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娜，女，汉族，1982年6月3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卫，男，汉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王泽华，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毅，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佟娜、金卫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娜及其与金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被上诉人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佟娜、金卫的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服务中心对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向服务中心支付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的租金660333.33元错误。首先，服务中心在一审主张的是“房屋占有使用费”，法院审理的也是“房屋占有使用费”，但最后判决的却是租金，超越了服务中心的请求事项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其次，占有人向房屋产权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前提是占有人非法或无权占有使用了产权人的房屋，我与杜春玲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合同是有效的，杜春玲与服务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在2016年12月11日解除，相应的，我与杜春玲之间的转租合同也可视为于2016年12月11日解除。因此在此之前，我有权占有使用租赁房屋，不存在非法或无权占有使用的情形，我就不应向服务中心支付所谓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转租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应支付给杜春玲，我不存在故意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因转租合同被提前解除，我依法有权将应付租金债务与杜春玲应偿付返还的违约金、资产转让费等债务进行债务抵销。三、由于杜春玲未确保我在转租期限内享有房屋使用权，致使房屋产权人收回了房屋，杜春玲应退还给我已支付的160万元转让费，租赁房屋内的物品归杜春玲所有，故应由杜春玲支付搬迁费和场地租赁费。
服务中心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佟娜没有合法根据占用我方的房屋，依据法律规定，我方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解除以后，有权利向其追偿房屋的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佟娜、金卫支付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660333.33元；2、判令佟娜、金卫支付房屋占有使用期间产生的水费916元；3、判令佟娜、金卫支付搬迁费10500元，场地租赁费12150元；4、判令佟娜、金卫承担保全费3939.5元；5、诉讼费用由佟娜、金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娜与金卫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31日，杜春玲与服务中心签订《资产租赁合同》，约定服务中心将座落在乌鲁木齐市东风路136号聚天大厦底商部分即聚天大厦负一层（不含夹层）、一层大部（不含大厦电梯间、值班室、监控室）、二层至七层出租给杜春玲，租期自2011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租金前五年每年325万元，从第六年起每年352万元。合同签订后，服务中心将房屋交付给杜春玲使用。2014年12月25日，杜春玲与服务中心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五、六、七层承租户分别将房租直接交给服务中心，杜春玲继续承租负一、二、三、四层，租期从2014年12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2014年12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年租金为155万元（月租金12917元），从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止租金为165万元（月租金137500元）。期间，2013年6月1日，杜春玲与佟娜签订《房屋转租合同》，约定杜春玲将聚天大厦三楼建筑面积1436平方米房屋和负一层建筑面积600平方米房屋及负一层后堂设施设备转租给佟娜，租期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每年租金70万元。其中三层租金60万元，负一层租金1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杜春玲将三层内的装修工程及所属物品、改造工程及所属物品、室内设施的产权及其他设施等固定资产、餐饮用品用具桌椅低值易耗品转让给佟娜，转让价格为160万元。2013年10月20日，杜春玲与佟娜签订《餐厅承包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杜春玲将聚天大厦四楼的“和美餐厅”交由佟娜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承包费每年70万元，杜春玲应保证承包标的物及附属配套设施的质量状况，在承包期内能够满足乙方承包经营使用目的之需要；承包期届满或非因佟娜的原因合同提前解除、终止时，佟娜有权自行处置上述设施、设备、物品、装修形成的资产并转让他人。2014年12月30日，杜春玲与佟娜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均同意上述《房屋转租合同》和《餐厅承包合作经营合同书》的性质改为转租合同，聚天大厦负一层部分及三层租赁合同的到期日改为2019年7月19日，同意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承包费、资产转让费全部同意合并为年租金，且双方商定租金自2014年12月30日开始为每年160万元，其中每一租赁年度的前十一个月为每月租金134000元，第十二个月租金126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佟娜支付租赁押金10万元。2016年3月16日，杜春玲与佟娜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解除2013年10月20日双方就聚天大厦负一层部分及四层签订的《餐厅承包合作协议书》及《资产转让合同》，自2016年3月20日起，聚天大厦负一层部分及三层租金变更为84万元，每月租金70000元。2016年4月13日，杜春玲将服务中心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服务中心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杜春玲返还房屋并支付拖欠的租金775002元，暖气费60958.48元、电费12405.5元，违约金310000元、逾期付款滞纳金10185元。2016年6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新010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四层房屋，支付租金775002元等。杜春玲不服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杜春玲与服务中心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6年12月11日解除，服务中心不再向杜春玲主张2016年4月20日之后的房屋租金，由于《协议书》涉及负一层约400平方米及二、三层房屋目前由实际经营者使用，杜春玲对负一层约400平方米及二、三层房屋不负担返还义务，由服务中心与实际经营者另行约定权利义务……后因服务中心与佟娜未能就租赁事宜达成合意，服务中心于2017年1月19日向佟娜发出《告知函》，告知：“2016年12月12日，我中心与聚天大厦负1、2、3、4层原承租户杜春玲合同纠纷案已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并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解除了租赁合同，现限你方于三日内搬离，逾期我方将采取措施”。2017年1月23日，服务中心对涉案房屋停止供电。2017年1月26日，佟娜通过公证处向杜春玲的委托代理人杜亭颐发出《通知书》，通知：“解除2013年6月1日我方与你方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资产转让合同》，且你应在本通知书收到之日向我方赔偿违约金168000元，返还已付转让款160万元及押金10万元，并赔偿我方其他损失；将截至本通知书送达前我方尚欠（此前你同意我方暂缓支付）你的租金63万元，与你前款内容应赔偿、返还我方同等金额的违约金、已支付的转让价款等相互抵销，对于不足抵销部分，我方保留依法向你方追偿的权利’”。2017年1月28日，服务中心与佟娜办理后厨物品交接，并注明以上物品由服务中心保管至2017年2月3日，待2017年2月3日确定物品产权人后另行处置。庭审中，佟娜、金卫提交录音一份，证明杜亭颐同意其暂缓交纳2016年4月20日之后的租金。服务中心提交2017年7月21日其与新疆天山大厦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收据、2017年7月25日与乌鲁木齐富贵雅运搬迁服务公司签订的《搬迁合同》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服务中心为保管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所支出的场地租赁费用12150元及搬迁费用10500元。佟娜、金卫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物品应当归杜春玲所有，所以产生的搬迁费和租赁费应当由杜春玲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服务中心与杜春玲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当属有效。杜春玲将涉案房屋转租给佟娜，服务中心并未提出异议，杜春玲与佟娜之间的转租合同亦有效，佟娜应当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杜春玲与服务中心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于2016年12月11日解除租赁合同，服务中心不再向杜春玲主张2016年4月20日之后的房屋租金，杜春玲对负一层约400平方米及二、三层房屋不负担返还义务，由服务中心与实际经营者另行约定权利义务。因服务中心与杜春玲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杜春玲无权再向佟娜出租租赁物，因此杜春玲与佟娜之间的租赁合同亦应解除。涉案租赁物实际由佟娜控制使用，因此，佟娜在服务中心与杜春玲之间的合同解除后，有义务直接向服务中心返还房屋。现佟娜于2017年1月28日才将房屋交付给服务中心，且仅向杜春玲支付租金至2016年4月20日，服务中心亦有权向次承租人佟娜主张逾期腾迁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服务中心于2017年1月19日事先告知佟娜三日内搬离，在合理期限内佟娜始终未能搬离，服务中心采取停水停电属于行使抗辩权的行为，故佟娜应当支付断电期间的费用。综上，佟娜应当支付服务中心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服务中心以杜春玲与佟娜之间约定的月租金70000元标准主张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佟娜应支付服务中心的占有使用费为660333元（70000元÷30×283天）。庭审中，佟娜对欠付水费916元的事实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搬迁费10500元、场地租赁费12150元，原审法院认为，佟娜与服务中心交接房屋及物品时约定，物品由服务中心保管至2017年2月3日，待2017年2月3日确定物品产权人后另行处置，根据该约定，服务中心的保管义务只需履行至2017年2月3日，而确定物品产权归何方所有系佟娜与杜春玲之间的纠纷，与服务中心无关，故服务中心为保管物品而支出的搬迁费10500元及租赁费12150元，应当由佟娜负担。服务中心为保全所产生的保全费3939.5元，亦应有由佟娜负担。佟娜向杜春玲发出通知，要求用补偿款折抵租金，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约束服务中心，故对佟娜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服务中心在调解协议表明服务中心仅向杜春玲主张租金至2016年4月20日，后续租金服务中心将与实际使用人即佟娜另行解决，并无放弃该部分租金的意思表示，故佟娜关于服务中心在调解书中已明确放弃后续租金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庭审中，金卫未举证证实佟娜所经营的餐厅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其对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也未进行抗辩，故金卫对佟娜所欠款项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据此判决：一、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租金660333.33元（70000元÷30×283天，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1月28日）；二、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水费916元；三、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搬迁费10500元；四、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场地租赁费12150元；五、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保全费393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房屋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给付约定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完好地归还出租人的协议。承租人基于承租权而对房屋具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本案中，服务中心与杜春玲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杜春玲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后杜春玲将涉案房屋转租给佟娜，服务中心并未提出异议，故杜春玲与佟娜之间的转租合同亦为有效合同，佟娜对该房屋也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016年12月11日，经法院调解，服务中心与杜春玲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杜春玲自2016年12月11日起对涉案房屋即不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其也无权再向佟娜出租该房屋，故杜春玲与佟娜之间的转租合同也于2016年12月11日予以解除，佟娜在此之后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其应向服务中心返还房屋，服务中心亦有权向佟娜主张逾期腾迁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佟娜虽向杜春玲交纳租金至2016年4月20日，但其在2016年12月11日合同解除之日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合法的，其所欠付的租金也应与杜春玲进行结算，服务中心无权向佟娜主张。佟娜在2017年1月28日将房屋交还给服务中心，故佟娜应当支付服务中心自合同解除后的2016年12月12日至其实际退还房屋2017年1月28日之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服务中心以杜春玲与佟娜之间约定的月租金70000元标准主张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妥，佟娜应支付服务中心的占有使用费为112000元（70000元÷30×48天）。佟娜的该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佟娜、金卫上诉认为涉案房屋内物品是杜春玲的，其不应当支付搬迁费和场地租赁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现系佟娜所有，其也与服务中心对物品保管处理进行了约定，至于该物品最终的产权归属系佟娜与杜春玲之间的纠纷，与服务中心无关，佟娜应向服务中心支付搬迁费、场地租赁费。佟娜的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杜春玲与佟娜之间因租赁合同及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向杜春玲主张。佟娜、金卫上诉认为其与杜春玲债务抵销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佟娜、金卫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即：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水费916元、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搬迁费10500元、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场地租赁费12150元、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保全费3939.5元；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租金660333.33元（70000元÷30×283天，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1月28日）为：佟娜、金卫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房服务中心房屋占有使用费112000元（70000元÷30×48天，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28日）。
本案诉讼标的687838.83元，给付标的139505.50元，给付标的占诉讼标的的20.28%，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8.39元（服务中心已交），一审法院减半收取5339.20元、邮寄送达费40元，合计一审诉讼费5379.20元，由佟娜、金卫负担20.28%即1090.90元、服务中心负担79.72%即4288.30元，剩余案件受理费5339.19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服务中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8.39元（佟娜、金卫已交），由佟娜、金卫负担20.28%即2165.58元、服务中心负担79.72%即8512.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剑
审判员 谭建艳
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