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5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礼富，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军，江苏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贵龙，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玖，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恒标，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守忠，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卓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龙、一审被告王恒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洋民初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贵龙一审诉称：卓强公司承建了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包装物流中心车间用房建设工程（下称洋河酒厂工程）和宿迁晨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公用房建设工程（下称晨阳公司工程），卓强公司将上述两个工程中的瓦工工程部分分包给李贵龙承揽。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结算，卓强公司应支付李贵龙工程款1091120.62元，已支付135572.13元，尚欠955548.49元。请求判令卓强公司、王恒标共同给付李贵龙工程款955548.49元，并由卓强公司、王恒标承担案件受理费。
卓强公司一审辩称：卓强公司与洋河酒厂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王恒模。王恒模已经将工程款全部领走，但没有将相关的账目交给卓强公司，卓强公司对工程的造价及工程款结欠情况均不知情。卓强公司未与晨阳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授权王恒模与晨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卓强公司对王恒模与晨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也从未进行过追认，故卓强公司不应对晨阳公司工程中产生的应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
王恒标一审辩称：案外人王恒模系洋河酒厂工程、晨阳公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恒标系王恒模弟弟，帮助王恒模从事工地的管理工作。王恒标在李贵龙提供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份，卓强公司承建了洋河酒厂包装物流有限中心1号包装车间建设工程。2010年5月份，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建了晨阳公司工程。上述工程施工期间，李贵龙与王恒模达成约定，由李贵龙采取包清工的形式承揽瓦工部分工程。至今，上述工程中尚欠李贵龙工程款845548.07元（382209.2元＋708911元-110000元-135572.13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王恒模系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的副经理，王恒标与王恒模系兄弟关系。2011年12月7日，原南通卓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中，李贵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845548.07元。
一审法院认为：卓强公司承建了洋河酒厂工程，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建了晨阳公司工程，并将两工程中瓦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法定作业资质的李贵龙施工，属违法分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鉴于涉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投入使用，故李贵龙应获得相应的工程款。李贵龙应获得的工程款经过结算，由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负责人陆永生签字确认，也得到了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副经理王恒模的认可，陆永生、王恒模应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卓强公司承担。卓强公司已向李贵龙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也可以推定是卓强公司对欠李贵龙的债务的认可。卓强公司、王恒标辩称王恒模系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洋河酒厂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被王恒模领取及晨阳医药公司工程施工合同是否由卓强公司授权王恒模或陆永生签订均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对外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王恒标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卓强公司作为原南通卓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遂判决：一、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贵龙款845548.07元；二、驳回李贵龙对王恒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5元，由李贵龙负担1355元，由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卓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晨阳公司工程并非卓强公司承建，而是由王恒模实际承建。陆永生、王恒模与晨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合同上张兵签名并非张兵本人所写，合同上卓强公司的印章也属伪造，故卓强公司与晨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未查明李贵龙在洋河酒厂工程中所完成的工程量。王恒模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法院判刑，李贵龙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有可能是王恒模欠李贵龙的借款，王恒标作为王恒模的弟弟，为了将王恒模的还款义务转嫁给卓强公司承担，而与李贵龙串通将王恒模所欠的借款伪造为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贵龙对卓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贵龙答辩称：1.洋河酒厂工程与晨阳公司工程均是由卓强公司承建，王恒模是两工程的项目经理，陆永生系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的负责人，陆永生、王恒模签订施工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卓强公司承担。2.李贵龙持有的工程款结算明细，经过工程项目会计王东及工程现场负责人王恒标的确认，李贵龙已经分别收到了11万元和135572元，故结算明细真实有效。3.晨阳公司多次向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卓强公司向晨阳公司出具的函件等都证明卓强公司认可承建晨阳医药公司工程。故卓强公司与晨阳公司的施工合同上的卓强公司印章是否伪造，不影响卓强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一审被告王恒标答辩称：李贵龙主张的工程款债权属实，一审判决正确。
二审中，卓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城公（警）立告字（2013）3282号立案告知单、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宿）公（物）鉴（文）字（2013）51号鉴定文书以及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对陆永生的讯问笔录两份。旨在证明陆永生伪造卓强公司印章与晨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
李贵龙质证认为：对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城公（警）立告字（2013）3282号立案告知单及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宿）公（物）鉴（文）字（2013）51号鉴定文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鉴定文书针对的检材并非卓强公司与晨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对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对陆永生的两份讯问笔录中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以此证明晨阳医药公司工程不是卓强公司承建，且该证据可以证明卓强公司任命陆永生为卓强公司总经理助理及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的负责人。
王恒标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王恒模挂靠卓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城公（警）立告字（2013）3282号立案告知单及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宿）公（物）鉴（文）字（2013）51号鉴定文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对陆永生的两份讯问笔录来源合法，且陆永生陈述的职务任命及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成立情况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二审查明：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设立并办理工商登记。2008至2012年期间，卓强公司每年对陆永生任职一次，均任命陆永生为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负责人，陆永生负责为卓强公司承揽宿迁地区建设工程，并组织工程施工、工程款收取等事务。陆永生又任命案外人王恒模为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的副经理，王恒标与王恒模系兄弟关系。2011年12月7日，原南通卓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08年6月1日，卓强公司委托陆永生、王恒模与洋河股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卓强公司承建了洋河酒厂包装物流有限中心1号包装车间建设工程，由陆永生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事宜。施工期间，由李贵龙承揽该工程中的瓦工工程。2012年5月26日，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李贵龙应得工程款为902791.2元，扣除李贵龙已领取的520582元，尚欠李贵龙工程款382209.2元。2012年7月20日，由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的工程施工负责人王恒标对该结算明细签订确认。同日，陆永生在该结算明细上签字确认。
2010年5月28日，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负责人陆永生以卓强公司名义与晨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卓强公司承建晨阳公司办公楼、研发楼、仓库、车间建设工程，该合同由陆永生加盖其私刻的卓强公司印章，并由王恒模作为卓强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晨阳公司向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及部分工程款。该工程施工期间，李贵龙承揽了部分瓦工工程。2012年6月16日，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李贵龙应得工程款为1388911.4元，扣除借款68万元，尚欠李贵龙工程款708911.4元。2012年7月20日，由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的工程施工负责人王恒标对该结算明细签订确认。同日，陆永生在该结算明细上签字确认。
2013年2月8日，卓强公司付给李贵龙工程款110000元。2013年2月7日，李贵龙通过劳动行政主管部门，领取到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35572.13元。
本案争议焦点：1.李贵龙应承揽洋河酒厂工程应得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2.李贵龙因承揽晨阳医药公司工程中部分瓦工工程，尚未取得的工程款是否应由卓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卓强公司对承建洋河酒厂工程没有异议，对李贵龙承揽洋河酒厂工程中部分瓦工工程事实也无异议，仅对李贵龙完成的工程量存在异议。李贵龙提供的工程款结算明细得到了卓强公司的工程施工负责人及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字认可，该证据真实有效，能够证明李贵龙应获得的工程款数额。卓强公司主张洋河酒厂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恒模，是王恒模挂靠卓强公司承建，并由王恒模领取了全部工程款，无论卓强公司的该主张是否成立，卓强公司均应承担给付李贵龙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后，卓强公司便任命陆永生为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的负责人。卓强公司对任命陆永生作为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卓强公司拒绝提供对陆永生任职的有关文件，根据陆永生在公安机关讯问中的陈述及分公司的法律地位，可以认定陆永生有权在宿迁地区对外承揽建设工程。陆永生以卓强公司名义承揽晨阳公司工程并未超出陆永生职权范围，陆永生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是否报请卓强公司同意，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卓强公司承担。李贵龙提供了卓强公司安排的在现场的施工负责人及卓强公司宿迁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字认可，结合江苏宿迁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所作出的晨阳公司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等证据，能够证明李贵龙承建晨阳公司工程中的部分瓦工工程及应获得的工程款数额。卓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依法应对拖欠李贵龙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
综上，上诉人卓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5元，由上诉人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孙 权
代理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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