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仑柴民初字第112号
原告：张华良。
委托代理人：胡飞诏。
被告：周建波。
第三人：徐红波。
委托代理人：王永兵，浙江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华良与被告周建波、第三人徐红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14日、9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华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飞诏、被告周建波、第三人徐红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10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于2015年7月30日申请保全，本院作出（2015）甬仑柴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执行。
原告张华良起诉称：被告周建波因北仑柴桥开厂经营和家庭建设需要资金，自2008年3月3日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八次累计1500000元，因被告逾期不还，原告于2014年3月6日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案件经过调解，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自2015年3月底起分期归还借款，至同年9月底付清；如有一期未按约履行，原告可就剩余全部款项申请执行。2015年4月2日，被告未能按约付款，原告为此向北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原告方得知，被告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原告了解发现：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1月4日协议离婚，在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中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将债务归于被告一人，而将双方的共同财产归于第三人，严重损害了债务人的利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宁波市海曙区白杨街195弄48号904室的房产及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岷山路999号6幢401室的房产处分给第三人行为。
原告张华良向本院提交（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2015）甬仑执民字第696号执行裁定书、受理案件通知书，离婚协议书、婚姻登记证明，用以证明所诉事实。
被告周建波答辩称：钱是我出面借的，没有什么可以答辩。被告与第三人系假离婚，是恶意转移财产。离婚时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赛力精密机械厂（以下简称赛力精密机械厂）已经资不抵债。
被告周建波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书、张志君证明、科目报表、资产负债表等，用以证明其辩称事实。
第三人徐红波答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且双方实际财产分割情况并未损害到原告的债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徐红波向本院提交账户明细、单身证明、录音光盘及录音资料，并申请法院调取（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78号案卷，用以证明其辩称事实。
经开庭审理，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2015）甬仑执民字第696号执行裁定书、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而未履行，原告依法申请执行而被告名下无适当可供执行财产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调解书中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表示不知情，无法确认债务是否真实，并提出在离婚时被告得到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厂房、设备、车辆均属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原件，且可相互印证，第三人虽对调解书中债务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2.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婚姻登记证明，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已协议离婚，并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归于被告，第三人未承担债务分割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离婚协议中双方财物的归属为各归各有，并非全部归第三人，且该组证据系被告交给原告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原件，且被告、第三人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3.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系假离婚，离婚后厂房及土地的处理，第三人知情并签字了。原告对该证据的没有异议，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了离婚协议中被告得到的财产足以偿还原告的债务。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被告提交的科目报表、资产负债表，拟证明现赛力精密机械厂现净负债三四百万元，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单方提供，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5.第三人提交的账户明细，拟证明位于北仑区新碶岷山路999号6幢401室房产是第三人出钱购买的，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房产系被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经审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第三人提交的单身证明、录音光盘及录音资料，拟证明原、被告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原告及被告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欲证明之事实。
7.第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2015年度甬仑柴商初字第078号案卷，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第三人欲证明之事实有异议，认为原、被告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难以证明第三人欲证明之事实。
8.本院调取的个人独资企业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9.被告提交的张志君的证明及本院调取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原、被告对呈报表没有异议，第三人对呈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在穿山村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时已经登记为被告周建波，且该房屋是婚后所盖，但第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张志君的证明，第三人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经审核查明穿山新村6号房屋之宅基地系被告父亲（周如富）作为户主在被告结婚之前审批，该房屋系周如富等人家庭共同财产。
10.本院调取的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甬土仑行罚（2010）13号、04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宁波大榭开发区福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11.关于本院向周建红、尹丹凤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被告均无异议，第三人认为周建红关于穿山新村6号房屋以及赛力精密机械厂的债务的陈述是不真实的、尹丹凤关于福顺公司出资情况的陈述是不属实的。本院经审核对两份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12、关于资产评估报告书，原、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如果该评估报告作为本案参考依据用以确定离婚时财产处分有无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话，应当考虑到从离婚当日到评估基准日机器设备的折旧贬值情况。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依法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3月6日，原告张华良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周建波归还2008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借款1500000元，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确认被告周建波尚欠原告张华良借款1500000元，于2015年3月底前支付300000元，自2015年4月至同年9月期间每月月底前支付170000元，余款180000元于2015年10月底前付清；若被告有任何一期未按约履行，则原告可就剩余全部未支付款项申请执行。因被告未按约履行，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又因周建波无可供执行财产，2015年4月22日本院裁定终结该案执行程序。至2015年11月19日，在本院以赛力精密机械厂、周建波为被申请人的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到位金额为六百四十余万元（包括涉案两套房产作抵押的230万元）。经执行评估，2015年9月28日赛力精密机械厂内的机器设备及模具夹具的评估值为926555元，司法处置价值为741244元。
另查明，被告周建波与第三人徐红波于1999年9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4日在海曙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1.房产：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白杨街195弄48号904室的房产归女方所有；位于北仑区世贸二期6号楼401室的房产归女方所有；位于北仑区穿山新村6号民居一幢归男方所有，如遇拆迁，拆迁款一半归儿子周家栋所有。2.车辆：浙B×××××的别克归女方所有；浙B×××××的雷诺归男方所有。3.财产：双方其他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4.位于穿山道头132号4幢厂房归男方所有，机器设备也归男方所有。5.在公司或企业的投资：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赛力精粒（“粒”实际为“密”，系笔误）机械厂（股权为100%）归属男方。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农村信用合作社人民币230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如到期转贷或还贷不能还上，由抵押房产抵押银行。双方其他债务各自承担。
离婚协议中的位于海曙区白杨街195弄48号904室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海曙字P200102074）及位于北仑区新碶岷山路999号6幢401室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仑）开字第20138204**号］，均系被告及第三人结婚后购买，现该两套房产均为赛力精密机械厂向宁波市北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柴桥信用社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金额分别为1200000元和1100000元，抵押的债权尚未清偿。离婚协议中的柴桥街道穿山新村6号房屋，系被告周建波的父亲（周如富）在1998年作为户主申请建房获批准的房屋，申请时在册人口为周如富（农村户口）、周建波（居民户口）。离婚协议中的二辆轿车当时均登记在赛力精密机械厂名下，后抵债。离婚协议中的位于穿山道头132号4幢厂房，系赛力精密机械厂、宁波大榭开发区福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丹凤，系被告周建波母亲）在柴桥街道穿山村集体土地上填渣平整、建造的厂房，2010年8月24日及12月27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作出甬土仑行罚（2010）13号、04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厂房为非法占地；责令：赛力精密机械厂、宁波大榭开发区福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退回非法占用的土地，并没收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2014年12月17日，被告周建波将该厂房转让给案外人张红成，并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第三人徐红波在协议上签字。赛力精密机械厂2002年4月16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及100%股权股东为被告周建波，2014年7月14日，因被告信誉不好，贷款困难，将该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建波之兄周建红；周建红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也未参与该厂实际经营，该厂实际仍为周建波经营。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时知道上述情况并未对该厂资产负债进行评估、清算。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要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在2014年11月4日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时约定将婚后购买的夫妻共有的二套房屋中其拥有的份额全部处分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债权，且被告也承认和第三人离婚，有转移财产的恶意。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将诉争二套房屋全部处分给第三人的行为，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辩称“离婚时财产分割系其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恶意串通，被告已分得足够财产，没有损害原告利益”。但被告分得的柴桥街道穿山新村6号房屋系被告婚前审批，系周如富等家庭共同财产；位于穿山道头132号的厂房系违章建筑，已经被依法没收；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时未对赛力精密机械厂进行清算，被告辩称承认当时该厂已资不抵债；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中未提及周建波对外负债情况，仅约定“双方其他债务各自承担”，被告及赛力精密机械厂名下负有较大额度债务，2014年7月名义上变更法定代表人也可以佐证这一点，第三人陈述离婚时其个人名下并无欠债。2015年9月28日执行评估赛力精密机械厂内的一批机器设备及模具夹具的司法处置价值为741244元，低于目前被告及赛力精密机械厂尚未执行到位金额，综上，本院对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周建波在离婚协议中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白杨街195弄48号904室、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岷山路999号6幢401室的二套房屋处分给第三人的行为。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被告周建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林春凤
审 判 员 薛贞炎
人民陪审员 梅振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舒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