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国庆，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大港油田集团电力公司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1993年10月因犯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6年9月2日刑满释放；2011年9月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吕金良，天津法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庆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璟昱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吴某1的诉讼代理人顾某、李某，被告人李国庆及其辩护人吕金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国庆与被害人吴某1均系大港油田职工。2016年4月5日22时30分许，李国庆与吴俊青因故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怡然小区四里18号楼2门楼道外发生矛盾并打斗，李国庆使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向吴某1左上腹及右胸背等部位猛捅。李国庆随后将此事告知单位领导及拨打120，并在民警到达案发现场时，承认系其捅伤吴某1，主动交出作案刀具，随后被民警口头传唤到案。次日凌晨3时许，吴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手机通话清单、门诊病历等书证，证人王某、刘某、朱某,4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等笔录，被告人李国庆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国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其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李国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因李国庆与王某、吴某1在“好日子”烧烤饮酒发生争执，王某与李国庆发生厮打，尔后吴某1深夜至李国庆家中，对其殴打致使矛盾激化引发本案，吴某1对此存在严重过错；天津滨海人民医院延误对吴某1的抢救，对其死亡的后果也应负有相应责任；考虑李国庆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国庆与被害人吴某1均系大港油田集团电力公司职工。2016年4月5日20时30分许，李国庆与吴某1及王某一起吃饭、饮酒。期间，李国庆与王某发生争执，后双方分开。当晚22时40分许，李国庆与吴俊青因故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怡然小区四里18号楼2门楼道外发生矛盾并互殴，李国庆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吴某1的左上腹、右胸背等部位捅刺数刀。作案后，李国庆及时将情况报告单位领导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李国庆承认系其捅伤吴某1，主动交出作案刀具，随后被口头传唤到案。吴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材料等证明：2016年4月5日23时20分许，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红旗路派出所接港南治安分局电话转警称，有人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怡然小区四里18号楼2门201号被刀捅伤。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发现在201室门口吴某1受伤躺在急救担架上，伤情较重。医护人员与刘某、孙某2正准备将其抬至楼下。经工作了解，李国庆承认系其持刀将吴某1捅伤后，主动通知单位同事到现场对吴某1进行救助，表示愿意配合公安人员工作，其现场将作案用的刀具交予公安人员。后公安人员将李国庆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怡然小区四里18号楼楼下。中心现场位于18号楼2单元门口，在地面上3米×2米范围发现滴落血迹，沿着该血迹用棉签由西北往西南顺时针方向依次提取4份滴落血迹。在距2单元门口北侧3米处地面上发现一串断裂的玉珠项链。进入18号楼2单元，在二楼东侧201号大门内侧下方发现擦蹭血迹。进入201号，在客厅靠西墙摆放一张沙发，沙发南侧扶手上放有一部白色“OPPO”直板手机，手机外侧发现血迹。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怡然小区四里18号楼2门201号李国庆住处东面第二间卧室桌子上，提取一把长约25厘米的尖刀，刀刃处有血迹。物证尖刀的照片经被告人李国庆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伤害吴某1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从案发现场发现的血迹、从李国庆住处提取的尖刀的刀刃上发现血迹、李国庆所穿夹克前侧及右脚鞋上发现的血迹和李国庆双手手掌上发现血迹、吴某1所穿裤子前侧及后侧上的血迹均已提取。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现场单元门口地上滴落血斑四份、201室大门内侧擦蹭血斑、手机外侧血斑、刀刃上血斑、李国庆右手掌血斑、吴某1裤子前侧及后侧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吴某1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吴某1双手指甲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吴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刀柄上拭子检出的人体细胞DNA为李国庆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李国庆左手掌血斑及李国庆夹克前侧血斑DNA分型一致，且为李国庆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吴某2、周某为吴某1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
6．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门诊病历、手术记录证明：损伤检验：吴某1左上唇粘膜可见一处表皮破损；左胸有两处划伤；右胸部可见一处散在表皮剥脱；右腋下可见一3.5厘米缝合创；右胸背部可见一3.5厘米缝合创；左上腹可见一4.7厘米缝合创，伴一处划伤；左上臂可见两处缝合创及一处划伤；左示指掌指关节处可见一处缝合创；右肘内侧可见一处划伤，外侧可见一处擦伤；右拇指背掌指关节处可见一处表皮剥脱；右膝部可见一处擦伤。拆除右胸背、左上腹部缝合创缝线，探查创口，创口分别进入胸腔、腹腔，两处创口具有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点。解剖检验：右胸腔可见积血及凝血块3000毫升，右胸腔内近脊柱处可见一穿透创；右肺下叶可见两处破裂口；大网膜可见浅表损伤出血。鉴定意见：吴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6]第03081号检验报告证明：从DH20160262J0001号检材（吴某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43.98毫克/100毫升。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损伤照片等证明：2016年4月6日和1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记载：李国庆鼻背部轻度肿胀；左侧上额窦、双侧筛窦及额窦炎；左侧颈部软组织挫伤；右肘后挫伤；右臀部软组织挫伤，淤血；双膝软组织挫伤。李国庆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9．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6年4月5日晚上6时许，其和王某、赵某、吴某1在大港油田滨城超市东南侧的“怕出名”饭店一起吃饭、饮酒。当晚8点多钟，其和赵某回单位值班，王某和吴某1一起离开。晚上10点多，其接到朱某,4的电话，讲李国庆说他把吴某1捅伤了。其与李国庆联系后来到他家门口，看见吴某1坐在地上，他的后背、肚子均有刀伤，身上都是血，同事孙某2正用手捂着他后背的伤口。李国庆家防盗门开着，他在客厅里骂吴某1。孙某2讲已拨打“120”急救电话，其遂下楼报警。之后120和警察先后赶到，其等将吴某1送到医院。
10．证人孙某2的证言、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6年4月5日晚上10时40分许，其在新海新区海滨街怡然小区三里16号楼2门302号家中接到吴某1的电话，约其吃烧烤，还听他讲要去找李国庆，并向他人问18号楼位置。其来到怡然小区后面的烧烤摊，未找到吴某1，给他打电话也无人接，遂来到怡然小区四里18号楼2单元下面，听见李国庆大声喊“你找我来干嘛”，上到二楼看见吴某1倚着李国庆家的防盗门坐在楼道。防盗门朝外打开，李国庆在门里不停地说话。吴某1的前身、后背都是血，其在旁边拿了一块布，捂住他后背的伤口，并用手机拨打120。
11．证人朱某,4的证言、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6年4月5日晚上10时许，其在家接到李国庆的电话讲，他在怡然小区将吴某1捅伤，让赶紧去，短时间内他又拨打数个电话催促其。其电话通知刘某先过去，接着向领导汇报后，与领导一起赶往现场。途中，得知吴某1已被120拉走，我们就赶去大港油田总医院。次日凌晨3时许，吴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某是李国庆的班长，负责班组的考勤，因考勤问题，二人发生过矛盾。
12．证人王某的证言、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6年4月5日晚上6时许，其和赵某、吴凯（吴某1）、刘某一起吃饭时，赵某提到他和李国庆之间有矛盾，当时其想约李国庆出来，帮助调和与赵某的关系。其打电话约李国庆在“好日子”烧烤吃饭，他答应了。后其和吴凯于晚上7点半左右前往饭店，途中约外甥郭某,4一起来吃饭。其二人到达时，李国庆已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三人一起喝酒、聊天。大约十分钟后，郭某,4到达饭店。其间，其和李国庆谈了他与赵某之间的事，准备给二人调和。后吴凯再与李国庆说时，二人发生口角。其将李国庆叫出去劝说，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吴凯出来后，李国庆就跑了。之后，郭某,4拦下一辆出租车，让把其送回采油小区住处，吴凯也上了出租车。其在车上接到李国庆的电话，二人互相谩骂，吴凯也与他对骂。后来赵某看见其躺在怡然小区南门，扶其进入小区并告诉吴凯被人捅伤。随后接到刘某的电话，得知吴凯已被送往医院。
13．证人郭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5日晚上8时15分许，其老舅王某打电话，让其到“好日子”烧烤一起吃饭。其到达后，看见王某和李国庆、吴凯（吴某1）一起喝酒。期间，其离开接完电话回来，王某等三人都不在桌上了。后吴凯一人返回，讲王某与李国庆正在外面谈事。稍后，王某右嘴角有血、脖子上有伤返回。其提议离开，先将王某和吴凯送上出租车，告诉司机送到采油小区。
1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5日晚上10时许，其和刘某值班时，刘某接到朱某,4的电话得知：李国庆将吴某1捅伤。二人一起来到怡然小区，刘某先去了李国庆家。其在小区门口看见醉酒的王某，就扶着他走，接到刘某的电话说120已经来了。其和王某乘出租车赶往二号院医院。其与李国庆一个班组，负责班组考勤。有一次，李国庆找其称考勤记录有误，少给了他钱。其答应给问问领导，后他又找过其询问进展，其告诉下次补回，他同意了。考勤的事其未与王某、吴某1谈过。
15．证人代某,4的证言证明：其在大港油田经营“好日子”饭店。2016年4月5日晚上10时许，饭店一桌客人差点打起来。该桌有四个男客人，三个人先来，后来了一人。先到的三人均30多岁，一个较高、较胖，一个较瘦，还有一个身材中等，最后来的是一个20来岁的。其中又高又胖的和中等身材吵架把酒杯摔碎，胖子扔了一个酒瓶打到邻桌客人。其就过去劝架，之后胖子结完账，三人一起离开。
16．证人陆某,4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吴某1平时佩戴一条玉坠项链，是深棕色的绳子穿着一串绿色的小玉珠，挂着一个砖红色的玉观音。2016年4月5日晚上、6日凌晨，吴某1在医院抢救时，其发现项链没有了。2016年4月6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怡然小区18号楼2门单元门口现场拍摄的用绳子串有一串绿色圆珠断开的项链照片经其辨认，该项链就是吴某1戴的项链，但是玉坠没有了。
17．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以及天津市公安局港南治安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1993年10月，被告人李国庆因犯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6年9月2日刑满释放；2011年9月19日，被告人李国庆因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18．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李国庆和被害人吴某1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
19．被告人李国庆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5日20时30分许，王某打电话约其去“好日子”烧烤店吃饭。其带了三瓶伏特加酒先到，随后王某和吴某1来了，三人开始喝酒。期间，王某的小弟也来了一起喝酒。谈话中，王某对其言语侮辱，其想结账离开，被他阻拦。其借口走出饭店，吴某1、王某也跟出，王某对其仍然谩骂，二人互相厮打。王某捡了一根棍子打其，其夺下也打他。二人用拳头互殴，均摔倒在地，其趁机跑回家。其发现鼻子出血，就给王某打电话，电话中和吴某1、王某对骂。当晚22时30分许，其听见敲门声，即从卧室的抽屉中取出刀装在裤子口袋，开门看见吴某1，二人下楼。吴某1醉酒说个不停，其转身欲回家被他抓住衣服，二人互相撕扯中，吴某1殴打其面部一拳，其摔倒在身后的台阶上，遂拿出刀对吴某1恐吓，他仍与其厮打。其持刀朝吴某1捅刺两下，吴某1才停手。其返回住处拨打120，给朱某,4打电话，告诉将吴某1捅伤了。吴某1倚在其家门边坐下，后120和民警先后赶到，单位同事也来了，他们将吴某1抬走。民警问其情况后，提取了作案工具刀，将其带至派出所。另有李国庆的手机（135××××5786）通话记录以及对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亦能证明以上情况。
对于被告人李国庆的辩护人所提，吴某1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案发当晚，李国庆受王某之约，与吴某1、王某等人一起吃饭、饮酒期间，与王某发生争执，各自离开。后李国庆与王某、吴某1电话中言语不合，互相谩骂，吴某1至李国庆家中，李国庆听到敲门声即将尖刀装入口袋，开门后二人没有言语交流即下楼，双方发生撕扯中，李国庆即持刀伤害吴某1；吴某1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天津滨海人民医院对吴某1延误抢救的相关辩护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李国庆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庆仅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1发生矛盾并厮打，即持刀伤害吴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李国庆作案后及时通知单位领导，在同事到达现场报警后，一直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达现场了解案情时承认系其作案，并主动交出作案工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属自首；结合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一方的经济损失，已得到对方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国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31年4月5日止）。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国峰
代理审判员 刘秀萍
代理审判员 郝 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宝志
速 录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