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浙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宏达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环城西路洪源村。法定代表人吴品生，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晨，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宾虹西路2666号。法定代表人郭惠强，区长。委托代理人郭春英，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金华市宏达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婺城区政府）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浙07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宏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2日，宏达公司以婺城区政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婺城区政府对宏达公司位于金华市环城西路洪源村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婺城区政府将违法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宏达公司停产停业损失1252800元，其他财产损失750000元（职工工资802800元、房租收益450000元、关联企业赔偿750000元）。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金行初字第56号（以下简称5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09年5月30日，宏达公司与金华市环城西路洪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环城西路铁路桥洞以东火车西站围墙以北的洪源经济合作社集体土地约6亩租赁给宏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至2012年5月30日。合同三年一期。2012年5月合同到期后，双方约定继续延用一期。2012年2月9日开始，宏达公司在租用土地上建设临时建筑物四处，建筑面积共计781.265平方米，投入资金52000元。2010年4月12日，为配合杭长客运专线工程建设金华市婺城区组建了杭长客运专线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明确杭长铁路沿线相关乡镇、街道分别设立征迁办公室，具体负责辖区内铁路线位及配套设施涉及的土地征收、房屋拆迁等相关政策处理工作。2010年间，沪昆铁路客运专线浙江有限公司与杭长客运专线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先后签订了《杭长铁路客运专线婺城区段房屋拆迁安置实施委托协议》和《委托补充协议》。2012年4月19日，国土资源部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杭州至长沙客运专线绍兴金华衢州工程建设项目用地的请示》[浙政（2011)45号]，向浙江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新建杭州至长沙客运专线绍兴金华衢州工程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2)281号]。宏达公司租用的地块在决定征收的范围内。2012年5月9日，金华市政府决定对杭长客运专线婺城区段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并作出《金华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金政征字（2012)第001号]。2013年1月25日，婺城区杭长客运专线建设指挥部联合行政执法、国土、城北街道、公证以及铁路等单位，对宏达公司搭建工范围实施强制拆除。宏达公司在洪源村集体土地上搭建的厂房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2011年2-3月间，金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多次向宏达公司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宏达公司限期办理相关审批手续，逾期未能办理则自行拆除简易房。2011年9月20日，金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浙金城法罚（婺城）字（2011)第5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宏达公司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责令宏达公司在收到处罚决定书15日内拆除违法建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屋未履行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宏达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违法且行政管理部门多次要求其拆除的情况下，拒不履行拆除义务，而保留违法建筑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由此导致的损失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宏达公司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宏达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属其合法财产，应予返还，宏达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其可另行主张。判决：一、确认婺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宏达公司位于环城西路与公铁立交桥交叉口北侧的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宏达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12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行终字第439号（以下简称43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达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向婺城区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婺城区政府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婺城区政府认为宏达公司的赔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宏达公司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婺城区杭长客运专线建设指挥部己于2016年3月9日书面通知宏达公司其取回所有的机器设备，但宏达公司至今未取回。另查明，宏达公司有6处建筑物，占地面积分别为50.86平方米、317.75平方米、323.79平方米、361.74平方米、179.40平方米、258.40平方米，合计占地面积为1491.94平方米，均为一层建筑，另外还有2.93平方米简易用房。除去5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涉及强拆面积为781.265平方米的房屋，还有713.605平方米的房屋。原审法院认为，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56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婺城区政府于2013年1月25日拆除宏达公司在洪源村6亩土地上的四处建筑物，计781.265平方米的房屋拆除行为违法，但因其是违法建筑，故宏达公司要求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现宏达公司主张除了上述的781.265平方米的房屋之外，还有713.605平方米房屋被强拆，要求婺城区政府对该强拆行为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2013年1月25日，涉及宏达公司的6处建筑物被拆除，包括56号行政判决书涉及建筑物，对该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婺城区政府虽否认拆除了涉案的建筑物，并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了上海铁路局金华车务段的情况说明，上海铁路局金华车务段自认本案所涉的房屋系其于2013年1月25日拆除。但婺城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中又认定“2013年1月25日，婺城区杭长客运专线建设指挥部联合行政执法、国土、城北街道、公证以及铁路等单位，对赔偿请求人搭建的范围实施强制拆除”。据此，不能仅以上海铁路局金华车务段的自认即完全排除婺城区政府的责任，至少可认定婺城区政府参与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行为，且该行政行为已为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因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已经取得了合法的审批手续，但宏达公司对房屋拆除后的残余部分具有所有权，综合在卷证据及各方陈述，该院酌定由婺城区政府赔偿50000元。宏达公司要求婺城区政府就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机器设备的损失，由于婺城区政府已通知宏达公司取回相关设备，但宏达公司至今未取回，却要求婺城区政府赔偿损失依据不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华市宏达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金华市宏达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宏达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的713.605平方米房屋系合法建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已经取得713.605平方米房屋的审批手续，因此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即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上诉人的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系通过签订租赁合同依法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地上房屋自己出资建设，建设厂房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颁布之前且使用多年，故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系历史遗留问题，不影响其对房屋的所有权。如果行政机关认为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应当由有权机关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对其作出违法建设的书面认定，并保障上诉人依法行使陈述、申辩以及诉讼的权利。未经有关机关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应当视为合法建筑。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为由，驳回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机器设备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扣押机器设备造成设备毁损，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的停产停业等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行政强拆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行政强拆行为导致的停产停业、职工工资、房租收益、关联企业赔偿等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提供了职工养老保险缴费申报表、职工社保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厂房租金完税凭证、厂房租赁协议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婺城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调查、询问中辩称：一、上诉人诉请恢复原状的713.605平方米建筑物并非被上诉人拆除，而系案外人铁路部门所为，一审时铁路部门出具了有关说明可以予以证实。二、案涉713.605平方米系违法建筑，对于该事实，56号判决书中已予以认定。上述56号判决已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439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维持。三、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行为。因为在上述56号案件中，上诉人的诉请就是针对上诉人拥有的1494.87平方米土地上房屋的强拆行为确认违法以及赔偿，本案系1494.87平方米中的713.605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强拆行为违法及赔偿之诉。显然，上述56号案件的诉讼标的覆盖了本案的诉讼标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退一步讲，即便抛开本案系重复起诉的问题不谈，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赔偿也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拆除上诉人违章建筑需要相关费用，而上诉人房屋拆除之后有无残值及残值是多少，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赔偿5万元的内容是不恰当的。四、关于机器设备部分的损失问题。首先，上诉人的机器设备，被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强制措施，也不存在扣押的问题。上诉人的涉案建筑物被强拆之后，上诉人一直拒绝领取机器设备。被上诉人还租用场地保管机器设备，因此还产生了保管和仓储费用，上诉人再主张机器设备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认定“除去5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涉及强拆面积为781.265平方米的房屋，还有713.605平方米的房屋”的事实不当，56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婺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宏达公司位于环城西路与公铁立交桥交叉口北侧1494.87平方米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宏达公司在56号案中起诉称，其在金华市环城西路洪源村拥有1494.87平方米的合法厂房，被上诉人婺城区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将上述厂房拆除，导致上诉人厂房及机器设备和物品毁损。故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金华市环城西路洪源村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上诉人将违法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1252800元，其他财产损失750000元。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56号判决：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439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上述56号判决。2016年4月15日，上诉人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将上述1494.87平方米厂房中的713.605平方米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802800元、机器设备损失1527600元、其他财产损失450000元。上诉人上述提出的关于除赔偿机器设备损失外的其他请求，实质上系其针对被上诉人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损失要求获得国家赔偿。本院439号生效判决已对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1494.87平方米厂房能否获得国家赔偿的问题作出了最终认定和处理。上诉人若对此存有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其在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形下，就上述厂房中的713.605平方米部分的再行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显属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对此应裁定驳回。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机器设备的损失请求，并非系案涉强拆行为造成，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若认定被上诉人违法扣押机器设备致其损失，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对起诉条件未经审查，迳行作出实体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金华市宏达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建勋审判员  马惟菁审判员  惠 忆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