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刑三初字第0000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代间（别名李代见），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振敏，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系被告人李代间之兄。
指定辩护人郭庆利、赵胜利（实习），河南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以焦检公诉二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代间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慧芳、代理检察员郑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代间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振敏、指定辩护人郭庆利、赵胜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代间与被害人陈某甲系夫妻关系。李代间患精神分裂症多年未愈。1995年，李代间发病时曾将陈某甲推下山崖，李代间认为陈某甲因此对其产生怨恨，并认为陈于2011年让其做痔疮手术系加害自己，遂意欲报复。2013年夏，李代间欲掐死陈某甲未遂。2014年10月8日，李代间用缝衣针将自家的电动车轮胎扎破，欲趁陈补胎时伺机作案。10月9日19时许，李代间趁陈某甲在自家西屋修电动车之际，持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尖刀朝陈头部连刺数刀，陈逃至院内后摔倒在地，李又朝陈身上、颈部连续捅刺，致陈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断右侧颈内、外动脉致大出血而死亡。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单刃尖刀等物证，住院病历等书证，证人陈某乙、陈某丁、陈某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抓获被告人李代间的视频录像，李代间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代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代间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代间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李代间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李代间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到案后能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其系初犯并当庭认罪，本案的发生家庭和社会都有一定的责任，希望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代间患精神分裂症多年未愈。1995年，李代间发病时曾将其丈夫陈某甲（被害人，殁年48岁）推下山崖，李代间认为陈某甲因此对其产生怨恨，并认为陈某甲于2011年让其做痔疮手术系加害自己，遂意欲报复。2013年夏天，李代间欲掐死陈某甲未遂。2014年10月9日19时许，李代间趁陈某甲在自家西屋修理电动车之际，持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尖刀捅刺陈某甲，并追撵陈某甲至自家院内，朝倒地的陈某甲颈部等处连续捅刺，致陈某甲当场死亡。
经鉴定，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断右侧颈内、外动脉致大出血而死亡。李代间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时50分左右，其听说陈某甲被李代间砍死，见陈某甲在家中院内躺着，身上和地上有血，西屋的面板上也有血，其拨打了110和120。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情况。其中公安机关在陈某甲家上房西侧房间内的面板上提取了二处血迹，在上房西侧房间内的地面上提取了一处血迹，在上房前檐的地面上提取了一处血迹，在院内地面上提取了一处血迹并发现了一具男尸，在尸体头部东侧的地面上、尸体头部下的地面上分别提取了二处血迹，在尸体头部南侧的地面上提取了一把屠宰刀，在刀刃及刀柄处分别提取了二处血迹，在街门内侧门栓上、街门外侧西拉手上分别提取了二处血迹。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在现场勘验时提取的一把屠宰刀予以扣押。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0日早上7点左右，其见黄河岸边的小路上停放着一辆自行车，后将该车交给公安机关。该车为粉色双弯梁“飞鸽牌”自行车。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朱某某处接收一辆“飞鸽牌”自行车。经检查，在该车左右车把上发现二处血迹并予以提取。
6、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李代间到案后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李代间左眼内眦有0.8cm划伤，左面颊处皮肤红肿，右眉弓处有1.4cm划伤，右眼睑下方有4.5cm划伤，左手小鱼际有2.6cm划伤，右手小鱼际有4.2cm创口，边缘整齐。后提取李代间的血液以备检验。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李代间作案时身上所穿的黑色带白点的长袖金丝绒套头衫、蓝黑色牛仔裤及黑色布鞋予以扣押。
8、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采集了证人陈某乙的血样以备检验。
9、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制作的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陈某甲头面部、颈项部、背臀部、四肢部存在多处损伤，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断右侧颈内、外动脉致大出血而死亡。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死者陈某甲胃壁组织、胃内容物、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上房西侧房间内面板上的血迹、上房西侧房间内地面上的血迹、上房前檐地面上的血迹、尸体头下血泊处的血迹、街门外侧西拉手上的血迹、屠宰刀刀刃处的血迹、自行车左右车把上的血迹是陈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是9.1×1018；提取的街门内侧门栓上的血迹、屠宰刀刀柄处血迹的STR基因分型可以由陈某甲与李代间的STR基因分型组成；陈某甲、李代间是陈某乙生物学父母的概率是99.99%。
12、辨认笔录证实，李代间对其杀害陈某甲及藏匿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13、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根据李代间的指认，在李代间家东卧室床东头下边南侧的鞋柜内找到一个长方形白色刀盒，上有“赵世堂”“传世作屠宰刀”“高级屠宰刀”字样，后将刀盒提取。
14、辨认笔录证实，李代间指认孟州市鼓楼十字口东南角第一间的日杂店就是其购买作案刀具的店铺；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证人刘某乙就是卖给其刀具的男子。
1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出售的“赵世堂”牌的屠宰刀是单刃刀，包装盒是白色的，盒子上写着“赵世堂牌传世作屠宰刀”。2014年10月份有名女子到店里买了一把“赵世堂”牌屠宰刀。
1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刘某乙指认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屠宰刀与2014年10月份左右其卖给一名女子的“赵世堂”牌屠宰刀的外观、材质相同。
17、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被告人李代间指认公安机关在证人朱某某处接收的自行车就是其杀害陈某甲后去黄河滩所骑的自行车。
18、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代间对其藏匿扎破陈某甲电动车车胎使用的缝衣针的地点以及作案后途经的路线进行了指认。
19、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根据李代间的指认，在李代间家西屋东墙边案板下边南侧最上层的砖夹缝内找到一个长度7厘米的大号缝衣针，后将该针予以提取。
20、证人陈某乙（系被害人陈某甲的儿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看见李代间坐到陈某甲身后的凳子上，看陈某甲在屋内修理电动车。不久其听见陈某甲的喊叫声和李代间跑步的脚步声，其从客厅出来后看见陈某甲在前面跑着，李代间手里拿着匕首在后面追着，当时其见陈某甲后背上流着血，跑有五六步被绊倒了，李代间用匕首朝陈某甲胸口和脖子的位置刺，刺有十刀左右。后李代间把自行车推到门口，又来到院内朝陈某甲胸口、脖子的位置刺了四五下，之后骑自行车往东走了。李代间患有精神病。
21、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钟，其听到陈某甲家有喊叫声，看到李代间骑自行车朝东走了。后陈某乙将西屋的偏门打开，同村的陈某丁进去后，说陈某甲在院子里躺着，人已经不行了，后120和110的人都来了。听村里人说李代间患有精神病，还听说，夏天的时候，陈某甲想去李代间住的卧室里凉快，李代间掐住陈某甲脖子，差点把陈某甲掐死。
22、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院子里听见有人喊，从家出来时见李代间骑自行车往东走了。后听陈某乙说，李代间把陈某甲杀死了。其在陈某甲家院里见陈某甲在地上躺着，脖子上有个可大的口子，其赶紧让人打110、120。李代间患有精神病，听说李代间犯病时曾把陈某甲推到悬崖底下。
23、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半，其看到陈某甲躺在自家大门过道西边的地上，脖子那里裂开一个大口子，刀在头部南侧放着，后有人打了110和120，医生来后说人已经死了。听别人说李代间患有精神病。
24、证人陈某己、裴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钟，听到陈某甲家有喊叫声，后听陈某乙说，李代间把陈某甲杀死了。陈某己见陈某甲在院内躺着，其拨打了120，医生来后说人不行了，后110的人也来了。李代间患有精神病。
25、证人孙某某（竹园村卫生所医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点左右，其看到陈某甲躺在院内靠大门处的地上，颈部有多处刀口，脸上也有刀伤，脖子已经被拉开个口子，身旁有很多血迹，身体南侧地上还放有一把刀，其判断人已经不行了。李代间患有精神病。
26、证人孟某某（孟州市中医院急诊科医生）、韩某某（孟州市中医院急诊科护士）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点左右，二人接到出诊电话称，竹园村三区六排有人受伤。二人赶到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躺在院内，颈部有多处刀口，脸上也有刀伤，脖子已经被拉开多个较深的刀口，身体南侧地上有一把刀，经检查发现该男子已经没有生命迹。
2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点多，其接到村里人的通知称，陈某甲家发生凶杀案。其听村民说，陈某甲被李代间杀了，李代间骑自行车走了。后其和公安人员在黄河滩里找到了李代间，李代间说陈某甲这些年一直害她，没害成，她活不成了，所以将陈某甲杀了。李代间患有精神病，听说李代间曾趁陈某甲不备将陈某甲推到悬崖下面，还曾双手掐住陈某甲的脖子，想掐死陈某甲。
28、证人陈某庚（系被害人陈某甲的女儿）的证言证实，李代间患有精神病，老是想着别人要害她，特别是想着陈某甲要害她。好像是有一年李代间做了一个手术，回来后说陈某甲和医生串通好要害她。其听说前段时间，李代间去陈某甲住的那个屋，想把陈某甲掐死。其在陈某甲的QQ空间里见过陈某甲发布的李代间差点掐死他的消息。
29、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陈某庚手机QQ上陈某甲的QQ空间进行检查，发现了陈某甲发布的李代间曾对其实施伤害行为的信息。
30、证人陈某辛（系被害人陈某甲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李代间患有精神病，疑心很大。早十几年前，李代间曾将陈某甲从崖上推下去。早几年前，李代间因为得痔疮在医院做过手术。
31、证人李某乙（系被告人李代间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李代间患有精神病，李代间和陈某甲婚后夫妻关系不好，因李代间有病疑心大，李代间经常和陈某甲吵架，并怀疑陈某甲要害她。在1995年左右，李代间犯病把陈某甲推到崖下面。好像在2011年左右，李代间做过痔疮手术，李代间说手术的时候流了好多血，怀疑陈某甲和医生合伙故意害她。
32、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李代间的住院病历证实，1993年至2012年期间，李代间曾多次在洛阳市第二精神病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入院治疗，均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李代间曾于2011年在孟州市中医院入院治疗，被诊断为混合痔。
33、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李代间涉嫌故意杀人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李代间涉嫌故意杀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李代间和被害人陈某甲的身份情况。
35、发破案经过、到案证明、抓获视频录像证实了该案的侦破揭发情况及被告人李代间的到案情况，李代间系被抓获到案。
36、孟州市公安局入所人员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李代间被羁押于看守所时的健康状况正常。
37、孟州市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甲的尸体已被火化。
38、被告人李代间庭审期间对其作案时使用的单刃尖刀、刀的包装盒、扎烂车胎使用的缝衣针等物证进行了辨认确认。
39、被告人李代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患有精神病，曾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过，均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1995年其精神病发作了，把丈夫陈某甲推下了悬崖，其认为陈某甲因此对其产生怨恨。2011年的时候，其做了痔疮手术并留了好多血，其认为这都是陈某甲在害自己，产生了杀害陈某甲的想法。有一天中午睡觉的时候，其用双手掐陈某甲的脖子，想把陈某甲掐死，因为手上没力气被陈某甲挣脱了。大概案发一个星期前，其到孟州市鼓楼十字口附近一家日杂店买了一把杀猪刀，卖刀的老板是个男的，刀是单刃的，其将刀的包装盒放在东卧室床东头下边南侧鞋柜里了。其于2014年10月8日晚上用针将电动车的后车胎扎烂了，认为可以在陈某甲修理车胎的时候杀他，扎过车胎以后把针放在西屋东墙边案板下边南侧最上层的砖夹缝内了。案发当晚6点多，其和陈某甲、儿子陈某乙一起吃了晚饭，饭后陈某甲去院内西边的房子里修理电动车的后轮，其到卧室里将床东头下边鞋柜内的杀猪刀拿了出来，直接去西屋找到陈某甲。其站在陈某甲身后，见陈某甲正在修理电动车的后轮胎，便持刀朝陈某甲的头上戳了过去，戳了几下记不清了。陈某甲被戳了之后站了起来，用胳膊轮着挡着刀子，并喊了几声，陈某乙可能听到动静了，也出来站到院子里。陈某甲赶紧跑到院子里，其在后边追着，在快到大门口处其从后边追上陈某甲，又朝陈某甲的身上戳了一刀，陈某甲就躺倒在地上了，其又用刀朝陈某甲的脖子上戳了一刀，具体戳有多少刀记不清了。后其右手拉着街门门栓将街门西边那扇门打开，然后将自行车从家里推出来，关门的时候发现陈某甲两只手捂住他的脖子，其就又进院子里拾起地上的刀，又朝陈某甲的脖子扎了一下，并将刀扔到陈某甲的身体旁边，然后其就从街门出来，把街门西边那扇门关住，骑上自行车往东走了，一直骑车朝黄河边去打算跳河自尽。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代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李代间犯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代间仅因怀疑被害人陈某甲加害自己，便持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尖刀对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连续捅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李代间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到案后能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审理期间亦能认罪悔罪，对其可从轻处罚。李代间作案时使用的犯罪工具应予以没收。辩护人关于李代间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能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并能当庭认罪，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代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飞鸽牌”自行车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艳敏
代理审判员 宋德勇
代理审判员 孟永刚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毛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