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滕明松，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麻阳县，苗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麻阳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1年11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奕，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明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陈某2、温某、程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明松及辩护人张奕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陈某2、温某及诉讼代理人程某2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6日晚，被告人滕明松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万兴北路张施桥边一家棋牌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程某1发生纠纷，滕明松遂持随身携带的匕首追赶程某1，当追至万兴北路2号对面水果店前，用匕首捅刺程某1颈部、肩部等部位，致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全身多处，造成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滕明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滕明松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滕明松与程某1事先并不认识也无预谋杀人的故意，看到对方人多势众误以为对方想要找人打他才出于气愤持刀追赶、捅刺被害人，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从程某1被捅刺到被送医院治疗花了一段较长的时间，不排除被害人因得不到及时救治死亡的可能性；滕明松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6日晚，被告人滕明松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万兴北路张施桥边一家棋牌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程某1发生纠纷，滕明松持随身携带的匕首追赶程某1至万兴北路2号对面水果店前，用匕首捅刺程某1颈部、肩部等部位，致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全身多处，造成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滕明松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16日22时许，自己在棋牌室打麻将时，下家和一陌生男子一直在说话不抓牌，对自己的催促也不理会，自己即生气离席，并骂了一句“妈了个逼的”。和自己下家说话的男子以为自己在骂他，双方发生争吵，后被旁边的群众拉开。自己见对方还欲殴打自己，即掏出右裤袋里的匕首。对方见状逃跑，自己遂持匕首追赶，追至水果店门口时，该男子往水果店退的过程中，自己持匕首捅刺其左侧肩膀和脖子连接的部位等处几刀后逃离现场。之后，自己到双屿的一家网吧找到弟弟滕某，告知其自己持刀将别人捅了，让其给自己钱开旅馆。滕某同自己从别人处借得140元后，到双屿的一家旅馆，因旅馆灯坏了最终没有入住，后二人回到位于瓯海区娄桥街道新街的暂住处休息，自己将案发时使用的匕首用水清洗了，放在睡觉床边的一张桌子上。案发当天，自己穿着灰白色圆领T恤，逃跑时手上都是血，遂用衣服包着手，所以衣服上有血迹。次日，自己在暂住处内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当天所穿的衣服、黑色牛仔裤、皮鞋及匕首均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辨认笔录，证明经滕明松辨认现场，确认温州市瓯海区菜场出租房编号为C03-A0476即其与程某1发生口角的棋牌室；娄桥街道新街万兴北路2号对面的绿海购物中心下面的水果店即其持匕首将程某1捅伤的地点；娄桥街道娄南街68号华硕电脑店四楼朝北出租房即其被公安人员抓获的地点。
经滕明松对瓯海区娄桥新街菜场东入口视频进行辨认，确认视频中持刀的人即其本人，被其追赶并被刺伤的人即在棋牌室里与其发生纠纷的男子。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6日22时许，自己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万兴北路的棋牌室打麻将。期间，程某1坐到自己旁边向自己讨要欠他的50元钱。与自己一起打麻将的男子觉得自己和程某1谈话，抓牌慢，就骂自己和程某1“妈了个逼的，要打就打，不打就算了”。程某1为此与其发生争吵，自己和棋牌室的其他人将二人劝开。程某1从隔壁小店买了烟回到棋牌室时，与其争吵的男子突然从裤袋里拿出一把类似弹簧刀的物品，程某1见状往娄南街道方向逃跑，对方男子持刀在后面追，自己拿了一把扫帚也跟着追出去。之后，程某1和对方男子从附近菜场门口边上一家正在营业的水果店里跑出来，程某1用手捂着脖子，脖子一直在流血，之后就倒在地上，追他的男子往娄南街方向逃跑。自己见状报警并拨打120求救。程某1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辨认笔录，证明经叶某对瓯海区娄桥新街菜场东入口视频进行辨认，确认视频中持刀的人即与程某1发生口角的男子，被其追赶在前的人即程某1，持扫帚追赶的人即其本人。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在瓯海区娄桥街道万兴北路经营一间棋牌室。2015年8月16日晚，“明某”在自己棋牌室打麻将时与一名男子发生争吵，被劝止后，与“明某”争吵的男子准备离开，“明某”又冲过去踹该男子，该男子往玕南村菜市场方向跑，“明某”在后面追赶，被追赶男子的老乡拿了一把扫帚也追了出去。之后，自己在玕南村菜市场后门水果摊旁的马路上看到与“明某”吵架的男子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血。之后，倒地的男子被送医抢救。
辨认笔录，证明经李某1辨认，确认滕明松即其供述所说的砍伤他人的“明某”；经李某1对瓯海区娄桥新街菜场东入口视频进行辨认，确认视频中持物品做“扎”的动作的人即滕明松，被追赶的男子即与滕明松发生争吵的人，持扫帚追赶滕明松的人即受伤倒地男子的老乡。
4.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6日22时许，自己在娄桥街道玕南村万兴北路一棋牌室打牌时，隔壁桌打麻将的人吵起来后散了。之后，听到屋外有人吵架，没过多久，老板娘进来称外面的人打起来了。自己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脖子上都是血。事后，老板娘说是一个叫“民生”的人将该男子脖子砍伤的。
辨认笔录，经证人乔某进行辨认，确认滕明松即老板娘所说砍伤他人的“民生”。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与妻子李某1在瓯海区娄桥街道万兴北路经营一间棋牌室。2015年8月16日23时许，自己在棋牌室的隔壁小店上网时，听说棋牌室里有人打架了，即沿着胡同找打架的人，在玕南村菜场外的一家水果店门口看到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倒在地上，脖子左侧有伤口，听说打人的是“明某”。之后，急救车到现场后将受伤男子接走。
辨认笔录，证明经陈某1辨认，确认滕明松即其供述所说的砍人的“明某”；经陈某1对瓯海区娄桥新街菜场东入口视频进行辨认，确认视频中持物品做“扎”的动作的人即滕明松；持扫帚追赶滕明松的人即和滕明松在同一张牌桌上打牌坐在上下家位置的男子。
6.证人赵某、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6日晚23时许，两名男青年在二人位于瓯海区绿海购物中心门口的水果摊前追逐。之后，跑在前面的男青年返回水果摊时身上都是血，脖子受伤用手按着，后在水果店前倒地。周边群众见状报警。
7．证人程某2（被害人程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6日晚23时30分许，自己接到老乡电话，得知程某1在瓯海区被人捅伤。赶到医院时，程某1已经死亡，身上都是血，脖子左侧有一个伤口。
8.证人滕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6日23时许，自己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岩门村巨一鞋业附近的网吧上网时，哥哥滕明松找到自己，称其在家麻将馆里将他人捅伤了，捅到对方的脖子处。自己看到他的衣袖上有滴状的血迹。之后，自己带滕明松到满某住处借钱，借得140元后，满某驾驶摩托车将自己二人带至双屿的一家宾馆，自己用身份证开了房间，因房间灯坏了，自己和滕明松退了房，满某又将自己和滕明松带回网吧。凌晨5时许，自己和滕明松回到位于娄桥街道玕东新街44号四楼北侧的房间休息。滕明松将其沾血的衣服脱了放在房间内，还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次日上午9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
辨认笔录，经滕某对瓯海区娄桥新街菜场东入口视频进行辨认，确认视频中持刀的人即自己的弟弟滕明松。
9.证人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7日凌晨，滕某与其哥哥滕明松到自己位于岩头村西湾北路7号住处门口找自己借钱，并称滕明松打牌时与人冲突，把别人打了。自己给了滕某140元后，驾驶摩托将滕某二人送至潘岙大道的一家宾馆，滕某开好了房间后，又称房间不好退了房。滕明松平时脾气暴躁，张口闭口就是脏话，吵架没说两句就要动手的。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7日凌晨，满某回到岩头村西湾北路7号出租房告诉自己发生了打架的事情。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位于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玕南村万兴北路的现场及周边情况，侦查人员对现场的血迹、转移斑迹及皮质凉鞋等物进行提取。
12.搜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在瓯海区楼南街68号四楼北间抓获滕明松，并对该暂住处床铺旁四角桌子上的一把黑色折叠匕首和房间角落床边的一件灰白色T恤进行扣押。
1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滕明松进行人身检查，滕明松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一件黑色牛仔裤，脚穿黑色休闲皮鞋，没有发现受伤情况。侦查人员提取滕明松血液一份，并将滕明松身上的裤子和皮鞋进行扣押用于检验。
14.物品检验报告，证明侦查人员在T恤衫正面下摆处剪取一块带有喷溅状褐色斑迹的布料，在牛仔裤右前口袋处剪取一块带有擦拭状褐色斑迹的布料，在右脚位鞋装饰布条上剪取一块带有褐色斑迹的布料，在折叠刀的刀身前后端各提取一处擦拭物，在刀柄上提取一处擦拭物。上述检材均用于鉴定之用。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死者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造成左侧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1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绿色大果园东侧路上血迹擦拭物、水果店西侧路上血迹擦拭物、五谷豆浆西侧路上血迹擦拭物、牛仔裤右前口袋外侧面血迹、T恤衫正面下摆处血迹及右脚鞋装饰布条上血迹均支持为受害人程某1所留。
17.瓯海区娄桥新街菜场东入口视频及分析报告，证明滕明松追上程某1后，手持匕首多次刺杀程某1颈部和身体等处，并用脚踢程某1。
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扣押滕明松灰白色T恤一件、裤子一条、皮鞋一双、匕首一把。
19.急救病历，证明被害人程某1送医抢救无效于2015年8月17日凌晨0时30分死亡。
20.前科判决书，证明滕明松曾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1年11月4日刑满释放。
21.抓获经过，证明滕明松的到案经过。
22.户籍证明，证明滕明松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程某1被捅刺到被送医抢救有一段时间间隔，不排除延误就医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经查，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受伤倒地后，群众在第一时间报警；公安人员接警后三十多分钟后即赶到现场并及时将被害人送医；现无证据表明公安人员接警后有任何懈怠表现，且并不存在案外因素导致被害人送医的延误。故本案不存在阻断因果关系的因素，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明松持械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辩护称，滕明松并无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滕明松在被害人程某1逃跑后，仍持刀不计后果地连续捅刺被害人颈部等身体要害部位，且捅刺力度大，主观上积极追求他人死亡后果的故意明显，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滕明松在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滕明松归案后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鉴于其犯罪情节极其恶劣，主观恶性极深，罪行极其严重，且无任何悔罪表现，对其不予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明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陈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