收受乐某某购房款、收受邵某、钱晓峰钱款的数额表示认可，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欠的钱其是要归还的。被告人王慧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慧的行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诈骗行为，其只是在抵押借款时隐瞒了房屋已出卖的事实，取得借款后也按时支付了利息及相关中介费用，故王慧目前无力偿还本金只是民事上的纠纷，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另外，王慧以前没有前科劣迹，到案后也对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并检举揭发了他人犯罪的情况，有立功表现，且王慧也表示愿意还款，如法庭认定其有罪，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被告人王慧与乐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3，6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乐某某。后乐某某按约陆续向被告人王慧支付购房款共计3，580，000元。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王慧隐瞒上述房产在售的事实，虚构其房屋装修需要费用的借款用途，通过上海信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行”）介绍，以上述房产作为抵押物与被害人邵某、钱晓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分别骗取被害人邵某900，000元、钱晓峰40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案发前，被告人王慧陆续以抵押借款利息的形式支付给被害人邵某67，500元、支付给钱晓峰24，000元，后无力偿还剩余本息。
2014年8月1日，被告人王慧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乐某某出具的刑事报案书、证人曹某（瑞阳房产中介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证实被告人王慧与乐某某于2013年1月5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将涉案房屋以3，6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乐某某，被告人王慧在陆续收到乐某某按约支付的购房款共计3，580，000元后，始终不履行交房、过户义务的事实。
2、乐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历史明细、被告人王慧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慧于2013年3月31日前收到乐某某支付的购房款3，580，000元。
3、本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判决被告人王慧涤除涉案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并协助乐某某进行房屋过户。
4、证人董某（信合行风控营运部经理）、周某某（信合行贷款部客户主任）、黄某（宜信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抵押借款服务协议、信合行营业执照，证实2013年12月下旬，王慧联系信合行要求把她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通过信合行找出借方放款，借款用于自己在迪士尼附近开宾馆的装修和开业等，半年就可归还，王慧提供了相关房产的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该业务经信合行风控部审批核实，认定房产剩余价值有抵押空间，可以办理借款，于是信合行老板联系了投资人邵某、钱晓峰。2013年12月27日，信合行安排借贷双方去浦东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权登记，在办理抵押权登记时，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提醒说王慧抵押的房产一年前签过买卖合同，尚未撤销，当时信合行工作人员询问王慧为何没有将该情况如实告知，王慧解释说她想不起来为何会有买卖合同，后来她细想了下又说是自己以前准备把房子卖掉，和中介公司签了合同，但买家出价不高就没有卖，但中介没有把买卖合同撤销掉。信合行工作人员就此情况向老板请示，老板和出资方协商后最终同意先把抵押权登记做掉，待王慧把买卖合同撤销后才能放款，于是当日上午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但之后过了好几天王慧都没有把买卖合同撤销这件事办理好，她说是当时的中介公司找不到了没法撤销，并告诉信合行该买卖合同早就无效了，资金只是短期周转没有问题的，信合行考虑到如果真的有人买房也会发现房屋抵押的情况，肯定会通过王慧和投资人联系确认相关事宜，过户前会先把钱给抵押权人，就先让投资人邵某、钱晓峰放款给王慧了，总共给了王慧1，300，000元。
5、《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慧于2013年12月27日与被害人邵某、钱晓峰签订涉案房屋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900，000元、4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6月26日，且该合同已公证。
6、被害人邵某的陈述笔录、被害人钱晓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27日，邵某、钱晓峰通过信合行的安排，与借款人王慧在上海浦东房产交易中心碰面，在办理抵押权登记时，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发现王慧欲抵押的房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已经办理了交易合同网上备案，信合行的工作人员就问王慧这是怎么回事，王慧一开始不承认，后来又说是有这么回事，但表示马上会办理撤销手续。在此情况下，邵某、钱晓峰询问信合行工作人员是否还可以继续办理抵押借款，信合行工作人员说手续可以先办掉，但要等王慧把交易合同网上备案撤消了以后再放款，邵、钱表示同意，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并去办理了公证。之后王慧以川沙迪士尼房屋需要装修急需用钱为由希望邵、钱能先放款，并表示会尽快办理交易合同网上备案撤消事宜，信合行工作人员表示问题不大，于是邵、钱就将1，300，000元给了王慧，后王慧共计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邵、钱向王慧继续催讨利息时王慧表示不会继续支付了，请邵、钱二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7、被害人邵某、钱晓峰的银行交易明细、电子银行回单、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被告人王慧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慧从邵某、钱晓峰处共计获取钱款1，300，000元，后被告人王慧以抵押借款利息的形式支付给被害人邵某67，500元、支付给钱晓峰24，000元。
8、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慧的到案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对于被告人王慧检举的上海途煌实业有限公司有私刻公章、伪造营业执照、为客户申请POS机以少缴银联手续费等行为，目前尚未查证属实。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慧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王慧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慧的行为属于民事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乐某某的证言笔录、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乐某某与被告人王慧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后，已向王慧交付了3，580，000元，王慧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向乐某某交付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故被告人王慧应当明知涉案房屋上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而证人董某、周某某、黄某的证言笔录与被害人邵某的陈述笔录、被害人钱晓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慧在与他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隐瞒了抵押房屋上实际存有买卖合同的事实，将明知不符合担保条件的抵押物作为借款合同履行的担保，导致借款人（抵押权人）的权利无法实现，被告人王慧称愿意还款，但客观上并未向本案两名被害人归还借款，足以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故辩方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慧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慧能如实供述本案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慧所称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但尚未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综上，本院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人王慧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慧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娟娟
代理审判员 陆光怡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