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纪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长海，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胡少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涛，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继真，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智点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8日，中联智点公司、海润中天公司签订展会合作协议，约定在中联智点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至12月23日在济南舜耕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2012中国电子商务贸易博览会暨网络购物交易会”时，同意海润中天公司组织企业参展，结算方式为标准展位1500元／个、特装展位200元／平方米，合计45500元，协议另约定海润中天公司于12月12日前将参展企业名单报给中联智点公司，展会开幕前4天将展会费一次性汇入中联智点公司账户。海润中天公司称协议签订时约定是标准展位8个，特装展位2个（16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海润中天公司支付展位费9000元（6个标准展位）。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8日，中联智点公司、海润中天公司签订展会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中联智点公司为海润中天公司提供总价45500元的展位，由海润中天公司组织企业参展，至于海润中天公司是否能有效利用展位、组织足够参展商参展并不是海润中天公司违反约定不支付展位费的合理理由，同时，对于海润中天公司提出的特装展位的装修，双方并未约定特装展位的装修问题，同时海润中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提出的中联智点公司仅提供6个标准展位不一致，故对海润中天公司提出的特装展位未进行装修的主张，不予采信。中联智点公司要求海润中天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36500（45500-9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中联智点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其合理的损失，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合同款36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3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22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0元，减半收取360元，由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海润中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我方与中联智点公司签订的合同，为中联智点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内容双方存在误解。原审查明我方与中联智点公司于2012年l2月18日签订了《展会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我方必须在12月12号前将参展企业名单报给中联智点公司，由中联智点公司确定展位；“展会”开幕前4天将参展费一次性汇入中联智点公司账户。展会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23日。协议约定付款时间l2月17前在协议签订之前，不符合协议签订的常规做法。该协议是我方与中联智点公司在展前就中联智点公司未出售展位签订的代销协议，我方就中联智点公司剩余展位按预定单价，在预定总价范围内招商，按实际招商数结算，而非原审判决认为的就45500元展位招商，是否招到商，均按总价计算。二、原审判决所查与事实不符。1、原审判决未查明中联智点公司是否提供了展位。我方是否有效利用展位，应在中联智点公司已提供展位的前提下。原审判决在未查明中联智点公司是否已提供展位的情况下，支持中联智点公司的意见，显失公平。2、中联智点公司提供的参展企业名单与我方实际招商名单不符。我方联系并在会展期间专人、出车接待的参展单位是天津市对外经济信息中心，天津市对外经济信息中心组织天津易特、天津利德、天津尚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天津劝业场股份有限公司、一度商城等共五家企业参加了展会，直接向中联智点公司通过转账支票交纳了展位费共计伍万零肆佰元整，由中联智点公司直接收费并开具了发票。中联智点公司违约直接与我方客户结算，给我方造成差价损失4900元，车辆费用损失2700元（450×2×3），代办展板费用820元。中联智点公司所称我方仅付9000元，剩余款项未付，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利息以3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基准计算，无事实依据，且高于正常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联智点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展会合作协议》并非格式合同。1、《展会合作协议》是经海润中天公司与我方双方协商且确认后加盖公章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我国合同法第39条规定的格式合同。2、本协议并非仅由任何一方提供服务、承担义务的单务合同，而是由双方各自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的双务合同。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海润中天公司与我方双方合作举办本次展会；我方依照海润中天公司要求向其提供展位，向其收取展位费，而海润中天公司则将上述展位提供给其组织的参展商并收取费用。我方向海润中天公司提供的展位为标准展位1500元／个、特装展位200元／平米，海润中天公司向其组织的参展商收费标准为4500元／个、特装展位500元／平米。简而言之就是，海润中天公司自我方处购买展位及参展资格，而后向其组织的参展商另行出售，赚取差价。我方为海润中天公司预留出相应展位并收取展位费，无论海润中天公司能否组织参展商参展，都应该依照协议约定向我方支付全额展位费。海润中天公司不能组织参展商使用其占用的展位，并不成为其拒绝向我方支付全额展位费的抗辩理由。海润中天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展会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其应该在12月12日确定参展名单，并以之展会，在开幕前4日付款，不符合签订协议的常规做法。而实际情况为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已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在作出上述确定展会名单及展位的之后，签订本协议。二、我方已向海润中天公司提供展位。1、我方依约为海润中天公司预留、提供的展位为：标准展位C5-C13，九个，特装展位T17、T18，展位面积约为160平方米，展位费合计45500元。即便在展会举办中海润中天公司并未全部使用上述展位，但我方已依约为其空置上述展位，所以无论海润中天公司能否组织参展商参展、使用全部展位，都应该依照协议约定向我方支付全额展位费45500元，海润中天公司不能组织参展商使用其占用的展位，并不成为其拒绝向我方支付全额展位费的抗辩理由。2、海润中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我方未提供其展位的抗辩只是声称我方未对展位进行装修，对于该装修应由何方进行的问题我方在一审过程中已作出解释，二审不再重复，但由此可见我方确已如约提供展位。3、《展会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而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海润中天公司在12月12日前确定参展名单及确定展会，后在此前提下在12月18日与我方签订该协议。从此点也可见我方已如约提供展位。4、海润中天公司称我方提供参展企业名单不符且另行收取展位费，我方不予认可。三、海润中天公司违约长期且至今未付款给我方造成严重损失，即使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但为了弥补此损失，原审判决以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不存在偏高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海润中天公司提交中联智点公司给天津市对外经济贸易信息中心开具的展览费50400元的发票复印件、济南市天桥区新涛喷画制作部出具的制作证明、新涛喷画业务单、海润中天公司委托新涛喷画给参展单位利德国际、劝商网、尚食、一度商城制作的展板，拟证明海润中天公司招商的利德国际、劝商网、尚食、一度商城确实参加了展会，并将原应支付给海润中天公司的展位费直接支付给了中联智点公司。对此，中联智点公司认为，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海润中天公司是否向参会单位收取展位费与其按展位合作协议向中联智点公司支付展位费无必然联系。
本院认为，中联智点公司、海润中天公司签订的展会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合同是双方就中联智点公司为海润中天公司提供总价45500元的展位，由海润中天公司组织企业参展的相关事宜协商达成的，并非海润中天公司上诉主张的在展会前就中联智点公司未出售展位签订的代销协议，亦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合同中结算方式明确约定为标准展位1500元／个、特装展位200元／平方米，共计金额45500元，海润中天公司必须于12月12日前将参展企业名单报给中联智点公司，由中联智点公司确定展位，展会开幕前4天将展会费一次性汇入中联智点公司账户。该约定对海润中天公司应向中联智点公司支付的展位费明确具体，海润中天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对于未能按约支付的部分，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海润中天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是代销协议，应按实际招商数结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海润中天公司二审审理期间主张的中联智点公司违约直接与其客户结算，给海润中天公司造成差价损失的意见，由于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对此并未提出反诉主张，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审理。本案纠纷虽然是由于海润中天公司违约造成，但是中联智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海润中天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超过中联智点公司诉讼请求判决海润中天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一、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合同款36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0元，减半收取360元，由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3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三、上诉人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济南中联智点展览策划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36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山东海润中天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审 判 员 郎家涛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