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再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森文，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住温岭市，系郑森文父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台州森林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大洋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启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阁成，男，28岁，该公司职员，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大华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山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温岭市向荣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山南前村。
法定代表人：林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郑森文因与被申请人台州森林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简称森林公司）、一审第三人台州市大华包装有限公司（简称大华公司）、温岭市向荣鞋业有限公司（简称向荣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商终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30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郑森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阁成、何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13日，一审原告郑森文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称：郑森文系债务人向荣公司的抵押权人，森林公司系债务人向荣公司的次债务人。2006年10月10日，债务人将自己坐落于温岭市城东街道山南前村的厂房、土地出租给森林公司生产经营所用。2008年3月21日续租，一直租用至2011年3月2日止，单厂房的年租金为120万元。2008年7月9日，债务人向郑森文借款人民币1115万元，以上述厂房、土地抵押，后仅偿还了150万元，尚欠965万元未付。经法院调解，债务人没有履行。2008年9月23日，郑森文依据已生效的（2008）温民二初字第272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并提供了债务人上述厂房、土地及应收租金等可供执行的财产。2008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对森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启军进行了询问，林启军承认承租向荣公司的厂房及尚未支付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发出通知，责令森林公司停止支付租金，直接缴付给一审法院执行局，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08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08）温执字第320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向荣公司厂房。2011年5月26日、2012年6月4日，郑森文共收到执行款689万元，尚有2799675元没有执行完毕。由于森林公司既租用债务人的房地产，又不付租金。2009年12月8日，一审法院又下达了（2008）温执字第3209-5号民事裁定书及（2008）温执字第3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森林公司无视法律规定，拒不履行缴付租金的协助义务。2011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又下达了（2008）台温民执字第320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森林公司直接支付给郑森文到期债务3173000元。2014年1月20日，森林公司仅支付了304886元，剩余2868114元租金至今没有支付。现要求森林公司向郑森文支付其所欠向荣公司2008年7月9日至2011年3月2日期间的厂房及土地租金人民币2868114元。
森林公司一审答辩称：一、郑森文代位起诉森林公司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请求依法驳回郑森文的起诉。郑森文与向荣公司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2008）温民二初字第27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并申请强制执行，依法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还向森林公司发送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将应支付的租金予以缴付。这充分表明郑森文、森林公司已参与到（2008）温民执字第3209号执行案件之中，对郑森文、向荣公司、森林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予以遵守。假设森林公司未向郑森文支付到期租金，也应由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而不应由郑森文再行起诉。二、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主体混同，森林公司支付给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租金，等同于支付给了向荣公司，应视为森林公司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1）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一，两公司均位于温岭市城东街道山南前村，厂房合一，部分场地有土地使用权证，部分场地为租用山南前村的土地，属于违法建筑。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在对外出租厂房时，均由其共同的法定代表人林先华对外行使公司权力，两公司主体上混合无法区分。（2）郑森文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也将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所有的有证厂房和违章建筑一并查封并予以拍卖，拍卖所得款项650万元已由郑森文领取。（3）一审法院在要求森林公司协助执行的（2008）温执字第3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也明确载明冻结森林公司2009年度租用向荣公司、大华公司共计120万元的租金，要求森林公司不得擅自支付。（4）郑森文在代位起诉中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也是按照120万元/年计算租金。综上，森林公司与向荣公司、大华公司因租赁协议发生的保证金、租金、税款及因租金产生的债权转让均应作为森林公司对向荣公司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三、郑森文起诉要求森林公司支付租金286811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森林公司在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前已结付租金至2009年10月14日，森林公司尚欠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租金应从2009年10月15日起至2011年3月2日止（504天）约1656986元（含税）。四、森林公司已于2014年1月20日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付款义务，郑森文现又起诉森林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森林公司支付给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50万元租赁保证金，应抵扣租金。（2）2008年3月20日，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与森林公司及浙江信源纸业有限公司（简称信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达成债权转让，约定由森林公司将应支付给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租金37万元直接支付给信源公司，这一协议已经判决确认有效，且信源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已在森林公司处领取了37万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森林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应抵扣租金。（3）2009年9月10日、2011年1月6日，森林公司代大华公司支付其租用山南前村和村民的土地租金分别为36600元、18300元，共计54900元，应抵扣租金。（4）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费税金由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承担，但因两公司倒闭，2009年12月18日、2010年12月27日、同年12月28日，森林公司代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支付租金税款共计427200元，应抵扣租金。（5）2014年1月20日，森林公司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的要求，将尚欠的304886元租金缴付至法院。综上，森林公司已完全履行了租赁费支付义务，应当驳回郑森文的起诉。
大华公司、向荣公司一审未作陈述。
温岭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06年10月15日，向荣公司与森林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将向荣公司所有的位于温岭市泽坎线公路边约8亩土地租赁给森林公司，租赁期限自2006年10月15日至2011年10月14日止，租赁费为100万元/年，合同生效之日支付全年租金，而后一年一付，出租方承担租金税费，双方还约定了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同时约定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保证金50万元。2006年10月3日，向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先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森林公司向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租赁土地、设备、厂房合同保证金50万元，合同到期后全部退还，并加盖了大华公司公章。2008年3月20日，大华公司、向荣公司分别与森林公司重新签订了厂房、配套设施租赁协议书和土地租赁协议书各一份，约定厂房及配套设施租赁期限自2006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止，租费为20万元/年；土地租赁期自2006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止，租赁费为100万元/年，包括租金支付方式、租赁保证金等其他条款不变。二、2008年7月9日，向荣公司向郑森文借款1115万元，向荣公司以自有的厂房和土地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向荣公司仅偿还借款150万元，尚欠965万元未还，郑森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08）温民二初字第2728号民事调解书，向荣公司自愿偿还给郑森文借款965万元和案件受理费39675元，而后，向荣公司没有履行，郑森文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温执字第3209-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向荣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温岭市城东街道山南前村的整体厂房及违章建筑物。200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温执字第3209-2号民事裁定，拍卖向荣公司的厂房、土地及违章建筑物。向荣公司厂房拍卖后，郑森文分别于2011年5月26日、2012年6月4日，领取了执行款共计689万元。三、2008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通知森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调查向荣公司财产租赁情况，林启军明确租金已结付至2009年10月份，执行法官当即告知其将以后的租金直接缴付法院，停止向出租人支付。2009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温执字第3209-5号民事裁定和（2008）温执字第3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森林公司应付给向荣公司的2009年度租金120万元。2011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向森林公司发出（2008）台温民执字第320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送达回证各一份，责令其自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直接向郑森文履行到期债务317.3万元。至2014年1月15日，森林公司确认未付租金为304886元，该款已由郑森文领取。2009年9月10日，森林公司支付给大华公司土地租金36600元。2011年1月6日，森林公司支付给山南前村和陈国庆等个人土地租金18300元。2009年12月10日、2010年12月27日，森林公司为向荣公司代缴租赁费税金共计336000元；2009年12月10日、2010年12月28日，森林公司为大华公司代缴租赁费税金共计91200元。四、2008年3月20日，森林公司与大华公司、信源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由森林公司代大华公司偿还欠款37万元，其中，2008年5月底前偿还17万元，同年8月底前偿还20万元，若到期不还，从大华公司和向荣公司与森林公司的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0月14日的租金中扣付。2011年1月27日，信源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1）台温溪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确认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有效，由森林公司支付给信源公司37万元。五、2008年5月26日，案外人贺金娟与森林公司、向荣公司、大华公司签订了债务转移协议，约定大华公司欠贺金娟的85万元借款，由森林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10月14日的租金中扣付，贺金娟依据债务转移协议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0）台温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确认债务转移协议依法有效，由森林公司偿付给贺金娟借款85万元。判决生效后，郑森文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经检察机关抗诉，启动再审程序。2013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台温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台温溪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驳回贺金娟的起诉。2009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在查封向荣公司的厂房后，因执行实施的需要，作出（2008）温执字第3209-3号民事裁定，除去向荣公司与森林公司的租赁权。森林公司提出异议，200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08）温执字第3209-4号民事裁定，中止除权裁定，并认为大华公司不是执行案件当事人，其出具的租赁保证金收条与该案无直接关联。
温岭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1.本案郑森文的主体是否适格，即郑森文是否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森林公司认为，对于其欠向荣公司的租金，已进入司法执行程序，郑森文不得再以民事诉讼程序提出起诉。在郑森文与向荣公司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因森林公司对向荣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森林公司只认可了部分债务事实，对其余部分提出异议并拒绝履行。从执行程序而言，对森林公司异议部分的债务不能继续执行，可由郑森文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经判决确认后方可执行，故郑森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郑森文与森林公司争执的以大华公司名义收取的租赁保证金、森林公司代大华公司支付的租金税款，能否抵扣森林公司的应付租金问题，这取决于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郑森文认为，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2009年12月11日作出的（2008）温执字第3209-4号民事裁定作了认定。故大华公司收取的租赁保证金、森林公司代大华公司支付的税金与向荣公司无关，不能扣减森林公司应付给向荣公司的租金。森林公司认为，向荣公司与大华公司主体混同，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在同一个场所经营，与森林公司发生租赁关系的实为同一租赁物，郑森文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也是认可两公司的主体混同，故两笔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根据查明的事实，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先华，在同一个经营场所开展经营。在与森林公司的租赁关系中，先以向荣公司名义将全部厂房、设备和土地租赁给森林公司使用，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却载明出租方为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在续租关系中，同一租赁物拆分成地上建筑物（包括设备）和土地，分别以大华公司和向荣公司的名义与森林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与案外人贺金娟和信源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中，大华公司和向荣公司共同为一方对出租收益进行处置。综上，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不仅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混同，而且财产混同、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混同、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混同。据此，可以认定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至于郑森文以（2008）温执字第3209-4号民事裁定没有认定大华公司为该案的当事人，而主张向荣公司与大华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问题。该裁定是依据（2008）温民二初字第2728号民事调解书，为了实现郑森文的债权，针对异议人的除权异议而作的执行裁定，只针对执行主体而言，没有在实体上对向荣公司与大华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作出认定，故郑森文据此主张两公司分别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不予采纳。3.关于计付租金的起算时间问题。郑森文主张，森林公司应付租金的时间从抵押权设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08年7月9日起计算至2011年3月2日止。森林公司辩称，2009年10月14日之前的租金已与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结付完毕，未付租金应从200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2011年3月2日止。根据查明的事实，森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启军在执行程序中的多次谈话笔录中，均承认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已结付完毕，执行裁定冻结的也是2009年10月15日后的应付租金，郑森文未曾提出过异议。在与案外人贺金娟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森林公司与向荣公司、大华公司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已结付完毕。郑森文与向荣公司设定抵押权后，也未曾通知承租人直接支付租金。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代位诉讼的租金起算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4.关于森林公司主张的转移支付给信源公司的37万元抵扣其应付的租金问题。郑森文认为，这笔债务系大华公司的债务，与向荣公司无关。本案森林公司、向荣公司、大华公司与案外人信源公司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虽经判决确认有效，但三方明确约定从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中支付，且在时间节点上，与信源公司提供的证明、出具的收据相吻合。本案郑森文、森林公司讼争的是2009年10月15日后的未付租金，故这笔转移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5.关于森林公司主张的支付给大华公司土地租金36600元和代付给山南前村民的土地租金18300元，抵扣其应付租金的问题。郑森文诉称，大华公司收取的款项和对外债务与向荣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已于2008年11月17日告知森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启军停止支付租金，林启军也明确作了承诺。2009年12月8日，根据（2008）温执字第3209-5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森林公司应当支付的2009年度租金，森林公司却擅自向出租人和案外人支付了这两笔款项，责任应由森林公司自负，不能抵扣应付租金。6.与案外人贺金娟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与本案是否关联的问题。郑森文主张，森林公司应将涉案的85万元未付租金，由其代位追偿。森林公司辩称，租金已支付完毕，不应另行再予清偿。根据查明的事实，与案外人贺金娟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从2009年10月15日后的租金中转移支付85万元债务。案外人贺金娟据此主张受让债权的起诉，最后被判决驳回。在这一民事法律关系中，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是对可期租赁收益（即对2009年10月15日后的租金）的处分，在驳回贺金娟起诉的判决生效后，森林公司已没有履行转移支付的义务，且没有实际支付。故在本案中，对森林公司从2009年10月15日起至租赁关系解除止的应付未付租金进行兜底计算，不应再将该笔款项计入未付租金。综上，森林公司尚未支付给向荣公司、大华公司的租金，从2009年10月15日开始至2011年3月2日解除租赁关系止，按照年120万元计算，共计应付租金1656986元，扣除应退未退的租赁保证金500000元、代缴税金427200元、缴付的执行款304886元，未付租金424900元。郑森文作为大华公司、向荣公司出租财物的抵押权人，在债务人没有清偿的债务范围内，对于承租人没有支付的租金，享有代位追偿的权利，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森林公司合理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台温商初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一、森林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森文应付未付租金款424900元。二、驳回郑森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45元，由郑森文负担22071.50元，森林公司负担7673.50元。
郑森文不服一审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涉案房、地产属向荣公司所有，已抵押给郑森文。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森林公司提供了二份不同的协议书，第一份是《土地租赁协议书》，第二份是《厂房及配套设施租赁协议书》。第二份出租人是大华公司，租赁主体不符。2009年12月11日，（2008）温执字第3209-4号民事裁定载明：异议人（森林公司）提供的其与大华公司签订的厂房及配套设施租赁协议书及保证金收条，因大华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该裁定符合事实。森林公司承认之所以签两份协议，是因开具发票的需要。显然是为逃税或其它目的而恶意签订，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置之不理，轻率地认定向荣公司与大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以错误的判决推翻了正确的裁定，故意偏袒森林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代位诉讼的租金起算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为：“在与案外人贺金娟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森林公司与向荣公司、大华公司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已结付完毕”。一审法院故意更改了债务转让协议中的内容，把“已安排支付完成”更改成“已结付完毕”，把协议中“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0月14日”的固定时间段扩大到“2009年10月14日前”，其目的是把2008年7月9日至2008年10月15日期间的3个多月的未付租金作为已支付处理，同时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0月14日之前的租赁费已结付完毕不符合事实。森林公司和向荣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第二条是对租赁费支付方式作出的约定，但不能作为租赁费“已结付完毕”的证据。而债务转让协议书中关于租赁费的相关内容只是针对三方债务转让的时间安排，森林公司对案外人贺金娟作出的说明，同样也不能作为租赁费“已结付完毕”的证据。森林公司应提供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0月14日期间已支付租赁费的证据。2010年11月1日和2014年1月10日森林公司出具的关于租赁费支付的“情况说明”，森林公司主动就2006年10月至2012年期间的涉案租金的支出方式征求法院和郑森文的意见，怎么可能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赁费“已结付完毕”呢？森林公司作为本案的债务人，应出示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已支付完毕的证据。郑森文对林启军的单方陈述没有提出异议，是因郑森文作为出租方的债权人，并非出租方。三、一审判决租赁保证金50万元，代缴税金427200元，在租赁费中扣除错误。（2008）温执字第3209-4号民事裁定对该保证金不予认定。另外，从保证金“收条”中可以看出，该保证金涉及设备合同。因设备系大华公司出租给森林公司，而保证金的收款单位又是大华公司，不排除为设备租赁保证金。即使返还也应由大华公司返还，不应在向荣公司的租赁费中扣除。其次，关于代缴税金问题。森林公司应提供向荣公司开具的土地租赁发票和其它相关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否则不应在租赁费中扣除。四、（2008）台温民执字第320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确定的债务317.3万元正确。五、一审法院于2008年11月17日、2009年12月8日、2011年6月9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和2009年12月8日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出现了涉案厂房属大华公司的相关错误内容，和其它法律文书互相矛盾。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财产的孳息，郑森文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森林公司主张的支付款项，绝大部分与本案无关，又属于一般债权债务，且没有实际支付，不能在抵押物产生的孳息中扣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郑森文一审的诉讼请求。
针对郑森文的上诉，森林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先华，在同一个经营场所开展经营。在与森林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出具的保证金收条、以及同第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中均同为一方对出租收益进行处置，大华公司和向荣公司不仅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混同、承担民事责任混同，而且财产混同，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混同、承担民事责任混同。在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和实际拍卖中，均将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土地、厂房、设备等财产一并处置查封拍卖，而且所执行的拍卖款全部由郑森文全额领取。此外，在一审开庭中，一审法院也征求过郑森文关于是否认同大华公司和向荣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的意见，郑森文明确表示同意，现予以否认，自相矛盾。二、一审认定计付租金的起算时间从2009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正确。一审中，森林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贺金娟的债务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森林公司与大华公司和向荣公司的2009年10月14日之前的租金已经支付完成，并且提供了相关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同时，森林公司多次在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中说明租金已支付到200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冻结2009年10月15日之后的租金，郑森文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协助执行的过程中，从未提出过异议。郑森文要求从2008年7月9日计算租金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租赁保证金50万元，代缴税金427200元应在租赁费中扣除正确。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本案中，50万元保证金收条明确载明系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的土地、设备、厂房保证金，并非单单由大华公司收取，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没有退还保证金，该50万元保证金应在租赁费中扣除。关于代缴税金4272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由大华公司、向荣公司支付税款，但大华公司、向荣公司因倒闭无力缴税，根据我国税收优先原则，森林公司应代为缴纳，并且提供了完税证明，应在租赁费中扣除。请求驳回郑森文的上诉请求。
森林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森文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且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8日向森林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证明本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郑森文已经参与到执行程序中。2014年初，经一审法院多方协调，执行法官通知森林公司将剩余的未付租金304886元汇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本案至此终结。森林公司为了早日了结本案，于2014年1月15日将剩余304886元租金汇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并由郑森文全额领取，故本案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对异议部分无法执行。郑森文在领取租金执行终结后反悔，又以代位债权人的身份起诉，此种情况符合一事二诉的情形，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其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森林公司转移支付给信源公司的37万元与本案无关不符合事实，系认定错误。森林公司与大华公司及信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虽约定在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0月14日的租金中支付，但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先华在拿到森林公司支付的2008年度的120万元租金款后并未支付给信源公司。然而，森林公司在此期间一直租用信源公司的厂房，并交付信源公司100万元租赁保证金，信源公司直接从100万元的保证金中划走37万元，即在森林公司需支付大华公司2009年度（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10月14日）的120万元租金款中直接扣划37万元。后经森林公司要求，信源公司才于2009年8月31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支付大华包装（向荣鞋业）2009年度厂房及土地租金费37万元”。从合法性来看，划走的37万元有《还款协议》为据；从支付的时间点看，虽然三方协议中约定从2008年的租金款中支付，但收款收据证明，37万元租金并未按照协议分两期支付，支付方式已变更为从2009年度的租金款中支付，支付时间节点也已变更，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时间节点上与信源公司的证明及收款收据相符合。同时，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为了确认该笔37万元租金应当予以抵扣2009年度的租金，一审法院要求信源公司起诉来确认37万元租金支付的合法有效性，故一审法院作出了（2011）台温溪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及支付37万元租金，一审法院针对37万元租金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为了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森林公司提供了信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补充说明》，证明37万元确系2009年度的租金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是2009年10月8日，而该37万元被信源公司划扣的时间在2009年8月31日，信源公司划走的时间在一审法院要求森林公司协助执行之前，且非自愿支付，也非森林公司的过错，故37万元租金应在租赁费中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森林公司支付给大华公司的土地租金36600元和代付给山南前村民土地租金18300元不能抵扣应付租金，责任由森林公司自负，明显违背法律和社会现实。大华公司和向荣公司的部分厂房是违章建筑，建在租用山前南村集体和村民个人土地上，山前南村集体和村民享有该违章建筑上的土地租金直接债权，对该土地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郑森文以债权人代位权要求森林公司支付租金的代位权是建立在大华公司对森林公司的租金债权之上，属于间接债权，依法不能对抗山前南村和村民个人的债权。若不支付土地租金给山前南村及村民，森林公司就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森林公司只能被迫支付土地租金，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生产。而该款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之前支付，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在租赁费中扣除。现一审法院单纯以告知笔录和执行裁定错误的认定由森林公司自负这两笔租金的责任错误。请求改判支持森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森林公司的上诉，郑森文二审答辩称：一、郑森文代位诉讼主体适格。森林公司对向荣公司到期债务负有履行义务，森林公司拒不履行债务，郑森文作为向荣公司的债权人对该债权享有代位诉讼的权利。二、森林公司支付给信源公司的37万元与本案无关。从还款协议看，信源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信源公司收款时间是2009年8月31日，而一审判决是2011年4月13日，既然已经收款，为何一年后提起诉讼？信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涉嫌作假且与本案无关。三、森林公司支付的36600元村土地租金及18300元的个人土地租金与本案无关。其中森林公司支付的36600元领款收据加盖有大华公司公章，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森林公司的上诉。
向荣公司、大华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郑森文、森林公司的上诉主张及抗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郑森文是否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问题。郑森文系向荣公司的债权人，森林公司对向荣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因向荣公司迨于行使权利，债权人郑森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权。虽然郑森文的债权经执行程序得到部分履行，但森林公司对另部分债务提出异议，该异议部分无法继续执行，故郑森文可就该部分债权提起代位诉讼，该情形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二、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森林公司租赁保证金50万元，代缴税金427200元是否应在租赁费中扣除。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先华，两公司决策权由投资者掌控，虽然两公司表面上彼此独立，但财产利益、盈余分配形成一体，经营场所均为涉案厂房。向荣公司、大华公司分别与森林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但约定的租赁物均为位于温岭市泽坎线公路边的厂房，年租金120万元系两份租赁合同的累计，保证金50万元也是以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名义共同收取，整体拍卖的厂房既包括了登记在向荣公司名下部分房地产，也包括大华公司使用的3000多平方米违章厂房。因此，两者无法割裂，存在财产混同，人事混同，即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情形，由此可认定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2008）温执字第3209-4号民事裁定系针对异议人的除权异议而作的执行裁定，并没有在实体上对向荣公司及大华公司的法人人格是否混同作出审查，故该裁定不能作为认定向荣公司与大华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依据。50万元保证金是以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名义共同收取，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保证金退还。现租赁厂房已整体出卖，鉴于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森林公司要求在租赁费中扣除50万元保证金应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税金由出租方承担，森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垫付租赁费所产生的税款427200元，该款也应从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收取的租金中扣除。三、关于森林公司应付租金起算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2008）温执字第3209－5号民事裁定确认森林公司未支付的租金是2009年度，并裁定予以冻结。该裁定已经向该案的申请人郑森文送达，郑森文并未提出异议，而且森林公司提供了相关增值税发票也证明了租金支付的事实。郑森文认为森林公司未支付2009年度前的租金，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四、森林公司支付给信源公司的37万元及支付的土地租金是否在本案中扣除问题。森林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载明，森林公司同意大华公司欠信源公司的37万元在2008年租赁费中支付，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3月20日，早于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租金的时间，而森林公司在2008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所作的笔录中自认2009年度的租金未支付，并未要求扣除信源公司的37万元，在一审法院向森林公司发送冻结租金的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森林公司也未提出执行异议。因此，森林公司要求扣除该款项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森林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是在一审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森林公司明知法院裁定不得向任何人履行向荣公司及大华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仍向山南前村及该村村民支付了土地租金，属于不当支付，并非善意，其后果由森林公司自行承担。综上，郑森文及森林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浙台商终字第4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5元，由郑森文负担22070元，森林公司负担7675元。
郑森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森林公司应付租金的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1.二审根据森林公司提供相关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定错误。森林公司提供的四张税收电子转账完税证仅能证明向荣公司缴纳了税款，不能证明已支付租金的事实。2.森林公司未付租金的时间应从2008年7月9日开始计算。二审中，郑森文提交的向荣公司出具的说明，可证明2008年后，森林公司未向其支付过租金，且森林公司对其支付租金的时间先后陈述不一。3.贺金娟与森林公司、向荣公司、大华公司确定的债务转移协议中约定的森林公司已安排支付完成不能认定未付租金从2009年度开始计算。（二）2006年10月3日，大华公司出具收到保证金50万元的时间在森林公司与向荣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前，森林公司并未实际向大华公司支付保证金，二审法院作出退回保证金给森林公司的认定错误。（三）一、二审认定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错误，该认定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森林公司答辩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郑森文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森林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09年之前的租金已全部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郑森文提出森林公司未支付租金，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认森林公司已付清2009年之前租金的事实。（二）2009年10月14日之前的租金森林公司已支付完毕，并得到郑森文的认可，郑森文主张从2008年7月9日起计算租金无事实依据。1.郑森文主张在没有确定未实现债权数额的情况下无权代为行使债权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郑森文未对一审法院（2008）温执字第3209－5号民事裁定和（2008）温执字第3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应视为承认森林公司的租金已支付至2009年10月14日。森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启军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证实租金支付的时间，并记载于执行案卷，期间郑森文亦未提出异议。2.从森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2008年3月20日，森林公司向大华公司支付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0月14日的租赁费41.13万元，其余凭证因时间太久，公司管理不规范，财务人员流动已经遗失，但可明确2008年度的租金森林公司已经支付。（三）森林公司与案外人贺金娟确定的债务转让协议中，明确记载森林公司与大华公司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已支付。若未支付，该协议中的债务应在森林公司欠付的2008年度的租赁费中优先支付，而不是从2009年度的租赁费中扣除。（四）一、二审认定50万元租赁保证金应在2009年度之后的租赁费中扣除正确。（五）一、二审认定向荣公司和大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一、二审已明确，向荣公司与大华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先华，虽然两公司表面独立，但财产利益、盈亏分配形成一体，经营场所均为涉案厂房。向荣公司、大华公司均与森林公司签订过租赁协议，年租金120万元是两份合同的累计，拍卖的厂房既包括登记在向荣公司名下的部分房地产，也包括大华公司使用的3000多平方米违章厂房，故两者无法割裂，存在财产混同、人事混同，由此可认定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请求驳回郑森文的再审请求。
再审申请人郑森文未提交证据。森林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10）台温溪商初字第581、582号民事判决，证明根据生效判决需支付台州市永丰纸业有限公司、温岭市鑫昌纸业有限公司23万元，该款项应抵扣2008－2009年度的租金。
郑森文质证认为，对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述民事判决早已存在，不能作为新证据。
本院认为：郑森文对两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其具有证据资格，至于能否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的一致外，还认定：大华公司因结欠台州市永丰纸业有限公司、温岭市鑫昌纸业有限公司货款，经征得债权人同意，2008年3月20日，森林公司、大华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协议，以森林公司租赁大华公司的租金予以偿还，后森林公司未履行义务。台州市永丰纸业有限公司、温岭市鑫昌纸业有限公司分别提起以森林公司为被告、大华公司为第三人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1月13日分别作出（2010）台温溪商初字第581、582号民事判决，由森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分别支付台州市永丰纸业有限公司、温岭市鑫昌纸业有限公司8万元、15万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评析如下：
（一）关于对森林公司未支付向荣公司、大华公司租金时间的认定问题。
一、二审法院认定森林公司未向向荣公司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森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启军在（2008）温执字第3209号执行案件中多次承认其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已支付以及2009年10月14日案外人贺金娟与森林公司、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中，明确森林公司与向荣公司、大华公司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已结付。二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一审法院（2008）温执字第3209－5号民事裁定确认森林公司未支付的租金为2009年度，并予以冻结，该裁定向郑森文送达时，郑森文未提出异议，且相关增值税发票也证明租金支付的事实。郑森文主张森林公司未付租金应从其与向荣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设定的抵押日即2008年7月9日开始计算。经审查一、二审卷宗及一审法院（2008）温执字第3209号执行卷，现有证据中，森林公司仅提供了2006年11月10日、同年11月15日支付向荣公司的三张票汇凭证共计100万元，2008年3月20日、3月31日由林军代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先华签名的收款收据或领款收据，金额分别为20万元、211300元、4万元及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及完税证。据此，一、二审认定森林公司已支付至2009年10月14日止的租金依据不足，理由是：1.森林公司提供的票汇凭证不能得出其支付的租金已支付至2009年10月14日的结论；2.2010年11月1日、2014年1月10日森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说明其代付的税款及其他款项，不能得出已全部支付2009年10月14日前租金的结论；3.税务部门代开的发票及完税证，虽记载收取租金及税款至2010年12月，但无支付凭证，仅就上述凭证不能认定已收到租金；4.二审期间，郑森文提交的向荣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说明与承诺》，向荣公司证明森林公司在2008年以后未向其支付租金，同意将2008年7月9日至2011年3月2日期间的租金由郑森文直接向森林公司收取，该证据亦可印证森林公司未支付2009年10月14日前租金的事实。综上，郑森文主张森林公司的租金应从2008年7月9日开始计算的理由成立。
（二）关于大华公司已收取的森林公司5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抵扣租金的问题。
向荣公司与森林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前，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先华于2016年10月3日出具收条，收到土地、设备、厂房保证金50万元，该保证金的收取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一致，故应认定大华公司、向荣公司已收取该保证金，该保证金应在租赁合同届满后予以退回，一、二审将该保证金从森林公司结欠的租金中予以抵扣正确。
（三）关于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认定问题。
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场所同一，租赁协议确定的标的物含有两公司的厂房、土地和设备，2008年3月签订的《租赁协议》，由两公司与森林公司分别签订，租金亦由两公司共同收取，依法拍卖的厂房既包括登记在向荣公司名下的部分房地产，也包括由大华公司使用的违章建筑，一、二审认定两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存在财产混同有相应依据，郑森文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森林公司结欠租金数额的认定问题。
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森林公司主张的其已向向荣公司、大华公司支付了2009年10月14日前的租金，故郑森文主张的2008年7月9日至2011年3月期间租金应为3173653元，其中2008年7月9日至2009年10月14日的租金为（2008.7.9－2009.7.8＝120万元＋2009.7.9－2009.10.8＝30万元＋2009.10.9－2009.10.14＝16667元）1516667元，2009年10月15日至2011年3月2日的租金为1656986元。
鉴于一审法院（2010）台温溪商初字第581、582号、（2011）台温溪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森林公司应偿付温岭市鑫昌纸业有限公司15万元、偿付台州市永丰纸业有限公司8万元、偿付信源公司37万元，上述款项均为大华公司的结欠款项，且森林公司的履行义务均发生于郑森文主张的森林公司应支付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租金的期间内，故上述款项应在森林公司支付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的租金中扣减。据此，森林公司应付租金为3173653元，扣除租赁保证金50万元、代缴税金427200元、缴付的执行款304886元、一审法院另三案判决确定的60万元，尚应支付1341567元。
综上，郑森文作为大华公司、向荣公司的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确定森林公司从2009年10月15日起支付租金依据不足，郑森文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商终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和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
二、森林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森文租金134156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郑森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745元，均由郑森文各负担16359元，森林公司各负担13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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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代理审判员 颜晓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