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县金斗朝鲜族满族乡金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金斗朝鲜族满族乡金斗村。
法定代表人：关宝银，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洪波，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通化县农村经济管理局干部，住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克仁，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华城4号楼2号门市。
委托代理人：姜凤，吉林方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化县金斗朝鲜族满族乡金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斗村）因与被上诉人宋克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宋克仁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金斗村立即给付工程欠款532505元及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自2008年10月23日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6日，通化市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与金斗村签订了修路合同书。依据该合同书的约定，金斗村将所属各组水泥路及路基建设工程发包给建安公司，每公里27万元，包工包料。2008年9月15日工程开始施工，同年10月23日工程竣工，其工程量为何家信4726.5平方米，金斗村九组7463平方米。两项合计工程量为12189.5平方米，按照吉林省交通部门对农村乡路补贴的有关规定，每公里6000平方米计算，应为2.0315公里，按照协议价每公里27万元计算，工程总造价为548505元。施工期间，金斗村给付工程款1.6万元，尚欠532505元至今未付。2009年1月12日，建安公司与金斗村签署了道路工程竣工结算书，双方对工程的竣工日期、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并将建设后工程交付金斗村使用。此后，由于金斗村未支付工程款，宋克仁作为建安公司承包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建安公司多次向金斗村索要工程款，金斗村以不是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由拖付至今。2012年，由于该工程的全部资金由宋克仁垫付，建安公司将该项工程的债权等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宋克仁。宋克仁受让后，经多次催要未果。2014年8月，宋克仁向贵院提出诉讼，2015年1月，因宋克仁治疗疾病等原因撤诉。2016年，宋克仁多次上访于县、市、省政府，通过信访渠道寻求解决拖欠工程款事宜，但仍未解决。之后，信访部门多次引导宋克仁走诉讼程序解决本案纠纷。上述事实有修路合同书、道路工程竣工结算书、债权转让证明、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为凭。宋克仁认为，建安公司与金斗村之间的修路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建安公司与宋克仁之间的合同权益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宋克仁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依法享有上述工程款的债权，金斗村作为水泥路的建设单位，产权人和使用人，理应对上述水泥路建设的工程款负有给付义务，为维护宋克仁的正当利益，现诉至法院。
原审被告金斗村辩称，不同意给付宋克仁工程款及利息，因为与金斗村没有关系。瑞穗矿业找的施工单位免费给金斗村修路，瑞穗矿业的老总于崇耀找原告来施工的。瑞穗矿业到金斗村建矿，答应给金斗村修路建村部，与金斗村一点关系都没有。2008年修完路以后大概在12月份，宋克仁才找到金斗村要补合同，说不好要工程款，当时关宝银任书记，杜田真任主任。宋克仁找到杜田真，杜田真考虑当时施工也不是杜田真找的，是瑞穗矿业付工程款，合同中也是这么体现的。杜田真和关宝银商量后就给签字了，验收单也是宋克仁找到杜田真，杜田真找村里的组织委员和治保主任一起下去丈量的工程量。宋克仁说好找瑞穗矿业要钱，包括当时签的合同也是补签的，验收单也是2008年12月份补签的。宋克仁当时给金斗村修路，怎么来的怎么修的路杜田真都不知道，修完路让杜田真补签合同，杜田真不同意补签，因为怎么回事都不清楚。但是宋克仁说补签合同是为了和瑞穗矿业要钱，与金斗村没有关系。关于宋克仁事实和理由中说的已支付工程款1.6万元，实际是宋克仁没有钱买水泥跟关宝银个人借的，现在宋克仁还欠关宝银1.6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瑞穗矿业承诺为金斗村投资修路。2008年9月6日，通化县金斗乡金斗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建安公司签订《修路合同书》，约定“一、本合同范围：（1）、甲方将各生产队修建水泥路及路基建设，包括路函。全部工程承包给乙方。每公里27万元（按实际发生公里和平方米最后决算）。（7）、结算方式由乙方同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结算），前期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每公里370吨水泥到位（按发生公里和平方米数计算）。乙方机械、人工进入工地，到位之后，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必须保证资金前期到位（工程总造价30%）确保工程机械正常运转、施工”。建安公司于2008年9月中旬开始施工，在金斗村七组和九组修筑路基和打水泥路面，工程于2008年11月12日竣工，竣工后所建水泥路即投入使用。双方对所修路面积进行了测量，七组（何家信）为4726.5平方米，九组为7463平方米，金斗村时任村主任杜田真签字确认。金斗村与建安公司于2009年1月12日进行工程结算，并签署《道路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由通化县金斗乡金斗村建设的何家信及金斗村九队的水泥路工程经建安公司施工，于2008年10月23日竣工。其工程量为何家信4726.5m2，金斗村九队7463m2，两项合计总工程量为121895m2，按省交通部对农村乡路补贴的有关规定，每公里6000m2计算，应为2.0315公里，按原协议造价每公里27万元计算，工程总造价为548505.00元，以上两项工程竣工后已交付建设单位使用，有待县交通部门验收。”双方单位加盖公章。施工期间，金斗村给付建安公司1.6万元工程款，金斗村垫付水泥、沙子和碎石款9.6万元。2014年8月22日建安公司出具债权转让证明，因宋克仁系该项目经理，施工款均由宋克仁垫付，将该548505元工程款及自竣工之日计算的215562.47元利息转让给宋克仁。
原审法院认为，金斗村与建安公司签订的《修路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金斗村与建安公司，双方在合同中为非合同主体瑞穗矿业设定义务，瑞穗矿业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且事后亦未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该合同对瑞穗矿业不具约束力，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合同瑞穗矿业不应履行合同所设定的义务。而金斗村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建设单位及受益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金斗村时任村主任杜田真在二份工程量测量记录上签字确认，金斗村与建安公司签订的《道路工程竣工结算书》所记载的工程与测量记录一致，且双方盖章确认，故对测量记录记载的工程量及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量与工程款数额该院予以确认。该工程工程款为548505元，扣除金斗村已给付的1.6万元及垫付的水泥、沙子和碎石款9.6万元，尚欠4365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由此可见，建筑工程必须验收合格方可投入使用，且及时进行验收系发包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虽结算书中载明工程于2008年10月23日竣工，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竣工时间为2008年11月12日，该院认定该工程竣工时间为2008年11月12日，并于该日投入使用。故该工程虽未验收，但因已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该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金斗村应自视为验收合格之日即实际交付使用的2008年11月12日始至清偿之日止向建安公司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所欠工程款利息。建安公司将该工程款及利息作为债权转让给宋克仁，2014年宋克仁起诉时，金斗村已知晓该事实，故该债权转让有效，金斗村应当给付宋克仁所欠工程款436505元及自2008年11月12日始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金斗村主张金斗村七组、九组水泥路由艾忠信于2009年修建，工程款已支付给艾忠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艾忠信所修建路段即2008年建安公司所修路段，且不能证明系因工程质量问题而重修，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且如前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及时进行验收系发包人的义务，将作为发包方的金斗村未及时履行验收义务所产生的不利后果让施工方承担，显失公平，故对该主张该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遂判决：一、通化县金斗朝鲜族满族乡金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宋克仁所欠工程款436505元及利息（自2008年11月12日始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宋克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5元（缓交），由宋克仁负担1645元，由通化县金斗朝鲜族满族乡金斗村民委员会负担7480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金斗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修路是事实，金斗村不是建设单位项目法人。瑞穗矿业在金斗村建矿，损坏了一些林地，因怕村民上访，承诺为金斗村修一条水泥路，这个工程是瑞穗矿业金总找的被上诉人来施工的（被上诉人给省信访局的材料、李英涛证言（该人是矿业职工，由矿业安排负责工程事项联系）能证明这一点），因为村委会不是建设单位，所以，整个工程从施工到管理村委会都没有介入，也没派人监督工程质量，更没有对工程进行竣（交）工验收。2、合同是被上诉人欺诈而来，签订本合同不是村委会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合同是虚假的，这份合同是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因瑞穗矿业给不上工程款，找村委会后补的，当时说的是“补合同是为了找瑞穗矿业要钱”，现在看来被上诉人找村委会签订这份合同是有目的的，目的就是欺骗村委会签订了这份合同，好向村委会要钱。被上诉人利用欺诈的手段，使村委会错误的认为工程与村委会丝毫没有关系，在不用自己出资的情况下，才签订了这份合同，根本不是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7）条产生的错误认识。合同第（7）条：结算方式由乙方同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结算），前期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每公里370吨到位（按发生公里和平方米数计算））。3、工程没有通过竣（交）工验收。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所谓竣工结算单，应是交工验收的一部分，该证据只能证明完成的工程数量，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不是村干部能做到的，就算能办到也因缺少资质而无效，公路工程验收法定的是交通主管部门（没有质检和交通等部门人员参加），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也不能等同于通过了竣（交）工验收，因为交通部对工程竣（交）工验收有明确的规定（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2004年）。4、交通局补贴不是给被上诉人的工程补贴。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在2008年就已完工（结算单日期是2009年1月12日，工程在封冻前就应结束），交通局给的补贴是2009年新建的工程，工程款是2010年据付（通化县交通局证明：2009年公路建设项目证明）。5、合同文本是被上诉人拿来的，工程款由瑞穗矿业公司出具双方认可的。金斗村委会认为这个工程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因为合同（7）条又约定了付款单位，只需要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这样也帮了被上诉人忙，至于瑞穗矿业认不认这笔账与村委会无关。如果村委会确是当事人，是不会签订一个违规又漏洞百出的合同的。第一，不会把金斗乡写成快大茂镇；第二，不会把付款单位写成瑞穗矿业公司；第三，不会把（3）条写的词不达意“所有工程必须达到优良标准、合格。工程不予以计量，指的是合格工程还是不合格工程。”而且，村委会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设计文件和施工方案，也未提出技术规范。第四，合同上签字不是通化市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法人签字。6、通化市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的债权转让，按《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因未通知村委会，对村委会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通知了村委会和瑞穗矿业。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也不能说明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在挂账时到底是谁欠的款一一没有证据）。7、该工程因严重质量问题第二年又重修。2009年7月8日，因被上诉人修的路严重不合格，村委会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路已不能使用），又与艾忠信签订了修建水泥路合同（五组、七组、九组，合同价款52万元），对被上诉人修建的水泥路进行重修，如果被上诉人修的水泥路是合格的，村委会还需在时隔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再投资52万重修这段路吗？8、如果村委会是合同当事人，就要履行严格的审批手续，如：乡镇政府审批；“四议两公开”程序；向上级交通部门申请补助资金的手续；请有资质的单位设计、验收；向施工方提供正规、合法的设计文件和施工方案，还要请人或派人监督工程质量等等，纵观整个工程，村委会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文件和施工方案，从开工到结束村委会没派人参与，更没有在工程竣工后组织人员验收。一审法院对诸多疑点视而不见，就判村委会全额承担工程款不当。9、该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因债权转移没有通知债务人，不存在利害关系），就算有纠纷也是村委会与通化市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的纠纷。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10、合同无效的责任。被上诉人确修了水泥路，因与村委会的合同是无效的，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村里重修，给村委会增加了52万元的经济负担，鉴于被上诉人目前状况，村委会保留诉权。二、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以上事实证明这个合同是虚假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又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和完善村务公开和民主管理制度的意见（2004年6月22日），“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任何组织或个人擅自以集体名义借贷，变更与处置村集体的土地、企业、设备、设施等，均为无效，村民有权拒绝，造成的损失由责任人承担，构成违纪的给予党纪政纪处分，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的规定，这样的合同还能合法有效吗？2、根据《民诉法》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宋克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所称其不是建设单位的项目法人与实际不符，上诉人作为本案发包方，让瑞穗矿业公司帮助出资的行为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不能以瑞穗公司未能帮助上诉人出资而免除上诉人付工程款的责任。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修路合同书》不是2008年9月6日签订的。宋克仁以通化市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名义施工结束后，为了及时向“投资商瑞穗矿业”结算工程款，于2009年1月，宋克仁制作了《修路合同书》。应宋克仁的要求，金斗村签字盖章。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宋克仁与谁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宋克仁应承担举证责任。解决本案纠纷，要解决如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问题。宋克仁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08年我在（通化县）承包水利工程施工，施工到地中海小区附近河南桥，瑞穗矿业的于宠耀和金总，找到我说金斗村有个工程，在金斗村开矿，上午谈的，下午我到的矿山指挥部，村书记在，提到修道，27万每公里，前期我垫付，村里拨每公里三百吨水泥，矿业给百分之三十支付现金。”金斗村主张，“2008年瑞穗矿业探矿，砍了一些树，答应给我们修水泥路建村部，同年12月撤到快大了，矿石不值钱了，我当时不认识宋克仁，我们金斗有施工队，是矿里找的人。合同是宋克仁住院后找到我和杜村长要求补合同，合同写的由瑞穗矿业付款，叫我们帮忙量路，必须由交通部门验收，我们没有资格验收。”从双方的陈述看，瑞穗矿业为了在金斗村顺利探矿和将来采矿，与金斗村协调好各种关系，答应金斗村为其修建村部及水泥路。修路项目的提出是瑞穗矿业提出，随后找到宋克仁施工，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宋克仁提供的合同第（7）条的内容是，“结算方式由乙方同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结算），前期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每公里370吨水泥到位（按发生公里和平方米数计算）。乙方机械、人工进入工地，到位之后，甲方（投资商瑞穗矿业）必须保证资金前期到位（工程总造价30%）确保工程机械正常运转、施工。”从宋克仁的庭审陈述自认与其提供的合同主要条款的约定，能够看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约方是“投资商瑞穗矿业”，“投资商瑞穗矿业”是投资、前期资金拨付、结算的主体，承诺方为“通化市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虽然《修路合同书》甲方名称为金斗村，但合同的主要义务承受者是“投资商瑞穗矿业”，本案上诉人金斗村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投资主体，亦非项目发包单位，只能认定金斗村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果的受益者。二、关于农村公路建设的修建程序问题，通化县农村公路建设，每个项目需要完成如下程序，乡镇政府及村两委班子共同研究决定建设项目、县交通局审批备案、资金准备（村民承担、地方投资、省投资）、施工管理监督、材料把关、县交通局验收检查、交付使用、拨付款项等。本案所涉的修路项目没有经过上述任何程序，县交通局没有审批备案。说明不是相关政府批准同意立项的工程。三、关于修路合同的目的问题，本案不是金斗村所在的乡镇政府及村两委班子共同研究决定建设的项目，证据显示是“投资商瑞穗矿业”为了自身的发展需要，主动出资为金斗村修建农村公路。与金斗村及乡镇政府、县交通局无关。四、关于修路工程验收问题，2009年1月12日形成的《道路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以上两项工程竣工后已交付建设单位使用，有待县交通部门验收。”宋克仁没有提供县交通部门验收的证明。该结算书只能证明通化市二道江区建筑安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不能证明县交通部门已经验收，竣工不能等同于验收。宋克仁主张的两项工程没有得到县交通部门验收。从上述几个问题的分析，无论是从修路合同订立的要约承诺过程，还是从修路合同的目的、农村公路建设的修建程序、修路工程的验收等方面，我们不难得出以下的结论，宋克仁没有与金斗村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宋克仁向金斗村主张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事实依据、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金斗村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克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25元（宋克仁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7元，合计16972元，由被上诉人宋克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张丽晶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撒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