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号。
主要负责人：陈正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杰，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通衢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刘锡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仪猛，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均简称信达山东分公司）与上诉人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王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中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杰，上诉人禹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仪猛、张彦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禹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419.14万元（截止1999年9月20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禹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信达山东分公司在一审中已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信达山东分公司的上诉，禹王公司辩称：信达山东分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其诉讼请求仅列明判令禹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并未请求禹王公司偿还利息。一审法院仅对信达山东分公司诉请的借款本金进行审理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信达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禹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达山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由和理由：一、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作为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同意，为他人提供保证，本案涉及的（92年）第4号、（93年）第1号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应为无效。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同意，为他人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作为企业法人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的分支机构，未经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同意提供保证，信达山东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同意该保证。因此（92年）第4号、（93年）第1号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无效，禹王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本案中禹王公司之保证责任已经过保证期间而消灭。本案所涉三份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90）字第1号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到期日为1996年3月15日，（92年）第4号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到期日为1996年9月1日、（93年）第1号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到期日为1995年4月20日。信达山东分公司的前手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禹城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禹城支行”)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并未向禹王公司主张过权利，禹王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三、本案（92年）第4号借款合同项下及（93年）第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其中（92年）第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于98年4月20日诉讼时效到期，（93年）第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于98年2月10日诉讼时效到期，其后禹王公司也未作出同意承担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的承诺或意思表示，禹王公司不应再对该两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针对禹王公司的上诉，信达山东分公司辩称：一、禹王公司关于保证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为企业法人，而非禹王公司所称的分支机构。二、禹王公司关于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1、本案三份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均早于《担保法》的实施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应适用《担保法》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第29条之规定，保证人应当在被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限的，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亦中断。本案中，债权人对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时效连续，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假使债权人未对保证人连续主张权利，信达山东分公司已于2002年12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第1条之规定，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因此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禹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信达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禹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并判令禹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8月29日山东省禹城县农副产品开发公司与建行禹城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90）字第1号的建行基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间为1990年9月5日至1995年9月15日；禹城县植物油厂为此笔借款提供保证。1992年11月10日山东省禹城县农副产品开发公司与建行禹城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92年）第4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间为1992年11月10日至1996年3月10日；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为此笔借款提供保证。1993年12月24日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与建行禹城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93年）第1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间为1993年12月24日至1994年10月20日；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为此笔借款提供保证。1995年8月15日，建行禹城支行向禹城县农副产品开发公司发出催还到期贷款通知书，对（90）字第1号的建行基建借款合同进行催收。1997年5月28日，建行禹城支行对（90）字第1号的建行基建借款合同再次进行催收，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1996年4月20日，建行禹城支行向山东乐星美食股份有限公司（原禹城县农副产品开发公司）和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发出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对（92年）第4号借款合同进行催收。建行禹城支行在1994年9月20日向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发出催还到期贷款通知书，对（93年）第1号借款合同进行催收。建行禹城支行于1995年2月10日、1996年2月10日，向山东乐星美食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和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发出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对（93年）第1号借款合同进行催收；山东乐星美食股份有限公司和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分别在两份通知书上盖章。1997年5月1日建行禹城支行向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发出逾期催还通知书，对（93年）第1号借款合同进行催收；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
1997年9月24日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1997)禹法经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破产。建行禹城支行对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享有的含涉诉的三笔在内的全部债权进行了申报。禹城市人民法院对其进行了确认。建行禹城支行分别于1998年11月28日和1999年6月1日，对涉诉的三笔借款向山东省禹王总公司植物油厂发出担保催收通知书，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在担保催收通知书上加盖财务专用章。1999年10月20日，建行禹城支行和信达山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建行禹城支行将对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山东分公司。建行禹城支行于1999年11月8日将债权转让通知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破产清算小组在债权转让通知回执上盖章。建行禹城支行于1999年11月16日,将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锡潜于1999年11月17日,在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上签字并加盖公章。2001年5月24日和2002年12月18日信达山东分公司以公证的方式向禹王公司分别送达编号：信济（德2001）保字第（1314）号和信济（德2002）保字第（5）号催收贷款通知书。信达山东分公司分别于2003年5月27日、2005年5月19日、2007年5月14日、2009年5月8日、2011年5月4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
2010年8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山东分公司，并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更名公告和债权催收公告。
1999年3月17日,刘锡潜向禹城市建行出具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改制后,其债权债务由新企业承担的函。1999年5月16日，禹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以禹改发[1999]9号文批复，同意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锡潜以承担企业债务的方式接受企业全部资产，包括总公司以及植物油厂等下属企业。企业更名为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
1992年4月23日，禹城县人民政府以禹政发（1992）31号文通知，将山东省禹城农副产品开发公司更名为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1994年6月15日禹城市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以禹企改发[1994]12号文批复，同意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成立组建山东乐星美食股份有限公司，新企业承担全额原企业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诉的几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即禹王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信达山东分公司认为，建行禹城支行对（90）字第1号的借款合同的借款，分别于1995年8月15日、1997年5月28日对主债务人进行催收。诉讼时效继而中断。对（92年）第4号借款合同，建行禹城支行于1996年4月20日，对主债务人和保证人进行催收。诉讼时效继而中断。对（93年）第1号借款合同，建行禹城支行于1994年9月20日对主债务人进行催收，1995年2月10日、1996年2月10日，对主债务人和保证人进行催收。1997年9月24日主债务人宣告破产。每年债权人均对保证人进行催收，诉讼时效应连续计算，涉诉借款的诉讼时效并不超过，保证人禹王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
禹王公司认为，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催收，对保证人的诉讼时效是否中断没有证明意义。2、对保证人的催收，落款时间与送达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没有超过保证期间。3、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按六个月计算。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保证人不应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在主债务人破产后，保证人理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1990年的150万元借款，建行禹城支行已经对主债务人进行催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法发[1994]8号第11条“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期限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在被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第29条“保证合同中未约定保证责任期限的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该笔借款债权人已经向债务人催收,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也发生中断法律效果。所以,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是连续的，保证人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1992年的200万元借款和1993年的300万元借款，建行禹城支行已经对主债务人和保证人进行催收。该借款的诉讼时效是连续的，保证人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1999年3月17日刘锡潜致函建行禹城支行,表示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改制后,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新改制企业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刘锡潜致函建行禹城支行的行为，亦应是禹王公司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禹王公司承担。在主债务人破产后，建行禹城支行将涉诉债权进行转让，并通知保证人。受让人信达山东分公司每年均对保证人进行催收，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法[2002]144号的规定，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因此，山东分公司请求禹王公司支付借款的主张，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禹王公司陈述的涉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山东分公司借款本金6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300元。由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信达山东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信达山东分公司留存的起诉状，该起诉状的诉讼请求载明“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二，信达山东分公司原代理人从卷宗材料中拍照留存的起诉状影印件一份，该起诉状诉讼请求中的“及相应利息”内容已被删除，但未加盖信达山东分公司的印章；证据三，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的企业变更情况和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各一份；证据四，主债务人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向禹城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拟破产企业银行贷款明细表，证明主债务人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认可本案债务的存在；证据五，1998年1月10日，建行禹城支行向禹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债权的申报书，建行禹城支行所申报的债权包括本案所涉三笔借款；证据六，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应付款明细表，证明禹城市人民法院已对建行禹城支行所申报的债务进行了确认。禹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不认可。信达山东分公司提供的起诉状的照片及其留存的起诉状不一致，内容及行数不一致；信达山东分公司留存的起诉状与其一审提交法院的起诉状落款时间不一致，第一、二页字的衔接也不一致，不存在替换起诉状第一页的可能；禹王公司收到的起诉状与一审卷宗材料中的起诉状一致，提交其收到的起诉状进行对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即为建行禹城支行申报的破产债权，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已实际发放，不能证明建行禹城支行申报的债权已得到债权人会议和法院的确认，也不能证明本案中保证责任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信达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信达山东分公司不能证实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且也明显与一审法院向禹王公司送达的起诉状和一审卷宗留存的起诉状不一致，对信达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对信达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四、五、六，禹王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8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1993年12月17日，禹城县植物油厂变更为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1999年6月22日，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注销。禹城县植物油厂、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均属企业法人，具有法人资格。
2011年8月，信达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禹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禹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向禹王公司送达了该起诉状副本。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中信达山东分公司是否主张了利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二）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提供担保时，是否具有法人资格，本案所涉保证条款是否有效；（三）信达山东分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禹王公司是否应免除保证责任；（四）本案第二、三笔借款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一审中信达山东分公司是否主张了利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一审卷宗中记载的信达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和一审法院向禹王公司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看，信达山东分公司仅诉请判令禹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而并未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未对借款利息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信达山东分公司关于其在一审中已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提供担保时，是否具有法人资格，本案所涉保证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是由禹城县植物油厂变更而来，其是具有法人资格的非公司法人。其对外提供保证，即使未征得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的同意，也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本案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提供的保证合法有效。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禹王公司承继，所以禹王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禹王公司主张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植物油厂提供保证未征得山东省禹王实业总公司的同意，相应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应为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信达山东分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禹王公司是否应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仅适用于该法实施后发生的担保行为。本案担保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实施之前，应适用担保行为发生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禹王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认为本案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法[2002]144号，以下简称144号通知)第一条规定，对于当事人在担保法生效前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如果债权人已经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使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可以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6个月（自2002年8月1日至2003年1月31日）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逾期不主张的，保证人不再承担责任。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高法[2003]183号请示的答复精神([2003]民二他字第4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中“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一语，系对当时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等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所受让债权的状态描述，并非是适用该通知的必要条件。对于“担保法生效前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或约定不明确的”，只要“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论债权人是否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均不影响债权人依照144号通知规定，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所涉保证行为均发生在担保法生效前，三笔借款合同中所涉保证条款均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且债权人已在法定诉讼期间内向主债务人主张了权利，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本案关于保证期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即债权人信达山东分公司可以自该通知发布之日起6个月（自2002年8月1日至2003年1月31日）内，向保证人禹王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债权人信达山东分公司已于2002年12月18日以公证的方式向保证人禹王公司送达了催收贷款通知书，要求禹王公司履行本案所涉三笔借款的保证责任，所以保证人禹王公司的保证责任未消灭。禹王公司关于本案信达山东分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其保证责任已消灭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第二、三笔借款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信达山东分公司于2002年12月8日在相关司法解释指定的期间内向禹王公司主张了权利，禹王公司对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自该日起算。之后，信达山东分公司分别于2003年5月27日、2005年5月19日、2007年5月14日、2009年5月8日、2011年5月4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禹王公司主张权利。至2011年6月信达山东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禹王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禹王公司关于本案第二、三笔借款的保证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禹王公司二审庭审中主张的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放的问题。1995年9月15日，山东乐星扒鸡总公司编制了拟破产企业银行贷款明细表，该表包含了本案所涉三笔借款。1998年1月10日，建行禹城支行向禹城市人民法院申报了包括本案三笔借款在内的债权，该债权已被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建行禹城支行已履行了本案借款的发放义务，主债务人已收到了禹城支行所发放的借款。
综上，信达山东分公司、禹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65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20165元，由山东禹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彬
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
代理审判员 董立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