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阳科华地质技术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刘剑锋。
委托代理人郭倩。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充谕睿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小波。
委托代理人周成。
上诉人德阳科华地质技术研究院（简称科华研究院）与上诉人南充谕睿农业有限公司（简称渝睿农业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4）营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华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剑锋、郭倩，被上诉人渝睿农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4月26日，谕睿农业公司与四川星辰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星辰矿业公司）签订了《开发合作合同》，取得了对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的勘查、开发权利。2012年5月8日，渝睿农业公司与科华研究院签订《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协议》（简称《普查协议》）约定，工作时间9个月，预交工作成果：1、文字报告《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报告》（简称《普查报告》）一式四份；2、图件部分一式四份：（1）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实际材料图，（2）1：1万地形地质图，（3）1：1万土壤异常图，（4）探槽素描图，（5）采样平面图，（6）资源量估算图；3、附表（1）资源储量／估算图，（2）相关附件表。2012年9月19日科华研究院与渝睿农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平到四川省木里县探矿，在2012年10月底结束探矿，至今未向渝睿农业公司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科华研究院在审理中出示的约定工作成果复印件：1、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实际材料图，2、1：1万地形地质图，3、1：1万土壤异常图，4、探槽素描图，均源于科华研究院《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2012年度）工作总结报告》，该工作报告的委托单位是星辰矿业公司，用于星辰矿业公司探矿权证的年审。星辰矿业公司已于2013年6月30日与渝睿农业公司解除了《开发合作合同》。
另查明：科华研究院的探矿权属星辰矿业公司，科华研究院与星辰矿业公司同属于化探队的下属单位，在同一幢楼办公，均系独立法人。
科华研究院主张探矿时间为2012年5月至10月。2013年10月8日，科华研究院诉请渝睿农业公司支付合同欠款427，700元。工作成果的预算价为1，083，500元，合同价为975，000元，渝睿农业公司预付了500，000元。合同约定：科华研究院完成工程量50%，渝睿农业公司支付300，000元，渝睿农业公司在科华研究院提交成果报告10日内付清全部余款。科华研究院单独核算的工程总量价款为867，700元，减去已预付的500，000元，欠付367，700元。另，案外人何刚下欠科华研究院项目款60，000元，也应由渝睿农业公司支付，故要求渝睿农业公司共计支付427，700元。
渝睿农业公司反诉主张，其于2012年4月26日与星辰矿业公司签订《开发合作合同》后取得探矿权，为实现合同目的才与科华研究院签订了《普查协议》。科华研究院迟延交付工作成果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普查协议》，返还预交的费用500，000元，并按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和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认定，承揽合同是承揽方在合同期限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定作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科华研究院作为承揽方进行了探矿普查工作，但没有向定作方渝睿农业公司交付成果。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科华研究院的实际工作量。科华研究院虽主张已按约定完成工作成果，但若已完成工作成果，渝睿农业公司就应给付费用975，000元，扣除预付款500，000元，还应支付下欠款475，000元，与其主张的367，700元数额不符，即使加上案外人的欠款60，000元，也才427，700元。虽然科华研究院附了结算清单，但渝睿农业公司不予认可。无论科华研究院完成的工作量是多少，科华研究院按协议进行了探矿普查工作，所以，渝睿农业公司反诉请求科华研究院退还50万元的预付费用，对科华研究院不公平，应不予支持。由于科华研究院至今未按约定向渝睿农业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其完成的工作量又无法确定，因此，科华研究院主张下余款项的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科华研究院未按约定的时间交付工作成果，属于违约，由于没有支持渝睿农业公司主张的剩余款项，所以不追究科华研究院的违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德阳科华地质技术研究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南充谕睿农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17.5元，由原告承担；反诉费8，800元由被告承担。
科华研究院上诉并针对渝睿农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从双方订立的合同可知科华研究院是为渝睿农业公司解决普查问题，明确约定了科华研究院的技术工作量、工程成果的具体内容、多金属普查技术不涉及专利和技术秘密成果的权属问题。故协议完全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特征。原审认定科华研究院未交付工作成果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四川省德阳地质工程勘察院德阳地矿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2012年度）工作总结报告》及探槽质量验收报告、徐茂证言等，科华研究院已按约定按时完成工作成果。渝睿农业公司知道本次普查结果对其没有经济价值，达不到其探矿目的，不愿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拒绝接受科华研究院的检测报告等工作成果，致科华研究院交付不能。渝睿农业公司虽反诉主张科华研究院未按时交付工作成果，但因合同仅约定了工作时间为9个月，未约定开始和结束的时间，按地质矿产申请勘察期限应为2年，科华研究院已在2012作出了工作报告，故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程序违法。根据民事案由的规定，技术服务合同属于知识产权合同纠纷，应由中级法院管辖，营山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纠正。
渝睿农业公司上诉并针对科华研究院的上诉答辩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即支持渝睿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渝睿农业公司与科华研究院于2012年5月8日签订《普查协议》约定，科华研究院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9个月内提交约定的工作成果。科华研究院无证据证明其全面完成了工作成果和向谕睿农业公司提供了工作成果。若科华研究院主张渝睿农业公司拒收工作成果成立，其还可通过提存方式解决送达问题。故科华研究院向渝睿农业公司提交工作成果不实。科华研究院迟延履行义务致使渝睿农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应解除合同，并退还渝睿农业公司支付的预付款50万元和赔偿相应损失。渝睿农业公司与星辰矿业公司订立了风险合同，若勘探目的达到，双方再签共同开发合同，否则不得签订共同开发合同。故科华研究院只能将其勘探的工作成果交付渝睿农业公司，不能向星辰矿业公司送达。科华研究院现有的工作成果均来源于星辰矿业公司的年检资料，且该年检资料是星辰矿业公司为应付年检委托科华研究院作出，不具真实性。同时，不能将星辰矿业公司的年检资料作为科华研究院履行与渝睿农业公司合同的工作成果。原审将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承揽合同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技术服务合同作出了明确界定，改进产品结构，改良工业流程，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专业技术的合同才属于技术服务合同，科华研究院列举的几个特征与技术服务合同无联系。科华研究院无勘测矿产资源的资质，究其探槽项目也是雇请的当地民工实施作业，并由渝睿农业公司另外支付费用。再则，本案是由科华研究院自行到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说明其认可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纠纷属于原审的受案范围，未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审理程序合法。
二审查明，渝睿农业公司委托科华研究院勘探的工作任务及目的：大致查明普查区地层、构造、岩浆岩特征，矿床地质特征、矿床类型、分布规律及成矿远景；对矿层、矿化带较系统的地表工程揭露和主要矿体的浅部稀疏控制，大致查明矿体、矿层的形态特征、产状、规模、矿石质量及工业价值；估算部分推断的内蕴经济资源量和预测资源量，提交可供进一步普查-
详查的矿产地。
科华研究院来源于星辰矿业公司的年检资料有：1、文字报告《普查报告》；2、图件部分（1）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实际材料图三张，（2）1：1万地形地质图一张，（3）1：1万土壤异常图四张，（4）探槽素描图四张。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科华研究院的上诉理由及渝睿农业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法律关系；（二）应否支付剩余工作费；（三）应否解除合同和返还已付费用。
（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技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所称“特定技术问题”，包括需要运用专业技术知识、经验和信息解决的有关改进产品结构、改良工艺流程、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产品成本、节约资源能耗、保护资源环境、实现安全操作、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专业技术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要求上诉人“大致查明普查区地层、构造、岩浆岩特征，矿床地质特征、矿床类型、分布规律及成矿远景；对矿层、矿化带较系统的地表工程揭露和主要矿体的浅部稀疏控制，大致查明矿体、矿层的形态特征、产状、规模、矿石质量及工业价值；估算部分推断的内蕴经济资源量和预测资源量，提交可供进一步普查-
详查的矿产地”，最终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工作成果：1、文字报告《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报告》（简称《普查报告》）一式四份；2、图件部分一式四份：（1）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实际材料图，（2）1：1万地形地质图，（3）1：1万土壤异常图，（4）探槽素描图，（5）采样平面图，（6）资源量估算图；3、附表（1）资源储量／估算图，（2）相关附件表。尽管上诉人在完成上述成果中要运用专业知识，但最终提交给被上诉人的不是专业技术，而是工作成果，其法律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故本案纠纷法律关系宜认定为承揽合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二）关于应否支付剩余工作费的问题。科华研究院与渝睿农业公司于2012年5月8日订立的《普查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对双方均具约束力。渝睿农业公司的探矿权虽然源于其与星辰矿业公司订立的《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风险勘查开发合作合同》，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科华研究院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间完成渝睿农业公司交付的工作，并向渝睿农业公司提供工作成果。科华研究院现持有的《四川省木里县向阳金多金属矿普查（2012年度）工作总结报告》复印件，来源于星辰矿业公司的年检报告，委托单位写明是星辰矿业公司。星辰矿业公司为了年检委托科华研究院作出的工作报告与科华研究院为履行合同约定向渝睿农业公司应交付的工作成果无关，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科华研究院虽主张已向渝睿农业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系渝睿农业公司拒收工作成果，致其交付不能，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科华研究院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科华研究院要求渝睿农业公司按约定支付剩余工作费367，7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何刚既是渝睿农业公司的案涉合同的项目经理，又是力山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科华研究院与力山置业公司签订的探矿合同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对于力山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科华研究院60，000元的工作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三）应否解除合同和返还已付费用。科华研究院虽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但渝睿农业公司未催促过科华研究院交付工作成果，且迟延交付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渝睿农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只要科华研究院实施了探矿行为，渝睿农业公司就应按照工作进度支付相关费用。科华研究院虽无证据证明已做工作量的多少和向渝睿农业公司提供了约定的工作成果；但渝睿农业公司对于科华研究院在签订合同后已开展工作的事实无异议，仅对科华研究院的工作量持有异议，现也无法确定具体的工作量。故渝睿农业公司要求返还已付工作费500，000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5元，由德阳科华地质技术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