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3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诉讼代理人周某2，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民警，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系周某1之兄。
原审被告人王海深，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民警，住四平市铁西区。
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以原审被告人王海深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四西刑自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吉03刑终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吉0302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诉讼代理人等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诉人周某1于2001年7月因涉嫌非法倒卖黄金被四平市铁东区刑警队没收违法所得四万元（未开具收据）。2014年7月，周某1以王海深处理上述案件涉嫌敲诈勒索为由，多次到四平市公安局等相关部门上访。2014年9月15日8时20分许，周某1在四平市公安局院内手拿横幅控告王海深，并与来上班的王海深在门卫室相遇，周某1拽住王海深并要求王海深还钱，王海深将其推开后向办公室方向走，周某1追上后继续上前拉拽王海深，王海深就将周某1推到一边，周某1倒地躺在市公安局办公楼门前打电话联系其家属，后于2014年9月15日18时40分入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门诊诊断“头晕、头痛待查，胸痛、腹痛待查”，次日9时会诊诊断“1┑Ш度松动、牙周炎、┏1牙脱落”，并应周某1要求将1┑牙拔除。经吉林天恒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某1牙齿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9月21日，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分局与自诉人周某1达成息访协议，即：1、周某1对铁东区分局在办理其非法经营黄金案过程中存在的违规行为不再追究；2、周某1就其被伤害案件，同意到铁西区人民法院撤诉，不再追究王海深的刑事和民事法律责任；3、铁东分局一次性给付周某1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所有信访事项一次性解决，上访人周某1及亲属保证今后就上述信访事项不到任何公安机关及任何部门上访。
原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被告人王海深于2016年8月31日向该院提出申请，对自诉人周某1的牙齿损伤进行成伤机制鉴定，经该院协同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及双方当事人，选择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研究认为，送鉴材料已阅，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法院经开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报警回执，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0日接到周某1的报警，后于同月25日受理。
2.户籍信息，证实自诉人周某1、被告人王海深的身份信息，均系成年人。
3.自诉人周某1在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首次病程记录、会诊单、临时医嘱、医嘱、出院费用清单，综合证实2014年9月15日18时40分，自诉人周某1经急诊头部CT、肺CT、腰椎片、心电图检查后以“头晕、头痛待查，胸痛、腹痛待查”入院治疗；次日9时请求会诊，会诊记录“应邀会诊，患者神清语明，全口口腔卫生较差，牙石Ш度伴有大量软垢，1┯1之间活动义齿修复，口腔检查时，患者摘义齿时┏1同义齿同脱出，1┑牙槽骨吸收，牙龈萎缩，色泽暗红，质地软，点彩消失，根2/3暴露，松动Ш度，患者要求拔除1┑患牙”；会诊诊断为1┑Ш度松动、牙周炎、┏1牙脱落；后于2014年9月18日18时出院，出院诊断为头外伤、1┑Ш度松动、牙周炎、┏1牙脱落，医嘱、出院诊断及出院费用情况，属一级护理。
4.吉林天恒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经鉴定，周某1牙齿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5.公安机关询问自诉人周某1的笔录，证实2014年9月15日6时40分许，周某1来到了四平市公安局上访，想见领导也想见王海深，到了8点多，周某1因为家里有事就从市公安局出去了。周某1从公安局的门卫室出去时遇到了王海深，二人见面后周某1要求王海深还钱、见领导，周某1跟着王海深一起进到了公安局的院内，王海深就拽着周某1的头发对其拳打脚踢，之后王海深要往公安局大楼里面进，周某1就扑向王海深但王海深不让周某1进去，随后王海深就在办公楼门前拽着周某1的头发对其拳打脚踢，还把周某1的头按倒在地，把周某1的牙磕掉。
6.公安机关民警询问证人韩某1的笔录，证人韩某1系自诉人周某1丈夫。2014年9月15日9时10分许，韩某1接到周某1的电话后来到市公安局，看到周某1躺在办公楼一楼的二层玻璃门中间，神智不太清醒，精神状态不好，头发凌乱，嘴唇发紫还有点血。
7.公安机关询问证人张某1的笔录，证人张某1系自诉人周某1女婿。2014年9月15日8时30分许，张某1接到周某1的电话后来到市公安局，在市公安局门口遇到韩某1，二人一同进入市公安局。张某1见到周某1在地上躺着，头发凌乱，浑身都是土，一直哭，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张海东与周某2、周某3一同看了市局监控录像。
8.公安机关询问证人周某3的笔录，证实周某3系自诉人周某1之妹，2014年9月15日8时40分许，周某3接到周某1的电话后来到市公安局，看到周某1在市公安局办公楼外的楼梯附近躺着，掉了一些头发，头皮上有血丝，舌头上嘴角有点血。周某3等人一同看了市公安局监控录像。
9.公安机关询问证人周某2的笔录，证实周某2系自诉人周某1之兄，2014年9月15日8时40分许，周某2接到周某1的电话后来到市公安局，见到周某1躺在市公安局门口的院子里，胳膊、腿有淤青，头发凌乱，周某1向周某2哭诉说被王海深打了，市公安局没人管，周某2遂找到市公安局领导于某1，要求市公安局派人陪同周某1看病，后又与周某3、张海东一同看了市公安局监控录像。
10.公安机关询问证人李某1的笔录，证实李某1系市公安局保洁员，2014年9月15日13时40分许，李某1和同事看到有一名女子在于某1办公室门前躺着哭，有几名家属在她的身边，有一个人在于某1办公室门口骂骂咧咧的。
11.公安机关询问证人刘某1的笔录，证实刘某1系市公安局保洁员，2014年9月15日13时40分许，刘某1和同事看到有一名女子在于某1办公室门前躺着，有几名家属在她的身边。
12.公安机关询问证人吴某1的笔录，证实吴某1系市公安局保安，案发时其在现场目睹周某1与王海深发生撕扯，王海深挣脱开周某1的手后进入办公楼，现场并未见到王海深殴打周某1，也没看到周某1牙掉落。
13.公安机关询问证人王某1笔录，证实王某1系市公安局保安，案发时负责办公楼一楼大厅的保卫工作。2014年9月15日7时25分，王某1见到一女子在市公安局院内站着，大喊王海深欠钱，同时手持标语。约8时20分许，王某1吃完早饭回到办公楼一楼大厅，听见有人在喊，王某1站起来看到该女子拽着王海深让王海深还钱，王海深将该女子推开，该女子拽着王海深不让其进办公楼，王海深将该女子推开后进入办公楼，该女子被保安拦住，后该女子站在办公楼门口骂王海深，一会儿就坐在地上给家人打电话，打完电话该女子就躺在地上。约半小时后，该女子家里来了四名家属冲到办公楼一楼大厅，该女子想往楼里进但被保安拦下，保安将办公楼大门锁上，该女子仍在骂人并闹了一上午。约11时40分许，王某1和吴某1来到办公楼四楼，见到该女子躺在于某1办公室门口，约13时50分许，该女子的爱人将其背下楼。该女子又于2014年9月17日8时10分许来到市公安局吵闹。王某1称未见到王海深殴打周某1。
14.公安机关询问证人陈某1笔录，证实陈某1系市公安局保安，2014年9月15日7时15分左右，陈某1来到市公安局门卫室上班，见到一女子手持标语在市公安局院内站着，8时25分该女子离开，过了约2、3分钟王海深走到市公安局门卫室，该女子见到王海深后就用手拉着、撕扯王海深，并喊王海深还钱，王海深用手往下甩该女子的手，称不欠她钱，二人进到了市公安局办公楼门前，王海深进了办公楼，该女子自己躺到地上骂人，约5分钟后该女子起来跑到办公楼楼门口，吴某1和王某1一起拦着他没拦住。约8时45分，该女子的亲属来了，9时30分陈某1看到办公楼的前门已锁，该女子在门前躺着，120车到来后该女子没有上车。陈某1称在2014年9月15日未见到王海深殴打周某1。
15.公安机关询问被告人王海深笔录，证实王海深于2014年9月15日8时许来到市公安局上班，在门卫室遇到自诉人周某1。二人见面后周某1要求王海深还钱，并将王海深堵在门卫室，王海深推开周某1继续往市公安局办公楼里走，周某1追上王海深后拽住王海深的手，王海深一手持包用另一手将周某1推开，并拽住周某1的头发将其拉到一边，王海深走进办公楼时见到周某1坐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王海深否认殴打周某1，称周某1的牙齿脱落与其无关。
16.监控录像、U盘、照片，综合证实案发时市公安局监控记录下的过程。
17.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分局《关于为周某1申请信访救助资金的请示报告》、息访协议书、收条各一份，综合证实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分局认定该局刑警大队办理周某1非法倒卖黄金案时程序违法，对办案民警均已给予处分，经该局研究决定给予周某1申请信访救助资金二十五万元；后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分局与周某1签订息访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1）周某1对铁东分局在办理其非法经营黄金案过程中存在的违规行为不再追究，（2）周某1就其被伤害案件，周某1同意到铁西区人民法院撤诉、不再追究王海深的刑事和民事法律责任，（3）铁东分局一次性给予周某1信访救助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上述款项周某1已于2015年9月21日足额领取。
18.原一审庭审笔录，证实原一审开庭时的有关情况。
19.鉴定费票据，证实周某1鉴定所支出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周某1对王海深以公安执法不公多次到四平市公安局等相关部门上访。2014年9月15日8时20分许，周某1在四平市公安局院内手拿横幅控告王海深，并在门卫室与其相遇后主动扑向王海深，进行肢体接触后倒地被送往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该院会诊记录证明周某1全口口腔卫生较差，牙石Ⅲ度伴有大量垢，1╋1之间活动义齿修复，口腔检查时，患者摘义齿时╋1同义齿同脱出，1╋牙槽骨吸收，牙龈萎缩，色泽暗红，质地软，点彩消失，根2/3暴露，松动Ⅲ，患者要求拔除1╋患牙，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并综合分析，该损伤结果既有因既往病史的介入因素，也有外力影响。王海深辩解是上班路上受到自诉人拦截，是被动自卫，辩护人辩护是挣脱周某1的撕扯和纠缠。经查，经综合举证、质证证明，王海深一是多年前因警务执法工作引起周某1不满，并无个人恩怨。二是王海深上班到单位时先被周某1撕扯和人身纠缠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三是王海深为摆脱困境对周某1客观上有一定的外力行为及所发生一定的损害后果也是成立的。但评判认为，王海深的行为既非出于主观故意行为，又不符合刑事犯罪构成要件，对行为人不能抗拒或不能预见的过失状态的行为可依法不认为是故意犯罪行为。然而自诉人信访不应纠缠他人人身，当其人身受到不正常的撕扯和纠缠时，行为人争取摆脱的行为是正当的，因此，对于自诉人的刑事自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虽然客观上行为人的外力作用发生了一定的损害后果，亦可以依法适当予以民事赔偿。故对王海深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自诉人指控故意伤害犯罪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此外，周某1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经查，2015年9月21日，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分局与周某1已达成息访协议，即：1、周某1对铁东区分局在办理其非法经营黄金案过程中存在的违规行为不再追究；2、周某1就其被伤害案件，同意到铁西区人民法院撤诉，不再追究王海深的刑事和民事法律责任；3、铁东分局一次性给付周某1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所有信访事项一次性解决，上访人周某1及亲属保证今后就上述信访事项不到任何公安机关及任何部门上访。评判认为，周某1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已经调解和执行完毕，权利人也明确表示放弃诉权，其中民事诉权放弃的表示根据民事权利自治原则应视为有效。故对周某1要求附带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受理。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海深无罪。二.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1.对原审被告人王海深追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事责任；2.对原审被告人王海深追究30万元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周某1被打的过程的视频录像及轻伤鉴定是合法取得的，且《息访协议》显失公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原审经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法律释明认为，该起刑事自诉案件系《刑法》规定的轻微刑事案件。且起因是时隔十几年前的行政执法案件而引发的信访案件。原审被告人王海深所在单位已做出了积极化解工作。综合自诉人周某1自身情况结合矛盾引发的历史环境等因素以及有关法律规定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时，该协议的民事赔偿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上诉人周某1对刑事自诉权和民事诉权均做出了和解的明确表示。符合刑事自诉自行调解相关权利自治、自愿的法律原则，合法有效。为此，望上诉人能够息诉服判，依法理性行使权利，自愿诚信行使权利，调整好心态，珍爱和享受安定平安的生活环境。既有利于自身健康又有利于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声
审 判 员 田永利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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