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亚民二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虹。
委托代理人：郑世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牵手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燕民。
委托代理人：胡杨。
委托代理人：史文生。
上诉人黄亚虹与被上诉人海南牵手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牵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4）城民二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亚虹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世勇，被上诉人牵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牵手公司诉称：牵手公司与祥源车队是用车服务合同关系，祥源车队不是牵手公司的下属部门。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黄亚虹受车队负责人符诗龙招聘在车队工作，工资由符诗龙发放，牵手公司从未给黄亚虹安排过工作，也未对黄亚虹进行过管理，因此牵手公司与黄亚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牵手公司与黄亚虹之间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牵手公司不予向黄亚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25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72.34元以及拖欠工资13369元。
原审被告黄亚虹辩称：符诗龙以牵手公司的名义招聘黄亚虹到车队工作。工作期间，黄亚虹一直负责牵手公司在三亚的接机送机工作，且黄亚虹在起诉之前从未见过牵手公司与符诗龙之间的用车服务协议，黄亚虹有理由相信牵手公司与符诗龙之间是上下属的关系，符诗龙的车队是牵手公司的下属部门。因此黄亚虹与牵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牵手公司依法应当向黄亚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另外，黄亚虹工作期间，牵手公司无故拖欠黄亚虹2014年2月至5月份的工资，依法应当向黄亚虹支付上述期间拖欠工资13729元以及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3729元。2014年5月5日，牵手公司在黄亚虹未违反任何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与黄亚虹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向黄亚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1日，牵手公司与案外人符诗龙签订《用车服务协议》，约定双方进行合作，将牵手公司在三亚的接送机业务交由符诗龙，符诗龙按牵手公司要求提供用车服务，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符诗龙的报酬以接机人数每人10元计算，按月结算。该协议第四条第3款特别约定，符诗龙为完成牵手公司工作而雇佣他人，其工资待遇由符诗龙负责，与牵手公司无关。2013年8月19日，符诗龙招聘黄亚虹为其本人及祥源车队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为底薪1000元加提成。工作期间，黄亚虹的工作主要由符诗龙安排，工资亦由符诗龙发放。2014年5月5日，黄亚虹离职。嗣后，黄亚虹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三亚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牵手公司与黄亚虹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牵手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7351.0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72.34元、拖欠工资13729元以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3729元。2014年7月16日，三亚劳动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4）第332号仲裁裁决，裁决确认牵手公司与黄亚虹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牵手公司向黄亚虹支付工资13369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257.5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72.34元。牵手公司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认为：牵手公司与黄亚虹双方对黄亚虹2013年8月由符诗龙招聘入职，并由符诗龙负责安排黄亚虹日常工作事宜的事实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问题之一为黄亚虹与牵手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亚虹主张其与牵手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但从黄亚虹提供的证据来看：电子邮件及接机单只能反映符诗龙与牵手公司之间有接机工作的往来，不能直接证明符诗龙及祥源车队系牵手公司的下属部门，更无法证明黄亚虹为牵手公司工作的事实；报账时间明细以及通讯录均无牵手公司的盖章确认，亦无法据以确认黄亚虹为牵手公司工作的事实；证人梁旭的证言只能体现黄亚虹在祥源车队工作，也无法证明符诗龙及祥源车队与牵手公司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或黄亚虹为牵手公司从事有劳动报酬的工作。另外，从牵手公司提供的《用车服务协议》来看，牵手公司与符诗龙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而符诗龙亦作证陈述黄亚虹系受其个人雇佣工作，工资由其支付，祥源车队系其私人车队，与牵手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管理关系，其安排黄亚虹与牵手公司之间接洽工作系基于与牵手公司之间的服务协议，为牵手公司提供接机服务。故黄亚虹主张符诗龙及祥源车队与牵手公司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其为符诗龙及祥源车队工作期间与牵手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其据以请求确认与牵手公司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鉴于牵手公司与黄亚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亚虹据以请求牵手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4年2月至5月份拖欠的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理无据，不予支持。黄亚虹在劳动仲裁后未就未获仲裁裁决支持的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问题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该项仲裁结果，且在诉讼中放弃可该项请求。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以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逐判决：一、确认牵手公司与黄亚虹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牵手公司不予向黄亚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257.5元、工资1336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372.34元以及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3729元。案件受理费10元（牵手公司已预交5元），减半收取，由黄亚虹负担5元。
上诉人黄亚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黄亚虹与牵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诗龙是以牵手公司的名义进行招聘的，且之后从事的业务也是牵手公司的业务，黄亚虹有理由认为自己是为牵手公司工作。牵手公司在仲裁时未提交《用车服务协议》，黄亚虹在工作时从不知道有该协议，《用车服务协议》缺乏客观性，不应采信。（二）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牵手公司举证证明其与黄亚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亚虹错误。（三）电子邮件中安排的工作由黄亚虹去完成，这明显是一种事实劳动关系的体现。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牵手公司的诉求。
被上诉人牵手公司辩称：（一）牵手公司与黄亚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祥源车队在赶集网上发布招聘信息，黄亚虹看到后与车队联系，并于2013年8月中旬被符诗龙雇用到祥源车队工作。牵手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对黄亚虹进行招聘，黄亚虹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符诗龙是以牵手公司的名义进行招聘。2、黄亚虹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符诗龙与牵手公司有接机工作往来，不能证明黄亚虹为牵手公司工作。3、牵手公司与符诗龙达成的《用车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二）黄亚虹称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对举证责任的错误认识，也与事实不符。牵手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交《用车服务协议书》、付款申请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履行了举证义务。黄亚虹要反驳牵手公司的事实，同样需要承担举让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牵手公司的事实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举证责任的分配；（二）牵手公司与黄亚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亚虹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应由黄亚虹承担其与牵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亚虹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二）关于牵手公司与黄亚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黄亚虹主张符诗龙以牵手公司的名义进行招聘，并提交了祥源车队在赶集网上的招聘信息证明其主张。但该招聘信息上并无牵手公司的内容，不能证明符诗龙是以牵手公司的名义进行招聘。2、原审庭审中，黄亚虹自认平时的工作是符诗龙安排的，工资是符诗龙发放的；黄亚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梁旭也自认其是符诗龙的员工而非牵手公司的员工，工作由符诗龙安排，工资由符诗龙发放。上述事实说明对黄亚虹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和支付劳动报酬的均是符诗龙，与牵手公司无关。3、黄亚虹提交牵手公司的电子邮件以证实其工作系牵手公司安排。首先，黄亚虹的该项主张与其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矛盾；其次，电子邮件系黄亚虹从符诗龙个人的QQ中接收的；最后，该电子邮件系牵手公司车调部陈敏帅发给符诗龙个人的（收件单位：三亚符诗龙）。上述事实说明，即使电子邮件中安排的事项由黄亚虹完成，也只能说明是符诗龙安排其完成的，不能证明祥源车队是牵手公司的下属部门，更不能证明牵手公司安排黄亚虹的工作。4、黄亚虹与符诗龙的短信只是要求符诗龙给黄亚虹发工资，并不能证明黄亚虹与牵手公司有劳动关系和祥源车队是牵手公司的下属部门。5、祥源车队接机温馨提示卡和通讯录上有牵手公司或其员工的电话，但上述2份证据并未加盖牵手公司的公章，不能证实系牵手公司制作，更不能证明祥源车队是牵手公司的下属部门及黄亚虹与牵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6、12315消费者申诉转办单只能证明黄亚虹向三亚市工商局申诉祥源车队疑有非法营运行为，与牵手公司并无联系。7、祥源车队的办公地点与牵手公司的办公地点不同。综上，黄亚虹的证据不能证明祥源车队是牵手公司的下属部门，也不能证明黄亚虹与牵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亚虹基于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拖欠的工资及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均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以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属引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第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亚虹已预交），由黄亚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袁俊杰
审判员 梁 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