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4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住南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9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200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男，194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50年2月14日出，汉族，湖南省南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培青，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初中文化，住南县南洲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县看守所。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培青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湘09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2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27日凌晨，被告人徐培青因发现其情人胡某坐上了陌生男子杨某3的车，便驾车尾随。被发现后胡某下车解释杨某3是她老表，并劝阻徐培青不要尾随杨某3的车，徐培青不听，继续尾随至湖南省南县南茅线中鱼口班咀桥桥东时，与杨某3及杨某3中途电话叫来的朋友王某1（本案被害人）发生言语争执。期间，徐培青坐在自己车辆的驾驶室内右手持事先准备好的折叠跳刀从半开的车窗朝站在车门旁边的王某1胸部捅刺了一刀，致王某1因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引起血液功能衰竭而死亡。当晚，徐培青得知王某1死亡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另查明，徐培青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944.5元，徐培青家属在案发后已代为赔偿150000元。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徐培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徐培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2经济损失26944.5元，对被告人家属自愿赔偿的150000元予以确认（含26944.5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2上诉提出“要求改判被告人徐培青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要求徐培青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13184.5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凌晨，被告人徐培青应情人胡某的要求帮胡某的朋友在南县县城的宾馆登记住房并往房间送矿泉水后准备去吃宵夜，驾车途中发现胡某坐上了陌生男子杨某3的车。徐培青怀疑胡某背着他与别的男性交往，便驾车尾随杨某3所驾驶的小轿车。发现被徐培青尾随后，胡某下车向徐培青解释杨某3是来接送她回家的老表，然后回到杨某3的车上继续向南县中鱼口方向行驶。徐培青不信，将车上一把长约30厘米的折叠跳刀打开握在手中后继续尾随。胡某见状多次电话劝阻徐培青，但徐依然紧追不舍。杨某3于是打电话要朋友王某1（本案被害人）来给自己壮胆，王某1接电话后，请邻居开车送他去与杨某3会面。杨某3与王某1在南县南茅线中鱼口班咀桥桥东会面。徐培青随后追上并将自己的小轿车斜停在杨某3车辆的右前方。停车后，徐培青在驾驶室内没有下车。杨某3、王某1下车后情绪较为激动的走向徐培青的车子。胡某想拦住杨某3、王某1，但没有拦住。杨某3走到徐培青车辆副驾驶室旁准备打开车门，因车门上锁没打开。王某1则靠在徐培青车子的驾驶室车窗上，徐培青右手持事先准备好的折叠跳刀从半开的车窗朝站在车门旁边的王某1胸部捅刺了一刀后迅速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王某1因被单刃刺器致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引起血液功能衰竭而当场死亡。当晚，徐培青得知王某1死亡后到公安机关自首。另查明，徐培青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944.5元，徐培青家属在案发后已代为赔偿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鉴定意见证明王某1系单刃刺器致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引起血液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相关情况及现场勘验相关情况。
3、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干警对作案用折叠跳刀、标致车内血迹进行提取及对折叠跳刀、手机扣押的情况。
4、鉴定文书证明匕首手柄表面擦拭物、匕首刀身表面擦拭物、牌照为湘H8××××车辆主驾驶脚垫上血迹擦拭物上检出的基因型，经比对系徐培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28×1018，匕首刀前部刀刃上血迹擦拭物检出的基因型，经比对系王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48×1019。
5、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胡某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徐培青，杨某3辨认出徐培青、王某1。
6、通话详单证明被告人徐培青与胡某案发当天的通话情况，被害人王某1与杨某3的通话情况。
7、证人胡某的证言，她在六七年前离婚，不久认识了徐培青，并与之形成了恋人关系。2016年12月26日下午，她约了一些同学到南县来玩，晚上留他们住下，并打电话给徐培青要他在南县宜和源大酒店开几间房给她，晚上十一点多拿到房卡后就给她老表杨某3打电话，要杨来接她回家。徐培青看见她上了杨某3的车，便一直跟着他们到了班咀桥，在尾随他们的过程中，她下车给徐培青作了解释，说杨是她老表，送她回家的，但徐培青不听。杨某3在车上打电话叫了他朋友在班咀桥等。杨某3将车停在班咀桥桥头时，徐培青也开车过来了，他把车子斜停在杨某3的车头前，她便下车要徐培青走，徐培青一直问她为什么不下车，这时，杨某3和他的两个朋友朝他们走来，当时杨某3的情绪比较激动，走过来用手指着徐，她想拦杨某3他们，但拦不住。徐培青坐在车里没说话，杨某3从徐的车头绕过去走到副驾驶旁想要开车门，车门锁了打不开。王某1站在徐左边反光镜旁，左手抓着反光镜，右手搭在驾驶室车窗玻璃上，接着徐将车子突然加速往坡下开，王某1跟着车跑了几步就倒了。杨某3打开王某1的衣服，王某1的伤是在右胸口处，伤口渗了一点血出来。徐培青走后打电话问伤者的情况，她说伤者可能死了，徐说那就去自首。
8、证人杨某3的证言，2016年12月26日23时左右，他和王某1等人吃夜宵时，胡某打电话来要他去接，27日凌晨他就开着小车到南县新步步高超市门口接到了胡某。原本打算送胡某到翻身堤家中，在南县天河大酒店门口就被一辆灰色的标致小轿车逼停了，车内就一名男性驾驶者。车被逼停后，胡某下车和这名男子交谈了几句，后胡某又到了他的车上，但这名男子还是跟着他的车，在途中还几次来别他的车，他就对胡某说直接到中鱼口他的家中。在到中鱼口的过程中，胡某接到了这名男子的电话，挂了电话后，胡某说这名男子要搞死他，他听后就给王某1打电话，说有人要搞他，要王某1到班咀桥路边等。到班咀桥后，看到杨某4的大货车停在路边，他就把自己的车停在大货车前头约一二十米的南茅主线路边，没多久，那名男子也开车过来了，车斜停他的车头前面。他和胡某就从车里出来，王某1及杨某4也从大货车里走到了他停车的这里，胡某先上去和那名男子交谈了几句，随后他和王某1准备走到标致车那去找司机理论，当时他和王某1都比较激动，他用手敲了这名男子的车门几下，然后从车头走到副驾驶车门边，用手去拉了副驾驶车门，但是没有把门打开。在这个过程中，从标致车头前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这名男子的手朝靠在他驾驶位车窗旁的王某1胸部位置动了一下，然后他就开车朝旁边的码头下面开去了，王某1跟着车追了过去，没走几部就倒在了码头坡上，他赶紧过去抱住王某1，旁边的胡某他们打开手机灯，看到王某1的右边胸部位置有血，他把王某1的外套扒开，看到里面的衣服右边胸部位置有很多血，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说王某1已经死了。
9、证人杨某4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凌晨，他开车从长沙回到家门口，正好碰上王某1关超市门，并要他开车送到班咀桥。他开车到了班咀桥的“跃进超市”，把车停在超市前面，车头朝北。停车后不到一分钟，一台白色别克小轿车停到了他货车尾部，紧接着一台灰色标致小轿车直接停在白色车的前面，这时王某1从他的车上跳下去，他也跟着跳下去。下车后看到杨某3在和灰色标致车司机争吵，并在标致车车身上敲打了几下，女子在不停的拦杨某3，接着王某1走了上去，情绪比较激动跟标致车司机理论。那名女子就过来拦王某1，杨某3绕到标致车前，刚走到副驾驶那边，车子就突然加油开动了，王某1追了几米后就倒在地上。他和杨某3赶紧去扶王某1，发现王某1右胸部位渗出了血，这个伤应该是被标致车司机用刀捅的。他拨打电话120叫救护车，过了二十几分钟救护车来了，医生看完王某1后说人已经死了。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12月27日凌晨，他接到他朋友徐培青老婆的电话，说徐培青出事了，他就打徐培青的电话，徐培青说他跟别人打了架，捅伤了一个人，胡某说人已经死了。他就要徐培青投案自首，徐培青说他在去南洲派出所的路上，要他到南洲派出所等他，他开车到南洲派出所报，发现徐培青和另了个公安的朋友张某已经在南洲派出所门口了。
11、证人王某5的证言，他是徐培青的朋友，2016年12月26日晚上他和徐培青、李某2在南县宜和源酒店打牌，打牌的过程中徐培青接到一个电话，那人要徐帮忙开几间房，徐培青就在宜和源酒店开好了房间，并拿了三张房卡放在牌桌上，一个小时后来找徐培青拿房卡。散场的时候是晚上11点多，本来要一起去吃宵夜，但徐说有点事。
1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12月27日凌晨徐培青打电话说用刀把人捅死了，并问他怎么办，他就要徐培青就近到派出所自首，徐说已经到南洲派出所门口了，接着他就到南洲派出所并带徐培青投案。
13、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徐培青系主动到案。
14、被告人徐培青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5、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资料，证明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6、收条一张，证明原告人收到被告人徐培青家属赔偿款1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培青在与人发生纠纷后持刀捅刺他人胸部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培青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培青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2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应当予以赔偿。徐培青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直接经济损失部分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可依法确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2上诉提出“要求改判被告人徐培青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要求徐培青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13184.5元”的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仅有权针对原审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上诉人杨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2上诉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均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作为依据，原审就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合法有据。故对该上诉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附带民事赔偿判决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文
审判员 余旭东
审判员 邓志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