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勇慧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望东中路259号1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黄伟，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7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菁，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水良，男，1969年6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雯雯，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勇慧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慧公司）、黄伟因与被上诉人俞水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8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勇慧公司、黄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菁律师、孙吉律师，俞水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雯雯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勇慧公司、黄伟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俞水良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俞水良投资570万元（人民币，下同）缺乏事实依据；股东之间约定分割的是金钱而非股权，即使是分割股权，约定的条件也没有成就，黄伟至今尚未取得上海市常住户口；勇慧公司的900万元增资部分全部由黄伟认缴，和俞水良毫无关系；俞水良不是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股东，其与黄伟之间也没有代持股关系；俞水良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勇慧公司的经营管理始于2013年8月，其未参与2010年勇慧公司的收购；俞水良既非发起人股东，又非继受股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俞水良辩称，勇慧公司、黄伟认可俞水良出资570万元，并由勇慧公司内部法律文件予以记载，俞水良的出资来源是对原XX公司的借款债权；2013年8月勇慧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就是分割股权，条件是黄伟办妥居住证，而非取得上海常住户口；黄伟增资的款项均来源于全体股东，只是由黄伟出面办理登记而已，2010年对勇慧公司的收购也是基于全体股东包括俞水良的意向。勇慧公司、黄伟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水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伟名下勇慧公司的44%股权归俞水良所有；2、勇慧公司办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内容进行变更，黄伟予以配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勇慧公司设立于2001年9月，原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后增至15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姚某、钱某。
2010年7月20日，勇慧公司与黄伟在松江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公司及工业厂房、设施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抬头处记载甲方为勇慧公司，乙方空白，协议书中载明本协议转让标的物为勇慧公司及其名下资产，总转让款1,525万元；双方一旦本项交易合同生效即启动补充协议规定之付款协议，同时勇慧公司及资产全部归属乙方名下法人为主之全体股东；等等。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由勇慧公司盖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姚某签字；乙方处黄伟作为全权委托人签字。审理中，黄伟称因XX公司原7名股东对收购勇慧公司未达成一致，故该协议书所提及的补充协议等未签订，协议书未实际履行。
2010年7月20日，黄伟、汤某与姚某、钱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合计150万元受让勇慧公司全部股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其中黄伟登记享有86.67%股权，汤某享有13.33%股权，汤某出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10日，黄伟、汤某共同作出勇慧公司股东会决议：由黄伟认缴增资900万元，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1,050万元，变更后黄伟出资1,030万元，占注册资本98.1%，汤某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1.9%；修改公司章程相应记载。
黄伟于2011年9月27日经审核取得上海市居住证。
2013年8月15日，勇慧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勇慧公司原有股东发起人黄伟、汤某、俞水良、黄某就公司投资结构事宜达成决议。一、所有投资人的投资股本金从原有XX公司资金转入勇慧公司，由法定代表人黄伟确认开出投资款收据予以确认股份；二、勇慧公司原有注册资金50万元，黄伟增资1,000万元作为黄伟办上海居住证用，等黄伟居住证转正后，黄伟按股东股份比例进行分割给各股东；三、勇慧公司的资产只限于勇慧公司名下有产权房产、从村里租来土地勇慧公司盖的厂房、大桥公司租的桥洞下面勇慧公司盖的厂房。另外，在勇慧公司名下的两幢别墅和勇慧公司对外投资的资金、资产等，属于黄伟个人资产，黄伟将在一定时间内把资产和投资资金转走。黄伟、汤某、俞水良、黄某在该决议落款处签字。同日，勇慧公司及黄伟、俞水良、汤某、黄某共同签章作出勇慧公司股权比例构成情况的说明，载明：勇慧公司总投资额为1,500万元，股权比例构成为黄伟投资额345万元占23%，俞水良投资额570万元占38%，汤某投资额315万元占21%，黄某投资额270万元占18%。同日，勇慧公司与黄伟向俞水良签发《股东投资证明书》，载明勇慧公司总投资1,500万元，其中股东俞水良占股份38%，投资额为570万元。黄伟、汤某、俞水良、黄某以股东身份在该证明书上签字确认。同日，黄伟、汤某、俞水良、黄某还以股东身份签署勇慧公司会议纪要，就公司仓库管理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2013年12月10日，勇慧公司召开会议，黄伟、汤某、俞水良及案外人叶某、马某、赵某1等出席，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勇慧公司从2013年12月1日起由叶某全权负责，叶某日常费用报销先填报销单，由马某填单，叶某审核后由赵会计签字，交给股东俞水良、汤某签字认可，由出纳放款，每月做账时由黄伟补签；等等。黄伟、汤某、俞水良、叶某、马某、赵某1等在该纪要上签字确认。
一审审理中，各方均确认，俞水良对勇慧公司实际投资570万元，汤某对勇慧公司实际投资315万元；勇慧公司与黄伟确认，原收购勇慧公司总计支付对价15,046,279元，包括以原XX公司债权与勇慧公司对外债务冲抵及现金支付等方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是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承担义务的基础。股东资格通过依法认缴出资、增资的方式原始取得或通过受让、继承等方式继受取得。本案中，就登记在黄伟名下的勇慧公司98.1%的股权中44%的股权，俞水良主张由其所有，黄伟为代持；勇慧公司与黄伟则称俞水良系参与勇慧公司部分资产的合作经营，并非股东。本案争议焦点就在于登记在黄伟名下的勇慧公司股权中44%的归属，即俞水良对勇慧公司投资的性质是股权还是项目合作。就此分析如下：1.各方均确认在2010年对勇慧公司股权收购时，俞水良投入570万元。实现该收购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载的转让价款与实际交易价款差异巨大，显然该协议只是形式，是为办理变更登记使用，并不能体现真实交易情况。同样在2011年勇慧公司增资，形式上由黄伟认缴，而各方在2013年股东会决议中明确由黄伟全部认缴是为办理居住证使用，等黄伟居住证办妥后黄伟应将其股权分割给各股东，实际上，黄伟办理居住证时间也与此相印证；2.勇慧公司原股东与黄伟于2010年所签《公司及工业厂房、设施转让协议书》应属收购勇慧公司的预约合同，该协议书中记载如交易合同生效，勇慧公司及资产全部归属黄伟名下全体股东，可推定，双方在协商勇慧公司收购时，黄伟名下还有其他隐名股东；3.在2013年8月15日，勇慧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股权比例构成情况说明及《股东投资证明书》等系列文件中，对勇慧公司股权结构予以明确，还向俞水良签发投资证明书，明确其享有勇慧公司38%股权，相关文件中并未就黄伟所辩称的项目合作关系作出说明。该日股东会决议中虽有明确勇慧公司名下部分资产实际为黄伟个人所有，各方对此区分出资产可依约处理，但勇慧公司资产情况与股权结构并不相关；4.在2013年8月和12月，勇慧公司召开的会议中，黄伟、汤某、俞水良等以股东身份出席，就勇慧公司仓库管理、报销程序等经营事项达成纪要，说明俞水良实际在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符合显名登记要求。
综上，在2010年对勇慧公司收购中，俞水良实际出资570万元，之后各方以股东会决议、向俞水良签发出资证明书等形式对俞水良股东身份及所享有股权份额作出确认，俞水良也实际在行使股东权利，故俞水良作为勇慧公司股东的资格可予确认，且依各方的确认，应享有勇慧公司38%股权。根据勇慧公司现股东登记情况，该部分股权登记在黄伟名下。俞水良另主张其还受让了勇慧公司6%股权，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采信。虽然勇慧公司与黄伟在答辩中称，俞水良所享有投资份额为42%，包括黄某转让的4%，但该意见亦无证据支持，勇慧公司与黄伟的自认并不能对黄某产生法律效果。勇慧公司各股东如在2013年8月之后确实发生过股权转让等情形，各方可依约另行解决。俞水良关于勇慧公司办理相应股东名册、工商登记，黄伟配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对勇慧公司章程变更的请求不属于司法裁判范围，俞水良经确认为股东后，可依法律及勇慧公司章程规定办理章程修改。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登记为黄伟享有的勇慧公司38%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050万元中出资额399万元）归俞水良享有；二、勇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作出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将登记为黄伟享有的38%股权变更登记为俞水良享有；三、勇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登记为黄伟享有的38%股权变更登记为俞水良享有，黄伟予以配合；四、案件受理费43,760元，减半收取21,880元，由俞水良负担2,983元，勇慧公司、黄伟负担18,89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15日勇慧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比例构成情况》上签字人为黄伟、汤某、俞水良、黄某，其中黄伟与黄某是兄弟关系，汤某为勇慧公司登记股东之一，亦因股权比例纠纷另案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俞水良作为请求权人，已经举证证明了以下基本事实：1、其向勇慧公司实际出资人民币570万元，来源是俞水良对原XX公司的债权转化形成；2、勇慧公司2013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勇慧公司股权比例构成情况说明、股东投资证明书等有效之法律文件均已载明俞水良的出资事实和相应的股权比例，对黄伟及勇慧公司具有约束力；3、俞水良实际参与了勇慧公司的经营管理；4、俞水良并非单独依附黄伟的隐名股东，其股东身份已经勇慧公司的全体股东知晓；5、黄伟作为名义股东，已经作出了愿意分割股权的承诺，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在执行上也无法律障碍，其个人居住证的事宜实质上不构成对勇慧公司股权进行分割的必要条件。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俞水良的请求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勇慧公司、黄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43,760元，由上诉人上海勇慧建材有限公司、黄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