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5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建。
委托代理人唐庆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名农。
委托代理人刘斌雷，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和一加气混凝土砌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暮云镇暮云村（长沙高果糖厂内）。
法定代表人毛锡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挺峰。
上诉人李书建因与被上诉人吴名农、长沙市和一加气混凝土砌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09年12月26日，和一公司作为甲方、李书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现有的加气块生产设备及生产设施坐落在长沙市暮云新村原高果糖厂内西北角，该生产线全套设备及生活办公设施，全部租给乙方进行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五年，即从2010年2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止。”“乙方租赁后，甲方将基本账户、有关公章交乙方保管使用。”“乙方租赁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担改造维修费用及政府相关部门收取的税费等一切开支。”“对甲方在租赁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概不负责，均由甲方自行协商处理好，且不得影响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如有影响，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刘挺峰在甲方处签名，李书建在乙方处签名。签订合同后，和一公司于2010年2月底之前向李书建交付了租赁物。2、2010年，吴名农经与李书建口头协商后，多次向位于长沙县暮云镇的和一公司处供应了煤炭。同年3月27日，李书建在一张内容为“今欠到煤炭款15000元，欠款单位：和一加气砖厂曾秀英，2010年3月27日”的条据签了“属实，李书建”。同年8月12日，李书建在一张内容为“宁乡送煤76.9吨／740元，共44车，记56906元。和一加气混凝土砌块有限公司，经手人：杨瑞英。2010年8月4日”的条据签了“属实，李书建”。3、对上述条据所欠款项，吴名农曾于2011年10月、2013年年初等多次向李书建催款。但李书建均未付款，吴名农遂诉至本院，诉求如前所述。4、吴名农还提供了一份条据，其上内容为“宁乡胡老板烟煤结账1车，19.16吨×800=15328元。和一公司候长国。1.18号”。因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难以确定，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煤炭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煤炭法》规定：禁止一切非法经营活动。《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实行煤炭经营资格审查制度。设立煤炭经营企业，应当经过煤炭经营资格审查。第十七条规定：申请人持依法取得的煤炭经营资格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领取经营范围包括煤炭经营的营业执照，方可从事煤炭经营活动。第三十四条规定：煤矿企业、煤炭经营企业，应当依法经营，公平竞争，禁止下列经营行为：（一）未取得煤炭经营资格擅自经营。吴名农未取得煤炭经营许可证而从事煤炭经营，违反了《煤炭法》的相关规定，故本案中的煤炭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买卖煤炭的事实已发生，且煤炭已经实际使用，故煤炭买受人应支付相应对价款。李书建系煤炭买卖合同发生期间和一公司租赁经营人，其作为煤炭买受人应向吴名农支付相应的货款。且李书建对合计款项金额为71906元（15000元＋56906元）的两张欠款条据签名确认，故认定李书建应向吴名农支付煤炭的对价为71906元。二、李书建签名的两张条据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吴名农亦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故对吴名农要求李书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三、诉讼中，吴名农陈述，其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知道李书建的身份为“老板”，即其明知李书建系和一公司场地、设施设备的租赁经营人，故对吴名农要求和一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四、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的期限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本案中，第一，两张条据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亦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其二，吴名农曾于2011年10月、2013年年初等多次向李书建催款，并于2014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吴名农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书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吴名农支付煤炭对价款71906元；二、驳回吴名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06元，减半收取1703元，由李书建承担。
李书建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以《租赁合同》复印件为证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2、原审法院认定“吴名农曾于2011年10月、2013年年初等多次向李书建催款”不是事实，吴名农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吴名农未向李书建个人提供煤炭，其诉称李书建拖欠货款不是事实，李书建既非煤炭的收货人和使用人，亦非欠条的出具人，一审法院判决李书建承担煤炭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4、吴名农个人未提供煤炭，若个人提供煤炭，则其违反《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的有关规定，属于无证从事煤炭经营活动，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违法所得应当罚没并应接受行政处罚。
吴名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1、本案的主体没有错误；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吴名农在法定的时间内提起了诉讼。
和一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吴名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李书建是否应向吴名农支付货款。
一、原、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009年12月26日，和一公司与李书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和一公司将坐落在长沙市暮云新村原高果糖厂内加气块生产设备及设施全部租给李书建进行生产经营，期限五年，即从2010年2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止。和一公司将基本账户、公章交李书建保管使用。李书建租赁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担改造维修费用及政府相关部门收取的税费等一切开支。签订合同后，和一公司于2010年2月底之前向李书建交付了租赁物。2010年，经与李书建口头协商后，吴名农多次向位于长沙县暮云镇的和一公司供应了煤炭并经李书建签字确认。因此，吴名农与李书建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合同的当事人即为诉讼当事人，故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均适格。
二、吴名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两张收条及口头协商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亦不能充分证明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虽吴名农2013年前曾多次向李书建催款，但吴名农要求李书建履行义务时并未提出宽限期，不属于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情形，也不属于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情形。故吴名农于2014年5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李书建是否应向吴名农支付货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吴名农未取得煤炭经营许可证而从事煤炭经营，违反《煤炭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吴名农与李书建的煤炭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所涉买卖煤炭的事实已经发生，且煤炭已经实际使用，故煤炭买受人应支付相应对价款。如前所述，李书建系煤炭买卖合同发生期间和一公司的租赁经营人，其作为煤炭实际买受人应向吴名农支付相应的货款71906元。至于李书建所称吴名农违反《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的有关规定，无证从事煤炭经营活动，应接受行政处罚的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406元，由上诉人李书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苇
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谭军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 香 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