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祖生，男，194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学，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周辉，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幼君，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友全，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祖生、陈敏学因与被上诉人郭幼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7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祖生、陈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郭幼君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郭幼君是浙江协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有可能是个人行为，但也可能是企业的职务行为，本案中是职务行为。首先，郭幼君之所以借钱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挂靠协众公司承接诸暨市新城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开发的精英名城项目，因资金紧张，工程无法继续。当时为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协众公司、金鹰公司与上诉人召开了协调会议，会后协众公司愿意借资1000万元给上诉人，由此才有了从2012年12月开始到2013年2月借款给上诉人600万元之事。其次，借款来源是协众公司，而不是郭幼君。因为协众公司是家族企业，资金基本在郭幼君个人账户中，才产生部分资金从郭幼君个人账户中转出的情形。但其中有120万元是直接从协众公司转到浙江兆山混泥土有限公司，用于支付上诉人承接工程对外所欠混泥土款，说明款项来源是协众公司。第三，上诉人所借款项全部用于精英名城项目。第四，郭幼君承认收款情况。郭幼君收取的利息、本金均是从金鹰公司支付到协众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证明郭幼君和协众公司完全混同，郭幼君可以自由支配协众公司的款项，郭幼君扣款没有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出借人是郭幼君，对上诉人明显不公。除郭幼君承认收到100万元本金和130万元利息外，上诉人至今还有520万元款项在协众公司账户中，是郭幼君在支配，足以还清涉案5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现在上诉人在已经还清款项后，每月还有支付10万元利息，累计已达500万元，借款本金才500万元，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郭幼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借款给许祖生、陈敏学是各方合意结果，借条可以体现。被上诉人支付了700多万借款，其中480万是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支付的，另外120万是从协众公司账户付出的，这不影响被上诉人是出借人的事实，协众公司对此也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是涉案借款权利主体。二、被上诉人虽然是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不影响被上诉人可以作为个人出借人。三、协众公司与许祖生、陈敏学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幼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祖生、陈敏学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祖生、陈敏学因共同经营所需，分别于2012年12月12日向郭幼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12月22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1月1日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2月6日借款人民币56万元，2013年2月7日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13年2月8日借款人民币94万元，共计借款人民币600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3%，按月支付利息。郭幼君按约交付借款，许祖生、陈敏学于2013年12月17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其余本金500万元及500万元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均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郭幼君与许祖生、陈敏学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许祖生、陈敏学尚欠郭幼君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郭幼君起诉要求许祖生、陈敏学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许祖生、陈敏学辩称郭幼君的出借行为系代表协众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郭幼君不予认可。虽然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郭幼君系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部分借款是通过协众公司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但许祖生、陈敏学出具的借据载明出借人系郭幼君个人，银行转帐汇款凭证证实大部分款项是通过郭幼君个人账户支付，而许祖生、陈敏学提供的民事判决书、银行汇付款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许祖生、陈敏学挂靠协众公司承建金鹰房产公司开发的精英名城房产项目以及协众公司分别与许祖生、陈敏学、金鹰房产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郭幼君代表协众公司借款给许祖生、陈敏学。许祖生、陈敏学提出郭幼君系履行职务行为，郭幼君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许祖生、陈敏学应共同归还郭幼君借款5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2元，由许祖生、陈敏学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幼君提交协众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同时一并提交协众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协众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代郭幼君向许祖生、陈敏学支付120万元。许祖生、陈敏学质证认为，郭幼君是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众公司与郭幼君的意思是混同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郭幼君是出借人。本院认为，郭幼君是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就此否定双方意思表示的独立性，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郭幼君主张事实，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力。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许祖生、陈敏学对收到600万元借款、归还100万元借款等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款项出借人是协众公司而非郭幼君，协众公司尚欠许祖生、陈敏学的工程款足以清偿借款。因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出借人主体的确认。首先，郭幼君为证明其是出借人，向法院提交了多份许祖生、陈敏学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对郭幼君的出借人身份具有很强的证明力。郭幼君虽是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样可以以自然人身份与他人缔结合同，出借款项。其次，协众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协众公司是代郭幼君向许祖生、陈敏学出借120万元借款，即协众公司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同时，结合该份证据，可以明确涉案600万元借款均由郭幼君出借，郭幼君已经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第三，许祖生、陈敏学主张协众公司尚有大量工程款没有支付，足以归还涉案借款。因协众公司非借款合同当事人，是否欠有工程款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第四，许祖生、陈敏学主张郭幼君与协众公司完全混同，郭幼君出借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出借款项不属于协众公司的主要营业范围，许祖生、陈敏学主张郭幼君出借款项是职务行为，应举证证明，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许祖生、陈敏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2元，由上诉人许祖生、陈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欣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碧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