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65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泽德，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原系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竹尾田楚天龙有限公司保安。因本案于2015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吴海碧，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泽德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彭某2、彭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泽德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0月，被告人孙泽德向某（另案处理）购买了一支自制猎枪并持有。2014年6月左右，孙泽德开始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2015年2月18日下午，孙泽德在其租住的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三联排沙围新围场直巷3号404房内吸食甲基苯丙胺后，产生幻觉。至当日19时40分许，孙泽德认为不能继续呆在租房，便背着挂包，持自制猎枪下楼。行至二楼楼梯间时，孙泽德遇到上楼的被害人彭某1和曹某1，遂情绪激动，在二楼公共阳台击发自制猎枪。彭某1、曹某1见状上去制止。过程中，孙泽德掏出水果刀，捅刺彭某1、曹某1，致彭某1当场死亡，曹某1受伤致轻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孙泽德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泽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死一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孙泽德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对孙泽德予以数罪并罚。孙泽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泽德的犯罪行为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孙泽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泽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彭某2、彭某3人民币40673元。（三）被告人孙泽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人民币22347.1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彭某2、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泽德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案发前被害人夫妇经常骚扰我，给我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过错；2.我因吸毒产生幻觉和恐惧，没有想过伤害他人，案发当时我只是想离开，因被害人夫妇阻止并掐我脖子我才持刀捅刺被害人手臂。综上，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孙泽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孙泽德系临时起意，并非蓄意伤害他人；2.孙泽德坚持认为被害人曾用迷药迷晕他，对其下毒，可见孙泽德精神确实异常；3.孙泽德在归案时没有抵抗，认罪、悔罪态度好；4.孙泽德系初犯、偶犯；5.孙泽德家中孩子幼小，父母年迈，需要孙泽德照顾。综上，请求对孙泽德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上诉人孙泽德向他人购买了一支自制猎枪并持有。2014年6月左右，孙泽德开始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2015年2月18日下午，孙泽德在其租住处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三联排沙围新围场直巷3号404房内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后，产生有人向其租房灌煤气、灌迷药等幻觉。至当日19时40分许，孙泽德认为不能继续呆在房间内，便背着装有水果刀、猎枪弹等物品的挂包，持自制猎枪准备离开租住处。当孙泽德走到二楼楼梯间时遇到上楼的被害人彭某1、曹某1夫妇。孙泽德认为彭、曹某2欲阻止其离开，遂情绪激动，在二楼公共阳台击发自制猎枪。彭某1、曹某1见状上前制止，双方发生打斗。期间，孙泽德掏出水果刀，捅刺彭某1、曹某1身体多刀，致彭某4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曹某1受轻伤。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东莞市公安局凤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凤公（刑）勘[2015]0120号、0121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一位于东莞市凤岗镇三联排沙围新围场旁边出租房（新围场直巷3号）。该出租房高四层，出租房门口水泥地面用一张凉席和一块纸皮掩盖着一具男尸。掀开凉席和纸皮，发现尸体上身胸背部及手上有锐器创口。进入出租房入口，进门过道地面有滴落及踩踏血迹。沿楼梯上至二楼楼梯间，楼梯阶梯上有血迹。二楼楼梯间西侧是公共阳台，阳台地面分布有大量滴落血迹，阳台南侧地面散落的泥土上发现一个长方形黑色刀套，阳台西侧护栏横面发现多处血迹，在护栏横面南侧发现一把黑色刀柄水果刀，刀面粘有血迹，刻有“日美”字样。阳台东南侧角落墙面发现大面积擦蹭血迹。在阳台天花板北侧发现一处放射状弹灰及弹痕痕迹。沿楼梯往四楼楼梯间，在楼梯阶梯上有少量滴状血迹。在过道入口往402房地面分布有少量滴状血迹。对出租楼外围进行勘察，在出租楼一楼门口过道南侧斜坡地面等处发现血迹并提取。在出租楼西北侧水泥地面西北侧发现一个托弹杯。现场提取血迹10份、擦拭物1份、水果刀及刀套各1个、现金人民币114元、钱包1个（内含现金及证件）、托弹杯1个。现场二位于东莞市凤岗镇政府对面超明厂宿舍楼205房。宿舍楼西侧楼梯口旁是山坡，山坡与宿舍楼之间有一排水沟，排水沟边是过道，沿排水沟可到宿舍楼北侧后巷。在后巷过道中段有一条垂直于地面的白色塑料排水管，在排水管上发现一处接触状血迹，在排水管下方水泥板缝隙和排水沟内各发现一发红色外壳圆柱形子弹；垂直于地面的排水管北侧是一水泥斜坡，水泥斜坡上有一处擦蹭痕迹。水泥斜坡紧贴一面水泥墙，水泥斜坡上端与水泥墙相接处有一条大号排水管，在排水管东侧弯道上发现一处接触状血迹，在弯管下方靠近地面的另一弯管上有踩踏痕迹。宿舍二楼公共卫生间的门呈开启状，卫生间地面放有一支枪形物体，枪柄上粘有血迹，弹夹内有五发红色外壳圆柱形子弹和一发弹壳。在205房窗户外侧地面发现一把银色小手电筒和一发红色外壳圆柱形子弹，在205房门口靠走廊护栏地面散落四发红色外壳圆柱形子弹。在205房内床尾东侧地面发现一发红色外壳圆柱形子弹，在房间中间地面摆放的行李箱东侧双层铁架床床底发现一发红色外壳圆柱形子弹弹壳。行李箱南侧地面放着一件黑色外套，左上臂臂章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执勤”字样，在黑色外套右袖口发现一处血迹、左前下摆处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斑痕。205房南墙推拉窗东侧的内侧墙面上有一处呈放射状的弹痕及弹灰痕迹，在窗户内侧窗台边发现一处擦蹭血迹，在窗户内侧地面发现一处滴落状血迹。现场提取血迹8份、擦拭物2份、子弹13发、枪形物体1支、弹壳2个、小手电筒1个、方形小纸盒1个、黑色外套1件。2.东莞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孙泽德的住处东莞市凤岗镇三联排沙围新围场直巷3号404房进行搜查，发现床上有一个蓝色石油气瓶，床对面的垃圾桶内有四瓶已经使用的消毒酒精。在进门处有一个黑色垃圾袋，在垃圾袋内发现并扣押一个妮卡仙荟饮料瓶、六条大小不同的吸管及一个白色透明胶袋，内含白色晶体状颗粒。此外，还扣押孙泽德刀套1个、水果刀1把、保安衬衣1件、牛仔裤1件、鞋子1双、挎包1个、散弹8发、制式子弹5发、手机1部、仿来福枪1支、弹壳2枚、小手电筒1个、方形小纸盒1个、黑色外套1件。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2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彭某1尸体右胸部见一处创口，创口深达胸腔；左侧下部、左上臂外侧上段、右前臂外侧各见一处创口，创口深达肌层；尸体左小指远节掌侧、左食指指背、右小指远节背侧、右食指远节背侧各见一创口，创口深达肌层；项背部见三处创口，均深达肌层。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结论：彭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5]10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曹某1右腮面一处5.5厘米缝合创口，左拇指远节背侧见一处2.3厘米缝合创口，均已拆线，右虎口见一处1.6厘米疤痕。曹某1的损伤为轻伤二级。5.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遗）字[2015]047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排沙围村新围场直巷3号二楼楼梯间阳台护栏上斑迹、四楼楼梯扶手上的斑迹、402房房门上的斑迹、门口地面上的斑迹、水果刀刀柄上的擦拭物、超明厂宿舍205房内外套左前下摆处的斑迹为曹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6612850×1024倍；（2）排沙围村新围场直巷3号门口南侧斜坡地面上的斑迹、门口北侧路口处地面上的斑迹、超明厂宿舍205房窗台边擦蹭状斑迹、205房窗户内侧地面滴落状斑迹、超明厂宿舍楼二楼卫生间地面枪支枪柄上斑迹1、斑迹2、枪柄上的擦拭物、超明厂饭堂北侧过道垂直排水管上的斑迹、超明厂宿舍楼北侧围墙下方排水管弯管处的斑迹、孙泽德身上保安服右袖口上的斑迹、右前下摆斑迹、左后下摆斑迹、孙泽德所穿裤子左前大腿部斑迹为孙泽德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6127160×1025倍；（3）排沙围村新围场直巷3号二楼楼梯间阳台墙面上斑迹、二楼楼梯间阳台门外侧地面滴落状斑迹、二楼楼梯间阳台护栏上水果刀刀刃尖端处的斑迹、二楼楼梯间阳台护栏上水果刀刀刃中端处的斑迹、孙泽德所穿裤子右前膝部斑迹为彭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5281362×1024倍；（4）排沙围村超明厂宿舍楼二楼卫生间地面枪支枪管下托把的擦拭物、超明厂宿舍205房内外套右袖口处的斑迹检出混合人基因成分。6.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痕）字[2015]27号痕迹检验报告书证实：涉案的枪形物品是1支自制12号猎枪，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是枪支；缴获的26枚子弹型物，其中21枚制式12号猎枪弹和5枚自制仿56式步枪弹，均是弹药。7.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莞新医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孙泽德在案发前吸食了冰毒，案发时存在被害妄想、物理影响妄想、幻觉等精神病症状，且这些精神症状与吸食毒品直接相关。被鉴定人可排除脑器质性精神病、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心境障碍。被鉴定人急性起病，吸毒后出现精神病性症状，故不考虑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被鉴定人孙泽德在案发时存在“精神活性物质（冰毒类）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的作案行为与吸食冰毒存在直接关联，依照司法部规范，对其在本案中的刑事责任能力不予评定。8.东莞市公安局凤岗分局凤岗派出所制作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孙泽德的尿液经检测（甲基苯丙胺毒品快速诊断），呈阳性。9.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提供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孙泽德与证人曾某2、王某1、钟某、孙某等人在案发当日的通话情况。与孙泽德的供述及上述证人证言证实的通话情况相符。10.证人曾辉奇提供的租住人员情况表证实：上诉人孙泽德租住排沙围村新围场直巷3号出租楼404房的情况。11.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出租屋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孙泽德进出出租屋及被害人彭某1、曹某1进出出租屋、李某在出租楼门口遇到孙泽德的情况等。孙泽德对上述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其本人予以签认。12.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18日晚上，我和老公彭某1送完客人上楼，大概走到二楼楼梯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看到和我们同住一层的404房的男子（经辨认系上诉人孙泽德），孙泽德说“站住，你们过来”。我当时以为他手里拿的是丁字棍，还觉得好笑就问他什么事。孙泽德又说“你们快点拿来，怕不怕”。当时我和彭某1已经走到了晾衣台，接着我听到“嘭”的一声，看到天花板上有火花。彭某1就上去抢孙泽德的枪，孙泽德蹲下来，彭某1没有抢到。当孙泽德站起来时，我也想上去抓他的枪，这时孙泽德拿出一把刀砍伤我的脸，我就去抢他的刀，孙泽德又用刀砍彭某1，砍到哪里我看不清楚。之后我把刀抢过来，放在了晾衣间的阳台上，抢过刀后孙泽德就跑了。我看到彭某1呼吸困难，扶着墙走出晾衣间，到二楼平台用手扶着楼梯护栏坐下来。我就喊“杀人了，快来帮忙”，并赶紧跑回租房叫我儿子下来。下到二楼，我看见彭某1坐在地上说自己快不行了。我和儿子下楼追孙泽德，追到一楼没有看到他。后来我打了120，还有人打电话报警。120到场后说彭某4门已经不行了。经辨认照片，曹某1指认出上诉人孙泽德就是砍人的男子。13.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8日晚上19时47分许，我在房间里听见走廊外面有一声“嘭”的响声。我打开门看了一下，走廊上没有人。约3分钟后，我在房间里听见有一个女子在吵架的声音，声音刚刚停下，我走出门看见楼梯间有一名男子坐在地上被靠着墙，后背流了很多血，我就赶紧下楼到楼下打电话报警。后民警和医生先后到场，医生说该男子已死亡。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住案发出租屋202房。2014年2月18日晚，我从外面回来打开一楼的铁门时，有一名持枪男子冲出来，用枪指着我很凶的问“干什么”，我马上举高双手说“什么都没干”，我看到对方脸上都是血，感觉不对就赶紧往租房门口右边跑，该男子就追上来。追了四五米，我拐进另外一条巷子就没看到他再追上来。过了约5分钟，我返回租房，看到老乡小孔在打电话，并说四楼有一个人受伤了，叫我帮忙抬下来。后来我和房东等人把伤者抬下来一楼等救护车。15.证人彭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彭某1的儿子。2015年2月18日晚上，我在彭某1租住的出租屋吃团年饭，饭后大约是19点30分至20点之间，彭某1和母亲曹某1送客人下楼。大约过了10分钟，曹某1就上来说彭某1在下面被人打了。我和曹某1下楼后看到彭某1坐在楼梯间，表情很难受，声音很弱。我的老婆也出来了，我就让我老婆打120。后来我们和房东几个人一起把彭某1抬到一楼等救护车。等120到后，彭某1就没有什么反应了。曹某1跟我说是斜对门的租客拿刀捅了彭某1。16.证人房子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东莞市凤岗镇三联村新围场二街一号二楼的房东，但具体租房的事是由我女婿曾某2去弄的。被害人住在402房。2015年2月18日18时35分许，当时我在家里吃完饭准备睡觉，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并说出事了。当我下到二楼的时候，就看见被害人的老婆和儿子抬被害人下楼，于是我也帮忙抬。下楼后，我就打了110和120。后来医生查看了被害人的瞳孔，没有送去医院，我猜被害人可能已经死了。我个人觉得被害人比较老实，不像乱得罪人的人。经辨认照片，房子光辨认出上诉人孙泽德是租住其租房的男子，但不清楚名字和房号。17.证人曾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出租屋屋主是我岳父房子光，由我管理，孙泽德住404房。2015年2月18日19时20分左右，孙泽德给我打电话，说三楼有人吵他，还有人在下水道放迷药上来迷他。后来我们又通过几个电话，但是时间很短，他又很激动。我让他不要疑神疑鬼，他就挂我电话了。之后我又打他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一个月前，孙泽德打过几次电话跟我说三楼有人吵他休息或是四楼在门后有人偷听之类的话，但我到三楼和四楼的租客处了解过，没有这种情况。我感觉孙泽德比较奇怪，所以也没理会他。经辨认照片，曾某2对上诉人孙泽德予以确认。18.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孙泽德是同事关系。2015年2月18日19时7分许，我接孙泽德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自言自语说报警报警的，我问他当天来不来上班，他说当天下午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就对他说不来上班就休息。当天20时31分，孙泽德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去报警，称有人追他，说他在五联村附近。21时41分许，孙泽德再次拨打我的电话要派出所的电话，我告诉他说拨打110就可以了，之后就没有联系。我与孙泽德不是很熟悉，只是感觉他精神有问题，平时说话不搭调，思维方式跟正常人不大一样。经辨认照片，王某1对上诉人孙泽德予以确认。19.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孙泽德是同事，最近与孙泽德交流没有发现有异常现象。2015年2月18日晚19时许，孙泽德打了两次电话给我。第一次听不清楚，一会就挂断了。接着他又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不来上班之类的，因为当时信号不好，又听不清孙泽德说什么，最后就挂了。孙泽德曾跟我们说过几次他居住的房子那边经常有人骚扰他，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经辨认照片，钟某对上诉人孙泽德予以确认。2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孙泽德的父亲。2015年2月18日18日左右，孙泽德打电话给我，让我快点打电话到东莞市公安局报警，说是有人在围攻他，有人往他租房灌煤气和迷药。最后一次孙泽德打电话来是我妻子听的，我妻子跟我说“孙泽德说他如果出了事，就是跟租房房东和前妻林宁有很大关系”。孙泽德和前妻林宁在2014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分开了，林宁曾打过两次电话说孙泽德头脑有问题，怀疑是不是精神的问题。我感觉孙泽德有精神病，近几年来容易烦躁、暴躁，有点偏激。2014年12月份左右，他打电话给我说过几次租房有人骚扰他，敲他房间，还有就是上班的路上有人开车过来拦他，影响他。2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孙泽德的表弟。孙泽德刚从部队回来的时候感觉他就是有点年少轻狂，但精神状态比较好。到2014年5月份我从樟木头过来凤岗开店的时候就觉着他精神有问题了。因为他有时候坐在我店里，客人过来打麻将的时候我让他腾一下地方，他就当没听到而且很不情愿的样子。我最看不惯他和他父母打电话的时候经常大吼和骂他父母，搞的店里打牌的人和店外的人都过来围观，以为店里面发生什么大事一样，有时他还冷不丁用脚踹一下店里的墙。我觉得他有精神病但从心里又有点怕他。孙泽德曾多次和我说过被人跟踪，有人要害他。但我觉得不太可能，再加上他在我让店里的所作所为，我感觉他的精神已经出了很大问题。22.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8日20时30分许，我在丰盈家私厂保安室看电视，听到我父亲谭某2说看到有个人跑到隔壁工地去了，叫我一起去看看，还说那名男子拿着一把土枪。后来我们追上述男子，该男子往下坡的草丛跑，当时我们看到超明厂宿舍三楼有人出来，就大声喊“有小偷进你们厂了”。后我们返回我父亲的厂里，之后就看到很多警察到了，我们就向警察反映了上述情况。23.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8日20时30分许，我在厂门口外面看见离厂门口约20米的路边站着一名男子，后里拿着一支类似枪的物品抱在胸前。我大声问他是干什么的，他没出声，一直朝我厂方向走来，我赶紧回厂里，并叫我儿子谭某1一起出来看看。我先拿着一条铁管和手电筒出到厂门口，看见那名男子推开我厂门口旁边工地的铁门进入工地了，随后我儿子也出来了。我和我儿子一起进去工地查看，并分开上山寻找那名男子。在半山坡我们发现了那名男子，他发现我们后钻进草丛里去了。我和我儿子追过去，我看见超明厂宿舍3楼有两名男子站在宿舍走廊上，就对他们喊“有小偷跑进你们厂里去了”。说完我和我儿子返回厂里。随后就有很多警察到场了。2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8日晚20时许，我在超明厂宿舍四楼看到宿舍后面的山上有手电筒的闪光，接着听到有人喊“有人下来了”。然后我下楼，当下到二楼的时候听到宿舍楼二楼的铁皮在响，我听工友郭某说看到有个人跑进宿舍，而且手里拿着类似枪支的东西。听到后我就立刻跑到厂门卫室报警了。几分钟后有民警过来。2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8日20时10分许，我在超明厂宿舍四楼听到朱某叫我，并对我说有人从山上进入超明厂，要我帮忙找一下。当我走到2楼208宿舍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名男子从205宿舍跑出来，他一见到我就站着没动，我看到他手里好象还端着东西。接着该男子往我的方向跑，我就马上转身跑下一楼。我下到一楼后往二楼看，看到该男子跑进了207宿舍，把门窗都关上。于是我大声叫朱某，然后朱某去报警，我就守在门口，一直等到民警过来。26.上诉人孙泽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8日下午，我回到凤岗镇排沙围直巷3号出租楼404房，由于我一直觉得有人窃听、监听我的手机、给我下毒，就把当天买的塑料手枪装上塑料子弹，并用MP4播放音乐让周边的人感觉不到我的行动。之后我在房间内制作吸冰毒的工具，做好工具后，我拿出冰毒开始吸食。吸食冰毒后，为了继续防止被窃听，我在租房里面拖地，敲打塑料脸盆，我认为厨房和洗手间被楼下304房的人钻了很多孔，下迷药，就用医用消毒水冲。我感觉到被灌煤气，就把煤气瓶卸下来用被子裹着。当时我打了电话给房东称三楼的租客对我放煤气，窃听我电话，房东称回老家过年，没有理会我。我还给父亲和同事黄某、钟某二人打电话，称被人灌迷药和煤气，让他们帮忙报警，但他们都没有帮忙。约到了18时30分许，我想离开租房，于是装好仿制来福枪，将六颗散弹装在来福枪里面，背着挂包，包里有散弹、汉阳造的子弹和一把水果刀，然后我穿着黑色的保安大衣，将手电筒放在后裤袋里面出门。在锁门时，我看到402房有一名男子抱着一个小男孩打开门，我就用来福枪对着该男子，对该男子说“我只想离开，不要出来”，该男子马上把门关上。我把枪夹着往楼下走，每到一层楼的楼梯口、阳台都会左右观察一下，拿来福枪出来，防止有人阻止我离开。当我走到二楼楼梯口的第二层楼梯时，看到隔壁租房的一男一女走上来，就对那一男一女说“你们两个也有份，不要拦住我，我只想离开”，说完马上退回到二楼的阳台上面，把来福枪拿出来，对着空旷的地方。但是那一男一女还是往我这边走来，我就朝阳台外面开了一枪。开枪之后，那一男一女就冲过来，那名男子用左手抢枪管，右手掐住我的脖子，那名女子直接过来按住我左边肩膀，我呼吸不了，枪掉在右下方的地上。那名男子就说我们是老乡，他没有下毒，要我把证据交出来。我回答证据不在我身上，在我表弟处，我只想离开。但是对方没有放开，我继续挣扎，右手就挣扎出来从挂包里面拿出水果刀，刀套掉在地上，我用水果刀往那名男子的右肩膀附近的位置刺了四下。然后那名女子就来抢刀，刀被那名女子抢了过去。我又去抢，那名女子就用水果刀划伤我右手两个手指、手掌。我用左手压住那名女子的手，用右手抢回水果刀，用水果刀朝那名女子脸甩了三四下。此时那名男子从身后抱住我的腰，我就用力把那名男子摔开。最后我把水果刀扔在地下，顺势捡起地上的仿制来福枪往楼下冲去。我冲到一楼楼梯门口，有人正在开门，当对方打开门时，我就用枪指着那人，跟对方说只想离开，对方就退出门外。后来我跑到一间工厂的二楼宿舍楼的一间宿舍内，把房门顶着和关着窗，有公安人员把宿舍包围起来，我一直以为对方不是真的公安人员，怀疑是害我的人。期间我还打电话给家人要求报警。最后防暴队和持冲锋枪的人到了现场，我才知道是真的警察后。我就说要自首，公安要我把枪扔掉，我就把枪和手电筒扔到窗外的走廊上，然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了。我在宿舍里不小心开了一枪，是搬东西顶房门的时候枪走火，朝天花板开了一枪。我和那一男一女没有矛盾，平时也没有联系过。我从2014年6月份左右开始吸毒，至今吸食冰毒约八九次，是向一名广西老乡购买的。吸食冰毒后没有感觉到精神异常。这次的毒品是我跟我老乡用200元买的，一共吸了四次，这次是最后一次。吸完毒后，我就将水倒掉，吸毒工具放在出租房门口的垃圾袋里面。2013年10月份，我向一名叫做“阿清”的广西老乡买了一把来福枪和24发散弹。我一共持有5发汉阳造子弹，是在一个工地找到的。经辨认照片，孙泽德辨认出打架的地点、开枪的位置、其租住的房间、逃跑的路线、案发当晚其所穿的衣物、作案时其所使用的猎枪、刀具、子弹及案发当晚其吸食毒品的工具。27.东莞市公安局凤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孙泽德于2015年2月19日凌晨依法被抓获的经过。28.浦北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及东莞市公安局凤岗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材料证实：上诉人孙泽德及被害人彭某1、曹某1的身份情况。关于上诉人孙泽德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孙泽德在侦查阶段始终供称其与被害人夫妇案发前没有矛盾，其虽在一审庭审及本院审理期间提出被害人曾某1，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或证据线索，其辩解不足采信。且案发当时被害人夫妇正常行走上楼，没有与孙泽德产生任何冲突，孙泽德因吸食毒品产生幻觉，认为被害人夫妇欲毒害其、阻止其离开，并首先开枪恐吓被害人夫妇从而引发本案。据此，被害人夫妇不存在过错。2.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案发时孙泽德出现的精神症状与吸食毒品直接相关，可排除脑器质性精神病、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心境障碍、精神分裂症等，其在案发时存在“精神活性物质（冰毒类）所致精神障碍”。该鉴定意见系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足以证实孙泽德不存在精神疾病。孙泽德作案时所产生的精神症状属于自陷行为，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3.孙泽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特别严重；孙泽德犯罪手段残忍，两名被害人均身中多刀，反映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均极大。原判综合考虑孙泽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态度等，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泽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孙泽德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孙泽德所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孙泽德归案以后一直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在引用法条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及未引用第六十九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孙泽德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邹伟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 翔廖铖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