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政民初字第641号
原告刘某，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代理人于明占，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影，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某某，女，1987年7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代理人宋芳斌，男，政和县熊山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福建省政和县。
第三人孙某某，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强，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与被告周某某、第三人孙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远忠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的委托代理人于明占、刘影，被告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宋芳斌，第三人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0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的委托代理人于明占、刘影，被告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宋芳斌，第三人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诉称，原告刘某与第三人孙某某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孙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9日，先后数次向被告周某某无偿汇款共计1884066元，原告刘某对此毫不知晓。原告刘某认为，被告周某某自第三人孙某某处所取得的款项系原告刘某与第三人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孙某某如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决定，应与原告刘某双方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第三人孙某某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该处置行为无效，被告周某某占有上述财产行为侵犯了原告刘某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全额返还。为此，原告刘某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周某某向原告刘某全额返还1884066元。
被告周某某辩称，1.原告刘某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系单一证据，缺乏诉请返还的事实依据；2.原告刘某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证实交易双方的性质为还款，另2011年7月28日汇款至6＊＊＊＊＊＊＊＊＊＊＊＊＊＊＊账户的600000元不是被告周某某的卡号，该笔汇款与被告周某某无关；3.被告周某某与本案第三人孙某某是生意伙伴关系，合作时间长达四年，第三人孙某某和被告周某某之间的银行卡帐户往来款中有第三人孙某某的还款、被告周某某的收益款、合作需要共同消费开支款等。上述这些事实在原告刘某和被告周某某提供的银行帐单流水记录中一目了然。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有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另一方不得以不知道不同意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为此，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孙某某称，被告周某某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第三人孙某某与被告周某某之间没有商业关系，第三人孙某某与被告周某某从2011年4月份认识至2014年4月9日，被告周某某谎称父母年纪大需要照顾、要在泉州买房、开美容院等理由，向第三人孙某某提出汇款要求，第三人孙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其汇款1884066元，其中2011年7月28日汇款至6＊＊＊＊＊＊＊＊＊＊＊＊＊＊＊账户的600000元，系受被告周某某的指示为其支付的购房款。所有的转账款项，原告刘某均不知情。第三人孙某某同意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
原告刘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结婚登记证，用以证明原告刘某与第三人孙某某于2008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周某某和第三人孙某某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
证据2.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第三人孙某某在原告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自2011年7日1日至2014年4月9日先后数次向被告周某某无偿汇款1884066元。被告周某某质证认为银行对账单只能证明交易的发生，不能证明用途和性质。第三人孙某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证据3.保证书二份，用以证明被告周某某从第三人孙某某处获得的款项属于原告刘某与第三人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向原告刘某全额返还。被告周某某质证认为二份保证书与本案无关联，且该二份保证书系在原告刘某和第三人孙某某的胁迫下出具。第三人孙某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证据4.银行出具的交易记录，用以证明账号6＊＊＊＊＊＊＊＊＊＊＊＊＊＊＊系王某某账户，第三人孙某某于2011年7月28日汇入王某某账户的600000元系用于给被告周某某购房的购房款。被告周某某质证认为银行出具的交易记录，没有银行的公章，不予认可。第三人孙某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证据5.三份全国企业信息查询内容，用以证明第三人孙某某根据被告周某某的指示为其支付600000元的购房款，该款汇入账户所有人王某某的身份是福建省某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泉州某物业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周某某质证认为无法证明王某某的身份，也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第三人孙某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被告周某某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银行转账单，用以证明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9日，第三人孙某某与被告周某某银行往来账的性质系还款。原告刘某质证认为银行转账单不能证明被告周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存在合作关系，注明还款是银行系统自动生成。第三人孙某某质证认为该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周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证据2.照片二张及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诊病历手册，用以证明原告刘某与第三人孙某某于2014年4月9日殴打被告周某某的事实。原告刘某质证认为该照片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且与本案无关联。第三人孙某某质证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证明3.活期账户明细账查询单，用以证明2014年4月19日18点9分至11分，原告刘某与第三人孙某某殴打被告周某某后，强迫被告周某某拿出银行卡，将被告周某某银行卡上的70000元转走，并胁迫被告写下保证书的事实。原告刘某质证认为该份证据证明第三人孙某某最后汇给被告周某某80000元后，被告周某某主动返还70000元的事实。第三人孙某某质证认为该明细账查询单无法证明被告周某某拟证明的事实。
第三人孙某某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材料。
另本院依原告刘某的申请，于2014年12月2日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对案外人王某某进行调查，王某某（现为福建某房地产开发公司总裁助理）证实了本案第三人孙某某于2011年7月28日汇入其银行账户（账号为6＊＊＊＊＊＊＊＊＊＊＊＊＊＊＊）的600000元，系被告周某某在购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某房产时，因资金不足，由王某某为其垫付购房款600000元后，孙某某在被告周某某指示下将该笔款项汇给王某某，系为被告周某某偿还给王某某的购房垫付款。原告刘某、第三人孙某某对案外人王某某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周某某经质证认为案外人王某某与福建某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有关联无法证明，王某某无理由为被告周某某垫付购房款，且原告刘某申请调取的该份证人证言已超过举证期限。
本院结合原、被告、第三人的庭审质证意见和庭后的代理意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
原告刘某提供的证据1.结婚登记证，被告周某某和第三人孙某某均无异议，可予以采信；证据2.银行对账单证实了第三人孙某某于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9日共向被告周某某银行账户（4367420016020073802、6217000010025348163）转账47笔，累计金额共计1284066元，另于2011年7月28日向户名为王某某的银行账户（6＊＊＊＊＊＊＊＊＊＊＊＊＊＊＊）转账600000元，第三人孙某某作为实际转账方亦确认了上述转账事实的存在，故该部分事实可予以采信；证据3.二份保证书证实了被告周某某在与第三人孙某某认识期间，二人有发生男女关系及被告周某某接受过第三人孙某某赠与的款项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被告周某某和第三人孙某某均无异议，可予以采信；证据4.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第三人孙某某于2011年7月28日向王某某转账600000元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可予以采信。证据5.三份全国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了王某某系泉州某物业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泉州某置业管理有限公司系福建省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上述事实属公众可查询的企业信息内容，可予以采信。被告周某某提出原告刘某未能提供原件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周某某提供的证据1.银行转账单中注明的“还款”，可证实第三人孙某某与被告周某某之间银行往来账的事实，但是否是第三人孙某某向被告周某某的还款，被告周某某未能提供其与第三人孙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认为第三人孙某某转入其账户的款系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证据2.照片二张及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诊病历手册可证明被告周某某受伤的事实，但其受伤的原因未能体现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活期账户明细账查询单证实了被告周某某银行卡上的70000元转出的事实，原告刘某对此事实予以认可，该部分事实可予采信，但被告周某某认为系在原告刘某和第三人孙某某的胁迫下出具保证书和还款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本院依原告刘某申请向证人王某某制作的调查笔录，与第三人孙某某陈述的为被告周某某垫付购房款汇入证人王某某银行账户（账号为6＊＊＊＊＊＊＊＊＊＊＊＊＊＊＊）600000元的事实一致，可认定该笔款项系第三人孙某某为被告周某某支付的购房款。
基于以上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庭后的补充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刘某与第三人孙某某于2008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未作婚前、婚后财产约定。第三人孙某某因与被告周某某存在婚外情关系，从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9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共向被告周某某汇款47笔，累计金额1284066元，另于2011年7月28日向案外人王某某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转账600000元。2014年4月19日，被告周某某向第三人孙某某返还70000元。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19日，被告周某某先后向原告刘某和第三人孙某某出具保证书，承诺与第三人孙某某断绝关系，不再有任何往来，不影响第三人孙某某及其家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另查明，被告周某某于2011年9月5日向福建省某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坐落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某房产。案外人王某某系泉州某物业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福建某房地产开发公司总裁助理，泉州友达置业管理有限公司系福建省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投资人之一。2014年5月14日，本院根据原告刘某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4）政民初字第641号民事裁定，对登记于被告周某某名下的座落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某房产，总价值限制在1884066元之内进行查封。
对本案事实部分的焦点问题，即第三人孙某某于2014年7月28日汇入案外人王某某银行账户600000元，是否是第三人孙某某受被告周某某指示，为其支付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刘某的申请对案外人王某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案外人王某某在被调查中陈述其收取孙某某的600000元，系周某某拖欠其为周某某垫付的600000元购房款后，孙某某为周某某偿还的购房款。该案外人王某某的陈述和原告刘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第三人孙某某的陈述均可相互印证，而被告周某某对本院要求其提供购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某房产的购房款支付凭证的举证责任，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出具的置房财物支出情况说明，仅陈述购买该房产系其七年积蓄和亲戚资助付现购买，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综合原、被告的举证结果，本院对第三人孙某某系受被告周某某指示为其偿付购房款600000元并汇给案外人王某某的事实予以采信。
再查明，本案原告刘某以返还原物作为其诉请的案由立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审查后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讼争的纠纷应为赠与合同纠纷，并对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释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经本院释明后，均同意本案按照赠与合同纠纷审理。
根据原告刘某的主张、被告周某某的答辩和第三人孙某某的陈述，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孙某某给付被告周某某1884066元，在扣除被告周某某已返还的70000元后的1814066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被告周某某是否应当向原告刘某返还上述款项。
本院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第三人孙某某在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9日期间，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周某某汇款47笔，共计1284066元，并于2011年7月28日为被告周某某偿还给案外人王某某的购房款600000元，总计1884066元的行为，构成了赠与关系，扣除被告周某某于2014年4月19日返还的70000元，余款1814066元应认定为第三人孙某某向被告周某某的赠与。
其次，第三人孙某某擅自赠与被告周某某1814066元的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第三人孙某某与原告刘某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共有财产，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本案中第三人孙某某赠与被告周某某1814066元的行为已实际完成，且其赠与的人民币为种类物，属于第三人孙某某占有、处分范围，尽管第三人孙某某在赠与过程中有些没有顾及和尊重社会公德，但由于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所以其赠与给被告周某某的人民币1814066元中，属于第三人孙某某的份额，即907033元应认定为有效赠与。剩余的907033元，因第三人孙某某侵犯了原告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属于无效赠与，故原告刘某以夫妻共有财产权人的身份主张被告周某某返还第三人孙某某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被告周某某应向原告刘某返还907033元。被告周某某抗辩第三人孙某某向其赠与的行为有效，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某某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刘某907033元。
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756元，原告刘某负担8886元，被告周某某负担12870元；诉讼保全费9940元，原告刘某负担4000元，被告周某某负担59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远忠
人民陪审员 郑礼荣
人民陪审员 祝 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章 怡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89.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