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8号。法定代表人：方志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雪，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邮航公司）与上诉人陈华雪劳动争议一案，中邮航公司、陈华雪因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2017）苏0115民初9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邮航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判令陈华雪向中邮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中邮航公司是国内首家专营特快邮件和货物运输的航空公司，主要采用“全夜航”模式，是中国邮政航空快速网的航空运力支撑。航线的扩大、运力的增加要依靠掌握飞行技术、富有经验的飞行员，因此，飞行员是中邮航公司的“核心资产”。飞行员具有投资成本高、培养周期长、收益晚的特点。飞行员辞职是资产的流失，不仅会导致中邮航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还会削弱中邮航公司的核心价值和竞争力，造成间接经济损失。劳动者的辞职给中邮航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直接导致中邮航公司运力不足，中邮航公司作为生产运输型企业，对外履约能力不足，造成运输合同订单的减少或违约。该直接经济损失可以从商业常识和生活经验中判断出来，法院应当对损失数额予以酌定。法院对此请求的支持也彰显了法院对用工企业的肯定以及对员工动辄以个人理由违约辞职的否定态度，以产生良好的社会示范效应。陈华雪辩称：中邮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中邮航公司在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情况下，直接向二审法院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可视为诉讼请求不明确，甚至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陈华雪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条件和步骤，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陈华雪无需对用人单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中邮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四、在没有约定专业技术培训费及服务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经违法支持了中邮航公司关于违约金和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中邮航公司再提出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的上诉请求，对劳动者不公正、不公平。五、中邮航公司主张因劳动者辞职，给其带来用力不足、人员紧缺等问题，无证据支持。陈华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华雪无需向中邮航公司支付培训费及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依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和《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判决陈华雪需支付培训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份文件的制定，是基于行业管理目的，为了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的问题。航空公司在招录在职飞行员时，可以参照规定向原航空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以作为原航空公司培养飞行人员的补偿。本案是关于飞行员辞职的劳动争议，不涉及飞行员内部流动的问题，不在上述文件的调整范围内。一审判决将上述文件作为定案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对专项培训费用进行了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则规定，除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竞业限制）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中邮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培训费的请求不能同时成立。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以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专业技术培训且劳动者违反培训协议约定的服务期为前提，即使劳动者违反了约定的服务期，也只需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无需返还培训费。培训费是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并非是劳动者赔付的具体项目。本案中，陈华雪与中邮航公司虽签订了培训协议，但未约定服务期，故不存在违反服务期的情形。因此，陈华雪不应向中邮航公司支付培训费。中邮航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飞行员应向中邮航公司支付培训费、违约金，这符合民航人发[2005]104号和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件的规定。该两文件经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5）18号文转发，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航空领域飞行员辞职的劳动争议的裁判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判令飞行员承担相应的培训费、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二、在飞行员和中邮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专项协议中均约定了违约金。本案所涉违约金，并非是由飞行员承担劳动合同法之外的赔偿义务，而是因飞行员的辞职给航空公司造成损失的约定赔偿。航空公司与飞行员均为专业人员，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应明知违约金的数额是合理的。故一审法院关于培训费与违约金的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中邮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华雪支付其培训费1200000元；2.陈华雪承担违约金360000元；3.陈华雪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陈华雪入职中邮航公司从事飞行驾驶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专项协议书，其中约定如陈华雪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中邮航公司：1.招录费（工作满十年免付）；2.初始、转/升机型训练费；3.为满足、保持行业资格进行相关训练的所有费用及疗养、体检费；4.违约金按以上三项费用总和的30%支付。陈华雪接受了航校培训、初始培训及每年的例行培训等。2015年7月29日，陈华雪向中邮航公司预告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因该解除行为产生争议，进入仲裁、诉讼程序。后终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8月解除，中邮航公司为陈华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等转移手续。随后，中邮航公司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6月29日，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中邮航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规定，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的在职飞行人员的，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情况，参照70万至210万元的标准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费用。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训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邮航公司对陈华雪进行的培训，是飞行员专有的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培训，有别于普通劳动者的常规培训，双方也因此签订了专项协议书。陈华雪因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应当向中邮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和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中有关补偿费的规定，是民航企业与飞行人员均应遵守的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处理培训费争议的参考依据。陈华雪在中邮航公司工作3.6年，中邮航公司主张陈华雪应支付培训费1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陈华雪还应当承担上述金额30%的违约金360000元，两项合计1560000元。中邮航公司未就陈华雪的辞职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故其有关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华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邮航公司培训费1200000元、违约金360000元，合计1560000元；二、驳回中邮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华雪是否应向中邮航公司支付培训费1200000元、违约金360000元；2.陈华雪是否应向中邮航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0万元。关于培训费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法发[2005]13号）的规定，在审判工作中应当参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来处理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规定，飞行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系陈华雪辞职，应当按照双方劳动合同及专项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现陈华雪与中邮航公司签订的专项协议书对于培训费用和违约金的支付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中邮航公司要求陈华雪支付培训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确定的标准，认定陈华雪向中邮航公司支付培训费及30%的违约金合计1560000元，应当予以维持。陈华雪主张违约金和培训费的请求不能同时成立，劳动者即使违反服务期的规定，仅需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华雪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预告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中邮航公司要求其承担除培训费用以外的损失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中邮航公司主张其因陈华雪的辞职造成实际生产经营损失，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邮航公司与上诉人陈华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吴 勇审 判 员  吴晓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桂 艳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