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4刑终40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庄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2017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泾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8年2月9日，经泾源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兰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宁0424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泾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泾检公诉诉刑抗（2018）1号抗诉书就原审判决刑事部分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浩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7日下午5时左右，被告人王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十通”牌轻型自卸货车，从庄浪县前往甘肃省平凉市红星砖厂拉砖，途经泾源县城北环路时，被告人王某甲将车辆头东尾西停放在北环路泾源一中后门路段道路南侧，其未在车后放置警示标志，并躺在车内休息。当日晚21时0分许，被害人李某乙驾驶×××号”凯尔”牌110型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泾源县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段时与前方路面上停放的×××号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致被害人李某乙受伤、×××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甲未下车查看，随即驾驶×××号”十通”牌轻型自卸货车逃离现场。伤者李某乙被他人发现报警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8日0时40分许死亡。经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交通事故造成外伤性损伤，导致其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根据泾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某甲应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乙不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经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兰某甲与被告人王某甲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已经全部支付。
另查明，×××号”十通”牌轻型自卸货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王某甲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号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害人李某乙个人户籍查询信息、李某乙驾驶信息查询结果单、×××号车辆信息查询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措施凭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指认笔录及照片、×××号轻型自卸货车肇事当日及前、后过往卡口监控视频信息、证人杨某甲、者建军、兰某某、余某某、杨某乙、李某丙、魏某某、王某某、徐某某、苏某某、高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供述与辩解、保险单、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王某甲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赔偿被害人李某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已调解处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作为×××号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8059.98元。鉴于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等，对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在×××号车承保的机动车辆交通事故强制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兰某甲经济损失118059.9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兰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某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要证据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该责任认定书已将被告人逃逸行为作为认定其承担事故责任的根据，即已对被告人逃逸行为作出评价，将其作为入罪要件。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又认定被告人肇事后逃逸，对其逃逸情节进行重复评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甲的量刑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准确惩治犯罪，提出抗诉，请依法改判。
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逃逸的行为作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入罪条件进行了评价，就不能再作为加重处罚的量刑情节而重复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二审中，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人员，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注销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有关规定。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有一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泾源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27日21时27分报案人杨某甲报警称，在泾源县北环路思源村有一人骑摩托车不知是被车辆撞了还是摔倒了，受伤严重，要求出警，泾源县公安局当日出警，并于次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补充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县段，肇事现场概貌、方位、肇事车辆外观等案件相关情况的事实；
3.泾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措施凭证，证明案发后泾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将肇事车辆×××号轻型普通货车和×××号”凯尔”牌110型普通二轮摩托车依法扣留的事实；
4.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李某乙系交通事故造成外伤性损伤，导致其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的事实；
5.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肇事车辆×××号机动车制动、转向系统符合车辆技术要求，尾部防护装置及反光标识均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事实；×××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转向系统技术状况均正常，事发时的时速为27㎞/h-30㎞/h的事实；
6.泾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应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乙不负事故责任；
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对其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肇事的具体地点以及肇事后逃逸路线、对受损的车辆部件进行更换的店铺地点进行确认的事实；
8.×××号轻型自卸货车肇事当日及前、后过往卡口监控视频信息，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驾驶车辆在案发前的行驶路线及事故发生后的逃逸路线；
9.证人杨某甲、者建军、兰某某、余某某、杨某乙、李某丙、魏某某、王某某、徐某某、苏某某、高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前后的相关案件情况的事实；
10.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供述与辩解：2017年10月27日下午5时左右，王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十通”牌轻型自卸货车，从庄浪县前往甘肃省平凉市红星砖厂拉砖，途经泾源县城北环路时，王某甲将车辆头东尾西停放在北环路泾源一中后门路段道路南侧，其未在车后放置警示标志，并躺在车内休息，睡梦中其听见”哐”的一声，其想着肯定是谁撞在其车辆的尾部了，通过后视镜其发现其车左后轮胎后面躺着一个人，因其没有驾驶证怕被公安机关处理，就抱着侥幸心理驾驶车辆由西向东逃离现场，沿着走六盘山镇的路行驶，行驶到香水镇上胭村时右拐往平凉方向行驶，到了平凉三十里铺红星砖厂停下休息，第二天在该砖厂拉了一车砖回庄浪县，途经事故发生地其还观察了一下肇事现场。回庄浪县的第二天其将在事故中损坏的车左后尾灯更换了，后因其担心，就将事情发生的经过给其妻子和儿子讲述及其被抓获的经过的事实；
11.尸体处理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李某乙因交通事故死亡，泾源县公安局通知其家属对尸体进行处理的事实；
12.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号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害人李某乙个人户籍查询信息，李某乙驾驶信息查询结果单，×××号车辆信息查询单，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个人信息、无驾驶证、无无法犯罪记录、肇事车辆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害人李某乙的个人信息的事实；
13.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领条一份，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李某乙的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并已经支付的事实；
14.保险单一张，证明×××号”十通”牌轻型自卸货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
15.医疗费发票26张，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抢救被害人支出8059.98元医疗费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在案发后能够积极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兰某甲就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社会危害性，对其可依法适用缓刑。
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将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逃逸情节既作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入罪条件，又作为加重处罚的量刑情节进行重复评价，属适用法律错误，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兰某甲达成的赔偿协议及调解书已生效并得到实际履行。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均未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4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
二、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军万
审判员王继红
代理审判员陈继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曹维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告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第三条”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