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行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利，女。
委托代理人曾国文，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湘云，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8号设计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廷忠，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彩彤，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练，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冬利因诉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收回保障性住房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行初字第7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4月25日，黄冬利及其丈夫黄某林、儿子黄某鑫作为共同买方与卖方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了《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合同号：深经字（2009）第0—00681号），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买方购买座落于南山区安托山西片区深云村1＊栋2座2＊经济适用房。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随后向黄冬利交房。2009年7月16日，黄冬利丈夫黄某林名下另外登记拥有乐华楼2-50＊房产一套，占100%产权份额，房产证号为20004512**号。2012年5月18日，深圳市住宅售房管理服务中心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发函（深售房函（2012）87号），要求核查78户经济适用房申请家庭在购买经济适用房后，在未取得全部产权前又购买其他商品住房的情况，这78户家庭包括黄冬利的家庭在内。2012年5月31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向深圳市住宅售房管理服务中心回函（深房登函（2012）329号），回复了黄冬利家庭申请人黄某林名下于2009年7月16日另拥有乐华楼2-50＊房产一套的事实。2012年8月14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2）145号《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称：“黄冬利：经核查，你家庭于2009年5月申请购买了深云村01＊栋B座002＊经济适用住房，之后又于2009年7月16日另行购买了位于乐华楼2-50＊住房1套。根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局决定解除与你家庭签订的深云村01＊栋B座002＊《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收回该套住房，退还购房款。”上述通知于2012年8月28日送达黄冬利。黄冬利对此不服，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提起申诉。2013年3月20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3）73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称根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研究黄冬利家庭提出的书面申辩意见，决定维持原《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的处理意见，即：收回黄冬利家庭所购的深云村014栋B座002E经济适用住房，退还购房款。黄冬利对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的收房决定不服，遂向深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深府复决（2013）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的收房决定，黄冬利仍不服该收房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合同号：深经字（2009）第0—00681号）第一条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买方和卖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本合同。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在买方取得住房全部产权之前，因买方自身原因需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时，由住房保障管理部门或原产权单位按照原价格年折旧2%进行回购。再查，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已因机构改革被撤销，深圳市住房保障的相关职权现由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继续行使。2012年9月10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被告黄某林确认其在母亲病重期间，为达到孩子可以在罗湖外语学校读书的便利，未经其他兄弟姐妹同意，擅自将在其母亲秦某英名下的房产罗湖区莲塘坳下村乐华楼2-50＊房过户至其个人名下。现原、被告均确认罗湖区莲塘坳下村乐华楼2-50＊房产为原、被告父母亲的遗产，应当由六原告与被告共同继承。”该调解书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原、被告均确认罗湖区莲塘坳下村乐华楼2-50＊房为原、被告父母亲的遗产，应当由六原告与被告共同继承。二、原、被告均确认将所继承的罗湖区莲塘坳下村乐华楼2-50＊房产应过户至原告黄某燕名下。被告黄某林于2012年9月20日前协助原告黄某燕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直至将房产过户到黄某燕名下。三、罗湖区莲塘坳下村乐华楼2-50＊房产应过户至原告黄某燕名下，原告黄某燕应向被告支付人民币3万元整，被告收取该款项后不再享有罗湖区莲塘坳下村乐华楼2-50＊房产的所有权。2013年5月31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罗法执一字第612号结案通知书，通知（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为深圳市住房保障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责深圳市保障性住房的建设、维修、租售、检查管理和监督管理工作。《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因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经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审核不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条件的，须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一）已购买其他住房的……。本案中，黄冬利于2009年4月25日与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后黄冬利丈夫黄某林又于2009年7月16日以购买方式取得了乐华楼2-50＊房100%产权，并取得深房地字第20004512**号房地产证，属于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又购买其他住房的情形，符合上述《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黄冬利应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的深建房改（2013）73号《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黄冬利丈夫黄某林名下的乐华楼2-50＊房，被（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为遗产，并由黄某林及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但该调解书并没有确认黄冬利丈夫黄某林之前取得乐华楼2-50＊房的行为无效，且深房地字第20004512**号《房地产证》亦没有被撤销，故黄冬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于2008年1月18日发布，该暂行办法有效期五年；黄冬利于2009年4月25日与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黄冬利丈夫于2009年7月16日以购买方式取得了乐华楼2-50＊房100%产权，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的有效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2004）96号］第三条“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的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因此，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实体上适用《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作出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并无不当。判决驳回黄冬利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冬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的深建房改（2013）73号《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房的决定》；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冬利不存在真实购买乐华楼2-50＊住房的事实。黄冬利丈夫黄某林名下的乐华楼房屋，所有权是属于其母亲秦某英的。因黄某林为了解决孩子的学位问题，在双方没有发生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将母亲秦某英的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正因为这样，2012年黄某林的其他兄弟姐妹将黄某林告至法院，要求房屋应由母亲秦某英的所有子女共同继承。最终经法院调解，该房屋的所有权也判至黄某林的姐姐黄某燕所有。本案中，黄某林为了解决孩子的学位问题而拥有房产，但是在其他兄弟姐妹起诉后，也积极返还房屋，并没有意图拥有房屋，其主观目的仅仅是为了孩子的上学问题。黄某林没有实际购买乐华楼的房屋，其意图及行为更没有拥有乐华楼的房屋的意思，所以黄冬利是不存在真实购买乐华楼2-50＊住房的事实的，也没有违反《暂行办法》中第二十二条“申请人及共同申请人不拥有任何自有形式的住房和建房用地”以及第四十一条“已购买其他住房的须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的”的规定。黄冬利在（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231号案件中提交有证据：1、兴宁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证明黄某林的父亲黄某荣于2009年2月17日不幸死亡的事实；2、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证明黄某林的母亲秦某英于2009年10月5日火化。3、证明：证明黄某林与其父亲黄某荣、母亲秦某英确属父子、母子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2004）96号】第三条“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的规定，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本案中，《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目前已经失效，适用《暂行办法》对黄冬利的合法权益无法保证，明显适用新法对保护黄冬利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2、原审法院认为（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调解书》虽然认定黄冬利丈夫黄某林名下的乐华楼2-50＊房为遗产，并由黄某林和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但是该调解书没有确认黄冬利丈夫黄某林之前取得乐华楼2-50＊房的行为无效，且深房地字第20004512**号《房地产证》亦没有被撤销，故认为黄冬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冬利认为，事实上乐华楼2-50＊房系黄冬利丈夫黄某林父母的遗产，依法归其所有子女共同继承。黄某林为了解决孩子的学位问题才将乐华楼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但是黄某林与其母亲秦某英之间并没有发生真实的交易。
被上诉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冬利家庭于2009年4月25日购买经济适用房，未满5年，黄冬利丈夫购买房产一套。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对黄冬利上诉意见的说明。1、黄冬利主张其丈夫名下的房产实际权利人是案外人，但该主张不能对抗房产登记的效力。2、黄冬利主张《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已经失效，不能适用于本案，但黄冬利家庭购买经济适用房及另行购买房产都是发生在该办法有效期内，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2012年8月14日作出通知书时也处于该办法有效期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的规定，本案适用《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并无不当。3、黄冬利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在行政程序的申辩阶段未提供，不能作为认定收房决定合法适当与否的证据，且从调解书时间来看，黄冬利也有以生效诉讼文书对抗收房决定的主观故意，不能排除有虚假诉讼的嫌疑。调解书认定的事实都是案件双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没有经过法庭调查举证和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
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已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依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进行涉案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建设、配售和管理，上诉人申购涉案经济适用房签订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系以《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为规范依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因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经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审核不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条件的，须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一）已购买其他住房的……；”本案中，在《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有效期间，被上诉人作为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对上诉人是否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条件进行调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通知。上诉人提出申辩意见，被上诉人经核查，认定上诉人家庭确实存在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又购买其他住房的事实，据此作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房的决定》（深建房改（2013）73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黄冬利关于《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已经失效不能适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其没有实际购买乐华楼2-50＊住房，且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将乐华楼2-50＊住房过户至他人名下，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推翻房屋主管部门登记的事实，上诉人是否存在购买其他住房的事实，应以房屋主管部门的登记结果为准，上诉人通过民事调解书将房屋过户至他人名下，但该民事案件并不意味着房屋主管部门此前的登记行为违法，上诉人购买其他住房的事实仍然存在，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同样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冬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妮
审 判 员 王成明
代理审判员 王强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 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