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民终字第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兴碧，女，汉族，生于1941年9月14日，文盲，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代理人任化章，四川华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中碧，女，汉族，生于1970年8月16日，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卿明华，男，汉族，生于1969年10月7日，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代理人卿昭会，男，汉族，生于1943年3月2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兰，女，汉族，生于1980年10月2日，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代理人陈建平，华蓥市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者。
上诉人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4）华蓥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兴碧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化章，上诉人邓中碧及上诉人卿明华的委托代理人卿昭会，被上诉人张华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华兰与前夫于2009年4月10日生育一女张某某，后前夫因故去世。2012年1月12日，张华兰与莫兴碧之子邓中付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J511681-2012-000176），婚后于2012年12月7日生育一子邓某某。张华兰与邓中付结婚后，张某某一直跟随二人在四川省华蓥市居住生活，户籍也与张华兰、邓某某、莫兴碧及邓中付的户籍登记在一起。莫兴碧另有一女邓中碧，与卿明华�婚后在四川省华蓥市庆华镇黄桷村3组居住生活。
2013年9月5日，邓中付在外务工中因工死亡，用工方乐都源林电力劳务有限公司与张华兰、莫兴碧于2013年9月14日签订《邓中付工亡事故调解协议书》，约定乐都源林电力劳务有限公司一次性向张华兰、莫兴碧赔偿邓中付因工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等856，000元，不包含张某某、邓某某、莫兴碧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协议签订当日，乐都源林电力劳务有限公司将300，000元现金存入了张华兰开立的6215996737000430679银行卡内，将500，000元现金存入了莫兴碧开立的6215996737003142255银行卡内；将56，000元现金支付给了张华兰与莫兴碧，此款已全部用于了邓中付工亡事故的处理事宜。
2013年9月17日，莫兴碧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蓥市庆华镇西支行从6215996737003142255银行卡内�出300，000元，转存入邓中碧510100346818851账户内；取出199，990元转存入卿明华510100346826051账户内。
原审法院认为，张华兰与邓中付结婚后，张某某即跟随两人共同居住生活，居民户口也与邓中付登记在一起，因此，张某某与邓中付形成了法律上的继父子女关系。本案中，邓中付因工死亡不仅给其母莫兴碧的身心造成巨大的伤痛，也必然给其妻子张华兰、儿子邓某某、继女张某某的身心造成无法弥补的伤痛。《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因此，莫兴碧作为邓中付的母亲、张华兰作为邓中付的妻子、张某某作为邓中付的继女、邓某某作为邓中付的儿子，均为邓中付工亡事故的赔偿权利人，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享有平等分割的权利。邓中碧、卿明华不�邓中付的近亲属，也未与其共同居住生活，对邓中付的工亡赔偿款不应享有分配权。本案中，张华兰、莫兴碧与用工方乐都源林电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邓中付工亡事故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856，000元赔偿款中不包含张某某、邓某某、莫兴碧三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且邓中付丧葬事宜的办理已从赔偿款中列支56，000元，对余款800，000元的分配又未明确作出约定，故此款应由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莫兴碧四人平均分割，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应分得600，000元，莫兴碧应分得200，000元。根据张华兰提交的莫兴碧的一卡通明细表、东川邮政所邮政储蓄存款凭单复印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蓥市庆华镇西支行取款凭单、大额现金支付登记表，足以证明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三人仅获得了赔偿款300，000元、莫兴碧已实际获得赔偿款500，000元，莫兴碧应将多占有的300，000元赔偿款支付给张华兰三人。莫兴碧与邓中碧辩称已经将300，000元支付给张华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张华兰在庭审中亦未予承认，故对其辩称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莫兴碧将其获得的500，000元赔偿款分别转存给邓中碧300，000元、卿明华199，990元，因此，邓中碧、卿明华应将实际占有张华兰三人应分得的赔偿款300，000元支付给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因邓中付工亡所获赔偿款300，000元。案件受理费2，900元及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莫兴碧承担。
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⑴张华兰�邓中付结婚后，张某某并没有与张华兰共同生活，张某某的户籍也是在邓中付死亡后才迁来的，因此邓中付未与张某某形成抚养关系，张某某无权参与本案工亡赔偿款的分割。⑵邓中碧、卿明华并没有参与工亡赔偿款的分割，只是代莫兴碧保管一下款项，事后已取出并全额归还给莫兴碧。同时因张华兰多次向莫兴碧要钱购买房屋，莫兴碧已将其中30万元支付给张华兰。2、原判决对工亡赔偿款予以均分，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赔偿款的分割应按亲属关系的远近来分配，莫兴碧、邓某某应多分，张华兰应少分，张某某不应参与分割。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辩称：1、张华兰与邓中付结婚后，张某某即跟随两人共同居住生活，形成了抚养与被抚养关系；2、邓中碧、卿明华并未将代管的赔偿款归还给莫兴碧，莫兴碧也没�支付张华兰30万元；3、邓某某才1岁多，用钱的地方远多于莫兴碧，且莫兴碧已分得2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邓中碧举示了落款人为莫兴碧的收条两张，拟证明邓中碧、卿明华已将代管的30万元和19.999万元归还给上诉人莫兴碧。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认为上诉人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对收条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举示了下列证据：1、张华兰、张某某的户籍证明；2、华蓥市观音溪镇骑龙村出具的证明；3、华蓥市庆华镇宝马坎村出具的证明；4、张某某的出生证明；5、田井勇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上述证据欲综合证明：1、张某某的生父田井勇已去世；2、张华兰与邓中付结婚后带着张某某与邓中付、莫兴碧、邓某某一起居住生活。经质证，上诉人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认为田井勇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及张华兰的户籍证明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蓥市庆华镇西支行调取了莫兴碧账户、邓中碧账户、卿明华账户的交易明细，上述交易明细载明：⑴2013年11月20日，邓中碧将莫兴碧转入的30万元现金取出；⑵2013年9月17日，卿明华在账户中存入2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取出19万元，2013年11月21日取出1万元。同时，本院到华蓥市溪口人民法庭调取了诉讼保全材料，这些保全材料显示：⑴原审法院依张华兰的申请对莫兴碧的四个账户进行了冻结，累计冻结金额6万余元；⑵原审法院依张华兰的申请于2014年1月9日对邓中碧账户进行了保全，实际冻结金额0元。�质证，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正好证明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三人恶意串通转移款项。
对于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的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议。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辨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某某是否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权利主体；2、如何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邓中碧、卿明华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某某是否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权利主体问题。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规定，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有权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华蓥市观音溪镇骑龙村出具的证明和华蓥市庆华镇宝马坎村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张某某自张华兰与邓中付结婚后，即跟随两人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同时，张某某的生父田井勇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及张华兰的户籍证明，与张某某的户籍证明相映证，进一步证实张某某一直跟随张华兰居住生活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认为张某某的户口是在邓中付死亡后才迁过来的，因此未与邓中付形成抚养关系。本院认为，张某某的户口确于邓中付死亡后才迁至华蓥市庆华镇宝马坎村1组，但并不影响其与邓中付之间形成抚养关系，因判定继父母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的标准是共同生活的事实，户籍并非判断标准，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虽然张某某与邓中付之间共同生活的时间只有1、2年，但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为保障其生活，本院认定邓中付与其形成了抚养关系，其有权�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割。
二、关于如何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问题。
邓中付因工死亡给其母亲、妻儿均带来悲痛，造成损失。但对继女张某某而言，因其与邓中付共同生活的时间不长，给其造成的伤害显然不如给莫兴碧、张华兰、邓某某造成的伤害深。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张某某与莫兴碧、张华兰、邓某某平等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欠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工亡赔偿款予以均分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根据各权利人精神受损害的程度以及与死者的生活紧密度和经济依赖度适当进行调整，对80万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酌定由莫兴碧、张华兰、邓某某各分得22万元，张某某分得14万元。因莫兴碧实际获得赔偿款50万元，又无证据证明已将其中的30万元支付给张华兰，故应将多占有的28万元支付给三被上诉人。
三、关于邓中碧、卿�华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问题。
本案中邓中碧、卿明华并非权利人，无权支配赔偿款，其应协助莫兴碧将占有的28万元支付给张华兰。邓中碧、卿明华举示落款人为莫兴碧的收条两张，拟证明邓中碧、卿明华已将代管的30万元和19.999万元归还给上诉人莫兴碧，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邓中碧、卿明华将代管的30万元和19.999万元归还给莫兴碧的证据不充分，除了莫兴碧的收条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第二、邓中碧在二审中当庭陈述，莫兴碧出具收条的当天，其与卿明华取出近50万元现金交给莫兴碧。而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交易明细来看，邓中碧与卿明华在莫兴碧出具收条的前一天取出49万元现金，出具收条的当天卿明华又取出1万元。说明邓中碧的陈述有虚假成分。第三、莫兴碧现在除了银行账户中有6万余元外，已没有大笔现金，又不能说明其�款项的去处，若邓中碧、卿明华已将全部款项归还，则有悖情理。第四、因本案的特殊性，存在莫兴碧、邓中碧母女恶意串通损害张华兰母子利益的可能性，若简单采信收条，则不利于保障张华兰母子三人的权益，而判决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上并不会损害邓中碧、卿明华的利益。因此，本院认定邓中碧、卿明华并未将代管的全部款项返还给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应与莫兴碧一起承担支付三被上诉人28万元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4）华蓥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因邓中付工亡所获赔偿款300，000元为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华兰、张某某、邓某某因邓中付工亡所获赔偿款28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共同承担2700元，由张华兰承担200元，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莫兴碧、邓中碧、卿明华承担2700元，由张华兰承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方斌
代理审判员 叶官清
代理审判员 张登贵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