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正军，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芝，女，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系肖正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兵，新化县孟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红，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冷水江市。上诉人肖正军、刘元芝因与被上诉人罗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正军、刘元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兵、被上诉人罗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正军、刘元芝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刘元芝与罗永红的借贷事实存在，但借贷双方没有协商和约定利息，更没有约定每月支付月利率20%（注：应为2%）的高利息。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后来刘元芝、肖正军夫妇因收购废品需要资金，要求延期偿还借款。2011年底，刘元芝为了感谢罗永红的帮助之恩，支付了3000元现金，这是刘元芝自愿给付的，并不是书面或口头约定的利息。如果真的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0%（注：应为2%）的利息，那么从贷款之日的2011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1年底远没有3000元的利息。第二年（2012年）底支付的7200元现金亦是如此，都是以感谢的名义支付的现金，虽然借条上补写的记录是“付利息”，但此“利息”而非法律意义上应当支付的利息，实际上是感谢费。2.2013年底，刘元芝支付给罗永红的7200元现金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应在本金30000元中扣除。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罗永红当庭认可刘元芝在2013年底支付了7200元现金给她，但后来又予以否定。既然没有约定利息，且2011年底和2012年底两次支付的10200元现金又是上诉人自愿给付，那么2013年底支付的7200元现金不应再认定为利息，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元芝在2013年底支付了7200元的现金为由，判决上诉人举证不能不予采信，与法律相悖。我国《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2013年底归还的7200元现金应予认定，并应在本金中予以核减。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15年7月1日罗永红喊来6人为索债打伤肖正军，致使肖正军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4800元。罗永红在冷水江市公安局中连派出所调解时承诺：“放弃利息，医疗费等费用在借款中扣减。”由于罗永红的承诺，导致上诉人至今没有获得一分钱的损害赔偿，也没有追究罗永红故意伤害的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此法条作为裁判依据，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合同订立时双方书面或者口头约定了利息，在事后也没有人证和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2011年底和2012年底上诉人为了表达谢意自愿支付10200元现金，且支付的现金与所谓的利息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0%（注：应为2%）的利息，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永红辩称，2011年9月，上诉人夫妻向罗永红求助借款30000元买车，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两个月，上诉人自己提出给付2分利息。借款期满后，被上诉人前去讨钱，上诉人提出没赚到钱，要求延期到农历年底。被上诉人农历年底依约前往讨钱，上诉人说没赚到钱，先付这几个月的利息，其他本金明年再还，利息照算。刘元芝把3000元利息交付给被上诉人，在借条上注明已付利息3000元，并注明给付利息为2012年2月。2013年2月份左右付的7200元利息也是如此。一审时，上诉人坚决否认借条上面所付利息是刘元芝所写，被上诉人要求做笔迹鉴定，法庭当场批准请求，但上诉人刘元芝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交鉴定材料，不了了之。上诉人说2013年年底给付被上诉人7200元，无凭无证。2015年7月1日，双方因讨债发生打架冲突，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同一个案子，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上诉人说在中连派出所调解时，被上诉人同意医疗费在借款中扣除，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放弃利息，医疗费用在借款中扣减”，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在借款中约定了利息。罗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整及利息27600元（利息按约定的月息2%暂时计至起诉日止。2013年1月28日-2016年12月5日），共计57600元整。2.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被告肖正军、刘元芝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9日，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因买车需要资金向原告罗永红借款30000元，原告罗永红出借现金30000元给被告刘元芝、肖正军，因肖正军不会写字，由被告刘元芝代写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罗永红叁万整，2011年9月19号借款肖正军”。借款后，原告多次催付偿还借款，原告（注：应为被告）未偿还。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原告认为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被告于2011年年底支付利息3000元，2012年年底支付利息7200元，且被告刘元芝在借条上注明“交利息3000元，付利息7200元，2013年1月27号”。原告提交了借条一张。被告肖正军认为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没有提交证据。被告刘元芝认为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后不久偿还借款3000元，2012年年底偿还借款7200元，2013年年底又偿还借款7200元，借条上“交利息3000元，付利息7200元2013年1月27号”不是我书写的。没有提交证据。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借条上“交利息3000元，付利息7200元2013年1月27号”进行文检鉴定，本院准许后，被告肖正军、刘元芝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进行文检鉴定的材料，自愿放弃进行文检鉴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借条上“交利息3000元，付利息7200元2013年1月27号”视为被告刘元芝所书写。本院依职权对证人杨某的调查笔录，证人杨某证明自己曾陪同原告罗永红去过被告家里催付借款，肖正军拿了一年的利息7200元给罗永红。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原告罗永红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被告肖正军的质证意见为当时我不在家里，7200元不是我给原告罗永红的。被告刘元芝的质证意见是肖正军不在家里，是2014年底快过春节的时候，罗永红及其女儿龚紫婷、杨某到我家里来，我拿了7200元给原告罗永红。本院的认证意见证人杨某陪同原告罗永红去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家催付利息并支付了72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利息约定可以是口头或书面形式，本案中原、被告借款时虽没有在借条上书面约定利息，但从借款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刘元芝在借条上注明了支付两次利息，并结合证人杨某证言证明被告肖正军向原告罗永红支付一年利息7200元的事实，被告向原告付款7200元正好是借款3万元按月利率为2%计算的利息，根据本地支付利息的习惯，可以视为原、被告对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对被告肖正军认为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刘元芝认为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数额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于2011年年底支付利息3000元，2012年年底支付利息7200元，共计支付利息10200元。提交了证据借条一张。被告肖正军、刘元芝认为2011年年底还款3000元，2012年年底还款7200元，2013年年底还款7200元。共计还款17400元。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向原告罗永红于2011年年底支付款项3000元和2012年年底支付款项7200元，这两笔款项的性质是偿还借款，还是支付利息，借条上已明确注明为交付利息，没有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被告肖正军、刘元芝主张这两笔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向原告罗永红2011年年底支付款项3000元和2012年年底支付款项7200元均为支付利息。被告肖正军、刘元芝主张2013年年底向原告还款7200元，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对自己的主张偿还此笔款项负有举证责任，因没有提交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证人杨某对其证明被告肖正军向原告罗永红支付息7200元的具体时间亦记不清楚，故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对2013年年底向原告还款7200元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履行出借款项义务，被告出具借条，原、被告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在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原告经催付后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从2013年1月28日至2016年12月5日止支付利息27600元，被告已向原告实际支付利息102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实际支付至2013年2月18日，利息支付的起始时间应为2013年2月19日。故原告主张从2013年1月28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肖正军、刘元芝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均知晓认可上述借款，故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正军、刘元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罗永红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2从2013年2月19日至2016年12月5日的利息27320元，本息共计5732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元，原告罗永红负担10元，被告肖正军、刘元芝共同负担12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一审中，罗永红举证“借条”一张。该借条分上、下两部分。上面部分：“借条今天借到罗永红叁万元整。2011年9月19号借款肖正军（30000元）”。此系刘元芝所写，借款实际交付，经庭审质证没有争议，应予确认。借条下面部分：“交利息3000元付利息7200元2013年1月27号”。对此，罗永红主张是刘元芝所写，刘元芝、肖正军则予否认。罗永红申请文检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并要求刘元芝在2017年2月28日前提交其亲自书写的文检鉴定材料三份，刘元芝未提交。二审庭审中，刘元芝承认借条上的下面部分的文字是其本人所写。对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罗永红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以刘元芝在借条上书写“交利息3000元”“付利息7200元”为证；肖正军、刘元芝反驳并主张，其所还款项为“感谢费”。应当指出，“借条”上面部分确无书面约定利息的内容，据此无从验证双方是否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本案借款发生后，肖正军、刘元芝先后两次向罗永红归还3000元、7200元两笔现金款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刘元芝在借条下面部分亲笔标注“交利息3000元”“付利息7200元”。“利息”为日常交易及生活中的常用语，肖正军、刘元芝经营废品收购店，又借款买车，从事生意多年，当知“利息”含义。刘元芝亲笔标注“利息”，对其所还款项的性质，自应明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罗永红对其利息请求，提供了刘元芝注明“利息”的借条予以证明；肖正军、刘元芝反驳对方请求并主张其所还款项为“感谢费”，未举证证明，且与刘元芝在借条上标注的“利息”自相矛盾。因此，对罗永红主张的“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应予认定。二、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如上所述，本案借款发生后，肖正军、刘元芝先后两次还款，并由刘元芝在借条上标注。第一次所还3000元，借条上未注明时间。二审庭审中，罗永红陈述是“2012年2月份左右”，刘元芝表示认可。2011年9月19日借款发生到2012年2月间，历时约5个月，由此计算月利率为2%（3000÷30000÷5=0.02=2%）。第二次还款7200元，刘元芝在借条上注明还款时间为“2013年1月27号”，距上次还款时间约为一年，据此计算月利率也是2%（7200÷30000÷12=0.02=2%）。《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罗永红所举证据“借条”下面部分，刘元芝明确标注为“付利息”“交利息”，能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对于利率，该证据不能直观地体现出来。但是，结合刘元芝两次有规律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由此推算的利率与罗永红主张的借款月息一致。上述证据对于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2%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确认。三、关于肖正军、刘元芝主张另外归还7200元的问题肖正军、刘元芝主张除归还上述两笔款项外，另于2013年农历年底归还7200元，未举证证明，其依据的理由是罗永红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了该事实。关于诉讼上的自认，《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从构成要件上说，诉讼上自认的事实应当与对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一致，自认的表示应当是明确的，不能模棱两可、含糊其辞，也不能简单地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对方当事人的陈述行为当作自认。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针对肖正军、刘元芝的上述事实主张，罗永红陈述“不记得了”，表述模糊；又表示“以证据为准”，实为对对方主张的否定，不能构成“自认”。因此，肖正军、刘元芝主张的“另外还款7200元”的事实，其所依据的罗永红“自认”不能成立，依法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肖正军、刘元芝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口头约定利息及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出借人罗永红主张的月利率为2%，换算成年利率为24%（2%×12=0.24=24%），未超过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应予支持。《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罗永红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肖正军、刘元芝应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另者，肖正军、刘元芝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中主张，罗永红因索债组织多人致伤肖正军，未获赔偿。本案系合同之诉，与肖正军、刘元芝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的侵权之诉，在诉讼主体、案件事实、法律关系等方面均不同一，不能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肖正军、刘元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肖正军、刘元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继强审 判 员  魏学锋审 判 员  陈家傲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李奥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