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P。
负责人：卢海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文（系受害人陈水方儿子），男，1948年3月9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兴（系受害人陈水方儿子），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秀（系受害人陈水方女儿），女，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秀（系受害人陈水方女儿），女，196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兰（系受害人陈水方女儿），女，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袁州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邦明，男，系被上诉人陈建文的儿子。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宜风，女，系被上诉人陈建文的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会明，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万载县，身份证号码号：362227196901090018。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汪会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被上诉人陈建兴及被上诉人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明、黄宜风，被上诉人汪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赋予上诉人享有向无证驾驶的被上诉人汪会明追偿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未对驾驶证暂扣期间认定为无证驾驶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赋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汪会明赔偿后行驶追偿权。三、浙江省公安厅公复（2005）99号文件《关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认定的批复》对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行为认定为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进行了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辩称：我们属于受害者，希望尽快支付给我们赔偿款。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汪会明辩称：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中，并未对暂扣驾驶证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拒赔的条款，暂扣驾驶证不能等同于无证驾驶，是两个概念，无证驾驶是驾驶证应注销、吊销或从未考取驾驶证的行为，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理由相当充分。一审法院未判决被答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而交强险并未有此条款。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中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汪会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3763.5元，责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20时10分许，被告汪会明驾驶赣Ｃ×××××号小型货车由万载县株潭镇往袁州区慈化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宜春市××区慈化镇××路段××与行人陈水方发生碰撞，造成赣Ｃ×××××号小型货车右前大灯受损，陈水方当场死亡的一般交通事故。2016年11月22日，宜春市交警队直属二大队对该事故作出宜公交认字（2016）第0114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汪会明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安全性能不符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且未及时发现在道路上行走的行人，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陈水方不负此事故责任。2016年11月4日，被告汪会明（甲方）与原告方（乙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同意补偿乙方损失计人民币125000元，此款于2016年11月5日下午5点整前付60000元，余款65000元于2016年11月11日中午12时前付清，此款如何分配由乙方负责，与甲方和交警部门无关；二、陈水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乙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损失，乙方依法诉讼或到甲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多少与甲方无关，理赔产生的费用乙方自负；三、乙方收到甲方125000元补偿款后，自愿对甲方行为表示谅解；四、甲方需提供合法的驾驶证、行驶证和保单，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庭审中，原告方明确表示，我方已经收到被告汪会明支付的125000元赔偿款，并且不再追究被告汪会明其他的任何赔偿责任。赣Ｃ×××××号小型货车登记在宋林昌名下，被告汪会明系的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具有合法的行驶手续，被告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时被告汪会明的驾驶证处在暂扣期间。另查明，受害人陈水方出生于1924年2月1日出生，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陈水方生育有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五个子女，且该五人均已成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4点约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汪会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水方不负此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水方在本案事故中死亡，原告方作为受害人的儿女其依法应当获得合理合法的赔偿。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被告汪会明造成一人死亡，必然追究刑事责任，故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告方有权请求精神抚慰金。且精神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故而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告方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55695元（11139元/年×5年）、丧葬费2606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死者陈水方有子女5人，其主张五人3天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无事实依据，被告保险公司同意以80元/天标准计算，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核定该项费用为1200元（80元/天×5人×3天）。交通费无票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陈水方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原告方的损失共计112963.5元。因被告汪会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故被告汪会明的赔偿责任由依法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死亡赔偿金5569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4305元）。原告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2963.5元，因被告汪会明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对此不予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该费用不由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同时，根据原告方与被告方之间的协议，以及原告方在庭审中的意思表示，被告汪会明在赔偿了原告方125000元后，不再承担对原告方其他的任何赔偿责任，故该2963.5元及诉讼费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原告方已预交），由原告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是否视作“无证驾驶”的情形。二、关于在本案中是否应赋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追偿权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由此可知，有驾驶证的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仍视为无证驾驶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汪会明虽然有驾驶证，但其因为酒驾行为被公安机关暂扣驾驶证，该扣押驾驶的行为是对汪会明驾驶资格的限期剥夺，意味着在该期限内不能驾驶机动车。汪会明无视该行政处罚，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无证驾驶。但无证驾驶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向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受伤害的第三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汪会明已将该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陈水方家属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陈水方家属陈建文、陈建兴、陈美秀、陈冬秀、陈素兰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所主张的追偿权，应在其实际赔偿之日起成立。上诉人在尚未实际进行赔偿的情况下，主张本案赋予其所主张的追偿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福星
审判员 赵 东
审判员 管俊兵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聂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