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亮。
委托代理人杨桂英。
上诉人李杰、李宗太因与被上诉人杨兆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兆亮在一审中诉称，李杰、李宗太从事苗木生意，2013年多次找杨兆亮雇人为其挖树，截止到2014年1月份，李杰与李宗太共欠杨兆亮人工费24300元。经杨兆亮多次索要，李杰与李宗太以各种理由拒付。请求判令李杰与李宗太支付杨兆亮人工费24300元及利息182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李杰在一审中未答辩。
李宗太在一审中辩称，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已经偿付了大部分欠款，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尚欠1000元左右，李宗太让杨兆亮将欠条交回或撕毁。2014年7月份，杨兆亮又找到李杰要求写欠条，李宗太当时在场未签字，杨兆亮应该和李宗太对账，杨兆亮不同意对账，杨兆亮的款项则视为已经付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始至2015年春节，李杰及其父李宗太雇佣杨兆亮打工，期间杨兆亮作为包工头带领一部分人为李杰与李宗太干活，后杨兆亮身体有病，辞掉了包工头活，杨兆亮个人作为雇工跟着李杰与李宗太打工。杨兆亮在打工期间除将自己的苗木出售给李杰与李宗太外，还从其他村民处采购了苗木出售给李杰与李宗太，并将从李杰与李宗太处支取的树苗款付给供苗木的村民。
2014年1月27日，李杰与李宗太为杨兆亮出具欠条二份，第一份欠条内容：欠条工费剩于24300元正（贰万肆仟叁佰元正），截止于2014年1月27日，之前共欠杨照亮24300元（贰万肆仟叁佰元正）。2014年1月27日。第二份欠条内容：欠条截止于2014年1月27日，共欠杨照亮树款16400元（壹万陆仟肆佰元正）2014年1月27日。李杰和李宗太均在该二份欠条上签字确认。2014年7月29日，李杰又为杨兆亮出具欠条二份，第一份欠条内容：2014年春天挖树，欠树款15000元（壹万伍仟元正）2014年7月29日。第二份欠条内容：欠条从春天至2014年7月26日，工钱欠款36441元未结清2014年7月29日。李杰均在该二份欠条上签字确认。以上四份欠条款项共计92141元。杨兆亮对上述四份欠条，分别以（2015）黄商初字第1240号、1236号和黄民初字4169号、4170号起诉李杰与李宗太。
在李宗太的账本中载明：2014年4月10日，杨兆亮从李宗太处支取工费20000元；4月11日，杨兆亮支刘召贵7**、丁学伍5190、王洪智2190、刘祥田420、刘培尧1000、刘培明960元，共计10500元；4月11，杨兆亮支张维西110元；4月21日，杨兆亮代支小美“3φ”樱花132棵1320元；5月7日，杨兆亮支张玉亮树款1560元；5月23日，杨兆亮支刘祥军5190元、刘相田870元、刘祥廷5010元、王贻庆3472元，共计14542元。上述2014年杨兆亮共计从李宗太处支取款项48032元。2015年1月16日，杨兆亮又从李宗太处支取树款27500元。
杨兆亮主张，其从李宗太处支取的款项系杨兆亮从其他村民处为李杰与李宗太购买的树苗款，不包括在李杰和李宗太为其出具的上述四份欠条内，该四份欠条中的款项系李杰与李宗太欠杨兆亮个人的款项，并提交了杨兆亮之女杨桂英与李杰的谈话录音及由村民刘祥廷、王泽增等出具的证明为证。在杨桂英与李杰的谈话录音中，有李杰对杨桂英说的如下内容：“我就跟你说两点，第一，你不知道原因，第二，这个钱，我一分不剩还给你爸爸，我写了欠条我就给他，我只不过慢慢还，一个月给一万，我用不了一年就给他了，我现在确实，去年亏库太厉害了，听明白了吧，现在你爸爸也不正经跟我说话了等”。村民刘祥廷、王泽增等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杨兆亮代收樱花，李杰拉走后未付树款，多日后由杨兆亮代付等。
李宗太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杨兆亮提供的证明不予认可，称杨兆亮支取了款项，就应该付给供苗户，但杨兆亮是否向供苗户付款与其无关。另，李杰在（2015）黄民初字4169号一案中称双方因合伙买卖苗木产生亏损，李杰与李宗太于2014年1月27日、7月29日共为杨兆亮出具了四份欠条，1月27日欠条载明的款项大部分已经付清，余款包含在李杰与李宗太于7月29日为杨兆亮出具的欠条中，李杰与李宗太当时让杨兆亮将1月27日的欠条撕毁，并于2014年12月份分别向杨兆亮支付款项18500元和20000元，现尚欠杨兆亮12941元。杨兆亮应与李杰、李宗太对账，若杨兆亮不同意对账，则视为李杰与李宗太已将所欠杨兆亮款项付清。杨兆亮称欠条系对完账之后出具的，不同意对账。
李杰对上述录音内容及四份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12月份分别向杨兆亮付款18500元和20000元的事实。
对利息损失，杨兆亮主张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李杰与李宗太所欠款项24300元，按银行年利率6%计算，其向李杰与李宗太主张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1822元。对此，李杰与李宗太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杨兆亮从李宗太处支取的款项是否包含在李杰与李宗太为杨兆亮出具的四份欠条中。首先，从李宗太提供的账本中所载明的内容看，杨兆亮支取的款项包含了刘祥廷等村民的款项，若李杰所述的“对2014年1月27日为杨兆亮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基本已经付清”属实，则7月29日其为杨兆亮出具欠条时就应从杨兆亮处将该欠条收回或在7月29日的欠条上予以注明已经付款的事实，在李杰未收回欠条或未注明的情况下，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次，从杨兆亮之女杨桂英与李杰的谈话录音看，若李杰与李宗太已经向杨兆亮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对杨桂英提出的欠条情况李杰就应提出异议或说明付款的事实，但从李杰的谈话内容看，其承诺每月付款一万、用不了一年就付清的付款计划与所欠杨兆亮的款项基本吻合；再次，从李宗太的账本中载明的杨兆亮支取款项的内容看，杨兆亮支付的款项大部分系替其他供苗户等人领取，与杨兆亮陈述的事实吻合，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杨兆亮所述的其采购了其他村民的树苗后，出售给李杰与李宗太，并将支取的款项付给了供苗户，与李杰与李宗太出具的四份欠条款项无关。因此，李杰与李宗太为杨兆亮出具了欠条，在其不能证明已经付款的情况下，应向杨兆亮支付所欠涉案款项24300元。对杨兆亮主张的利息，因李杰出具的欠条中未载明付款期限，杨兆亮主张从2014年1月17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且只能看出杨兆亮于2015年4月15日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不能证明在李杰与李宗太出具欠条之日即应向杨兆亮付款，因此，对杨兆亮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杰与李宗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杨兆亮劳务费24300元；二、驳回杨兆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3元、减半收取226.50元，保全费320元，共计546.50元，杨兆亮负担79.5元，李杰与李宗太负担467元。因杨兆亮已预交，李杰与李宗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杨兆亮467元。
宣判后，李杰与李宗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兆亮的起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根据杨兆亮的书面证明与电话录音作出判决，系断章取义。李杰与李宗太出具欠条后，已经支付。2、杨兆亮坚决不对帐，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语言反复，不能采信。
杨兆亮答辩称，李杰与李宗太陈述的情况不存在，无证据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杰与李宗太为杨兆亮出具了四份欠条，其中欠工费的欠条两份，分别为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欠工费24300元的欠条、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欠工费36441元的欠条。本案中，杨兆亮持李杰与李宗太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金额为24300元的欠条主张权利，李杰与李宗太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欠条项下的款项已经付清。对此，本院认为，李杰与李宗太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欠工费36441元的欠条中，明确载明该欠款是2014年春天至2014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费，表明该欠条与2014年1月27日欠工费24300元的欠条是两份独立的欠条。而李宗太提交的账本中载明，杨兆亮于2014年4月10日从李宗太处支取2万元，杨兆亮支取的该2万元明确记载为工费，杨兆亮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杰与李宗太在欠条之外另欠其工费，该2万元工费应当从欠条中扣除。该2万元工费的支取时间是在2014年7月29日欠条之前、在2014年1月27日欠条之后，应当认定该2万元工费是李杰与李宗太针对2014年1月27日的欠条支付。因此，对于本案争议的2014年1月27日欠条，李杰与李宗太还应支付杨兆亮4300元（24300元-2万元）。
综上，李杰与李宗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
二、李杰与李宗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兆亮劳务费4300元；
三、驳回杨兆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0元、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共计999.5元，由上诉人李杰与李宗太负担170元，由杨兆亮负担8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