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3）浙杭行赔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文玉。
委托代理人裴红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李磊。
委托代理人蔡长文、韩狄锋。
上诉人裴文玉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以下称萧山公安分局）公安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行赔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文玉的委托代理人裴红冬，被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蔡长文、韩狄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4日，萧山公安分局作出萧公行赔字（2012）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称2号赔偿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0年8月27日，萧山公安分局以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为由，作出萧公行决字（2010）第41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4190号处罚决定书），给予裴文玉行政拘留柒日的处罚，并于同日对裴文玉执行行政拘留。裴文玉不服该决定，于2010年10月15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3月4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称39号行政判决书）以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依据不足为由，确认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4190号处罚决定书违法，该行政判决已生效。萧山公安分局据此认为4190号处罚决定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萧山公安分局对裴文玉的行政拘留侵犯了裴文玉的人身自由，依法应当对裴文玉予以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决定：1、为裴文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向裴文玉赔礼道歉；3、向裴文玉支付赔偿金1138.55元。
原审原告裴文玉起诉称：2010年8月27日，萧山公安分局在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及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裴文玉从其父亲住处带走，并且强制拘留七天。案涉4190号处罚决定书已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3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裴文玉于2012年7月16日向萧山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萧山公安分局虽然作出了被诉赔偿决定，但裴文玉认为，该赔偿决定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不够具体明确，且未对裴文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作出任何答复。因此，裴文玉起诉要求：1、撤销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2号赔偿决定书的第一、二项；2、萧山公安分局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裴文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3、萧山公安分局向裴文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27日，萧山公安分局作出4190号处罚决定书，以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为由，给予裴文玉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该拘留决定已经执行完毕。2011年3月4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拘留决定违法。2012年7月16日，裴文玉向萧山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为：1、支付裴文玉被拘留期间的赔偿金人民币1138.55元；2、支付裴文玉精神损害赔偿金7万元；3、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裴文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萧山公安分局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裴文玉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12月1日以前，赔偿请求人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本案中，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违法行政拘留决定发生在2010年8月27日，裴文玉于2012年7月16日向萧山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应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拘留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萧山公安分局对裴文玉作出案涉行政拘留决定，该拘留决定已经执行完毕，且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萧山公安分局应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裴文玉依法给予相应的行政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据统计，2011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62.65元，裴文玉被违法拘留七日，依法应当获得赔偿金1138.55元，被诉赔偿决定第三项确定的赔偿金数额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案涉违法拘留决定已经实际执行，在侵犯裴文玉人身自由的同时，也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被诉赔偿决定据此作出为裴文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向其赔礼道歉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萧山公安分局在具体执行时应确保在案涉违法拘留行为影响的范围内实现该两项内容。裴文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违法拘留造成了严重后果，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萧山公安分局收到裴文玉的行政赔偿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赔偿决定，并依法送达裴文玉，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维持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2号赔偿决定；2、驳回裴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裴文玉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的2号赔偿决定书不具有可操作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给予任何说明和答复。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行赔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号赔偿决定书；3、判决被上诉人在明确的日期内并以明确的方式支付上诉人被拘留七天的赔偿金人民币1138.55元；4、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七万元；5、判决被上诉人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以确切的可操作的方式为被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6、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答辩称：1、其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2、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中已经明确了赔偿的具体内容，该赔偿事项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上诉人裴文玉应当凭生效的文书向被上诉人申请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各方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为争议焦点展开了质证与辩论，质证辩论意见与上述意见相同。
经审查，原判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采信的证据，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萧山公安分局对裴文玉作出的拘留决定已经法定程序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萧山公安分局亦根据裴文玉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了赔偿决定，决定：1、为裴文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向裴文玉赔礼道歉；3、向裴文玉支付赔偿金1138.55元。该决定符合国家赔偿法的上述规定。裴文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违法拘留造成了严重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裴文玉认为该赔偿决定不具有可操作性，亦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凭生效的判决书、复议决定书、赔偿决定书或者调解书，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支付赔偿金。据此，裴文玉可凭生效的相关法律文书申请支付赔偿金。法律虽然没有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具体实施方式作出明确的规定，但赔偿义务机关有义务采取恰当的方式确保上述精神损害赔偿得到有效落实。综上，萧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代理审判员 王丽娜
代理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金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