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4刑初103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瞿连君。
辩护人蒋万云，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凉。
辩护人张沁芳，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雄瑛。
辩护人颜美星、程宇豪，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柳中民。
辩护人吕嘉宁、张玲，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7］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连君、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连君、夏凉、吴雄瑛、柳中民及辩护人蒋万云、张沁芳、颜美星、吕嘉宁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1年起，被告人瞿连君为非法牟利，在未经烟草专卖行业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长泾村XXX号、外青松公路XXX号租赁厂房作为窝点，并陆续雇佣被告人夏凉、吴雄瑛、柳中民及裴某某(另处)等人加工拼装烟草专用机械。
2016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瞿连君通过同案犯郭宏霖(另案处理)的居间介绍，先后五次向福建漳州、广东潮州等地销售5套成品烟机(每套含YJ14同类型号卷烟机、YJ22同类型号滤嘴接装机各1台，根据《2004年全国烟草专用机械产品指导价格目录》的规定：YJ14卷烟机参考价格为人民币34万元1台，YJ22滤嘴接装机参考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1台)，总计价值人民币22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
2016年7月12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查获了被告人瞿连君非法生产并经他人介绍欲运往广东潮州销售的成品烟机1套(含YJ14同类型号卷烟机、YJ22同类型号滤嘴接装机各1台)，计价值44万元。经鉴定，与YJ14同类型号卷烟机、与YJ22同类型号滤嘴接装机均为伪劣烟草专用机械。同日，公安人员抓获瞿连君、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等人，并在各处查获大量伪劣烟草专用机械零配件和技术资料。吴雄瑛、柳中民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瞿连君、夏凉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张某某、牛某、钱某某、潘某某、郑某某、刘1、刘某2、朱某某、李某某、裴某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郭宏霖的供述，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相关照片、工作情况，有关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厂房场地租赁协议》、《超市转让协议及合同》、《鉴别检验报告》、《鉴别检验说明》、《全国烟草专用机械产品指导价格目录》等文件及被告人瞿连君、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的户籍信息、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瞿连君为非法牟利，未经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许可，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用机械，被告人夏凉、吴雄瑛、柳中民明知瞿连君未经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许可，仍受雇生产烟草专用机械，情节均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本案系共同犯罪，瞿连君系主犯，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系从犯，其中夏凉、吴雄瑛的作用相对大于柳中民，对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雄瑛、柳中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瞿连君、夏凉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瞿连君判处6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夏凉、吴雄瑛、柳中民均判处3年以上6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瞿连君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无异议，供称其自2011年开始准备生产烟机，陆续雇佣了被告人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等人，其给夏凉、吴雄瑛每月工资七八千元，给柳中民每月工资四千五百元，2016年其经郭宏霖介绍销售过5套成品烟机，货款系郭宏霖通过转账给其，价格不一。其辩护人认为，瞿连君主要是将购进的烟机零配件拼凑成整机，不是典型的生产者，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当庭自愿认罪，家庭情况特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夏凉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无异议，供称其于2015年受雇为被告人瞿连君拼装烟机，被告人吴雄瑛、柳中民比其先受雇。其辩护人举证了《请求书》并认为，夏凉对涉案烟机价值并不知情，没有与瞿连君预谋犯罪，仅仅是拼装外购的烟机零配件，对涉案烟机的总价值承担法律责任过于严苛；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主观恶性不大，未实际获利，当庭能自愿认罪，家中情况困难，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雄瑛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无异议，供称其是2015年受雇为被告人瞿连君拼装烟机。其辩护人举证了《请求书》并认为，被告人吴雄瑛认罪态度始终较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前科，曾有稳定的工作；系接受瞿连君的指派进行工作，拼装的是滤嘴接装机，所占涉案成品烟机中的比例较小，实际获利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家庭情况特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柳中民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无异议，供称其是2012年受雇为被告人瞿连君从事烟机零配件的打磨、加工等。其辩护人认为，柳中民未与瞿连君预谋犯罪，不是技术工，工资待遇上有别于其余被告人，其行为不影响烟机的生产和销售，只是打磨零配件，故属于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在庭审中认罪、悔罪，平时表现良好，又是初犯，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起，被告人瞿连君为非法销售牟利，在未经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租赁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长泾村XXX号、外青松公路XXX号厂房，购进零配件，陆续雇佣被告人夏凉、吴雄瑛、柳中民及裴某某(经夏凉介绍，另处)等人作为工人，在上述厂房内加工拼装烟草专用机械。夏凉、吴雄瑛、柳中民明知瞿连君无证经营烟草专用机械，仍分工合作、共同参与，其中夏凉、吴雄瑛主要负责烟机的拼装，柳中民主要负责零配件的打磨、再加工。2016年2月至6月间，瞿连君通过郭宏霖(已另案起诉)的居间介绍，先后向福建、广东等地销售加工拼装的成品烟机5套(每套含YJ14同类型号卷烟机、YJ22同类型号滤嘴接装机各1台，均未缴获)，截至同年7月上旬，郭宏霖中转80万余元至瞿连君控制的银行账户。
2016年7月12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将瞿连君、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等人加工拼装，并经他人介绍欲运往广东销售的成品烟机1套(含YJ14同类型号卷烟机、YJ22同类型号滤嘴接装机各1台，经鉴定系伪劣烟草专用机械)当场查获。同日，公安人员经侦查抓获上述四名被告人，并在瞿连君租赁的厂房及其车内等处查获大量烟机零配件、技术资料。到案后，吴雄瑛、柳中民作了如实供述，瞿连君、夏凉否认非法经营的主要事实。另查明，根据国家烟草专卖局下发的指导价格目录等文件，涉案成品烟机每套价格为44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牛某的证言、相关照片证实，其于2016年7月11日受雇驾驶货车运送两箱货物至福建省漳州市，后货物被公安人员查获的事实。
2、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有关的《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其在嘉定区外冈镇长泾村XXX号经营公司。2004年6月起，“张老板”开始租赁长泾村XXX号院内西面的厂房。在2012年左右，“老刘”来到该处工作。他们生产加工一些铁的机器和模具，自称是做轧棉花的机器。
经证人钱某某辨认，确认被告人瞿连君为“张老板”，柳中民为“老刘”。
3、证人潘某某、郑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有关的《房屋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等系嘉定区外青松公路XXX号厂房的房东，潘某某于2010年6月起将外青松公路XXX号厂房中的第三排厂房，租给了叫“张军”的浙江温岭人，张自称是生产糖果机器的。
经证人潘某某、郑某某分别辨认，确认被告人瞿连君系其等所称的“张军”；郑某某还确认被告人夏凉、吴雄瑛系“张军”厂房里的工人。
4、证人刘1、刘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外冈镇长泾村XXX号系刘1的房屋，2006年夏天，有一张姓老板租赁了长泾村XXX号，2010年之前，房租由“张老板”以现金方式给其，2010年以后，是由“张老板”的一个工人支付房租。
经证人刘1、刘某2分别辨认，确认被告人瞿连君为“张老板”，刘某2还确认被告人吴雄瑛、柳中民及裴某某等人为“张老板”手下的工人，居住在长泾村XXX号。
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起，其受“张老板”雇佣，在长泾村XXX号内烧饭、打扫卫生，该房内共住了为“张老板”工作的四名工人。
经证人朱某某辨认，确认被告人瞿连君为“张老板”，被告人吴雄瑛、夏凉、柳中民及裴某某为居住在长泾村XXX号内的工人。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有关的《转让协议及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瞿连君是民丰路XXX号-8如海超市原来的老板，2011年10月25日，瞿连君将超市转让给了钱正福，2012年8月30日，钱正福将超市转让给了其，此后由其经营该超市，与瞿连君没有任何关系。
经证人李某某辨认，确认了被告人瞿连君。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瞿连君的家庭经济情况，以及瞿连君曾使用张志明农业银行卡等事实。
8、证人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初，其经外甥夏凉的介绍到上海给“张老板”打工，地址就在嘉定区外青松公路XXX号的厂房。其在外青松公路XXX号厂里主要就是帮夏凉、“老吴”做一些搬运和简单的机械零件安装工作。夏凉、“老吴”在厂房里是负责装配机械的。柳中民是在长泾村XXX号的厂房里加工机件。“老吴”和夏凉把机器组装好之后，“张老板”就会叫一辆红色的卡车进来搬走。2016年7月11日那天出货，也是红色卡车来装货的，其等五人都在，老板自己将木板裁好、装订，其帮忙拿拿工具，其他人都在边上帮忙。老板有订单，其等就出货，没有具体规律，其印象中刚来一个星期就出过一次货，到7月11日，中间出过几次货，前后加起来有四五次，但具体时间其不记得了。
9、同案犯郭宏霖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至6月间，其为瞿连君居间介绍，帮助瞿连君向福建、广东等地销售成品烟机5套，以及其中转烟机款至瞿连君控制的银行账户等事实。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相关照片证实，2016年7月12日，公安人员在证人牛某的车上扣押了涉案成品烟机1套，并在瞿连君租赁的厂房及其车内等处查获大量烟机零配件、技术资料等赃证物品。
11、有关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证实，被告人瞿连君与郭宏霖的资金往来情况。
12、有关的《鉴别检验报告》、《鉴别检验说明》《全国烟草专用机械产品指导价格目录》等文件证实，在证人牛某车上扣押的成品烟机1套，含YJ14同类型号卷烟机、YJ22同类型号滤嘴接装机各1台，系伪劣烟草专用机械；在外青松公路XXX号、长泾村XXX号厂房等处扣押的相关设备零部件系烟草专用机械零配件，查获的技术资料系烟草专用机械技术资料；涉案成品烟机每套(含YJ14同类型号卷烟机、YJ22同类型号滤嘴接装机各1台)价格为44万元。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被告人瞿连君、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的到案经过等事实。
14、被告人瞿连君、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的户籍资料、辨认笔录、供述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瞿连君结伙被告人夏凉、吴雄瑛、柳中民，违反国家烟草专卖管理法律法规，未经许可经营烟草专用机械，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夏凉的辩护人认为，夏凉系对外购的烟机零配件进行拼装，不应对涉案成品烟机的总价值承担罪责。经查，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系受瞿连君雇佣参与犯罪，相互间分工合作，共同实施了加工拼装涉案6套成品烟机的行为，且涉案成品烟机均系成套销售。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基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可依法区分主从犯。控、辩双方认为，在共同犯罪中，瞿连君系主犯，夏凉、吴雄瑛、柳中民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雄瑛、柳中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瞿连君、夏凉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柳中民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小于夏凉、吴雄瑛，在量刑时可予以考虑。上述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四名被告人的犯罪手段、后果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并对瞿连君酌情从轻处罚，对夏凉、吴雄瑛、柳中民均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夏凉、吴雄瑛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本院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现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瞿连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23年7月11日止。)
二、被告人夏凉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11日止。)
三、被告人吴雄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
四、被告人柳中民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
(上述罚金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查获的烟草专用机械及零配件、技术资料予以没收。
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颂华
人民陪审员 吴 蔚
人民陪审员 宋勤丰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洋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