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
法定代表人：李概彬，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一文，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仕伟，男，汉族，1967年6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蓉，女，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坚，男，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鹏飞，男，汉族，1989年8月25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仁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4）韶仁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日，蒋仕伟、梁志坚、申鹏飞（乙方）组成联保小组，与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甲方）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二条“从2012年4月2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不超过人民币100000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不超过人民币300000元内发放贷款。……”、第五条“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六条“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的权利义务……（四）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某、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某、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六）因借款人违反借款合同、资信状况恶化或者出现其他有损甲方债权的情况，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联保小组成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小蓉在上述协议书的蒋仕伟配偶一栏中签名。
2013年5月4日，蒋仕伟与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贷款的金额、利率、期限如下：金额为81000元，年利率为15.3%，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第七条“还款方式。甲乙双方商定，自贷款发放次月起，乙方按月归还贷款本息”。第八条“还款日为放款日以后月份的对日；放款日在以后月份没有对日的，月末日为还款日。乙方自愿按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归还贷款本息（具体还款日与还款金额以还款计划表为准”。第十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乙方违反借款合同或资信状况恶化或出现其他有损甲方债权的情况，甲方有权提前收回贷款”。第十五条“违约责任（一）乙方违约1、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3、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某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4、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时，甲方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并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同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利某、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某、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和乙方所有其他应付费用”。
合同签订当日，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依约发放贷款81000元给蒋仕伟，蒋仕伟在借据上签名。尔后，蒋仕伟偿还了2013年5月4日到7月4日的两期利某，以后又还了7月4日到8月4日的部分利某，尚欠利某982.98元，至2013年11月13日止欠利某3996.78和罚息560.26，合共4557.04元。2013年11月13日以后，蒋仕伟再未向邮政储蓄仁化支行偿还本息。
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甲方）与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根据律师收费有关规定和双方的协商，甲方在签订本委托代理合同乙方向法院立案成功后，向乙方缴纳律师办案费3000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律师法律服务费收费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甲方确认乙方依法对被告追偿还款的方式，本合同涉及司法程序包括一审、二审、执行申请等司法程序，涉及各个阶段的委托等手续另行办理，其中诉讼费用由甲方支付，其他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处理”、第七条“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可以通过诉讼、协商、调解等方式进行追讨欠款，无论乙方采取何种方式追回欠款，甲方都应当按照实际追回人民币金额的25%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费”。2014年1月15日，邮政储蓄仁化支行向原审起诉并请求：一、解除我行与蒋仕伟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二、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1000元及利某4557.04元，合计85557.04元（利某计息截止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止，后期发生利某另计）；三、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支付我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办案费用3000元及我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按判决金额的25%）；四、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与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于2012年4月2日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及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与蒋仕伟于2013年5月4日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述协议书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与蒋仕伟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后，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依约发放贷款81000元给蒋仕伟，蒋仕伟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给邮政储蓄仁化支行。根据上述合同第二条“贷款的金额、利率、期限如下：金额为81000元，年利率为15.3%，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第十五条“……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的约定，因蒋仕伟从2013年7月4日起未还清本息，因此，邮政储蓄仁化支行要求蒋仕伟支付借款剩余本息及罚息85557.04元（计息截止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止）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吴小蓉与蒋仕伟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邮政储蓄仁化支行要求吴小蓉对蒋仕伟的上述债务共同偿还的诉求，予以支持。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与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于2012年4月2日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六条约定：“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的权利义务……（四）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某、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某、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六）因借款人违反借款合同、资信状况恶化或者出现其他有损甲方债权的情况，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联保小组成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邮政储蓄仁化支行要求梁志坚、申鹏飞对蒋仕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邮政储蓄仁化支行要求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支付律师办案费用3000元的诉求，因邮政储蓄仁化支行在开庭时才提供该3000元的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的规定，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因此，对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的该诉求，不予支持。至于邮政储蓄仁化支行要求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按实际执行到位金额的25%）的诉求，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与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法律服务费收费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可以通过诉讼、协商、调解等方式进行追讨欠款，无论乙方采取何种方式追回欠款，甲方都应当按照实际追回人民币金额的25%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费”，该代理属于风险代理，且实际追回金额25%的律师费现在并未支付，为公平起见，对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因蒋仕伟从2013年7月起拖欠本金及利某，经邮政储蓄仁化支行多次催告仍未履行，故邮政储蓄仁化支行要求解除与蒋仕伟于2013年5月4日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经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韶仁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与蒋仕伟于2013年5月4日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二、蒋仕伟、吴小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的借款本金81000元，从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11月13日的利某4557.04元，合计85557.04元（借款本金81000元2013年11月14日以后的利某按年利率15.3%计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三、梁志坚、申鹏飞对蒋仕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某。本案受理费2014元，由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负担。
上诉人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第十五条违约责任（一）乙方违约约定，1、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4、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时，甲方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并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同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因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某、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和乙方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现我行因乙方违约为实现债权与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办案费3000元和律师代理费21389元，代理合同己于起诉时提交原审法院，依法应判决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偿还该项费用合计24389元给我行。请求：一、撤销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偿还我行支出的律师办案费3000元和律师代理费21389元，合计24389元。二、判决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支付2013年11月14日以后的利某按年利率15.3％加罚息50％合计年利率22.95％计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
被上诉人蒋仕伟、梁志坚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不同意上诉人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小蓉、申鹏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中，也只针对上诉人邮政储蓄仁化支行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查，对本案中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请求，本院不作审查。针对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罚息及律师费用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由此看出，委托律师代理并非法定，是否委托，取决于当事人本人的意愿，法律服务本身是一种有偿服务，谁需要这种服务谁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费用。由于蒋仕伟、梁志坚、申鹏飞（乙方）组成联保小组，与邮政储蓄仁化支行（甲方）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某、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某、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内容。这些内容属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及予以明确说明。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借贷合同纠纷采用风险代理委托律师的行为也故意加重对方的责任，因此，应认定该条款无效。同时，民事纠纷的当事人委托代理人的行为属其自主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并不属与他人履行合同所必须的、合理的费用，因此，对邮政储蓄仁化支行上诉要求蒋仕伟、吴小蓉、梁志坚、申鹏飞支付律师办案费3000元和律师代理费21389元以及支付2013年11月14日以后罚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波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