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乐民终字第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科技大厦701自编之1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8116970-5。法定代表人：翁伟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鸿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土主镇乐井路188号。组织机构代码，55823837-6。法定代表人：李国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勇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鸿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川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勇、被上诉人四川川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6日，原告和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3-03012），约定：原告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向被告配送照明配电箱、多媒体箱、等电位等货物，总金额为333234元。付款方式为：箱体安装完工后当月内，支付5万元；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15万元；竣工验收后，再次支付2.4万元；在质量保证终止期满后当月内，付清余款9234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共计供货335414元，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万元。2013年10月22日，原告和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供销合同》（编号：20131022-ISCCH），约定：原告向被告配送铜芯单线，并约定单价。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实际所供产品总金额的90%，2014年1月28日前，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并约定，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供方合同款项，应支付滞纳金，标准为从约定的付款日起，按照应付款额以每日2‰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价值795000元的货物。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川鸿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92041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四川川鸿公司和汉通公司签订的《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额支付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双方均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中的货款21万元，对此事实该院予以认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920414元。被告称双方在《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约定的全额付款条件是竣工验收前支付30万元，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2.4万元。但双方对“竣工验收”理解有异议。结合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实际情况，该院确认该“竣工验收”是指货物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现双方均认可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投入使用，故对该合同约定的333234元的货款，被告应全额支付。对原告依据《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超额向被告配送了价款为2180元的货物，被告对此予以认可，该部分款项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也未对该部分款项交付时间达成补充协议，应在交付货物时及时支付货款。原告根据《供销合同》向被告提供了价值795000元的货物，现支付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应全额支付相应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供销合同》项下货款795000元的违约金26万元（以79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共计472230元，原告自动调整为26万元），而其不主张《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项下货款的违约金。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进行调整，其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据此，该院依法调整违约金为以79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四川川鸿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本金920414元及违约金（以79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川鸿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四川川鸿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2元，被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汉通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关于编号2013-0312号的《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1.该合同规定的交货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但被上诉人2014年7、8月份才陆续交付照明配电箱的芯子、面板以及多媒体的元件板及配件，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余款150000元、24000元和9243元。2.根据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应按照逾期交货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即335432元×0.001×211天﹦70776.15元，该赔偿额在应付货款中抵扣。3.被上诉人少交付了41个照明配电箱面板，对于少交付的部分，被上诉人不但无权主张货款，还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关于编号为20131022-ISCCH的铜芯单线《供销合同》：1.该合同没有约定数量、价格、交货时间等合同必备条款，属要约邀请，合同未成立，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拘束力，一审法院按其规定判决上诉人从2014年1月29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2.上诉人承揽的工程是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二标段，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编号为0007302的送货单中的货物并没有送到上诉人的工地，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三）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截止2014年8月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配电箱及电线等材料的货款共计710000元，而非被上诉人一审所述的210000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四川川鸿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汉通公司提交了六份新证据（均系复印件）：1.领款单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5日支付货款8万元，该笔款由上诉人出纳王雪妹转账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国东的个人账户；2.领款单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货款20万元，该笔款由上诉人委托曹蓉转账给被上诉人会计黄秋的个人账户；3.领款单、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货款20万元，该笔款由上诉人委托杜建华转账到被上诉人会计黄秋的个人账户；4.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货款10万元，该笔款由上诉人委托杜建华转账到被上诉人会计黄秋的个人账户；5.收款收据、领款单和存款凭条，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7月12日支付货款10万元，该笔款由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存入被上诉人会计黄秋的个账户；6.领款单、收条，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8月10日支付货款3万元，该笔款由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上诉人共支付货款21万元；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黄秋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会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给黄秋的部分款项的认可，不表示对上诉人支付给黄秋的全部款项的认可，上诉人向黄秋支付的其余50万元货款，是上诉人与黄秋的其他交易行为产生的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5、证据6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三笔货款，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证据3、证据4，其中证据2、证据3中的领款单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或盖章，三组证据中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的收款方均为黄秋，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黄秋系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对黄秋的付款行为不能当然视为对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因该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四川川鸿公司提交了二份新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黄秋系乐山市中心城区晨龙五交化经营部（以下简称晨龙五交化）的经营者；2.9张领款单复印件，证明晨龙五交化与上诉人有交易往来。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晨龙五交化也在向上诉人的工程项目供应材料。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黄秋个人经营的晨龙五交化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供销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被上诉人已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交付了价款为335414元、795000元的货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1万元；2.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全部交付完毕，当庭撤回了关于被上诉人差欠41个照明配电箱面板的诉讼主张，并认可被上诉人另超额配送了价款为2180元的货物；3.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供销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当庭撤回了上诉状中关于《供销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并陈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李立林、代善明都是其工地上的收货人。4.《供销合同》第三条规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供方按需方的通知时间送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货物？二、上诉人支付给黄秋的款项是否是支付案涉货款？一、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货物？1.对于《照明配电箱供销合同》，上诉人虽然在上诉状中主张被上诉人少交付了41个照明配电箱面板，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再次认可被上诉人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并超额配送了价款为2180元的货物，且当庭撤回了关于被上诉人差欠41个照明配电箱面板的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对于《供销合同》，上诉人主张编号为0007302的送货单中价款为44465元的货物，并没有送到其承揽的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二标段的工地，而是送到了其项目负责人敖正江以其他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项目（即地块一）工地上。被上诉人认为地块一和王河小区二是上诉人内部对工程地段的划分，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送货，上诉人的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应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货物。本院认为，《供销合同》对履行地点未明确约定，仅约定履行方式为供方按需方的通知送货。虽然编号为0007302送货单的右上角备注了“地块一”的字样，但该送货单上有上诉人方收货人李立林的签字确认。在合同对交付货物的地点没有约定，双方又未就履行地点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仅以“地块一”不属于其工程项目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该批货物。截止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还差欠货物，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被上诉人已交付了《供销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被上诉人提交的包括争议送货单在内的12张送货单上的货物价款共计795000元，与《供销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已交付《供销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的主张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要求扣减44465元货物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支付给黄秋的款项是否是支付案涉货款？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因黄秋是被上诉人的会计，且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国东系夫妻关系，故上诉人在支付货款时，将本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货款，打到了黄秋的账户上，故对于支付给黄秋的60万元货款，主张扣除应当付给黄秋的183133元外，其余部分均应作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认为黄秋并非被上诉人的会计，而即使李国东与黄秋是夫妻关系，对黄秋的支付也不代表对被上诉人货款的支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四川川鸿公司与黄秋经营的晨龙五交化都是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且与上诉人均有交易往来，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秋系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将部分款项支付给黄秋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货款。上诉人分四次共将60万元货款支付到黄秋的个人账户上，其中上诉人于2014年7月12支付的10万元，被上诉人予以了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1月30日支付到黄秋个人账户上的合计金额为50万元的货款，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笔转款系支付案涉合同的货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1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该反诉达成调解，且被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程序中一并审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上诉人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梅娜审 判 员  唐海珍代理审判员  周文勤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程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