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三终字第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红，无业。
委托代理人崔志宏，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胜，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会星，河北良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付凤，农民，系郭永红之妻。
上诉人郭永红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5）满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永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志宏，被上诉人王文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会星，原审被告叶付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文胜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2014年9月17日王文胜、郭永红签订的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一份，欲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并签订了转让协议；2、署名收款人为郭永红的收款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王文胜给付红平钙粉厂转让费185万合计壹佰捌拾伍万元整，收款人郭永红。2014年9月17日”。欲证明王文胜已经将转让款给付郭永红，转让协议已经履行；3、涞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130623600036245）复印件一份、涞水县红平钙粉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一份，欲证明在签订协议时郭永红给王文胜转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环评报告原件，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转让行为是存在并有效的。
郭永红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2014年11月30日上午9点08分与王文胜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通话清单一份，欲证明没有将红平钙粉厂转让给王文胜，钙粉厂公章、环评报告及与王文胜真正的协议是王文胜从其妻子叶付凤处骗走的，其与王文胜是合作关系；2、2015年3月23日9点10分与王长久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通话清单一份，欲证明王长久记不清不知道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事；3、2014年10月12日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一份，欲证明该钙粉厂始终由郭永红进行经营。
郭永红于2015年5月11日当庭提出对协议书进行笔迹及指纹鉴定，因王文胜不同意与郭永红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郭永红所提鉴定内容进行了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了《津天鼎保（2015）物证鉴字第045号物证鉴定意见书》和《津天鼎保（2015）物证鉴字第046号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与现有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检材指印是郭永红右手食指所捺印。郭永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要求对笔迹及指纹重新鉴定并对笔迹及指纹是书写在纸上还是打印在纸上进行鉴定。经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指定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郭永红所提鉴定内容进行了重新鉴定。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了《中慧（2015）物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中慧（2015）物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4年9月17日《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落款处“郭永红”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郭永红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是郭永红右手食指所捺印。郭永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意见没有对笔迹及指纹是直接所写所捺还是打印作出明确的结论。后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16日出具了《中慧（2015）函字第93号答复》，答复意见：2014年9月17日《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落款处郭永红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郭永红签名字迹上所捺指印是直接捺印形成。
郭永红于2015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王长久在转让协议买受人处签名，要求追加王长久为被告。因郭永红在前三次庭审中均未提出要求追加王长久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找到王长久做了调查笔录，王长久承认自己在协议上签字是起证人的作用。郭永红对该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认为调查的不是王长久本人。2015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又找到王长久核对了身份证件并做了笔录。
一审法院对王文胜、郭永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答复、王长久调查笔录进行了审查，综合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间的联系及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等方面判断，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证：1、王文胜提供的证据1是双方的书面转让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经鉴定机构两次鉴定结果签名及指纹均为郭永红所写所捺，具有真实性，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2、王文胜提供的证据2、证据3系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的证据，与王文胜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关联性。郭永红否认该收款条并认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环评报告系王文胜从自己妻子手中骗取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3、郭永红提供的证据1欲证明与王文胜系合伙关系，仅凭该通话录音无法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其录音内容表述对其欲证明的主张不明确，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低于王文胜提供的书证即书面转让协议的证明效力。4、郭永红提供的证据2在通话中没有对该协议是否存在作出明确表示，与郭永红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5、郭永红提供的证据3赔偿协议书王文胜否认是自己签的字，但认为该赔偿款都是自己直接给付的，郭永红对王文胜主张的其为实际赔偿付款人无异议。综合该协议书的内容及双方陈述，在发生工伤事故时，红平钙粉厂的营业执照为郭永红，未做变更，该赔偿协议书的证明内容亦不能否定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调查查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涞水县红平钙粉厂在涞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郭永红，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涞水县其中口乡南款村，经营范围钙粉加工、销售。王文胜、郭永红于2014年9月17日订立《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郭永红将红平钙粉厂及经营生产使用权转让给王文胜，转让费185万元一次性付清。后双方就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该厂的生产经营权属问题产生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郭永红否认《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受让方处的签名及指纹是自己所写、所捺，但经鉴定机构两次鉴定，鉴定意见均为笔迹及指纹系其本人所写、所捺，对郭永红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文胜、郭永红签订的《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虽然欠缺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条款，但具备当事人姓名、标的、价款或报酬、履行方式等合同的主要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王文胜与被告郭永红、叶付凤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永红、叶付凤负担。”
判后，上诉人郭永红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郭永红未与王文胜签订《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双方于2014年8月商议的是合伙经营红平钙粉厂，由王文胜出资，郭永红出场地一起经营，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后王文胜将合伙协议与公章从郭永红妻子叶付凤手中骗走。以上事实有郭永红与王文胜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2014年10月12日红平钙粉厂发生一起工伤事故，郭永红与事故死者家属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也可证实合伙的事实。二、郭永红与王文胜及王长久三人是合伙，转让协议上有王长久的签字，郭永红在一审中申请追加王长久为当事人，但法院未对该申请作出是否准许的法律文书及答复，而是单独通知王文胜对王长久进行两次调查，第一次调查未让王长久出示身份证，笔录上也没有填写询问地点。王长久也向郭永红否认受到一审法院调查。三、转让费185万是否给付及给付情况，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四、一审审理过程中郭永红申请鉴定签字是直接书写还是复印，但天津中慧鉴定中心未对此作出明确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文胜答辩称，一、郭永红与王文胜签订的《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郭永红与叶付凤夫妻二人均有签字，经鉴定机构两次鉴定，郭永红的签字及手印均系其本人所签所按。协议签订后，王文胜给付了全部转让费用，郭永红出具收款凭证并将钙粉厂移交王文胜经营。二、转让费185万元已高于市场价格；三、郭永红与王文胜之间是转让关系，不是合伙关系，郭永红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四、工伤赔偿协议是王文胜委托郭永红帮助调解处理该事故，不是双方共同赔偿的，不能说明王文胜与郭永红是合伙关系；五、本案转让协议签订后，郭永红拒绝配合王文胜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但营业执照未变更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六、一审中，叶付凤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是其自己放弃参加庭审的权利；七、一审所做两次鉴定均系郭永红与王文胜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由法院指定的，鉴定程序合法；八、王长久只是转让协议的证明人，不是受让人，郭永红要求追加其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叶付凤称，卖钙粉厂的事其不知道，没有签过任何字。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郭永红与王文胜签订《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郭永红以185万元“将红平钙粉厂及经营生产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一次性付清。”（乙方为王文胜）。一审中郭永红申请对该转让协议中的其签字及手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津天鼎保（2015）物证鉴字第0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同日，该鉴定所作出津天鼎保（2015）物证鉴字第0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指印是郭永红右手食指所捺印。”2015年7月6日，郭永红以上述鉴定程序不合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中慧（2015）物鉴字第1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9月17日《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落款处‘郭永红’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郭永红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同日，该鉴定所作出中慧（2015）物鉴字第1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9月17日《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落款‘郭永红’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是郭永红右手食指所捺印。”该鉴定所于2015年8月16日出具书面答复，载明“2014年9月17日《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落款处郭永红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郭永红签名字迹上所捺指印是直接捺印形成。”
二审庭审前，郭永红向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要求王长久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庞某、于某出庭作证。庭审中，庞某、于某均出庭作证。同时提交冉墩建与郭永红的通话记录一份。郭永红称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郭永红与王文胜是合伙关系。王文胜认为王长久一审已明确表示其只是该转让协议的证人，不应追加王长久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对证人庞某、于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内容不能证实郭永红与王文胜存在合伙关系；对冉墩建与郭永红的通话记录不认可，称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为，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合同生效要件包括（l）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具有相应的缔约行为能力。（2）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合同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4）合同的内容必须确定或可能。本案中，郭永红与王文胜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红平钙粉厂转让协议》加盖了涞水县红平钙粉厂的公章，并有郭永红、王文胜签字捺手印确认，该协议签订双方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郭永红认为王长久是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但王长久本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其在该协议上签字只是起到证明人的作用，不是协议的受让方，该转让协议与其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郭永红申请王长久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主张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王长久已向一审法院出示身份证，并由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要庄派出所及满城县要庄乡小许城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身份，郭永红对接受一审法院询问的王长久身份不认可，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关于郭永红否认王长久在一审法院接受询问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郭永红主张红平钙粉厂系其与王文胜合伙经营，此问题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故对其二人是否合伙关系，本案不作评价。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惠欣
代理审判员 韩 皓
代理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盛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