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格索兰（中国）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庞金路。
法定代表人朱安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祝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佩佛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永丰村。
法定代表人刘汝合，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英格索兰（中国）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索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佩佛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开商初字第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佩佛公司一审诉称：英格索兰公司、佩佛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了翻板门项目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英格索兰公司向佩佛公司购买翻板门，总价格23805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组织了验收，英格索兰公司以种种借口为由拒绝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至今英格索兰公司仅向佩佛公司支付了142830元价款，对剩余的95220元价款，英格索兰公司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支付，佩佛公司多次催讨未果。佩佛公司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英格索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过错在英格索兰公司。佩佛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英格索兰公司向佩佛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95220元；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英格索兰公司承担。
英格索兰公司一审辩称：1、按照合同的约定，本案诉争的95220元应在佩佛公司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由英格索兰公司予以支付，本案中佩佛公司至今没有完成安装调试的义务，且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付款的其他条件，因此佩佛公司的诉请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当予以驳回。2、从本案佩佛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反映，英格索兰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时是积极守信的，而佩佛公司从供货到安装都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中安装调试的义务至今没有履行，迫使英格索兰公司在多次催促无果的情况下只得委托其他供应商完成应当由佩佛公司完成的安装工作，并支付了相应安装款。英格索兰公司保留要求佩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5日，佩佛公司（作为卖方）同英格索兰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翻板门项目采购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2、合同标的。包括合同设备即翻板门设备、技术资料、技术服务；……4、合同价格。为238050元，包括但不限于合同设备（含设备附件、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价格、吊装设备和人工、技术资料费、技术服务费、专利专有技术费、税费、运杂费、保险费等，系卖方完成本合同全部义务和工作的所有价款、费用和报酬；合同价格为买方完全取得本合同货物及享有本合同权利而应支付的全部价款，并为固定不变价，不因价格表中的任何漏项或缺项、少报或漏报以及市场行情变化等任何原因而增加；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15天内，买方向卖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共计71415元；卖方按交货顺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合同设备（含随机资料）交付至交货地点，买方开箱验收合格，且卖方向买方提交该套设备合同价格的60%的增值税发票合同设备的供货清单、现场开箱检验合格单、产品检验报告或产品合格证，经买方核验无误，且合同设备部件合格，经买方初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给卖方该套设备合同价格的30%（71415元）的到货款；卖方按技术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合同设备安装完成，经买方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且卖方向买方提交该套设备合同价格的40%的增值税发票、一份令买方满意的相当于工程造价10%的工程质量保函（为期两年）、该套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的复印件一式二份单据资料后，买方支付给卖方该套设备合同价格的40%（95220元）的验收款；……10、安装、调试、试运和验收及售后服务。本合同设备根据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资料、图纸及说明书进行设计、安装、调试、运行和维修。卖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应指导整个安装、调试过程。双方应充分合作，采取有效措施，使工厂尽快建成投产。重要工序内容见技术协议，卖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应对重要工序的实施签字确认，并承担责任。在安装之前，卖方技术人员应讲解安装方法和要求。在安装过程中，卖方技术人员应对安装工作给予技术指导/监督服务，并参加合同设备的安装质量的检验和测试。对要在安装阶段出现的设备问题，卖方应在买方要求时间内解决。本合同设备安装完毕之后，卖方应派技术人员参加单体调试，分部试运工作，包括参加分部试运计划、方案和措施的编制，对单体调试、分部试运工作给予技术指导／监督服务；对于在单体调试、分部试运阶段出现的设备问题，卖方应在买方要求时间内解决。合同设备调试合格后，买方将在30日内签署初步验收合格证书。如果由于卖方原因导致合同设备无法通过初步验收，卖方将承担所有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1）替换和／或修理的设备和材料的费用；2）参加试验及修理的买方人员的费用……。
合同签订后，佩佛公司将一樘翻板门送货至英格索兰公司。2012年7月5日，英格索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佩佛公司71415元，2012年9月24日，英格索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佩佛公司71415元。2012年9月20日，佩佛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60%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英格索兰公司。
2012年10月10日，佩佛公司开具《验收单》，载明：我司已安装工业门，经一段时间以来使用后又积极调试与修缮，达到合格标准，自检合格。现自请验收。该《验收单》上英格索兰公司未签字确认。
2012年12月21日，佩佛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分别签订了《翻板门开工时间的通知》（以下简称开工通知）和《翻板门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开工通知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订购翻板门的有关事宜达成以下补充条款：一、工程再次施工时间:2012-12-29至2013-1-4或2012-12-30至2013-1-5，白天施工，共计7天，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调节安排晚间施工。二、本通知作为原采购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英格索兰公司提出的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1、要求推拉门的电机固定在墙上。2、推拉门承重横梁英格索兰公司认为不安全。3、彩板扣条全部更换。4、推拉门的下摆抗风关闭后应牢固。需要采取什么方案？5、推拉门的透视窗要求安装双层中空玻璃。6、滑动母线处如何封闭，给出具体方案。
2013年3月21日，英格索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博蓝特沃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蓝特沃公司）签订《合同》及《翻转门和移门技术协议》，约定由博蓝特沃公司为英格索兰公司提供安装翻板门安装，合同价款为95000元。该合同价款英格索兰公司已支付博蓝特沃公司。
原审审理过程中，佩佛公司及英格索兰公司均表示不要求对本案所涉翻板门所需的安装费用进行评估。英格索兰公司称本案所涉的翻板门公司吴江工厂仅有一套。
上述事实，有《翻板门项目采购合同》、银行记账回执、增值税发票、开工通知、会议纪要、《验收单》、《合同》、《翻转门和移门技术协议》、情况说明、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佩佛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英格索兰公司向佩佛公司购买货物，佩佛公司已依约交付了相应的货物，英格索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现英格索兰公司已支付佩佛公司60%即142830元货款，对剩余40%的货款，合同中约定由佩佛公司按技术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合同设备安装完成，经英格索兰公司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由佩佛公司向英格索兰公司提交相关的资料后由英格索兰公司支付佩佛公司。现英格索兰公司主张支付剩余40%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不应支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21日签署的开工通知，其上载明了双方约定“工程再次施工时间”，即英格索兰公司应已于2012年12月21日前实施过相关的施工安装；同时根据同日的会议纪要，英格索兰公司提出需佩佛公司解决的问题多为安全及牢固方面的技术问题，并未记载佩佛公司尚未实施安装翻转门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为佩佛公司已初步履行了相关的安装义务。其次，根据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博蓝特沃公司之间的安装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英格索兰公司认可其另行组织案外人安装的翻转门已验收合格，且具备付款条款。虽该安装义务应为佩佛公司所承担，但佩佛公司事实上已无法再继续履行相应的安装义务，故对该佩佛公司未履行的部分可视为佩佛公司构成违约，应对英格索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该违约责任英格索兰公司可另案主张。但英格索兰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货款。故对佩佛公司要求英格索兰公司归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英格索兰（中国）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佩佛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5220元。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英格索兰（中国）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英格索兰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佩佛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回，由英格索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给佩佛公司。
上诉人英格索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佩佛公司未完成安装义务，亦未向英格索兰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保函、验收合格证书，故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不成就。佩佛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安装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初步完成安装义务，依据不足。2、原审法院已查明佩佛公司未按约履行安装义务，却要求英格索兰公司支付货款后另行主张违约责任。但英格索兰公司认为，佩佛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未成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佩佛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佩佛公司二审辩称：1、佩佛公司按约完成了合同义务，但是英格索兰公司认为佩佛公司不够细致，故签订协议约定进行整改，之后佩佛公司派工人到英格索兰公司进行整改，且已经整改完毕。2、佩佛公司完成整改后，英格索兰公司未提出异议，只是佩佛公司要求其支付16根方管的费用，双方未协商一致，故对方一直未签验收记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英格索兰公司确认案涉翻转门第一次安装的时间是2012年10月初。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英格索兰公司与佩佛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英格索兰公司陈述佩佛公司的第一次安装时间是2012年10月初，与佩佛公司提交的《验收单》载明的2012年10月10日可以相互印证。此后，双方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开工通知》和《会议纪要》，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对翻板门安装过程中存在的问题确认一致，并对再次开工的时间进行了约定。现案涉翻转门已处于正常使用中，英格索兰公司认为对翻转门项目的整改系博蓝特沃公司完成，但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佩佛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博蓝特沃公司完成的工作与《会议纪要》所列需整改项目的关联性，故英格索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以博蓝特沃公司的安装款作为扣减价款的依据不足，英格索兰公司应当向佩佛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英格索兰（中国）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