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秀凤，女，195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连文，男，194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先卓，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仁秀，男，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理人：许维佳(许仁秀之子)，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毅澜，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秀凤、丁连文因与被上诉人许仁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8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秀凤、丁连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许仁秀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争议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2,998元，此款是许仁秀支付给许秀凤的补偿款，由许仁秀的监护人季刚英代为做出的补偿行为，许仁秀及其儿子均清楚。社保部门向许仁秀发放的社保补贴130,230元和伤残津贴11,740元，均由季刚英保管、处分，许秀凤仅作为受委托人帮其办理存、取款业务。丁连文是许秀凤的配偶，从未参与资金分配，争议的122,998元在许秀凤的个人账户上，社保补贴和伤残津贴大部分用于许仁厚治病，丁连文均未使用，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许仁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122,998元，许秀凤并无证据证明该笔钱款是对其的补偿，监护人侵害被监护人所作处分财产的行为是无效的。关于社保补贴130,230元和伤残津贴11,740元，许秀凤所作陈述前后矛盾，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仁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许秀凤、丁连文共同向许仁秀返还(2012)沪二中民三民终字1515号及(2012)沪二中民三民终字1516号案件执行款122,998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许秀凤、丁连文共同向许仁秀返还社保补贴130,23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许秀凤、丁连文共同向许仁秀返还代领工资103,532.50元，并按照银行存款年利率3%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0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许秀凤、丁连文共同向许仁秀返还鉴定费用4,000元，并按照年利率4.25%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许秀凤、丁连文共同返还许仁秀伤残津贴及生活护理费11,74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仁秀与许秀凤系同胞姐弟，许秀凤、丁连文系夫妻关系。1989年10月13日，许仁秀因工伤致残，经鉴定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2000年9月14日起，许仁秀法定代理人为母亲季刚英。2015年9月5日，许仁秀母季刚英过世后，许仁秀法定代理人变更为其子许维佳。
(2012)沪二中民三民终字1515号民事判决确认，曹杨运输队应给付许仁秀5,846.05元；(2012)沪二中民三民终字1516号民事判决确认，曹杨运输队应给付许仁秀117,132元。2014年2月21日，季刚英农业银行账户收到上述案件执行款122,998元。当日，自季刚英该银行账户转账122,998元至许秀凤个人银行账户。2013年6月5日，许仁秀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汇入100,000元；2013年6月21日和2014年2月2日，许仁秀该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分别汇入5,870元。
一审法院认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许仁秀提出其相关劳动争议案件执行款共计122,998元，被许秀凤、丁连文擅自占用，故现主张许秀凤、丁连文向许仁秀返还上述钱款。许秀凤确认收到该笔钱款，但辩称该款系许仁秀为感谢许秀凤多年来对其的照顾，作为补偿赠与许秀凤。许仁秀与许秀凤系同胞姐弟，许秀凤称其念及手足之情，多年来照顾、扶助许仁秀，实为应弘扬之美德，至于许秀凤、丁连文称许仁秀向其支付相应钱款实为感谢之观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许秀凤、丁连文该辩称意见，实难采信。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许仁秀当时的监护人季刚英，对许仁秀上述财产的处分行为，非为被监护人之利益，侵害被监护人权利，故该处分行为无效。许秀凤理应将其占用资金返还许仁秀。另，鉴于许秀凤未及时向许仁秀返还上述钱款，现许仁秀自该账户最后一笔大额取现的次日起，要求许秀凤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许仁秀主张其社保补贴130,230元及其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的11,740元，由许秀凤代为领取后未返还许仁秀，对此说法，许仁秀提供了其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明细为证。许秀凤、丁连文辩称，许仁秀的社保补贴130,230元确由许秀凤代为领取，其中100,000元已存入许仁秀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另有30,230元连同银行存折一并交予季刚英，上述钱款以及同样汇入许仁秀名下的11,740元均由季刚英支配使用。此后，许秀凤仅是受季刚英指示，陆续从许仁秀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现，并将相应现金交给季刚英，许秀凤并未收取相关钱款。但对上述说法，许秀凤并未提供相关依据证明，故法院对许秀凤该辩称意见难予采信。许仁秀要求许秀凤支付占用上述钱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与法不悖，可予支持。对于许仁秀主张许秀凤代其领取的工资，均由许秀凤、丁连文擅自占有使用之说法，许秀凤、丁连文确认代领工资之相关事实，但许秀凤、丁连文辩称，该款均已即时交给许仁秀当时的法定代理人季刚英并由其支配使用。庭审中，许仁秀虽称其日常生活开支均由父母接济，并未使用过工资，但许仁秀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常年与年迈父母及幼子共同生活，且无其他经济来源，仅凭两位老人微薄收入实难维持多人日常生活所需。综合庭审调查之相关事实来看，许秀凤说法更为符合情理，故对许仁秀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许仁秀主张鉴定费用4,000元，许仁秀认为该费用系许秀凤在其相关民事案件中，作为许仁秀代理人当庭陈述不实所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对许仁秀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难予支持。此外，虽本案所涉钱款均由许秀凤领取，但基于本案系争钱款之资金流转均发生在许秀凤、丁连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丁连文应向许仁秀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判决：一、许秀凤、丁连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仁秀122,99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许秀凤、丁连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仁秀社保补贴款130,23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许秀凤、丁连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仁秀伤残津贴及生活护理费11,74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对许仁秀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554元(许仁秀已缴纳)，减半收取3,777元，由许仁秀负担1,140元，许秀凤、丁连文负担2,6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许秀凤在一审中提供季刚英于2014年10月5日签字的收条一份，载有：2014年11月13日，保障：2,750.10元。2014年3月5日，保障：902.60元。2014年4月24日，保障，2,386.60元。2014年8月21日，保障：2,887.80元。2014年11月5日，取：2,800元。2014年4月16日，取900元。2014年5月1日，取：2,390元。2014年9月6日，取：2,888元。备注内容有：报医药费4次总额8,978元。2013-6-10日取3万给老妈，2013-11-30取2万给小平，2014-3-31日取3万给老妈，共8万元。加报医药费8,978元。共计：收到88,978元等，许仁秀在一审中质证认为无法证明钱和许仁秀有关，既然小额数字都让季刚英签字，那之前大额的钱款为何不让季刚英签字确认。二审中，许仁秀对收条上季刚英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季刚英签字在前，内容是后补上去。本院认为，该收条上有书写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5日，上述日期晚于季刚英签字日期，但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许仁厚名下账号为折取交易日期、金额等明细，上述日期显然应为2014年1月13日及2014年1月15日，收据书写日期系笔误，故许仁秀以此为据认为收据内容系后补的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结合本案实际案情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诉争122,998元的归属。许秀凤主张该笔钱款是许仁秀对其付出的补偿，由监护人季刚英代为处分。本院认为，季刚英作为许仁秀的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即使按照许秀凤的主张，监护人季刚英是代为处分，但季刚英将该笔数额较大的钱款给予他人，显然对被监护人是重大不利益，该处分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对该笔钱款的认定于法有据，且合乎情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许秀凤认为许仁秀在处分该笔钱款之时具备行为能力，该行为有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许仁秀的社保补贴130,230元和伤残津贴及生活护理费11,740元由谁归还。许秀凤主张上述钱款其均按照季刚英的意思进行了处分，其应对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许秀凤提供了季刚英于2014年10月5日签字的收条一份，以证明其将上述钱款中的8万元交付季刚英。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余在案证据及实际案情，许秀凤提供的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将8万元交付季刚英。季刚英是否将该笔钱款交付许仁秀或者将该笔钱款用作何处，均应与许秀凤无关，季刚英应承担监护人责任，许秀凤对该笔钱款不负返还义务。至于其余钱款，许秀凤承认由其处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处分行为系监护人季刚英授权或者实际上是为维护许仁秀利益，故许秀凤对其余钱款应负返还责任。
关于钱款返还主体。丁连文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货币本身系种类物，本案许秀凤所取得的钱款已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一审认定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8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8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许秀凤、丁连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许仁秀社保补贴款人民币50,23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许秀凤、丁连文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54元，减半收取3,777元，由许仁秀负担2,040元，许秀凤、丁连文负担1,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44元，由许秀凤、丁连文负担5,744元，许仁秀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迎昌
审判员 黄 亮
审判员 陈建中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陆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三十五条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
……
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
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四)返还财产；
……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