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13刑初1069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符文源，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平南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威进，系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以穗番检公刑诉[2017]1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文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庆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文源及辩护人张威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符文源因其女朋友梁某在被害人贾某1所经营的沐足店上班所记的上钟数不对，与被害人贾某1发生争吵，于是双方约在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牌坊下面见面理论，过程中双方发生打斗，被告人符文源从身上拿出水果刀向被害人划刺，并向左胸捅了一下，致被害人贾某1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符文源受轻微伤。被告人符文源行凶后携带作案工具逃回出租屋，后主动报警并在出租屋等候民警到场处理，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贾某1的死因系锐器作用左侧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文源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符文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符文源辩称其是防卫过当。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且认为：1、被告人符文源的行为属防卫过当。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符文源因其女朋友梁某在被害人贾某1所经营的沐足店上班所记的上钟数不对，与被害人贾某1发生争吵，于是双方约在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牌坊下面见面理论，过程中双方发生打斗，被告人符文源从身上拿出水果刀向被害人划刺，并向左胸捅了一下，致被害人贾某1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符文源受轻微伤。被告人符文源行凶后携带作案工具逃回出租屋，后主动报警并在出租屋等候民警到场处理，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贾某1的死因系锐器作用左侧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举证的证据证明有：
一、书证、物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6日，被告人符文源作案后用自己手机报警并在出租屋楼下等候民警到场处理，供述了犯罪事实。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被告人符文源处扣押作案工具刀具一把，可折叠、刀身长约20厘米、刀柄长约11厘米。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实，本案的死者贾某1是其哥哥。贾某1在在板桥村牌坊附近经营一家美甲店。案发前听贾某1说是与美甲店一名女员工的男朋友因工资问题有争执。2017年3月6日2时许，贾某1打电话让其过去板桥牌坊，其驾小车过去。贾某1说美甲店一名女员工的男朋友过来向其要工资，但那女工只做了两三天，当初说好最少做一个月才能拿工资。其问他：“这么晚拿工资啊？”他说：“是啊，我只是怕他带人来，万一带5-6个人来怎么办”。其说：“如果他们人多我们就开车跑咯”。其与贾某1一直坐在车上等，贾某1在车上打电话，应该是打给对方，但对方没有听。过了两三分钟，有一个男子过来，贾某1就下车了。其坐在驾驶位上，见他们在外面相互推搡，其见贾某1的手被弄伤流血了，其就下车去看，刚下车就看到对方用锐器捅了贾某1心脏位置一下，他看到其过来还举起工具向其作势，其就后退几步，这时其哥就倒下了，其过去扶着他，那男子就往板桥村里面跑了。其打电话120，再打派出所的电话。大约20分钟，救护车来了，期间其一直用手按住贾某1心脏位置。医生到现场急救了半小时左右就宣告抢救无效说他已去世了。
2、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3月1日到板桥村牌坊里面康师傅美容美发店上班，工作内容是按摩、洗脚之类的，工资是按上钟的时间计算，老板有对其说过做几天是没有工资发的。这几天晚上，其男朋友符文源都会到店里接其下班，并会向老板或老板娘问其上钟数。3月6日凌晨0时30分许，符文源又过来接共下班，又问老板其上钟数，之后其与符文源去了南村牌坊附近吃宵夜。不久，老板发了短信说有客人来，并打了电话叫其回去，其接电话说当时见店里没客人才走的，老板听到一半就挂了电话。其就发了短信给老板解释，老板回信息叫其好好上班，并叫其男朋友以后不要问东问西。此时，其与符文源已经回到板桥出租屋。符文源看到短信后，就拿其手机给老板回信息争论，老板就说如果其男朋友硬要掺和就容不下其，其男朋友就回复说那就结工资，老板就说做几天没工资，之后又说想玩的话还能弄死其，接着他说要工资就现在出去板桥牌坊找他。接着，老板就打电话过来，其男朋友也接了电话，双方电话中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之后其男朋友就准备出去，其知道他是去找老板拿工资。其看到符文源出门前从卫生间拿了一把折叠刀，其就劝符文源不要冲动，不要干傻事，符文源说他不会。大概是凌晨2点到3点，符文源就回来了，他回来时手上拿着刀，刀是打开的，刀刃上有血，符文源说老板打了他脸上一拳，然后他捅了老板胸口一刀。过了一会，符文源又出门了，他说要去报警，然后他拿着刀出去了，后来就有警察过来找其。那把折叠刀长约20CM，刀身大概10CM，刀刃是不锈钢的。该刀是符文源从他老家带来的，平时用来削水果。
并经辨认指出，被告人符文源就是涉嫌捅伤沐足店老板的男子。
3、证人字某丽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贾某1是其男朋友。2016年12月底，其与贾某1接手经营一间康师傅美容美发店。贾某1负责管理，其负责杂务。2017年3月1日，店内招了一名叫“小杰”的女工。同年3月6日凌晨1时许，小杰向贾某1预支300元人民币就走了，一会有客人来，贾某1打电话要小杰回来上班，但小杰拒绝回来上班。后来她的男朋友就发短信给贾某1聊了一会。凌晨2时许，小杰的男朋友就约贾某1去板桥东牌坊附近见面，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贾某1和小杰之间除了工资问题之外没其他矛盾。贾某1和小杰的男朋友以前不认识，也只有在店里见过他来接小杰下班时见过一次或他来店里坐的时候见过一次。贾某1和小杰的男朋友也没有其它方面发生纠纷或冲突。
并经辨认指出，被告人符文源就是上述所指的小杰的男朋友。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番禺新造医院工作人员。2017年3月6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120中心报称南村镇板桥村有伤者求助，接报后即赶到板桥村牌坊路段，当时发现一名年约30岁男子倒卧在地上，其检查时发现该男子出现瞳孔散大，无自主呼吸和无颈动脉跳动等体征。该男子胸部衣服表面有少量血迹，其解开上衣发现左胸位置有一处伤口约2厘米，且伤口较平整，估计是被锐器刺穿心脏或肺部。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6日凌晨2时许，其在南村派出所值班处接报：报警人称其本人在南村镇板桥村牌坊附近用小刀刺伤他人。其与同事马上接报警人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报警人称其在半小时前与另一男子发生争执，对方先动手打他，经过几次劝告未果，拿出小刀刺向对方左胸位置，然后离开现场回到出租屋把刀上血迹冲洗干净，随后报警。报警人还将涉案的刀具上交至派出所。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符文源的供述:其女朋友梁某自2017年3月1日开始在南村镇板桥村牌坊进去200多米的一间沐足店上班，平时其会接女朋友下班，由于其女朋友的工资是按每天上钟时间计算的，其接她下班的时候都会找老板或老板娘核对一下其女朋友上钟数。同年3月6日凌晨0时30分，其已接下班的女朋友回家，沐足店老板来电话要求她回去给客人沐足，其不同意。之后，沐足店老板发信息过来，内容大概是要其女朋友安心工作，要其少管女友上钟的事宜，不然就不要干了。其用女朋友手机与老板以短信的方式聊了大约15分钟，内容大概是男友看一下女友的上钟数有什么关系，而老板则认为如果要让你男朋友插手的话，你就不用来上班了。老板称：“你信不信我整死你”，其称：“我信，整死我你也不会好过”；他称“信就好，还要拿工资”，其称“如果这样，谁都可以不拿工资了”，他称“好，现在你出来，我发工资给你”。其后，沐足店老板打电话过来，其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面叫其到板桥村牌坊拿钱。当时其正在用刀削苹果，其放下苹果后对女朋友说要板桥村牌坊那里拿她沐足店的工资。其关上门时才发觉水果刀还在手上，所以就折叠好放在左后面的裤袋里面。其一个人赶到了牌坊后，看到牌坊那里停了一辆车，那位沐足店老板从车上门下来，他一下车就问其干什么，其回答“拿钱”，然后他说“拿钱？我打死你”，然后他就冲上来打其，其就叫他不要动，有话好好说，但是他还是不理会继续殴打其，其就躲，沐足店老板还说自己在派出所有人，打死其也没关系。沐足店老板拳头打中了其腮部，此时车上再下来另一个男子，其担心又多一人殴打其，于是从左后面的裤袋里面掏出折叠好的刀，双手打开后左手握刀，在其面前挥了一下，叫沐足店老板不要过来，但沐足店老板还是冲过来打其，其就把刀换到右手，其右手握刀，在沐足店老板冲过来殴打其时往其左胸捅了一刀。此时，其看到另一男子过来了，其就逃跑了。其逃跑时还听到沐足店老板大声的叫那个下车的男子打电话叫人。其离开现场后回到了出租屋，其告知女友沐足店老板没有给钱还殴打其，其用刀捅了他一下。其女朋友问其怎么办，其说去报警，然后其拿起手机打110报警。之后有警察过来找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作案的刀具是单刃，刀长13厘米左右。其回到家已将刀具上血迹冲洗掉了。
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现场位于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牌坊旁，现场死者尸体旁提取三处血迹、从死者处提取血棉、从被告人符文源处提取外套1件、裤子1条。
被告人符文源对案发现场照片予以签认。
五、鉴定意见
1、穗番公（司）鉴（尸）字[2017]000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验见死者贾某1左胸乳头上方平第三肋处见一创口范围为5*2.8cm，探查创道斜向心包方向进入胸腔；右上臂上段背侧见一斜行创口伴划伤范围为5.5*1.5cm，深达肌肉层；左某中下段背侧见一创口范围为4.5*2.1cm，深达肌膜。死者贾某1左胸部、左某及右上臂的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贾某1的死因系被锐器作用左侧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2、穗番公（司）鉴（伤）字[2017]004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验见被告人符文源左下颌咬肌处肿胀范围为6.0*5.0cm.被告人符文源体表损伤分析符合外界暴力作用所致，其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涉案的刀具不属于国家规定的管制刀具。
4、穗番公（司）鉴（DNA）字[2017]01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①贾某1尸体左右侧血迹、符文源裤子上斑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贾某1尸体血棉的STR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3*10（27次方）。②被告人符文源上衣上斑迹未检见人血。③被告人符文源身上的小刀刀刃和刀柄擦拭未检见有效的STR成分。
六、照片材料
1、作案工具刀具照片反映，被告人符文源所使用凶器的外观状况。
被告人符文源及证人梁某均对上述图片辨认后予以签认。
2、手机短信截图反映案发前被告人符文源与被害人贾某1互发短信的情况。具体内容：贾：①你男朋友知道你一天上多少个钟吗？你自己每天上的你自己记住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你搞这么复杂干嘛？②你硬要让你男朋友掺和我店的事，那你就不要来我这里上班了，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符：你这样说明天就算一下工资吧，对一下数再这样说。贾：什么工资？一开始就跟你们说了，做几天没有工资结。符：这个是你找的问题，那这样谁都不用发工资了。贾：可以，这一次我陪你玩玩。符：玩就玩，大不了我马不在这个地方呆了，那就玩玩了。贾：我可以让你死在这里，你信不信。符：信，弄死我，你也不好过，你信不信。贾：信就好，你要工资现在出来我给你。符：在哪里。贾：你来牌坊这里我给你。
被告人符文源对上述短信截图予以签认。
3、尸体照片经被害人家属贾某2辨认后予以签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符文源辩称其是防卫过当。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意见。经查，据上述展示的证据，被告人符文源因女友工资的问题与女友的老板即本案的被害人贾某1发生口角。被害人约被告人符文源在案发地点南村镇板桥村牌坊理论，被告人符文源携带刀具到现场。二人见面后互相打斗，被害人用拳脚殴打对方，被告人符文源则持刀具向被害人划刺，并向左胸捅了一刀，致被害人贾某1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与被害人均以伤害对方为目的相互打斗，不具有防卫目的。打斗过程中，被害人徒手参与打斗，被告人符文源持有凶器，被告人方占明显优势，被害人身上有多处刀伤亦可印证。被告人符文源并没有处于生命安危面临严重威胁的境况，其辩称的防卫过当亦无从谈起。被告人符文源的上述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文源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符文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符文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的过错，可对被告人符文源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述等为由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符文源从轻处罚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符文源处以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的量刑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或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等因素确定宣告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文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6日起执行至2030年3月5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销毁（该物品现存于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敏华
人民陪审员 郭彩霞
人民陪审员 梁国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