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孔湖村。
法定代表人刘树礼，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梁，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九，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代理人汪方和，男，199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系汪九儿子。
上诉人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展献公司承包了位于杭州下沙综合市场的装修工程，并将其中油漆裱糊工程分包给汪九，展献公司委托彭方振与汪九签订《油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展献公司将杭州下沙综合市场工程中油漆裱糊工程交于汪九进行施工与管理，工程地点为杭州下沙综合市场四层、六层一半；承包内容为汪九承包此工程中的油漆裱糊工程；工程工期为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8月1日止；工程付款方式为：第一期所有顶面补钉眼、补缝、粘绷带、墙面刮完第一遍腻子付总工程款的25%，第二期所有顶面、墙面等需要油漆工做的，刮完两遍腻子打磨号沙皮付总工程款的35%，第三期所有顶面、墙面滚号乳胶漆，经甲方验收合格以后支付总工程款的35%。第四期质保期1年，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双方就验收标准进行约定，并约定各分项工程完成后，必须经现场管理人员会同建设、监理、现场负责人验收确认后才能进行下道工序施工；所有顶面与墙面统一15元/平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合同签订后，汪九即召集了数人至杭州下沙综合市场进行油漆裱糊工作，展献公司员工彭方振负责现场管理。汪九等人进场施工时，施工现场内每个房间均已安装用于照明的灯泡。2016年6月29日，汪九在进行油漆裱糊作业的过程中，施工现场用于照明的灯泡爆炸，导致汪九右眼被炸伤。事故发生后，汪九立即被送往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角膜穿孔、外伤性白内障”，住院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8日，共计9日。2017年1月9日，汪九自行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杭州明皓[2017]临鉴字第G42、G42-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二份鉴定意见书认为：汪九在2016年6月29日因故致右眼角膜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等，构成十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期在180日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的护理期在45日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的营养期在45日较为合理。汪九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
2017年6月23日，展献公司申请对汪九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浙绿医司[2017]临鉴字第1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为宜。汪九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展献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609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根据认定的事实及各方陈述，分析如下：首先，案涉《油漆施工合同》虽为彭方振代签，但展献公司在事后予以追认，该份《油漆施工合同》在汪九与展献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当事人的称谓为“发包方”和“承包方”；从合同标的看，合同指向的内容为油漆裱糊工程；从付款方式看，付款方式按照工程完成进度进行分期付款；此外，双方还就质量标准进行约定。以上特征均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其次，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从人身依附性来看，汪九自主招募工人、自行分工，并未接受展献公司的指示，独立性较强，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从报酬的支付标准来看，展献公司是以汪九等人实际完成油漆裱糊工作的情况作为报酬给付依据，属于对整个油漆工程的结算，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综上，该院认为汪九与展献公司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二、展献公司对汪九的人身伤害是否具有过错及所应承担的责任。汪九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应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但是，展献公司未给汪九提供适当的施工作业设施，缺乏对案涉工程安全监督和管理，应对汪九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据此，该院酌情确定汪九对自身损害承担80%的责任，展献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三、汪九诉请赔偿的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核，汪九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77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按每天50元计算9天）、护理费6951.58元（按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45天）、营养费1350元（按每天30元计算45天）、误工费27806.30元（按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180天）、残疾赔偿金94474元、交通费5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7308.34元，对该损失由展献公司承担20%计29461.67元，由汪九自负80%计117846.6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汪九的伤残等级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展献公司支付汪九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汪九主张的鉴定费用2000元系其自行委托鉴定产生，不予支持。综上，对汪九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九损失29461.67元；二、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九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汪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由汪九负担2599元，由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8元。
宣判后，展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汪九系农村居民，其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故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故请求：1、改判上诉人赔偿汪九损失19713.27元（即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汪九答辩称：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一直给上诉人做油漆，居住和工作地方都在城市，2015年在嘉兴，2016年在杭州。被上诉人在2012年还办理了暂住证。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汪九虽为农村居民，但展献公司也认可汪九在2015至2016年期间陆续在公司处承接油漆分包工程。结合案涉事故发生于汪九从事油漆工作的实际，以及汪九在2012年即离开原籍居住于浙江嘉兴的事实，可以认定汪九在事发前长期离开原籍，脱离传统农业劳作，以外出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参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孔文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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