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明，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陈端祥，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天，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鑫隆，男，公务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林，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鑫隆，男，公务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锋，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云华，男，老师。
上诉人王树明为与被上诉人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3）峨边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端祥、吴小清，被上诉人杨昌天、胡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汪鑫隆，被上诉人夏云锋的委托代理人夏云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26日，王树明与自贡新德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王树明将自己所有的川C441**号货车以自贡新德运输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登记，时间从2010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止，由自贡新德运输贸易公司为川C441**号货车购买保险，王树明每月交委托服务费。杨昌天与胡小林系合伙人，由胡小林负责木材买卖，杨昌天负责对外销售。2012年12月，夏云锋将自有的木材卖给胡小林，木材款总计为20061元，由夏云锋办理运输证，该运输证使用截止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随后，胡小林预付1万元木材款给夏云锋，双方约定剩余10061元木材款在夏云锋将木材交到胡小林手中时再给付。杨昌天找王树明运输木材，约定运费每趟4600元，因王树明不会开车，由杨昌天找驾驶员陈强来驾驶王树明的货车拉木材，驾驶员陈强工资由王树明支付。2012年12月27日王树明将车交给杨昌天开到犍为县清溪镇交给驾驶员陈强驾驶到峨边彝族自治县五渡镇拉运胡小林购买的木材，并由王树明侄子彭兴跟车驾驶。2012年12月28日，在装运木材过程中，上木材的一名工人在装车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时木材买方即胡小林在场，王树明、杨昌天及夏云锋未在现场。随后，胡小林通知夏云锋来处理事故，夏云锋将伤者送到医院治疗。事故发生后，胡小林将木材运输证交回夏云锋，木材亦装在车上未处理。因伤者医疗费未得到解决，在伤者家属、村干部的干预下，王树明未将车开走。2013年1月6日，峨边彝族自治县五渡镇司法所组织伤者家属代表、王树明、胡小林、夏云锋对伤者的医疗费用问题进行调解，调解由上述三人各垫付三万元医疗费在镇司法所，然后由法院判决该谁承担责任就由谁承担。胡小林、夏云锋同意并签了字，胡小林将支付给夏云锋的木材预付款10000.00元转为伤者医疗费，王树明未同意该调解方案，未签字，随后王树明离开峨边彝族自治县五渡镇，其车辆继续留在五渡镇茶店村。事后，胡小林亦未履行调解协议，伤者医疗费用全部由夏云锋垫付。王树明当庭陈述称2013年1月25日，王树明、杨昌天共同到五渡镇茶店村想将车辆开走，但因医疗费用未解决，夏云锋的家人以木材已卖给胡小林，要下车需交场地费、下车费等为由不准王树明将木材卸载，因车上还装载有木材，而办理的运输证已过期，王树明未将车开走。王树明的货车停在公路上无人看守。王树明于2013年3月12日诉讼至该院，请求判令：1、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将车返还给王树明；2、赔偿王树明的停运损失183960.00元，3、车辆修复及轮胎损失共计17331.07元；4、王树明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3077.50元，5、下车费600元。在审理过程中，王树明于2013年4月25日将川C441**号川江牌货车开走，并支付工人下木材费用6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树明的川C441**川江牌货车已在审理过程中，由王树明开走，王树明主张返还川C441**川江牌货车的诉讼请求已实现，王树明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亦当庭予以准许。川C441**川江牌货车属王树明所有，任何人无权擅自侵犯王树明对其车辆的所有权。王树明、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因工人因在上车过程中从货车上摔下受伤，产生纠纷，对工人受伤原因及是否应承担责任各执一词，五渡镇司法所及村干部参与调解未果，在政府及伤者家属干预下王树明将车停在原地，工人受伤医疗费全由夏云锋垫付，夏云锋认为胡小林、王树明均有责任，应按照政府调解方案分摊医疗费用，并由此不同意胡小林将木料拉走，导致王树明不能将车开走，变相扣留王树明车辆，应当由夏云锋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夏云锋如认为工人受伤应由胡小林承担，应当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伤者医疗费用承担问题，峨边彝族自治县五渡镇政府及村干部组织几方当事人协调，作为木材买卖双方及车方均有义务配合处理纠纷，故处理纠纷的这段时间不应当计入车辆被扣时间。王树明与杨昌天于2013年1月25日准备将货车开回，但夏云锋以胡小林未付清木材款为由拒绝将车上木料卸载，导致王树明不能将车开走，故王树明车辆被变相扣留时间应从2013年1月25日计算至车辆归还之日即2013年4月25日止。在审理过程中，已查明杨昌天与胡小林系合伙关系，杨昌天负责对外销售、胡小林负责签订买卖合同，杨昌天找王树明的货车运货并给付运费4600元，该运费是按趟数计算，驾驶员虽是杨昌天联系，但王树明也派其侄儿跟车驾驶，并且驾驶员工资由王树明支付，应认定为杨昌天、胡小林与王树明为运输合同关系。王树明主张其车是租赁给杨昌天，双方约定租期3天，租金为1533元／天，但王树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杨昌天租赁其货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货车经营收入情况，故该院参照2012年运输行业的收入标准酌情认定停运损失为100元／天，停运时间90天，共计9000元。王树明主张修车费用为17331.07元，但王树明虽提供证据证明其更换轮胎及电瓶，并产生燃油费，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轮胎及电瓶受损原因及受损时间，燃油费票据时间亦与实际不符，故对王树明主张修车费损失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差旅费票据3077.50元，出事故后，王树明作为车主也有义务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处理纠纷，故对其差旅费该院不予支持。下车费600元，因是卸载夏云锋的木料，该费用应由夏云锋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夏云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树明停运损失9000元及下车费600元；二、驳回王树明对杨昌天、胡小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夏云锋承担。
上诉人王树明不服原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仅凭证人陈强陈述其是王树明请的驾驶员就认定王树明与杨昌天、胡小林是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实际上王树明与杨昌天、胡小林之间是租赁关系。二、杨昌天、胡小林与夏云锋之间产生的木材买卖纠纷造成王树明车辆被扣留，故该三人都是本案的侵权人，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计算王树明的损失标准错误。王树明租赁货车给杨昌天、胡小林，是按天数而非按趟数计算租赁费用，故王树明的损失应按照1533元／天（4600元／3天）计算。四、原审法院不支持王树明修车费错误。王树明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车辆被扣过程、车辆受损情况，也提交了换胎、换机油的发票，足以证明车辆的损失，原审法院即使认为证据不够充分，也应根据常理酌情加以考虑。五、原审法院认定停运时间错误。停运时间应从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4月25日，共计116天。六、原审法院不支持王树明主张的差旅费错误。本案是一个侵权纠纷，夏云锋与杨昌天、胡小林之间的买卖纠纷造成王树明车辆被扣，故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应承担王树明为了解决纠纷造成的差旅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共同赔偿王树明各项损失共计198874.57元（停运损失：4600／3＊116=177866元；修车费：17331.07元；差旅费：3077.5元；下车费600元）。
被上诉人杨昌天、胡小林答辩称：一、王树明长期帮杨昌天运货，杨昌天和王树明之间一直是运输合同关系。本次运输按趟数计算运费，一趟运费为4600元；二、杨昌天、胡小林并未阻挡过王树明将车开走，也未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对王树明主张的损失全部不予认可。车辆停运不可能造成机油损失，也不会必然需要换轮胎、电瓶，解决纠纷产生的差旅费也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云锋答辩称：一、2012年12月28日，夏云锋并不在车辆装木材的现场，接到工人受伤的消息后便将伤者送往医院治疗，并未阻挡王树明将车开走。事发之后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王树明和伤者家属在村干部、镇政府领导的主持下进行调解，王树明不同意调解方案，自己未将车开走就离开。二、夏云锋从未变相阻挡王树明将车开走，故原审法院认定夏云锋变相扣车并判决承担停运损失和下车费是错误的。三、王树明车辆停运不会造成车辆电瓶和轮胎的更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王树明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彭新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树明与杨昌天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杨昌天、胡小林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彭新与王树明存在亲属关系，不应采信。夏云锋质证认为：彭新与王树明存在亲属关系；事发当时，夏云锋并不在现场，彭新陈述的不是事实，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证人彭新陈述王树明与杨昌天谈价格时其并不在现场，后来王树明告诉其4600元是纯收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王树明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杨昌天、胡小林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彭军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树明与杨昌天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王树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树明与杨昌天之间是运输关系。本院认证：由于证人彭军并不知道王树明与杨昌天是如何协商，亦不知道驾驶员的工资由谁支付，故证人彭军证言不能达到杨昌天、胡小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夏云锋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4年3月13日峨边彝族自治县公证处对何祥兵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何祥兵向法院陈述的事情是听说的，不真实；2、2014年3月13日峨边彝族自治县公证处对夏俊才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夏云锋当时不在场，未扣留过王树明的车；3、2012年12月29日观慈村、茶店村作的《关于夏云锋装木材产生的事情》的记录，用以证明夏云锋当时不在场，未扣留过王树明的车。王树明质证认为：证据1、2，属于证人证言，且该证人证言与一审法院对其作的询问笔录有出入，不应采信；证据3，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杨昌天、胡小林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都可以证明事发当天胡小林、杨昌天并未扣留王树明的车。本院认证：证据1、2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证人证言相吻合，足以证明事发当时夏云锋并未扣留王树明的车辆，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王树明川C441**货车电瓶和柴油于2013年1月17日前被偷。
上述事实有王树明当庭陈述、接（报）处警登记表、一审法院对何祥兵的询问笔录等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的发生、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个要件缺一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需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构成要件，否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王树明主张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为共同侵权人连带赔偿其川C441**货车从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4月25日止被扣留期间的损失，则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前述构成要件。
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王树明为证明其货车被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从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4月25日止扣留，在一、二审中出示了五渡镇司法所于2013年1月6日制作的调解笔录、车辆停靠在茶店村二组的照片、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和询问笔录。结合前述证据，能够认定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讼争车辆系因伤者家属、茶店村干部的干预而未能开走，而杨昌天、胡小林、夏云锋并未对讼争车辆实施侵权行为；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因夏云锋阻拦，王树明未能将讼争车辆开走，而杨昌天、胡小林亦未对讼争车辆实施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夏云锋应对其扣留王树明货车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王树明要求杨昌天、胡小林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树明要求夏云锋赔偿货车川C44118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24日被扣留期间损失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王树明损失的认定。王树明主张加油费用2100元，购买电瓶费用180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其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和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足以证明川C441**的柴油和电瓶于2013年1月17日前已经被偷，与夏云锋扣留车辆的时间不符，不应认定为夏云锋扣车造成的损失，故王树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树明主张更换轮胎以及缴纳增值税费用为13431.07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更换轮胎、缴纳增值税是车辆被扣留造成的必然损失，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树明请求支持其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差旅费3077.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树明主张的下车费600元，因系其代夏云锋卸载木料产生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夏云锋承担，本院予以支持。对王树明主张的停运损失，应综合考虑王树明的运营成本、运营能力、近期平均利润等具体情况，确定合理的停运损失。由于王树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在被扣留前的平均利润、运营成本等，故王树明要求按照1533元／天标准计算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参照2012年运输行业的收入标准酌情认定停运损失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王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罗丹杏
代理审判员 王亚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全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