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再终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陈辉球米粉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辉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开顺，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威，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浩天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定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小宇，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东莞市陈辉球米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浩天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邵中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一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2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辉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开顺、刘威和被申请人浩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9日，一审原告浩天公司起诉至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二份《购销合同》，原告向被告订购一套蒸浆水鲜粉生产线和一条自熟式半干粉生产线，合同就价款、质量标准、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并按被告要求将第一笔货款共计70万元打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辉球的个人卡上，按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却违反合同约定，既未依约向原告提供生产线方案书，也未依约邀请原告到被告厂内观摩调试生产线，更未按约定在收到第一笔货款后100天内向原告交货。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被告应依法返还原告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货款7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辉球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原告陈述的违约事由不存在，双方第一次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没有及时履行义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生产线方案书、交货时间、付款期限和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没有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其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更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也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由于原告未及时付款，存在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不返还首付款。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7月20日，浩天公司与辉球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HQXXX《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5号合同）和一份编号为CHQXXX《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6号合同）。25号合同约定，浩天公司向辉球公司订购一套蒸浆水鲜粉生产线，在签订合同后15日内，辉球公司向浩天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合同总价款为85万元。交货期限为首付款汇入辉球公司指定账户后100天内，交货地点为浩天公司厂内，交货方式为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一次性交货，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到交货地。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在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第二笔款在设备运到浩天公司当天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第三笔款在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试产后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5%，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付完第三笔款后一年内一次性结清，其中，支付第二笔款之前，辉球公司将邀请浩天公司到生产车间观摩调试生产线，当浩天公司认可后，设备即可起运到浩天公司。合同还约定：辉球公司需按期向浩天公司交货，否则按每天5‰支付违约金；浩天公司未及时付款，则合同期顺延，如延期30天未付款，则视为浩天公司放弃合同，合同自动失效，之前已发生的事务及款项双方均不追究。对设备清单及质量验收标准分别以附件1和附件2的形式予以确定，其中对产品标准约定，由于产品口感无法用文字准确描述，可用当地某知名厂家同种常规产品为参照标准；用材标准约定，电机均使用“XX”电机，控制电器使用某品牌电器。26号合同约定，浩天公司向辉球公司订购一套自熟式半干粉生产线，合同总价款为90万元，其余内容与25号合同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浩天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将两份合同的第一笔货款共计70万元转入陈辉球个人的银行账号上，辉球公司开具了财务收据，但辉球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浩天公司提供两条生产线的方案书。2012年8月15日浩天公司以书面形式向辉球公司发出《关于产品定位的补充说明》函，就25、26号合同附件2第一条约定“由于产品口感无法用文字准确描述，可用当地某知名厂家同种常规产品为参照标准”的当地知名厂家予以明确，要求辉球公司提供的两条米粉生产线能分别生产出符合黄德许传统米粉厂生产的米粉和杨某某米粉厂生产的米粉，其中，把符合杨某某米粉厂口感的米粉做成半干粉。2012年8月20日辉球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浩天公司《关于产品定位的补充说明》与25、26号合同相冲突，要求浩天公司尽快明确产品标准，在未明确产品标准之前，合同时间自动顺延，合同启动时间自理清之日起算。此后，双方多次交涉未果。
2012年9月28日，双方为继续履行25、26号合同签订了两份《补充条款》，对原合同中相关条款作出更改与补充。其中，对25号合同更改与补充如下：一、浩天公司2012年8月15日《关于产品定位的补充说明》，浩天公司收回意图，自行放弃其效力；二、对交货日期更改如下：在补充条款签订之日起，75天内交货；三、对付款方式更改如下：首付款在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34万元；第二笔款在设备制作好后邀请浩天公司到辉球公司现场观摩，认可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42.5万元，辉球公司即装车起运；第三笔款在设备安装调试正常生产后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人民币4.25万元；余下5%作为质保金，在设备验收合格后90天内一次性结清；四、产品参考标准为邵阳杨某某老板工厂生产的水鲜粉。双方对26号合同的更改与补充，除约定产品参考标准为邵东王某某老板工厂生产的半干粉外，其余参照了对25号合同的变更。
2012年12月19日，辉球公司致函浩天公司，告知米粉设备已经生产完毕且具备发货条件，要求浩天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两条生产线的提货款合计87.5万元，并做好接收米粉生产线的准备。2012年12月24日，浩天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辉球公司，因辉球公司未组织对生产线进行调试，浩天公司对辉球公司的产品不予认可，且拒绝支付提货款。2013年1月7日浩天公司致函辉球公司，认为辉球公司生产的设备既没有达到调试生产线的条件，也没有组织现场调试，不具备支付第二笔货款的基础，并要求辉球公司全面做好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如生产线方案书，人员培训，支付第二笔款之前邀请浩天公司到厂内观摩调试生产线等。2013年1月9日，辉球公司复函，认为浩天公司要求全线试机后才提货，不合行规，也有悖公司的经营范围。2013年1月12日，浩天公司复函，认为辉球公司不具备发货条件，强调浩天公司在支付第二笔款之前，必须见到合同中约定辉球公司应提供的生产线方案书、人员培训、到厂内观摩调试生产线等。后因协商未果，浩天公司遂以辉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诉至法院。
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浩天公司与辉球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25、26号合同及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两份《补充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辉球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的15日内向浩天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且在2012年9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条款后直至2012年12月19日辉球公司向浩天公司致函这一期间，辉球公司仍然没有向浩天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辉球公司已构成违约。在约定的交货期限内辉球公司亦未能交付生产线，已构成根本违约。辉球公司辩称，根据补充条款的约定，交付货物的时间在浩天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之后，浩天公司未支付第二笔货款，辉球公司有权拒绝发货，不构成违约。因补充条款约定，在设备制作好后邀请浩天公司到辉球公司现场观摩，浩天公司认可后才支付第二笔货款，但辉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供观摩的设备已得到了浩天公司的认可，故浩天公司未交付第二笔货款亦符合补充条款的约定，不构成违约。因此，辉球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向浩天公司交付设备构成违约。因辉球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浩天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和交付设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浩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根据合同约定，辉球公司应在补充条款签订之日起75天内交付设备，即应在2012年12月15日前交付设备。依据双方延期交付设备每日支付5‰违约金的约定，至2013年4月9日辉球公司应支付违约金40.6万元，浩天公司只要求辉球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应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湖南浩天米业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陈辉球米粉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HQ20120025蒸浆式水鲜粉生产线《购销合同》及编号为CHQ20120026自熟式半干粉生产线《购销合同》；二、东莞市陈辉球米粉设备有限公司返还湖南浩天米业有限公司货款70万元；三、东莞市陈辉球米粉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湖南浩天米业有限公司违约金30万元；上述二、三款项在判决生效后起10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东莞市陈辉球米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辉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其与浩天公司在签订的合同中，因浩天公司提出的要求不合理，辉球公司不可能提供生产线方案书，且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浩天公司放弃了索要生产线方案书的权利，故辉球公司未提供生产线方案书。因浩天公司未支付第二笔货款，致其未交付设备，不构成违约；2、浩天公司主张其生产的设备没有达到交货条件，却没有提供任何“不认可”的证据，原判让辉球公司承担“供观摩的设备已得到浩天公司认可”的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辉球公司属守约方，浩天公司属违约方，判令解除辉球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送达诉讼文书中只有民事诉状，没有证据材料；辉球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合法照片没有被采信，而开庭当天浩天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却被一审法院作为证据采信，违反举证期限规定，属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浩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浩天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浩天公司提交了一份《水鲜粉生产线购销合同》，拟证明浩天公司已从其他厂家购买了两条生产线。辉球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1月3日，被上诉人浩天公司与案外人杨修炼签订了一份《水鲜粉生产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杨修炼向浩天公司提供两条水鲜粉生产线。合同总价款为119万元，合同生效后70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浩天公司厂内。这两条生产线已于2013年9月1日正式生产。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辉球公司未提供生产线方案书，是否构成违约；二是辉球公司未组织生产线调试，浩天公司不认可设备达到交付条件是否构成违约；三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可解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生产线方案书是浩天公司购买、安装、调试及运用两条米粉生产线的基本架构，有关产品工艺、口感、土木、水电的端口及场地的设计等，均须按其设定的方案施工，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基础，故双方签订的25、26号合同均明确约定，在签订合同后的15日内，辉球公司向浩天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合同签订后，虽然双方对产品标准产生了争议，但在2012年9月28日，双方就合同的履行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辉球公司向浩天公司交付生产线方案书并没有进行修改。且在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浩天公司多次向辉球公司要求提交生产线方案书，以便预留水电端口及相关机械设备的预留端口，但辉球公司均未予回应，应认定辉球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故辉球公司提出“双方签订补充条款之日，浩天公司放弃了索要生产线方案书的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应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25、26号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第二笔货款在设备运到浩天公司当天需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其中，支付第二笔款之前，辉球公司将邀请浩天公司到厂内观摩调试生产线，当浩天公司认可后，设备即起运到浩天公司。因双方对产品的定位产生争议后，双方签订了补充条款，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修改，约定第二笔款在设备制作好后邀请浩天公司到辉球公司现场观摩，认可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0%，辉球公司即装车起运。双方对补充协议中“现场观摩，认可后支付第二笔货款”的约定产生了争议，浩天公司认为是指辉球公司对两条生产线进行调试，浩天公司认可调试结果后，才支付第二笔货款，辉球公司则认为该约定是指浩天公司到辉球公司确认生产线的设备制作完毕后，就应当支付第二笔款。因补充协议中“浩天公司到辉球公司现场观摩，认可后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条款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浩天公司可以按25、26号合同约定，结合观摩辉球公司调试生产线的情况，认可或者不认可生产线是否达到交付条件。浩天公司在未观摩辉球公司组织调试生产线之前，不认可辉球公司制作的生产线设备，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不构成违约。辉球公司提出浩天公司不认可生产线设备应承担败诉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的75天内交付第二条生产线，在交付生产线之前，还须邀请浩天公司观摩生产线调试。辉球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邀请浩天公司观摩生产线调试，尔后，在浩天公司坚持“不调试生产线就不认可设备达到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亦未积极与浩天公司进行协商、寻求解决方案，导致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应承担履约不能的责任。浩天公司为减少损失，已与他人签订并履行了《水鲜粉生产线购销合同》，购买其所需设备，其与辉球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浩天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25、26号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辉球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判令解除辉球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但浩天公司为减少损失，在没有告知辉球公司的情况下向他人购买生产线亦属不当，对其要求辉球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鉴于双方均存在履约不当的行为，辉球公司应将浩天公司预付70万元货款予以返还。此外，辉球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送达诉讼文书中没有证据材料，其提交的照片未被一审法院采信，而浩天公司开庭当天提交的视频资料被一审法院作为证据采纳的问题。因辉球公司提交的照片模糊不清，不能提供原件，且浩天公司亦不认可，而浩天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辉球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辉球公司提供的照片复印件及采纳浩天公司当庭提交的视频资料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送达民事诉状及开庭传票等文书时未向辉球公司送达证据材料，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辉球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湖南浩天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于收到判决书后10日之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32600元，由东莞市陈辉球米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320元，湖南浩天米业有限公司负担8280元。
辉球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辉球公司屡次拒绝提供生产线方案书给浩天公司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辉球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辉球公司针对其提出的生产线方案以及方案书交付均进行了回应，且最终双方对方案书交付时间进行了修改，也没有证据证明浩天公司在《补充条款》签订后向辉球公司索要过生产线方案书。2、二审判决认定《补充条款》中“浩天公司到辉球公司现场观摩，认可后支付第二笔货款”的约定不明确错误，原合同第五条和第六条已对生产线的调试及验收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3、二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判，驳回浩天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浩天公司辩称，辉球公司从未向浩天公司提供过生产线方案书，双方在《补充条款》中也未对生产线方案书的交付进行过修改，《补充条款》仅对交货期和付款方式作了修改。交付生产线方案书是辉球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浩天公司并不负有索要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对支付第二笔货款的前提约定不明确，对“现场观摩”是观摩生产线还是观摩设备的约定不明确。辉球公司既不能依约提供生产线方案书也不能提供可供调试的完整的生产线，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违约，原审依法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购销合同》、《补充条款》、汇款凭证与收据、视频资料、双方协商函与回复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辉球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违约？2、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否解除？
关于辉球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违约的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辉球公司向浩天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浩天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第一笔货款，支付第二笔货款前辉球公司将邀请浩天公司到生产车间观摩调试生产线，当浩天公司认可后，设备即可起运至浩天公司。”浩天公司依约支付了第一笔货款，但辉球公司既未按合同约定向浩天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也未邀请浩天公司到生产车间观摩调试生产线，原审据此认定辉球公司违约并无不当。辉球公司再审提出双方后来在《补充条款》中对生产线方案书的交付时间进行了修改，浩天公司在《补充条款》签订后未向辉球公司索要过生产线方案书。经查，《补充条款》仅对交货期、付款方式及产品参考标准进行了修改，并未对生产线方案书的交付时间进行变更，双方签订《补充条款》后多次以电话或函告方式进行过沟通，浩天公司均要求辉球公司提供生产线方案书。另外，双方对《补充条款》约定的“浩天公司到辉球公司现场观摩，认可后支付第二笔货款”中的“现场观摩”是指观摩设备还是观摩生产线发生争议，辉球公司认为是观摩设备，而浩天公司认为是观摩生产线，因《补充条款》对第二笔货款的支付前提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双方应执行原合同的相关条款，浩天公司在未观摩调试生产线之前不支付第二笔货款不构成违约。辉球公司主张其未违约因缺乏事实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由于辉球公司既不能依约提供生产线方案书也不能提供可供调试的完整的生产线，而浩天公司又坚持不调试生产线就不认可设备达到交付条件，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据此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判令辉球公司返还浩天公司已付的预付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辉球公司提出其未违约、合同不应解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邵中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红玲
审 判 员 李玉芳
审 判 员 宁少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优生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