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9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卓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波，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越，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燕明，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燕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东军担任审判长，法官王锦强、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宝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海波、张天越，被上诉人卢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纪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燕明在一审中诉称：卢燕明于1994年10月入职，任副总经理职位，从2011年4月1日工资增加至每月30340元、月固定奖金10584元，但自2012年后，燕宝公司一直拖欠卢燕明奖金。2013年燕宝公司被其他公司收购，燕宝公司与大部分员工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对卢燕明直接辞退，拒绝支付工资，停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因此，卢燕明要求：确认双方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确认单位辞退行为违法、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燕宝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拖欠奖金232848元及25%经济补偿金58212元；燕宝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的工资122772元及25%经济补偿金30693元。
燕宝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卢燕明没有证据证明向燕宝公司提供过劳动，故燕宝公司不同意卢燕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燕宝公司成立于1995年7月21日。
卢燕明称其于1994年10月入职，参与燕宝公司的筹划，公司成立后担任副总经理职位，2013年被公司直接辞退；卢燕明为证明其主张，出示：名片、《工作范围》及《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显示：社会保险登记证编码110231000061、姓名卢燕明、工作单位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生效日期2005年1月1日）、《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显示机构名称为香港燕京德国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卢燕明职务为助理，日期为1995.4.12，卢燕明称该办事处系燕宝公司前身）、劳动合同变更书（显示加盖有燕宝公司人事专用章字样）、显示加盖有燕宝公司公章的2007年10月30日《任命书》（显示卢燕明自1994年10月加入北京燕宝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卢燕明为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任期十五年，自2007年10月30日至2022年10月29日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任命书的公章是燕宝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公章）、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显示燕宝公司向卢燕明支付工资、奖金（应发）：2008年12月30000元、2008年双薪28000元、2009年4月34440元、2010年4月37856元、2010年5月37856元、2010年9月39724元、2010年10月38584元、2010年11月38584元、2013年1月-7月每月均为30340元）、稽查通知书（卢燕明称2002年海关对燕宝公司进行调查，因该工作由其负责，故材料在其手中）、2005、2008年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单位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姓名卢燕明）、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燕宝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名片及《工作范围》、《劳动合同变更书》、《任命书》、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真实性，但不认可卢燕明的证明目的。燕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劳动合同变更书》、2004年度外资法人企业营业执照及报告书、任命书及鉴定报告、营业执照（副本）、员工手册、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卢燕明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其余材料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庭审中，燕宝公司申请对显示加盖有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2007年10月30日《任命书》文字内容与盖章先后顺序（字压章还是章压字）进行鉴定，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对现有送检材料检验分析，认为检材上的机制文字先形成，“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BEIJINGYANBAOAUTOSERVICECO.，LTD.”印章印文后形成。燕宝公司预交鉴定费4500元。卢燕明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燕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经法院询问、释明，卢燕明仍坚持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燕宝公司仍坚持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2013年11月13日，卢燕明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燕宝公司支付奖金232848元及25%经济补偿金58212元、工资损失122772元及25%经济补偿金30693元。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056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卢燕明的仲裁请求。卢燕明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卢燕明提供的《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卢燕明工作单位为燕宝公司且入职时间较早，由燕宝公司为卢燕明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燕宝公司对此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卢燕明举证的《任命书》加盖有燕宝公司公章，该公章经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系燕宝公司曾使用过的公章，燕宝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卢燕明连续工作满十年，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卢燕明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单位辞退行为违法，未经仲裁审理，该请求法院不予处理。
经法院询问、释明，燕宝公司仍坚持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拒绝对卢燕明工资情况、劳动状况进行答辩，其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卢燕明所述的拖欠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奖金、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的工资情况予以采信，燕宝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卢燕明要求支付上述拖欠款项25%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卢燕明与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该劳动关系；二、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卢燕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奖金二十三万二千八百四十八元；三、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卢燕明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的工资十二万二千七百七十二元；四、驳回卢燕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燕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燕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卢燕明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卢燕明虽然提交了2011年4月1日签署的《劳动合同变更书》，但是卢燕明没有证据证明其自2011年4月1日以后仍为燕宝公司提供了劳动。燕宝公司认为，没有提供劳动，当然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
卢燕明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燕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燕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燕宝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欲证明卢燕明所称的领导李佑伟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案外人李来来的劳动合同，欲证明卢燕明的下属李来来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职员；刘涛、郑文斌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卢燕明并非燕宝公司职员。其中，刘涛出庭作证称其系宝信汽车集团的副总裁，燕宝公司属于宝信汽车集团的下属单位，宝信汽车集团公司收购燕宝公司后，其在对燕宝公司人员进行清点时才发现有卢燕明这个人，但是员工手册中并没有卢燕明这个人；郑文斌出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担任燕宝公司总经理，其不认识卢燕明，其在任期间没有见过卢燕明。卢燕明对燕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燕宝公司认可燕宝公司与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属于宝信汽车集团的下属单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卢燕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名片、《工作范围》及《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劳动合同变更书、显示加盖有燕宝公司公章的2007年10月30日《任命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2005、2008年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燕宝公司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真实性，无法对燕宝公司为何一直为卢燕明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任命书》为何加盖有燕宝公司公章作出合理解释。燕宝公司主张卢燕明所称的领导李佑伟、下属李来来均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燕宝公司未能就卢燕明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进一步提交证据，且燕宝公司与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亦存在着关联关系，故本院无法认定卢燕明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刘涛、郑文斌与燕宝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不认识卢燕明并不推出卢燕明即非燕宝公司员工的结论。燕宝公司主张卢燕明自2011年4月1日以后未为燕宝公司提供劳动，但即使如燕宝公司所述，亦不能否认2011年4月1日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2011年4月1日之后燕宝公司亦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作出过任何明确的处理决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卢燕明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卢燕明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应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释明，燕宝公司未就卢燕明入职时间、工资、奖金等相关事实进行答辩，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卢燕明主张认定卢燕明连续工作满十年，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应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燕宝公司支付卢燕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奖金、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工资，并无不当。
故，燕宝公司要求驳回卢燕明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4500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王锦强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