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少民初字第608号
原告：韩某甲，女，200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三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理人：韩乙(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吴菁菁(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晓丹，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祥泽村XXX号，现住北京市西城区薛才胡同丰汇园4号楼5单元6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国琴，上海市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喆，男，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祥泽村XXX号，现住北京市西城区薛才胡同丰汇园4号楼5单元602室。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品龙(系被告顾晓丹之父)，住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祥泽村XXX号。被告：张婷，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民治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功，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明，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XXX弄XXX号XXX室，现住上海市杨浦区民治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王莉，女，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中山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徐彬，男，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中山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叶雯卿，女，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号205－206室。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蓓，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某甲与被告顾晓丹、张婷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经原告申请，依法追加徐喆、钱明、王莉、徐彬、叶雯卿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吴菁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真，被告顾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国琴，被告顾晓丹、徐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品龙，被告张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功，被告钱明，被告王莉、徐彬、叶雯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某甲诉称，原告母亲与被告顾晓丹、张婷、王莉、叶雯卿系同事关系。2014年5月31日，原告母亲带原告到被告顾晓丹家搞家庭聚会，到场人员还有顾晓丹、徐喆夫妇及顾晓丹约13岁的妹妹，张婷、钱明夫妇，王莉、徐彬夫妇及其约10岁的弟弟以及叶雯卿、姚某某、杨某共计13人。顾晓丹为聚会准备了烧烤炉等器具和菜肴。中午大家在顾家松江别墅的车库门口进行烧烤，开始是用炭燃火，但一直未燃起来。经钱明提议，顾晓丹与其母亲买来液体酒精引燃后烧烤炉被搬到了车库门口，大家围站着，原告也站在钱明旁看生炉子。因火势不足，张婷便拿起酒精瓶向正在燃烧的炉火中倾倒酒精，顿时火焰喷射，引燃了原告的裙子侧面。当时原告母亲在原告后方七八步远的车库内桌边摆放食材。原告因惊恐、剧痛而惊叫、奔跑，此时张婷一把将原告推倒，本想让原告倒地后打滚灭火，但原告不会，徐喆就扑在原告身上帮助灭火，待火扑灭，原告衣裤已全部烧焦、皮肤破溃，之后叫了救护车送往瑞金医院。当时原告母亲、张婷夫妇一起上了救护车。张婷夫妇还支付过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225.84元。原告认为，被告顾晓丹在不清楚烧烤炉是否完好、如何使用的情况下提供了烧烤炉，主观上疏忽大意，买来酒精后其他被告均想方设法点燃烧烤炉并添加酒精，在不具备任何安全防火措施的现场使用了易燃危险物品，被告张婷更在不掌握烧烤炉基本使用常识和注意事项的情况下以及在未采取任何提醒、防范措施、旁人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将酒精倒入正在燃烧的烤炉，因此七被告对其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其引燃烧烤炉、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与原告被火焰烧伤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及其监护人均无过错。由于原告烧伤部位疤痕面积大，奇痒无比，影响正常休息，加上每天要佩戴弹力衣和弹力头套，因此原告出院后一直无法上幼儿园，还延迟一年升入小学。且这种精神压力和心理阴影将伴随其一生。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七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220,924.94元、交通费5,468元、残疾赔偿金487,250.40元、护理费54,600元、营养费4,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诉前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并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被告顾晓丹、徐喆共同辩称，事发前同事间商量节日期间出去玩，有人提议去顾晓丹家烧烤，顾晓丹因厨房装修而推辞但同事们坚持自备材料，顾晓丹只得同意提供场地。事发当天，同事们带的烧烤炉不够，顾晓丹就向邻居借了一个炉子，之后仅使用该借用的炉子。因长时间未能引燃，有人提议买酒精。顾晓丹考虑到其他人不熟悉地形便与母亲去买了酒精，买来后交给他人，自己则去车库里准备，未参与生炉子。当时炉子放在车库外东侧道路上。原告着火时其母亲在车库里看手机。顾晓丹丈夫徐喆第一时间扑在原告身上急救，事后也陪同就医。两被告认为，其未邀请原告，仅提供了聚餐场地，借来的烧烤炉不存在安全隐患，是使用人未尽注意义务致本案发生。且原告系5岁幼童，事发前原告就在外面到处乱跑，已有同事提醒原告母亲带好孩子，但原告母亲未看护好。事发时原告也不在母亲视线范围内，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两被告并无过错，不同意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应扣除缺乏病历及保险理赔部分；交通费应按票据金额计算；残疾赔偿金应适用2014年赔偿标准，每个XXX伤残应按2%的系数计算；护理及营养期限应参照重新鉴定意见，具体标准由法院确定；其余费用均不认可。被告张婷、钱明共同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发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属实。张婷负责采购生食，由钱明、徐喆、徐彬三人负责点燃烧烤炉。因风大，烧烤炉逐渐移向车库，但约1个小时左右仍未点燃。后有人提议购买酒精，顾晓丹与其母亲就去买来了液体酒精。有人倒了两次酒精，约半小时后仍未点燃，张婷便倒了酒精，一下子燃了起来，并听到孩子尖叫。徐喆就将原告扑倒在地，张婷夫妇则陪同原告就医并垫付了费用。两被告认为，烧烤是极具危险的作业，原告在烧烤炉旁玩，原告母亲在车库里，也未制止。原告母亲未尽监护职责，应负主要责任。被告顾晓丹提供了场地、烧烤炉、白酒、酒精，在有未成年人在场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负有一定责任。除张婷外还有其他人员在长时间的引燃过程中搬动过烧烤炉并添加过酒精助燃，而张婷对酒精助燃缺乏了解，亦未经提示，自身亦处于危险中，故具体责任由法院认定。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应分别按40元/天、30元/天标准计算；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由法院确定；其余费用的意见与被告顾晓丹方一致，并要求对被告张婷、钱明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王莉、徐彬、叶雯卿共同辩称，事发当天，其到被告顾晓丹松江的家中聚餐，并由顾晓丹准备了烧烤炉等器具及食材。中午，大家在车库门口进行烧烤时引燃了原告的衣服，但三被告并未准备器具、菜肴，只负责烤肉，也没有用酒精生炉子，事发时，叶雯卿更是刚从远处走近烧烤炉，王莉正好走开。三被告认为，烧烤是一项日常活动，并不属于危险的行为，且三被告均未实施侵害行为，本案系突发事件，难以预见，故不同意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不予认可，律师费过高，其余费用的意见与被告顾晓丹、徐喆一致。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原告随其母亲吴菁菁前往被告顾晓丹家参加同事聚餐活动。顾晓丹提供了烧烤炉，因长时间难以引燃，经人提议顾晓丹买来液体酒精。在用酒精引燃烧烤炉过程中，张婷添加酒精后至火焰喷射伤及在旁观看的原告。经诊断，原告多处灼伤，当日住院治疗，同年7月18日出院，此后持续诊查，并数次住院治疗。被告张婷、钱明曾支付原告45,225.84元。2015年3月，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上海均和衡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原告伤残等级、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评定，意见为：原告被酒精烧伤面部、四肢及躯干，目前遗留面部瘢痕、躯干及四肢瘢痕形成构成XXX伤残。伤后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原告支付该次鉴定费2,000元。现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另查明，事发时，涉案烧烤炉摆放在顾晓丹家车库门口一侧，被告徐喆、张婷、钱明、徐彬均围在烧烤炉旁，原告母亲则在车库内。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参加聚餐的三名未成年人及吴菁菁、证人姚某某未参与生火。原告及被告顾晓丹、徐喆、张婷、钱明均确认由徐喆、钱明、徐彬三人负责生火，被告徐彬则否认参与生火。证人姚某某到庭表示事发当天根据分工其与叶雯卿、杨某在一个区域，车库里看不到烧烤炉的情况。再查明，原告户籍为非农家庭户口。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意见为：原告全身多处灼伤，后遗体表瘢痕、面部瘢痕及面部色素改变，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九级、XXX伤残。伤后休息18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被告张婷方预付重新鉴定费3,500元。后因原告对评定的护理、营养期限持有异议，该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根据原告累计住院时间及相应评定规范，其评定的期限客观、正确，若原告再次因损伤就医所实际发生“三期”可根据临床专科医师医嘱确定，必要时也可再行鉴定。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就医记录、住院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复医[2015]伤鉴字第680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车费发票、病人费用清单、处方笺、户口簿，被告顾晓丹提供的监控视频，被告张婷提供的证人姚某某的庭审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124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系被烧烤炉的火焰灼伤，而引燃烧烤炉的行为明显具有高度危险性，在场人员均应保持安全距离并采取必要防护措施，尤其应对缺乏风险辨识能力及自我保护能力的未成年人予以清退或隔离。且无论添加液体酒精的引燃措施对涉案烧烤炉是否适当，添加酒精过程本身亦应根据周边自然状况控制好剂量、火势等因素。根据查明情况来看，顾晓丹提供涉案烧烤炉并购买酒精，被告张婷系原告受伤前最后添加酒精人员，而事发前被告钱明、徐喆、徐彬均在烧烤炉周边，且根据其分工、状态来看，上述三被告均有接触、使用酒精的可能，三人均未能提供反证排除其共同实施侵害行为，故上述五人购买及使用酒精用以引燃烧烤炉的行为直接开启致伤原告之危险源，且在引燃烧烤炉过程中未予谨慎注意，有效防范，故对原告受伤均负有责任。至于被告王莉、叶雯卿的作用问题，因结合监控视频、当事人意见及证人陈述来看，并无证据表明上述二人直接接触酒精或参与引燃烧烤炉，故原告要求上述二人连带赔偿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当然，原告陪同人员在参与聚餐活动过程中，既未能密切关注原告动态从而作出合理安排，又未能及时发现原告的危险处境并作出安全提示、予以保护，故原告监护人同样监护失职，可予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意见，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顾晓丹、徐喆、张婷、钱明、徐彬对原告损伤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进行诊查、住院并购买辅助医疗用品所实际支出的治疗费用未超出合理范畴，应予确认。被告虽对原告部分治疗费用提出异议，却未能举证证明相关费用缺乏必要性、合理性，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核定医疗费损失共计220,924.94元。2、交通费。根据原告伤势，结合其就医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定4,000元。3、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应为466,065.60元，本院酌定护理费为10,920元、营养费为3,600元。原告虽对两期评定持有异议，却未能提供反证推翻，况且根据鉴定机构的补充说明可见，原告确因后续治疗需要而产生相关损失的，原告可在符合主张条件的前提下再行处理。综上各项合计金额705,510.54元，由被告顾晓丹、徐喆、张婷、钱明、徐彬连带赔偿564,408.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损伤使原告身心遭受痛苦，并已达伤残较为严重的程度，本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原告受伤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由五被告连带负担20,000元。5、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金额尚属合理，本院确定由五被告连带负担16,000元。6、诉前鉴定费。该鉴定费用系诉前产生，委托方无从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鉴定意见亦未被本院采纳，故在程序及实体内容方面均存瑕疵，故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此外，被告张婷、钱明方先行支付的款项应在责任范围内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晓丹、徐喆、张婷、钱明、徐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韩某甲600,408.40元(已给付45,225.80元，尚需给付555,182.60元)；二、驳回原告韩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6元，由原告韩某甲负担3,194元，被告顾晓丹、徐喆、张婷、钱明、徐彬各负担1,660元。重新鉴定费3,500元(被告张婷、钱明已预付)，由原告韩某甲负担700元，被告顾晓丹、徐喆、张婷、钱明、徐彬各负担560元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丽群
审 判 员 奚少君
人民陪审员 安宝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