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隽凤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辉，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赞华，经理。
再审申请人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民终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吉民申120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已审理终结。
博尔特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判令汉霸公司不应承担8.4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约定。二审法院未适用任何法律条文规定，既有失法律公允，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已认定汉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那么汉霸公司就应该承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违约金”的条款的违约责任，该条款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作为违约方的汉霸公司就应向申请人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合同中对违约金有约定，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二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仅限于恢复原状而支付的费用，本案已判令汉霸公司自行取回标的物，在恢复原状的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损失，被申请人不应承担8.4万元的违约金。再审申请人认为这是不客观的，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因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已超过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2、二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汉霸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没有提出不应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主动审理违约金是不公正的。申请人主张：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二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再审被申请人依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违约金，即8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
博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判令汉霸公司退回机床款25.2万元，支付违约金8.4万元，并到博尔特公司处自行将CNC电火花机床取回，由汉霸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汉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博尔特公司支付汉霸公司拖欠货款2.8万元，支付违约金8.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尔特公司、汉霸公司于2013年8月8日签订合同，博尔特公司在汉霸公司处定做HP35CNC电火花机床一台，总价款28万元。合同对机床的验收标准约定：“（1）按买方提供的四种产品做为验收机床标准。（2）硬质合金材质的产品验收：按买方提供的图纸和毛坯进行加工。每件产品从开始加工到结束要控制在90分钟以内。（3）T10钢材质的产品验收：卖方按买方提供的图纸负责设计相应的工装夹具应满足以下要求：1）对所加工产品应满足买方图纸要求。2）产品从开始加工到结束平均每小时不得少于20件。（4）以上产品所用电极由卖方提供图纸及外购材料厂家”。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2013年8月26日，汉霸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验收标准修改文件至名称为四平博尔特王国邮箱，将硬质合金材料的产品验收标准从每件产品从开始加工到结束要控制在90分钟以内，修改为每小时不少于20件。博尔特公司未作回复。汉霸公司按修改后验收标准加工制作电火花机床，交付博尔特公司后，双方因验收及培训问题发生争议，致使该机床未正常交付使用。2014年1月7日，博尔特公司与北京凝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以26.5万元价格购买三轴数控火花机床一台。博尔特公司起诉后，申请对该案诉争的机床能否达到约定的机床验收标准进行鉴定即（1）按合同约定的图纸和毛坯进行加工，是否能达到图纸的技术要求；（2）按合同约定的图纸和毛坯进行加工，每件产品从开始加工到结束是否在90分钟以内。经双方抽签决定，由哈尔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HP35CNC电火花机床质量鉴定情况说明，因本案汉霸公司未到鉴定现场，无法开机，使专家组无法正常工作，鉴定所需的条件基本不具备，质量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故终止进行鉴定。另查明：博尔特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及23日两次给付汉霸公司合同价款25.2万元，尚欠2.8万元因双方发生争议至今未付。博尔特公司曾于2013年6月10日与航天科工哈尔滨风华有限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博尔特公司与汉霸公司签订的电火花机床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属承揽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验收标准分析，博尔特公司签订该合同目的在于实现生产效率即硬质合金材料的产品每件产品从开始加工到结束要控制在90分钟以内，T10钢材质的产品从开始加工到结束平均每小时不得少于20件。而汉霸公司未经博尔特公司同意，将验收标准更改，将硬质合金材质的产品加工延长30分钟，将T10钢材质的产品加工延长1小时，并依更改后的验收标准加工制作电火花机床，属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势必导致生产效率大幅降低，在博尔特公司就验收及培训提出质疑时，未采取有效方式予以处理，致使该机床未验收使用。博尔特公司已在北京凝华科技有限公司重新购置同类机床，以完成生产任务。在鉴定过程中，经通知汉霸公司未到场，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亦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至此，汉霸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博尔特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博尔特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合同价款，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汉霸公司的反诉请求博尔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不予支持。汉霸公司反诉请求博尔特公司支付违约金8.4万元，因博尔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余款2.8万元合同约定验收后付清，该机床并未验收，故博尔特公司在支付合同价款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汉霸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汉霸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因汉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汉霸公司以合同验收标准修改稿已发送博尔特公司邮箱，博尔特公司未予回复视为默认的抗辩，法院认为，验收标准的修改，系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现汉霸公司变更合同未经博尔特公司同意，其认为未予回复视为默认，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已交付的合同价款25.2万元，自行取回合同标的物；二、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8.4万元；三、驳回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340元，保全费2270元，鉴定费19216元，反诉费1170元，由汉霸公司承担。
汉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博尔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汉霸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汉霸公司交付的机床的技术标准不符合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属违约行为。由于汉霸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博尔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判令汉霸公司赔偿博尔特公司8.4万元的违约金不妥。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仅限于因恢复原状而支付的费用。本案一审判决已判令汉霸公司自行取回标的物，在恢复原状过程中博尔特公司没有任何损失，故汉霸公司不应承担8.4万元的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汉霸公司支付博尔特公司8.4万元违约金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四西民二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四平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四西民二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8.4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保护的问题。汉霸公司交付的机床的技术标准不符合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属违约行为，原审判令解除合同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博尔特公司主张汉霸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即承担合同总价的30%违约金8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博尔特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民终89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四西民二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鉴定费19216元，反诉费1170元，由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承担。
审 判 长 李世秀
代理审判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阴 月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