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
负责人曾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凤，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秀珍。系死者王XX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唐秀珍，系上述两被上诉人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XX。系死者王XX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玉。系死者王XX的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X，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建。
原审被告林吉文。
原审被告重庆万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涛。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秀珍、王某甲、王某乙、王XX、周兴玉、原审被告林建、林吉文、重庆万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04月15日,原审原告唐秀珍、王某甲、王某乙、王XX、周兴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林建、林吉文、万泽公司连带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908089.11元（详见附后《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事故车辆渝B×××××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我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诉讼费及鉴定费我方不承担。
被告林建答辩称：我方在交警处垫付了20万的押金。
被告林吉文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告万泽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1、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意见。2、渝B×××××号车的实际车主是林吉文，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37×××××××6。其挂靠在我司经营，相关损失在保险公司赔偿不完的部分由林吉文赔偿，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渝B×××××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各项费用过高，望法院依法核算，精神抚慰金我们不予认可，因为死亡伤残赔偿金已包括了精神损失赔偿数额，《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的标准计算37条第（8）项，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已涵盖了精神抚慰金，如法院要主张，在交强险里面优先理赔。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日19时35分许，林建驾驶渝B×××××重型自卸货车途经惠阳区淡水S356线121KM+650M（马骝岭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王XX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载乘客欧XX）发生碰撞，造成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王XX当场死亡、乘客欧XX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为此，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2月26日对此事故作出事故编号为第441321[2014]第N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林建负此事故主要责任，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王XX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乘客欧XX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王XX当场死亡。死者王XX家属王XX因不服该事故认定于2014年12月31日向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2月3日作出惠市公交复字【2014】第12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维持惠州书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阳大队441321【2014】第N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2014年12月11日四川省大竹县杨家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明王XX的户籍因交通事故而注销。在审理过程中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林吉文预交200000元，其中死者家属已支取50000元作为丧葬费。在本案受理的同时，另一伤者欧XX亦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17号】，欧XX因此次事故的事故赔偿款合计119292.2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小计4500元。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另查明，被告林建是被告林吉文雇请的司机，出事故时是在雇佣活动中发生的。渝B×××××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万泽公司，被告林建是该车的实际控制人，该车挂靠在被告万泽公司，该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鉴于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欧XX医疗费10000元，故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已用完。
又查明，死者王XX1976年9月28日出生，属于农业家庭户口。自2013年8月起入职XXX个体经营的惠东县多祝镇XX发建材门市任搬运工。原告有四个被抚养人：父亲王XX（农业家庭户口，1952年9月5日出生），母亲周兴玉（农业家庭户口，1951年11月1日出生），儿子王某甲（农业家庭户口，2005年10月12日出生），女儿王某乙（农业家庭户口，1999月2日26日出生）。死者父母只生育原告一人。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及赔偿数额问题。
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编号为第441321[2014]第N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林建负此事故主要责任，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王XX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乘客欧XX不负此事故责任。因被告林建是被告林吉文雇请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为此被告林吉文作为林建的雇主对原告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林建不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林建的全部诉讼请求。鉴于被告林吉文将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万泽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为此，被告万泽公司应当与被告林吉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车辆渝B×××××重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并结合原、被告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85874.8元。死者王XX生前属于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王XX1976年9月28日出生，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原告有四个被抚养人：父亲王XX（农业家庭户口，1952年9月5日出生），母亲周兴玉（农业家庭户口，1951年11月1日出生），儿子王某甲（农业家庭户口，2005年10月12日出生），女儿王某乙（农业家庭户口，1999月2日26日出生）。死者父母只生育原告一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4105.6元/年×18年=433900.8元；2、丧葬费29672.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即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29672.5元。3、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虽然原告于诉讼期间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结合诸原告提供的亲属户籍等材料来看，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分析，死者的近亲属客观上确需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而支出相应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费用，这些费用支出亦应属本案事故的合理损失范畴，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于死者的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但其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可见其对此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给付死者家属即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事故的事故赔偿款合计1170547.3元。鉴于被告保险公司已为伤者欧XX垫付一万元医疗费，交强险限额中医疗赔偿限额1万元已用尽，另一伤者欧XX因此次事故的事故赔偿款合计119292.2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小计4500元，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176.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1170547.3元÷（1170547.3+119292.2－4500）×110000】；不足部分1070371.27元（1170547.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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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76.03元）由被告林吉文、万泽公司连带承担70%责任即749259.89元；鉴于被告林吉文已支付5万元，该款应予扣除，即被告林吉文、万泽公司尚应赔付原告699259.89元；对于被告林吉文、万泽公司连带承担的699259.8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内先行赔付给原告。被告万泽公司经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按缺席论处。
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唐秀珍、王某甲、王某乙、王XX、周兴玉100176.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不足部分1070371.27元由被告林吉文、重庆万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承担70%责任即749259.89元；鉴于被告林吉文已支付5万元，该款应予扣除，即被告林吉文、重庆万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尚应赔付原告唐秀珍、王某甲、王某乙、王XX、周兴玉699259.89元；对于被告林吉文、重庆万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承担的699259.8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内先行赔付给原告唐秀珍、王某甲、王某乙、王XX、周兴玉。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唐秀珍、王某甲、王某乙、王XX、周兴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81元，减半收取为6440.5元，由被告林吉文、重庆万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承担（原告唐秀珍、王某甲、王某乙、王XX、周兴玉已预交受理费40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按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2、依法撤销（2015）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关于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433900.8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认定；3、依法改判按照广东省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4、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5、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原告中王某甲、王某乙二人均系未成年人，一审法院在未确定其法定代理人（监护人）的情况下，直接以该二人作为诉讼当事人进行审理及判决，应王某甲、王某乙二人系未成年人，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诉讼行为能力欠缺，一审法院以其作为案件原告进行案件审判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二，根据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有两个被扶养人，分别为其父亲和母亲，被上诉人父母二人均为农村户籍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上诉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其父母的户籍性质和生活居住情况确定。因被上诉人父母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依法应予调整。第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当。根据本案事故处理的交警部门认定，林建承担本案事故主要责任，根据刑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其需依法承担刑事责任。按《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本案一审原告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被上诉人唐秀珍、被上诉人王某甲、被上诉人王某乙、被上诉人王XX、被上诉人周兴玉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吉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重庆万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且无提交书面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关于ACHQ050ZH913B005019B号保单索赔案的调查报告一份，证实被上诉人王XX的被抚养人居住情况和生活情况的调查报告。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林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XX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欧XX不负事故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各方的争议焦点处理如下：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程序错误的问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称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均系未成年人，欠缺民事诉讼行为能力，原审法院以其作为案件原告进行案件审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唐秀珍作为王某甲、王某乙的法定代理人与王XX、周兴玉共同委托了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的罗X律师为委托代理人，庭前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一份，故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王XX虽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但在一审中提供了大竹县杨家镇太平村委会的《证明》、惠东县多祝镇XX发建材门市出具的《工作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XX发建材门市出具收款人为王XX搬运费的《支出单》、《银行流水明细》等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XX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按照《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XX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该条款适用情形是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不符合上述情形，不适用该条款，故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558.5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文
审 判 员 曾求凡
代理审判员 张佳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肖静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