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2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某某。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某某。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李东某，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武某，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某。
委托代理人：康秋某，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郭某某、曹某某与被申请人赵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年6月10日，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正民城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郭某某、曹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石民四终字第009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郭某某、曹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石民申二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某某及郭某某、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东某，被申请人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康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赵某某诉称，2012年1月份原告和被告郭某某相识，2012年2月郭某某提出家庭经营资金困难，要求原告给付款项，口头约定2个月。2012年3月原告通过工商银行给被告转账120万元。现要求判令二被告偿还欠款120万元。
一审被告郭某某、曹某某辩称，原告的起诉不是事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3月13日和2012年3月17日，赵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郭某某银行账号分别转款10万元、95万元，2012年3月22日，原告赵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张沛某的名义向郭某某银行账号转款15万元，原告赵某某共计向被告郭某某银行账号转款120万元。由原告赵某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即转款凭条证实。原告称该120万元是因郭某某在南宫市搞项目开发缺少资金而借给郭某某的，现要求判令郭某某、曹某某偿还。被告则称，20ll年9月份，赵某某搞开发资金紧张，借了被告卖牛款105万元，该120万元是原告偿还的此项借款及利息。借款还清后，就将原告写的借款条撕毁了。原告诉称借给被告12O万元不打欠条是不可能的，原告的起诉不是事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称其借给被告郭某某120万元，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即转款凭条，且被告认可收到了该120万元。因此，原告所诉的借贷事实，应予确认；该项借款产生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该项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20万元，应予支持。被告郭某某称，该120万元是原告偿还原告先前借被告的105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借款还清后，就将原告写的借款条撕毁了。被告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郭某某、曹某某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曹某某归还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的转款凭证，银行汇款凭证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资金流转，不足以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形成。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判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赵某某答辩称，郭某某与曹某某系夫妻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郭某某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郭某某已承认收到120万元。2012年春节前我根本不认识郭某某，赵梅某可以证明此事，赵梅某是我和郭某某共同的朋友。郭某某称，在2011年9月份分三次借给我105万元，是卖奶牛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某某应提供卖奶牛得105万元款项的时间、地点、方式、证人及借给我105万元的时间，地点，方式，证人等有效证据。郭某某根本不能提供我借105万元的证据。郭某某借我120万元有可靠证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郭某某陈述，2011年11份左右，赵某某分三次借郭某某105万元，并出具了三个借条，第一次35万元，第二次40万元，第三次30万元。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后撕毁了借条，2012年3月20号左右撕的2个条，款项分别为35万元、40万元，第三个条是2012年3月底撕的。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20万元款项是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二、曹某某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2012年3月13日和2012年3月17日，赵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郭某某银行账号分别转款10万元、95万元，2012年3月22日赵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张沛某的名义向郭某某银行账号转款1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称，该12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105万元及利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105万元时，被上诉人向其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后撕毁了借条，2012年3月20号左右撕的2个条，款项分别为35万元、40万元，第三个条是2012年3月底撕的。按照上诉人的说法，2011年11月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105万元的借款，月息1分，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20日时隔4个月，105万元利息应为42000元，75万元加上4.2万元为79.2万元，即2012年3月20日左右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是l05万元，撕毁75万元的借条有悖常理。上诉人称本案所涉12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105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对其称本案所涉12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105万元及利息负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称本案所涉12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lO5万元及利息不予采信。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系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无证据证实该债务形成时已明确约定为郭某某的个人债务，且亦未有二上诉人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之情形，故该债务应认定二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共同偿还。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曹某某归还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郭某某、曹某某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提交三张转款凭证证明被申请人向其借款120万，这不符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交易习惯。如果这l20万元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所借，双方就应该有借款合同或者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以及利息的支付方式。从被申请人诉说，其在2012年春节前不认识申请人，如果其所说是事实，他不可能将120万在没有出具借条、又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借给申请人。另从被申请人的家庭经济情况看，也不是可以将120万随便就给一个人用，不当回事的人。相反申请人诉称的被申请人是还申请人的借款，钱到帐后将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的借条撕毁，符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交易习惯。被申请人主张与申请人之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一审、二审法院仅以被申请人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判令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120万借款，认定事实有误，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
另，在再审审查过程中，郭某某对案件事实作出如下说明：2012年我与赵某某二人共同出资以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发公司名义与邢台市南宫市北大街居委会开发凤岗小区，本案一、二审被申请人赵某某所提交的四份转帐凭证即是被申请人部分出资的证明，并不是我向赵某某所借，其中一份转款凭证标注了“南宫投资款”，该凭证“投资”二字被赵某某涂改掉了。由于南宫“凤岗小区”项目出纳赵坤某（与赵某某系亲戚关系）系赵某某委派负责项目资金管理，项目日常帐目被其全部拿走，拒不交出，一、二审中我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我和赵某某系合作经营关系，由于我对法律也不太了解，不清楚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便听从了一、二审律师的建议，将赵某某投资120万元说成了是还我的借款。由于一、二审律师说合作经营关系没有证据就会输掉官司，而说成是还我钱的，肯定能打赢官司，因此我才轻信了一、二审律师的话，没有按照案件的真实事实表述案件事实。二审结束后，在申诉期间我找到了当时我与赵某某之间合作的第三本帐，能证明我们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同时当时的项目工作人员也为我作了证明，均证明我与赵某某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
被申请人赵某某辩称，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判令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120万借款，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三张汇款凭证，证明申请人向其借款120万，符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交易习惯。在借款之前双方互不认识，答辩人通过正定县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赵梅某认识，申请人提出向答辩人借款，答辩人同意。答辩人在2012年3月13日、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申请人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0万元、95万元，2012年3月22日答辩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张沛霖名义向申请人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申请人认可这一事实。答辩人起诉申请人后，申请人反驳说是答辩人还其借款，但无证据证实，应承担偿还答辩人借款的不利后果。答辩人在一审和二审中举证证明了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郭某某为了证实涉案120万元系赵某某合伙投资款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4月5日、4月11日、4月22日记账凭证各一张；2、岳拴某证明一份；3、李亚某证明一份，4、协议书一份；5、2012年2月24日会议记录一份。
被申请人赵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张记账凭证没有我的签字确认；岳拴某的签名和证明不是他本人所写，证明内容也是不真实的；李亚某是郭某某的会计，二人多年的关系，其证言不认可；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是个空白协议书没有双方的签字；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会议纪要不能证实我在南宫项目之前就和赵坤某认识，我是2012年农历二月通过郭某某、赵梅某认识的赵坤某。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3月13日和2012年3月17日，赵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郭某某银行账号分别转款10万元、95万元，2012年3月22日，赵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张沛某的名义向郭某某银行账号转款15万元，赵某某共计向被告郭某某银行账号转款120万元。赵某某称该120万元系郭某某向其借款，现要求郭某某、曹某某偿还借款。对此，郭某某在原一、二审中辩称，该120万元是赵某某归还给其的借款105万元及利息。在本次审理中郭某某称，之前所述还款105万元及利息是虚假的，事实上这120万元是双方合作开发邢台市某某大街居委会凤岗小区项目中赵某某的合伙投资款，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赵某某提供了三张转账凭条证明将120万元转到了郭某某的账户，郭某某认可收到了该120万元，但主张该120万元系赵某某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郭某某应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郭某某提供的三张记账凭证中，2012年4月5日记账凭证摘要一栏中记载“赵世某投资”，借方总账科目一栏记载“现金”，贷方总账科目一栏记载“实收资本”，金额为57627元；2012年4月11日记账凭证摘要一栏中记载“赵世某投资”，借方总账科目一栏记载“现金”，贷方总账科目一栏记载“实收资本”金额为17000元；2012年4月22日记账凭证借方总账科目一栏记载“现金”，贷方总账科目一栏记载“实收资本”，贷方明细科目一栏记载“赵世某”，金额为100000元。该三张记账凭证上均有“同意郭某某”“收款人：赵坤某”字样。经查，该三张凭证系李亚某单方制作，凭证上面无赵某某签字，凭证后面也未附着相关票据，三张记账凭证累计金额174627元也与赵某某三次转账凭条共计120万元不相等，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张记账凭证与赵某某的三张转账凭条存在关联性，且赵某某对该三张凭证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岳拴某及李亚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岳拴某也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郭某某提供的协议书显示甲方为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协议是空白协议，没有签字盖章，且合同双方也非赵某某与郭某某，故不予采信。综上，郭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涉案120万元是赵某某合伙投资款，因此，对郭某某称本案所涉12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申请人曹某某与郭某某是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无证据证实该债务形成时已明确约定为郭某某的个人债务，且亦未有二再审申请人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被申请人知道该约定之情形，故该债务应认定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债务，原审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09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审 判 员 任永奇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关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