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1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吉元，男，1957年6月2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时金山，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娥，女，1960年11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时金山，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民，男，1965年6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爱霞，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江峰，男，1990年1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爱霞，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强，男，1990年4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盛新建，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慧治，男，1989年1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盛新建，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英武，男，1990年2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盛新建，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郑立，男，1990年3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盛新建，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因与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上诉人毛振强、原审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郑立生命权纠纷一案，毛吉元、马金娥于2011年6月22日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555057.4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9日作出（2011）惠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与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上诉人毛振强均不服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的委托代理人时金山，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的委托代理人冯爱霞，上诉人毛振强及原审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郑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盛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4日，被告毛建民之子毛江峰结婚，二原告之子毛震伟（1991年11月14日生）前往帮忙。乘坐被告毛慧治所开车辆，与被告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负责结婚放炮。车从毛庄新村小区出来向南左转弯沿清华园路由北向南行至铁路南100米时，车内鞭炮忽然炸响，毛震伟从车上坠下受伤，在河南省中医院治疗32天后死亡，共支付医疗费192534.20元，其中被告毛建民、毛江峰支付医疗费40454.2元。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认为该事故为意外事故。
另查明，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930.26元／年。2010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企业）为30303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毛震伟在为被告毛建民、毛江峰帮忙放炮期间，不慎坠车身亡，被告毛建民、毛江峰作为婚礼主办方在操办婚礼的过程中应尽到保障安全义务，故其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作为同车人，应互相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每人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死者毛震伟作为成年人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20%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92534.20元，被告毛建民、毛江峰应在责任范围内赔偿115520.52元，因被告毛建民、毛江峰已垫付了医疗费40454.2元，故应予以扣除，被告毛建民、毛江峰应承担75066.32元，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每人应承担9626.71元，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毛震伟死亡赔偿金计算应按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为318605.2元（15930.26元／年×20年），被告毛建民、毛江峰应按责任比例承担191163.12元，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应按责任比例每人承担15930.26元，对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毛震伟丧葬费应按2010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5151元（30303元／年÷12个月×6个月），被告毛建民、毛江峰应按责任比列承担9090.6元，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每人应承担757.55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收入及误工证明，对此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毛建民、毛江峰辩称，毛震伟不是他们所邀请过去帮忙的辩解理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该院酌定为400元，被告毛建民、毛江峰应按责任比例承担240元，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每人应按责任比例承担2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建民、毛江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吉元、马金娥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共计275560.04元；二、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原告毛吉元、马金娥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共计26334.5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51元，由原告毛吉元、马金娥负担1872元，被告毛建民、毛江峰负担5611元，被告毛慧治、毛英武、毛振强、毛郑立各负担467元。
毛吉元、马金娥上诉称，原判只支持了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请求的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对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均没有依法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的正当权益。
毛建民、毛江峰针对毛吉元、马金娥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原判划分事故责任比例错误，毛震伟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毛振强等人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毛建民、毛江峰不存在过错，所以原判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毛震伟受伤后，在医院治疗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无需家人进行护理，其生命也是靠药物和输液维持，不存在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
毛振强及毛慧治、毛英武、毛郑立等人的答辩意见同毛建民、毛江峰答辩意见一致。
毛建民、毛江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案件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严重显失公正。1、毛吉元、马金娥之子毛震伟是故意跳车致使其摔伤，其应当预见到跳车对他自身身体会产生的伤害后果，其对造成事故存在重大的过错。2、毛震伟上车放炮的行为与上诉人毛江峰、毛建民之间不构成帮工关系，毛江峰、毛建民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毛震伟与毛慧治、毛振强、毛英武、毛郑立等人都是成年人，互相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毛震伟的跳车只是一瞬间的事，而不是一个过程，所以毛慧治等四人作为同车人无法预见，也没有采取阻拦措施的时间，原判判令其四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毛吉元、马金娥应举证证明是毛建民让毛震伟帮忙的证据或是毛建民知道毛震伟帮忙而默许的证据，原判错误适用举证规则，将举证责任推到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身上，明显不公。三、毛震伟与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为同村村民，户口为农业户口，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的上诉请求。
毛吉元、马金娥针对毛建民、毛江峰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毛建民、毛江峰没有证据证明毛震伟是故意摔伤致死的。毛震伟与毛建民、毛江峰之间已形成事实帮工关系。对于毛振强等人，因为均无法证实是谁将车内鞭炮点燃的，所以原判让毛振强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毛震伟是郑州市居民户口，原判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的上诉请求。
毛振强及毛慧治、毛英武、毛郑立等人的答辩意见同毛建民、毛江峰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答辩意见为：如果帮工关系成立，赔偿责任应由毛建民、毛江峰承担。
毛振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责任的划分严重显失公正。毛震伟对自身的伤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毛振强与毛慧治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原判判决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毛吉元、马金娥对上诉人毛振强的诉讼请求。
毛吉元、马金娥针对毛振强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毛振强认为毛震伟是故意跳车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证明认定毛震伟是被爆炸冲击波冲出车外的。毛震伟是城镇户口，原判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
毛建民、毛江峰同意上诉人毛振强的上诉意见。
毛慧治、毛英武、毛郑立同意上诉人毛振强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毛建民、毛江峰作为婚礼主办方在操办婚礼的过程中，受害人毛震伟等人为毛江峰的婚礼帮忙放炮，属于无偿帮工。作为被帮工人的毛建民、毛江峰对于帮工行为，并未表示拒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毛建民、毛江峰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在帮工活动中，受害人毛震伟遇到危险时，自行从行驶的车中跳出，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其自身伤情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帮工人毛建民、毛江峰的赔偿责任。作为与毛震伟同车的毛振强等人，均为成年人，均应认识到在车内放置易爆物品并需随时点燃鞭炮向外投掷的行为，本身即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故均应互相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防止危险的发生，故对于事故的发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对于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毛震伟受伤后，一直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不涉及误工问题，亦无证据证明需另行增加伙食补助及营养，故原判对于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事故的发生，均非出于他人的故意或重大的过失行为，且毛震伟本人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原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及上诉人毛振强提出的上诉理由，因毛震伟的跳车行为，属于在危险时的紧急避险行为，并非出于其本人故意，故毛建民、毛江峰诉称毛震伟有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毛震伟参加婚礼的放炮行为，即使未受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明确指派，但毛震伟的行为确属无偿帮忙性质，毛建民、毛江峰亦未明确表示拒绝，故毛震伟与毛建民、毛江峰之间构成帮工行为。毛建民、毛江峰诉称不构成帮工行为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受害人毛震伟属于郑州居民户口，其所在的毛庄村委亦证明因城市发展，村民已经没有土地可种，村民只能靠打工维持家庭生活，故原判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采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及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上诉人毛振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比例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及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上诉人毛振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由上诉人毛吉元、马金娥负担1326元，由上诉人毛建民、毛江峰负担5611元，由上诉人毛振强负担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继军
审 判 员 扈孝勇
代理审判员 王松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