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创新科技检测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景帆路38号4号房。
法定代表人陶泽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景贵，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市飞宏保温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陆家镇南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童秀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宏，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龙，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市创新科技检测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飞宏保温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花商初字第0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宏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18日，飞宏公司与创新公司签订《货物买卖采购合同》，飞宏公司向创新公司购买保温杯自动磨砂机一台，价格为63000元。创新公司将设备送至飞宏公司指定处，并负责安装调试。飞宏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货款，创新公司交货至飞宏公司工厂。经近10次安装调试，该设备无法达到生产要求，创新公司放弃了继续调试。致使飞宏公司对该设备至今仍无法使用，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起诉要求法院判令：1、创新公司退还飞宏公司已付价款30000元；2、创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创新公司一审答辩称：创新公司交付的设备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和技术规格，飞宏公司以创新公司拒绝调试设备致使其至今无法使用设备为由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要求法院判决驳回飞宏公司诉讼请求。
创新公司一审反诉称：双方在创新公司处对设备进行验收经调试确认无误后，创新公司将其交付至飞宏公司处，飞宏公司应按约定向创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请求法院判令：飞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飞宏公司与创新公司签订《货物买卖采购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有：飞宏公司向创新公司购买保温杯自动磨砂机1台，货款63000元；合同签订后，飞宏公司支付预付款70%，创新公司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60天内交货，设备交到飞宏公司处安装调试完付30%；由创新公司送货至飞宏公司所在地，运费由创新公司承担，交货地点为飞宏公司所在地（飞宏公司指定地点底楼，卸货由飞宏公司负责）；验收标准依附件技术指标；创新公司负责上门安装调试并培训买方人员；创新公司提供一年免费保修，终身维修服务；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全部货款未付清以前，设备归创新公司所有。附件主要内容有：设备主机为，本机专用于保温杯外壳不锈钢表面的自动去污和自动抛光，可有效降低人工手动表面去污和抛光的工作负荷和劳动强度，机器运行平稳，可大大提高生成工作效率，降低生产过程中不良率，很大程度的提高产品的稳定性及一致性；主要技术规格为，1、保温杯工位数量个数为12个，2、纱布磨时间为4-10秒可设定，磨砂轮磨时间为5秒，4、人工放件允许时间为2-5秒，5、人工取件允许时间为2-5秒，6、控制方式为微电脑自动控制，动作执行元件为电动＋气动，电源为AC220V20A。
2012年2月24日，飞宏公司向创新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2012年4月23日，创新公司交付飞宏公司上述设备。2012年4月23日、4月24日、4月29日、6月13日、6月29日、7月2日、9月18日、2012年9月25日，创新公司就涉案设备向飞宏公司外出派工调试，并分别出具外出派工单，由创新公司签字确认。其中2012年4月23日的外出派工单载明：主要工作内容为送货调试，客户意见及确认的主要内容有，每个产品完成时间为36S，且中途稍有停顿，最少面反而没有停顿，磨的过程中，产品在下面部分时，产品全部往上跑等问题；2012年4月24日的外出派工单载明：磨砂轮磨到底时产品会往上升，导致产品抖动而造成产品凸伤、变形，产品套入模花，当支撑后，取产品的倾斜度不够，容易造成产品碰触到固定摸头；2012年7月2日的外出派工单载明：原来设计5-10秒／只产品，现在实际产品需要50／只；2012年9月18日的外出派工单载明：产品试做不合格；2012年9月28日，双方就设备存在的问题及需后续改善的情况签订确认书确认如下：1、控制纤维轮的气缸行程太短，需加长；2、纤维轮方向螺杆为反牙，需更正；3、原第一道工序未使用，需改进为同第二道工序一样；4、1.8的上压模未到位，请尽快做好，以便试产（0.5开产品未试产、1.8开产品未试产）；5、由于是首日生产，时间太短，如在以后生产过程中发现问题再汇报；6、现实的生产周期为25S／PCS，设计时为5S／PCS；7、装箱单中，配置的工具，备用螺丝请提供。创新公司认可设备存在上述这些问题，但认为并非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规范。2013年1月22日，飞宏公司致函给创新公司要求协商解决因上述设备在调试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导致该设备至2012年9月底仍未正常使用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飞宏公司与创新公司订立的《货物买卖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合同履行前期，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保温杯自动磨砂机的交付过程中，创新公司认为该设备是在其处调试验收合格，且飞宏公司签收了发货清单、合格证、保修卡，故创新公司的义务按约履行完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飞宏公司尽管签收了发货清单、合格证、保修卡，但合格证、保修卡均系创新公司自行制作，而在创新公司送货当天出具的外出派工单则显示为“送货调试”，且在该派工单中对飞宏公司提出的设备生产产品周期不达标等意见创新公司予以确认，因此，应认定设备是在飞宏公司处进行的调试验收。
双方对保温杯自动磨砂机的用途、主要技术规格进行了书面约定，保温杯自动磨砂机本应达到合理的技术标准，符合通常的使用要求。根据合同附件的约定，飞宏公司购买此设备的用途为有效降低人工手动表面去污和抛光的工作负荷和劳动强度，大大提高生成工作效率，降低生产过程中的不良率，很大程度的提高产品的稳定性及一致性，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主要技术规格第3条约定磨砂轮磨时间为5秒，但经双方多次调试，最后的确认单仍显示为“现实的产品生产周期为25秒，设计时间为5秒”，故此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也不符合飞宏公司购买此设备以提高工作效率的用途，且多次调试过程中设备运行时，存在导致产品抖动造成产品凸伤、变形、折痕、碰触到固定摸头，碰到夹具弄花，下面部分会往上跑等情形，也不符合降低不良率，提高产品的稳定性及一致性的用途，且创新公司就其供应的保温杯自动磨砂机未举证该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各项性能，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飞宏公司认为所购设备不能实现目的，要求创新公司还款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但飞宏公司应将保温杯自动磨砂机返还给创新公司。创新公司要求飞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市创新科技检测仪器有限公司退还昆山市飞宏保温容器有限公司价款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昆山市飞宏保温容器有限公司返还昆山市创新科技检测仪器有限公司保温杯自动磨砂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昆山市创新科技检测仪器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4元，两项合计1174元，由创新公司负担。此款飞宏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创新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飞宏公司。
创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飞宏公司在维修单中提出的“现实的产品生产周期为25秒”，与“磨砂轮磨时间为5秒”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生产产品的标准，后者是设备的技术标准，原审法院不应将两个标准等同。2、创新公司在产品附件中的描述是对产品的定性描述，不是定量描述。原审法院不能仅以生产周期超过25秒为由认定设备没有满足定性描述。3、创新公司提供的设备为非标产品，检验设备的唯一依据就是合同附件中约定的技术标准，符合附件要求就是符合合同的产品，无需符合其他任何所谓的合理技术标准。二、原审法院程序错误。1、飞宏公司有责任举证证明创新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放弃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飞宏公司的诉请为返还货款，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但原审法院在判决返还货款的时候认为飞宏公司应当返还自动磨砂机，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飞宏公司支付创新公司余款33000元及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飞宏公司答辩称：飞宏公司向创新公司购买保温杯自动磨砂机的目的很清楚，一是提高工作效率，二是生产合格的产品。但是，创新公司提供的磨砂机，连基本的功能都达不到，在近十次的验收中，都没有验收合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创新公司与飞宏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创新公司应按约定期限向飞宏公司交付设备，飞宏公司有权按照约定的技术指标对该设备进行验收。合同签订后，飞宏公司向创新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创新公司亦于2012年4月23日向飞宏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根据飞宏公司提供的外出派工单，创新公司自交付设备之日起对设备进行多次调试，调试中发现的主要问题是产品生产的实际时间大于设计时间、产品试做不合格、机器运行不稳定以及多处工艺需改进。至2012年9月28日双方对设备进行试生产，创新公司确认设备仍存在包括上述问题在内的多处问题并承诺予以改进。上述调试结果表明创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技术规格。因创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设备进行了后续的改进，故创新公司交付的设备最终未经调试合格。
现飞宏公司主张创新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并要求退还合同项下的设备，其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由于飞宏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利用设备有效降低人工手动表面去污和抛光的工作负荷和劳动强度、提高工作效率及降低生产过程中的不良率，而创新公司未能将设备调试合格，飞宏公司的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飞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合同解除后，飞宏公司应当向创新公司返还合同项下的设备，创新公司应当向飞宏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创新公司要求飞宏公司支付合同余款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创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