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房金控（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4号楼19层01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靖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方红，北京市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虎，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隆鼎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星澄路*号。负责人黎虹，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满华，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莉莉，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靖安，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芳，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熠，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房金控（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金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小虎、被上诉人苏州隆鼎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州隆鼎创投）、被上诉人王靖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房金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方红，被上诉人钱小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鹏，被上诉人苏州隆鼎创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满华、邹莉莉，被上诉人王靖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房金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中房金控与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王靖安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诉讼费用由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王靖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王靖安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是钱小虎将其对苏州隆鼎创投于2013年5月28日签署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5706万元无对价转移给了中房金控公司，作为原债务人的钱小虎变身为原债务的担保人，没有实际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中房金控公司基于2014年5月4日与钱小虎及其相关企业签订了《投资并购重组协议》，其中约定如果中房金控公司为钱小虎相关企业融资担保后可以处置其关联企业资产，各方在《补充协议》“债务偿还”部分再次明确可以销售处理“沧州地下商场”项目。同时，中房金控公司也基于对原债务人钱小虎自身实力的信任及其承诺的担保还款保障，没有约定该笔债务5706万元转移的实际对价。因此，诚信原则对于本案中《补充协议》的各方来讲十分重要，任何一方在签约过程中受到欺诈，均可以申请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为相关协议当事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不存在欺诈或证据不足，明显错误。1.关于钱小虎在《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中隐瞒“沧州地下商城”被查封且严重资不抵债、毫无剩余价值事实的欺诈行为。2014年5月4日，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相关企业签订的《投资并购重组协议》第一条“融资事宜”约定，如果中房金控公司为钱小虎相关企业融资担保后，可以处置钱小虎的关联企业资产，在2014年6月26日的《补充协议》第2条“债务偿还”部分第1款再次明确该债务可以销售处理钱小虎的关联企业沧州中防地下空间投资有限公司“沧州地下商场”项目，但钱小虎在签约时故意隐瞒“沧州地下商场”被法院查封且严重资不抵债的事实，相关证据表明其提供作为还款保障的“沧州房产项目”被超额查封且毫无剩余价值（抵押担保债权合计约1.8亿元，执行拍卖约0.87亿元）。因此，钱小虎的系列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的规定，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补充协议》是在中房金控公司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相关内容可以反映欺诈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本身不能作为欺诈的证据显然错误。一审法院同时以《补充协议》未约定中房金控公司的还款是以取得“沧州地下商业街”为前提或以此为限，来否认中房金控公司以钱小虎欺诈为由申请撤销该《补充协议》的诉求，是在偷换概念。因《投资并购重组协议》中约定了中房金控公司处置钱小虎关联企业资产，作为《补充协议》签约一方的钱小虎掩盖相关资产查封且严重资不抵债的重要信息，系重大欺诈行为，对于中房金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也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基于诚信原则，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并购重组协议》与《补充协议》没有直接联系，但该《投资并购重组协议》系在钱小虎与苏州隆鼎创投借款行为发生后、《补充协议》签署前形成的，《投资并购重组协议》是《补充协议》的基础。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四条已经约定钱小虎与中房金控公司之间的其它争议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以此否认中房金控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受到欺诈，系逻辑错误。如果该协议在签订时受到欺诈，其所有的条款均为无效，该条款也不应妨碍任何一方主张因受欺诈而行使撤销权。2.在《补充协议》签订前，钱小虎及苏州隆鼎创投刻意隐瞒钱小虎与苏州隆鼎创投控制人黎虹之间的往来款项660万元，系欺诈行为的表现之一。2013年5月28日，钱小虎以其企业需“红筹上市”为由，向苏州隆鼎创投借款1亿元，苏州隆鼎创投实际向钱小虎企业出借5000万元，后主张支付本息5706万元。根据《网银电子回单》显示，2013年12月16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2月20日钱小虎通过其实际控制企业向苏州隆鼎创投负责人黎虹转账共计660万元，此笔款项在2014年2月11日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前没有任何支付依据，涉嫌非法交易严重背离借款用途，该事实无论在《合同终止协议》或《补充协议》中均没有向原债务受让人中房金控公司披露。苏州隆鼎创投主张该660万元为代收利息，与事实不符，依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6月23日，黎虹向苏州隆鼎创投打款1000万元，该笔款项与660万元根本不具有对应性。3.钱小虎在签订《补充协议》前虚构事实、极度夸大相关企业实力，足以让中房金控公司产生信赖，在《补充协议》签署中构成间接欺诈行为。依据相关企业工商网络查询资料显示，钱小虎的相关企业（含借款相关企业）在2013年及2014年均处于“歇业”状态，不存在红筹上市的可能。苏州隆鼎创投系在发现其向钱小虎借款1亿元助其“红筹上市”受骗后，于2014年2月11日主动要求终止借款协议的，在《合同终止协议》中提到的“未能完成红筹重组”、第三方瑞士信贷确定不对钱小虎控制企业进行私募投资是必然的，实际上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也没有任何审计结论。苏州隆鼎创投以其它理由终止借款协议，并不能掩盖其受到钱小虎欺诈的事实，但该掩盖行为可以对其寻求的“接盘人”中房金控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起到麻痹作用。2014年5月4日，钱小虎夸大其资产实力与中房金控公司签订《投资并购重组协议》，该协议明确其相关企业资产50亿元，同时明确双方启动重组程序，约定中房金控公司为其融资做担保，并可以处理其资产作为还款来源。钱小虎为取得中房金控公司对其融资支持，严重夸大资产实力，该欺诈行为对于中房金控公司签订无偿债务转移的《补充协议》，具有不可估量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中房金控公司未就《投资并购重组协议》主张撤销，却以此为由就与本案无关的《补充协议》主张撤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中房金控公司在一件事情上受骗，并不影响对另一受骗行为寻求申请撤销的司法救济。2014年6月26日，四方签订《补充协议》，与前述《合同终止协议》、《投资并购重组协议》在时间上相当紧凑，中房金控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疏于审查，是基于对协议其它各方的信任及协议中相关担保承诺。二、一审判决否认欺诈事实的存在，对于相关证据的审查标准及证明力等方面均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如钱小虎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故意掩盖“沧州地下商场”项目被查封且严重资不抵债的事实，钱小虎及苏州隆鼎创投同时掩盖了除借款本金外660万元资金往来的事实，钱小虎掩盖其相关企业2013年、2014年“歇业”的事实，钱小虎夸大企业价值50亿元的事实等。相关证据证明，在《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中，相关当事人故意告知中房金控公司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中房金控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对于“欺诈行为”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本案相关证据，钱小虎夸大企业实力、虚构“红筹上市”等利好消息，在苏州隆鼎创投因陷于“欺诈借款”要求终止协议的情况下，苏州隆鼎创投为避免自己损失或扩大对自己债权的保护，急需“接盘人”的出现，各方均存在隐瞒欺诈的事实。钱小虎辩称，一审判决对是否构成欺诈的论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钱小虎不同意中房金控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中房金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州隆鼎创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该协议“鉴于”部分和第一条对苏州隆鼎创投与钱小虎之间所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及《合同终止协议》所涉借款本金、利息等、债务转移、债务担保进行了全面和基本的描述。《补充协议》第二条对中房金控公司如何偿还受让债务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第三条对债务的担保责任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第四条对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其他情形进行了约定，其中包括对中房金控公司不得拒绝履行本协议情形的约定，以及中房金控公司对履行《补充协议》项下还款义务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中房金控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二、中房金控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补充协议》中载明“乙方（钱小虎）和丙方（中房金控公司）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均与本协议（补充协议）无关。本协议生效后，丙方不应以其与乙方或第四方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的无效、撤销或解除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三、中房金控公司《民事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二部分内容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和理解。中房金控公司故意忽略《合同终止协议》鉴于部分“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乙方（钱小虎）未能完成红筹重组、第三方瑞士信贷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撤场且瑞士信贷不对内蒙古晶鼎聚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鼎化工）进行私募投资，且乙方未能于2013年6月30日前就与甲方（苏州隆鼎创投）签署的全部《股权质押合同》取得主管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股权质押登记通知，多次违反《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陈述、保证及承诺事项，已经触发《借款合同》第7条第7.1款‘提前到期事件’条款，甲方有权利解除《借款合同》并宣布本次借款提前到期”的内容。同时，中房金控公司还故意忽略《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提前终止合同”部分的内容。由于中房金控公司错误描述本案“事实”，将《补充协议》和与苏州隆鼎创投没有关联的只能证明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之间存在较为复杂联系的《投资并购重组协议》混在一起，将其在《补充协议》中已经知悉的《合同终止协议》内容一概否认，即中房金控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和理由”是虚假的。四、中房金控公司主张合同撤销之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行权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6月26日，中房金控公司提起撤销之诉的时间是2015年8月26日，已经超过一年时间，故中房金控公司撤销权已经消灭，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中房金控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明确知道其受让的债务是《人民币借款合同》以及《合同终止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及利息，中房金控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义务。中房金控公司申请撤销该协议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中房金控公司不履行合同在先，又捏造事实造成了本案诉讼在后，故意拖延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1394号案件的诉讼进程。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靖安辩称，同意中房金控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同意第二项上诉请求。王靖安在签署《补充协议》时确实受到了欺诈，该《补充协议》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欺诈行为主要表现在：第一，钱小虎的积极欺诈行为，包括：其对自身企业的虚假陈述、对未来还款来源“沧州地下商城”的虚假陈述以及在《投资并购重组框架协议》中承诺的其关联企业相关股权的虚假陈述。第二，苏州隆鼎创投的消极欺诈行为，包括：签署《补充协议》时，苏州隆鼎创投和钱小虎共同向王靖安隐瞒了双方终止借款协议的真实原因，真实原因是没有完成红筹重组、瑞士信贷撤厂，并且确定不对晶鼎化工进行私募投资以及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的相关违约行为。如果王靖安在签署《补充协议》时知道借款协议终止的真实原因，是不会同意签署毫无对价的债务承担协议的。所以，王靖安认为，该《补充协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王靖安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并不是中房金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赵安稳。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王靖安是《补充协议》的丁方，需要对钱小虎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靖安本人也是受害人。综上所述，王靖安认为，中房金控公司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补充协议》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但要求王靖安承担本案相关费用于法无据。中房金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王靖安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诉讼费用由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王靖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签订了《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1.1双方一致同意，苏州隆鼎创投向钱小虎提供共计1亿元的借款。1.2双方一致同意，苏州隆鼎创投应当按照如下方式将本合同项下本金付至钱小虎指定的银行账户中：1.2.1在2013年5月30日或之前，支付5000万元；1.2.2如果经瑞士信贷指定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包括普华永道、安永、毕马威和德勤）之一审计或者进行财务核查，晶鼎化工的财务情况令苏州隆鼎创投满意，在2013年6月30日或之前，支付5000万元。1.2.3为避免歧义，如果2013年6月30日或之前，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或进行财务核查，晶鼎化工的财务情况不能令苏州隆鼎创投满意，苏州隆鼎创投有权利选择不向钱小虎提供第二笔资金。2013年5月29日，上海世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电子转账的方式向钱小虎支付3000万元，苏州隆鼎创投主张该款项系其基于《人民币借款合同》向钱小虎支付，各方对此一致认可。2013年5月30日，苏州隆鼎创投通过兴业银行以电汇的方式向晶鼎化工支付2000万元，苏州隆鼎创投主张因钱小虎系晶鼎化工实际控制人，该款项实际系其基于《人民币借款合同》向钱小虎支付，钱小虎对此认可。中房金控公司、王靖安虽对此不认可，但未提出反证。2014年2月11日，苏州隆鼎创投与钱小虎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鉴于1.苏州隆鼎创投于2013年5月28日在北京签署《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苏州隆鼎创投向钱小虎提供共计1亿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5%计算，借款用途为用于钱小虎下属公司晶鼎化工的完税及氟化工项目；2.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苏州隆鼎创投在2013年5月30日前向钱小虎发放了合同项下的第一笔资金5000万元，并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第1.2.3条约定选择不向钱小虎提供第二笔资金5000万元；3.在《人民币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钱小虎未能完成红筹重组、第三方瑞士信贷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撤场且瑞士信贷确定不对晶鼎化工进行私募投资，且钱小虎未能于2013年6月30日前就与苏州隆鼎创投签署的全部《股权质押合同》取得主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股权质押登记通知，多次违反《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陈述、保证及承诺事项，已经触发《人民币借款合同》第7条第7.1款“提前到期事件”条款，苏州隆鼎创投有权解除《人民币借款合同》并宣布本次借款提前到期。4.经苏州隆鼎创投与钱小虎双方友好协商，双方一致同意终止《人民币借款合同》并达成本协议如下：第一条提前终止合同，1.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的规定，苏州隆鼎创投拟自2014年3月31日起终止与钱小虎之间的《人民币借款合同》。2.钱小虎确认在《人民币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违反《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陈述、保证及承诺事项，已经触发了《人民币借款合同》第7条第7.1款“提前到期事件”条款。钱小虎同意自2014年3月31日起终止《人民币借款合同》并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二条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1.钱小虎承诺：在2014年2月20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部分借款利息260万元；在2014年3月31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一次性偿还《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本金5000万元及剩余借款利息。2.如钱小虎未能在2014年2月20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款项，苏州隆鼎创投除有权利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5%的利率标准继续收取利息外，还有权利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收取罚息。2014年5月4日，中房金控公司与晶鼎聚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晶鼎聚龙技术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钱小虎、林法亮签订《投资并购重组协议》。经询，中房金控公司、王靖安均表示本案争议的《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与上述《投资并购重组协议》无关。2014年6月26日，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中房金控公司、王靖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1.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在北京签署《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苏州隆鼎创投向钱小虎提供共计1亿元借款，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5%计算；2.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苏州隆鼎创投在2013年5月30日前向钱小虎发放了合同项下的第一笔资金5000万元，并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第1.2.3条的约定选择不向钱小虎提供第二笔资金（金额5000万元）；3.2014年2月11日，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双方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确定双方自2014年3月31日起终止《人民币借款合同》，钱小虎应在2014年3月31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截至2014年6月19日，钱小虎尚欠付苏州隆鼎创投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706万元，款项共计5706万元；4.经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中房金控公司、王靖安友好协商，现钱小虎将上述《人民币借款合同》及《合同终止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款项共计5706万元）转移给中房金控公司，中房金控公司受让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继续支付利息（年利率25%），王靖安愿意就上述债务的偿还承担担保责任；5.晶鼎化工的100%股权和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已质押给苏州隆鼎创投，为钱小虎对苏州隆鼎创投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为此，各方达成本补充协议如下：第一条债务转让，钱小虎将其在《人民币借款合同》及《合同终止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转让给中房金控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5000万元、截止2014年6月19日的利息706万元及《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其他逾期利息、罚息、费用、佣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实现费用），中房金控公司同意受让上述《人民币借款合同》及《合同终止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第二条债务偿还：1.在2014年7月30日前，中房金控公司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部分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同意以其在沧州运河区新华中路沧州中防金宝地下商业街的房产销售收入优先偿还给苏州隆鼎创投。2.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中房金控公司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剩余部分款项2706万元，《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其他逾期利息、罚息、费用、佣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实现费用（如有），借款本金3000万元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821900元及借款本金2000万元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2657500元，上述款项共计30539400元。3.如中房金控公司未能在上述约定的日期偿还相关款项，苏州隆鼎创投除有权按照年利率25%的利率标准继续收取利息外，还有权利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收取罚息。第三条担保责任：1.王靖安愿意为中房金控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承诺和保证的履行，向苏州隆鼎创投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中房金控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在2014年7月30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部分借款3000万元后，苏州隆鼎创投将于30日内配合办理完成解除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3.中房金控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在2014年7月30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部分借款3000万元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剩余款项30525400元后，苏州隆鼎创投将于30内配合完成解除晶鼎化工100%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4.如中房金控公司在2014年7月30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全部债务共计58590000元，则苏州隆鼎创投将在收到上述款项后30日内，根据中房金控公司要求配合办理解除晶鼎化工100%股权及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5.钱小虎同意就中房金控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承诺和保证的履行向苏州隆鼎创投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其他：1.钱小虎与中房金控公司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均与本协议无关。本协议生效后，中房金控公司不应以其与钱小虎或第四方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的无效、撤销或解除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2.如中房金控公司未能在2014年7月30日前向苏州隆鼎创投足额偿还3000万元，则视为对本协议的根本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安排视同立即到期。苏州隆鼎创投有权要求中房金控公司立即支付尚未支付的全部借款本金、全部利息（年利率2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逾期利息、罚息、费用、佣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实现费用。3.就本协议项下第三条第2、3、4款等所有涉及苏州隆鼎创投办理解除股权质押登记事宜，若因苏州隆鼎创投故意或过失导致未能在30日内及时将所有解除股权质押登记的手续办理完毕，则苏州隆鼎创投每迟延一日，应当向中房金控公司支付5859万元的万分之二作为违约金。4.中房金控公司承诺已经根据中国法律、法规及其章程等内部规章制度以及其已经签署的任何其它合同、协议，履行签署和执行本合同所必需的各项批准、决议、通知等，并履行所有必要之程序。本合同的授权签字人已得到合法有效的授权。5.关于本协议所述债务转让事宜，《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保证人及担保方均已出具《确认函》予以同意，《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原有担保措施仍继续有效。6.本协议的任何一部分或任何条款被认为无效、不合法或无法执行的，本合同其余部分及其余条款的效力、合法性及可执行性将不受影响，且不影响本协议及原《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所有保证人及担保方向苏州隆鼎创投承担担保责任的义务，本协议及原《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所有保证人及担保方应对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伍仟万元及全部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费用、佣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实现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7.各方确认本协议及《人民币借款合同》受中国法律管辖并根据中国法解释。与本协议及《人民币借款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或纠纷应由各方友好协商。若无法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有权就争议事宜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本协议的任何补充或变更，应由各方通过书面形式确定……。一审庭审中，中房金控公司表示其与钱小虎之间的框架协议不包括本案的《补充协议》。中房金控公司表示，其为钱小虎还做了其他担保，但与本案无关。另，中房金控公司主张钱小虎通过实际控制企业向苏州隆鼎创投的负责人打款660万元；苏州隆鼎创投主张该笔款项为钱小虎支付给苏州隆鼎创投的本案《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黎虹仅为代收，且其后已将款项转给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亦认可该笔款项是支付的本案《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中房金控公司、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王靖安均认可2014年6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上的签名和印鉴系四方真实签名和印鉴，现中房金控公司主张其签订该协议系受到欺诈，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房金控公司主张上述《补充协议》系受欺诈签订，应当就此提供证据。一、关于中房金控公司主张的各项合同撤销事由的审查（一）关于中房金控公司主张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隐瞒钱小虎虚构其企业“红筹上市”一项。《补充协议》鉴于第1、2、3、4、5项列明了《补充协议》的签订背景，其中第3项明确写明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签署《合同终止协议》；而该《合同终止协议》中鉴于第1、2、3项明确写明了苏州隆鼎创投与钱小虎终止《人民币借款合同》的原因系钱小虎多次违约，而第3项明确写明钱小虎“未能完成红筹重组、第三方瑞士信贷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撤场且瑞士信贷确定不对晶鼎化工进行私募投资”。根据《补充协议》上下文，《补充协议》签订的原因即为钱小虎未能按期偿还债务，而《合同终止协议》明确约定于《补充协议》的签订背景并在协议中多次提及；可见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没有隐瞒《合同终止协议》的故意；而中房金控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有基本的注意，本案诉争《补充协议》是涉及5706万元承债协议，中房金控公司就协议中多次提及的《合同终止协议》不进行基本的审查，不符合正常商业判断；现中房金控公司主张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对其隐瞒了《合同终止协议》与常理不符，亦没有证据支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合同终止协议》中已明确列明钱小虎的多次违约和未能完成“红筹上市”等，中房金控公司主张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就此向其隐瞒构成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法院无法采信。（二）关于中房金控公司主张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在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后双方均没有严格依据该协议履行一项。《人民币借款合同》签订后，苏州隆鼎创投主张其已向钱小虎支付了5000万元，中房金控公司对其中的2000万元不认可，而本案《补充协议》的内容是中房金控公司受让钱小虎对苏州隆鼎创投的上述债务，基于钱小虎认可该2000万元系打入其所控制的企业且钱小虎亦认可其已收到该2000万元，故法院对苏州隆鼎创投主张的其已完成《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的5000万元的支付义务予以采信。本案诉争《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补充协议》的签订或者履行需要以钱小虎依约履行《人民币借款合同》为前提或者依据，现中房金控公司以钱小虎没有将借款用于约定用途主张撤销《补充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无法采信。中房金控公司主张钱小虎通过其实际控制企业给苏州隆鼎创投负责人打款660万元，严重背离借款目的一项，现苏州隆鼎创投及钱小虎均认可该660万元为支付《人民币借款合同》的利息并且提供了证据，且如上所述，钱小虎的借款使用并非本案《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或者履约条件，故并非本案《补充协议》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中房金控公司以此主张合同撤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中房金控公司主张钱小虎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故意隐瞒其提供的作为还款来源的“沧州地下商业街”被超额查封且毫无剩余价值一项。《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在2014年7月30日前，丙方（中房金控公司）向甲方（苏州隆鼎创投）偿还部分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0元，并同意以其在沧州运河区新华中路沧州中防金宝地下商业街的房产销售收入优先偿还给甲方（苏州隆鼎创投）”，中房金控公司主张该条应视为钱小虎承诺将“沧州地下商业街”作为中房金控公司的还款来源。而从该条的文义可见，该条系约定苏州隆鼎创投就该房产的销售收入有优先受偿权，该条应为就苏州隆鼎创投的权利约定。中房金控公司虽主张该房产系钱小虎承诺转让给中房金控公司，但中房金控公司如何取得该房产及销售收入并未在该《补充协议》中约定，《补充协议》亦未约定中房金控公司的还款需要以其取得“沧州地下商业街”为前提或者以此为限，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均与本协议无关，现钱小虎以“沧州地下商业街”被查封等主张《补充协议》撤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中房金控公司主张的王靖安签署《补充协议》时没有得到相应的授权，没有认真核对相关债务履行及钱小虎的真实经济情况，给中房金控公司造成损失一节。本案中王靖安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持有中房金控公司的公章，相对人苏州隆鼎创投有理由相信王靖安可以代表中房金控公司。中房金控公司提交的《投资并购重组协议》上中房金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合同签订人均为王靖安，可见王靖安确实有过代表中房金控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经历；而现在王靖安为中房金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些事实可侧面印证王靖安与中房金控公司之间存在着密切联系，中房金控公司现否认王靖安在持有公章对外签订合同时的授权，法院无法采信。本案为合同撤销之诉，严格而言，中房金控公司的此项主张本身并非合同撤销的合法事由。法院对中房金控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五）关于中房金控公司主张钱小虎签订合同时故意夸大自身企业实力，声称自己的企业估值50亿元且隐瞒了债务情况一项。中房金控公司提供《投资并购重组协议》证明钱小虎曾向其宣称自己企业估值50亿元，但《投资并购重组协议》内容并不涉及本案的《补充协议》，《投资并购重组协议》签订的事实背景和合同目的并不能够当然的证明本案《补充协议》签订的事实背景和合同目的；即使是该《投资并购重组协议》存在钱小虎就其企业实力的虚假陈述，中房金控公司表示其未就该协议主张撤销，却在本案中以此为由就与该协议无关的《补充协议》主张撤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无法采信。中房金控公司认可其为钱小虎的若干其他债务进行过担保，可见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之间在本案《补充协议》之外仍存在较为复杂的联系，中房金控公司就其与钱小虎及相关企业互负权利义务的《投资并购重组协议》不主张撤销，亦体现了其与钱小虎之间的系列协议系基于某种目的的商业判断，而本案《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之间的其他协议及债权债务与《补充协议》无关，现中房金控公司以本案《补充协议》外的协议之签订条件主张本案《补充协议》撤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无法采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中房金控公司向苏州隆鼎创投表示愿意替钱小虎偿还债务，钱小虎、王靖安作为保证人。《补充协议》中对于中房金控公司的承债条件并无约定，亦未约定中房金控公司承担该债务的对价，《补充协议》实质为中房金控公司、钱小虎、王靖安就钱小虎所负债务向苏州隆鼎创投进行的债务偿还约定。从利益划分上《补充协议》是中房金控公司、钱小虎、王靖安三方作为整体与相对人苏州隆鼎创投进行的博弈。即使中房金控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系基于其与钱小虎之间的其他约定或承诺，但《补充协议》本身对此没有体现，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苏州隆鼎创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房金控公司的承债条件，更无证据证明苏州隆鼎创投就《补充协议》同意任何附加条件；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钱小虎与中房金控公司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均与《补充协议》无关，并约定《补充协议》生效后，中房金控公司不应以其与钱小虎或第四方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的无效、撤销或解除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中房金控公司现主张本协议的签订系受到欺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无法采信。二、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约定的中房金控公司第一次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部分借款的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中房金控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签订合同及履行过程中应当进行合理的审查，就其现所主张的主要撤销事由在合同签订时即应当知晓；中房金控公司在合同约定应付款日未付款，且在未付款状态持续后的一年内均未主张合同撤销；而在苏州隆鼎创投依据《补充协议》诉请中房金控公司返还欠款的案件审理中，中房金控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才提出本案诉讼，有故意拖延诉讼进程之嫌。鉴于中房金控公司主张的作为还款来源的“沧州地下商业街”被超额查封且毫无剩余价值一项，根据中房金控公司提供的证据，“沧州地下商业街”拍卖是在2015年8月6日进行，该拍卖对具体房产的价值及剩余价值可能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为充分保护当事人的诉权，本案对中房金控公司的撤销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进行从宽认定，并对中房金控公司的各项撤销事由进行了具体审查。综上，中房金控公司主张撤销中房金控公司与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王靖安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各项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房金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苏州隆鼎创投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是否对中房金控公司存在欺诈。一、《补充协议》的性质《补充协议》经苏州隆鼎创投、钱小虎、中房金控公司、王靖安各方签字、盖章，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其主要内容为中房金控公司向苏州隆鼎创投表示愿意替钱小虎偿还债务，钱小虎、王靖安作为保证人。因此，该《补充协议》实质为中房金控公司、钱小虎、王靖安就钱小虎所负债务向苏州隆鼎创投进行的债务偿还约定，即中房金控公司作为第三人替代原债务人钱小虎承受债务人地位加入债的关系，属免责的债务承担。虽然钱小虎、王靖安亦在《补充协议》中签字，但是以保证人身份加入《补充协议》，其与苏州隆鼎创投之间建立的担保法律关系与中房金控公司、钱小虎、苏州隆鼎创投之间形成的债务承担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从《补充协议》的约定表明，各方对债务承担、担保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明确的。债务承担为无因行为，虽然债务承担通常有其原因，但该原因约定并非债务承担协议的一部分，无论此种原因约定无效、被撤销或者解除，均不影响债务承担协议的效力，纵使承担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欺诈等意思表示瑕疵，但在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获得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依然发生债务承担的效果，承担人不得以承担债务的原因对抗债权人，当承担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承担协议时，债务即于协议成立并生效时移转于该承担人。况且，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钱小虎与中房金控公司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均与本协议无关，本协议生效后，中房金控公司不应以其与钱小虎或第四方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的无效、撤销或解除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因此，除非有证据证明苏州隆鼎创投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对中房金控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否则钱小虎与中房金控公司的相关原因行为或约定，均不能构成《补充协议》的撤销条件。二、苏州隆鼎创投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是否对中房金控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中房金控公司上诉主张钱小虎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隐瞒“沧州地下商城”被查封且严重资不抵债的事实，诱使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中房金控公司在二审述称，在《投资并购重组框架协议》中约定中房金控公司有权处置钱小虎及其相关企业的资产用于还款担保，其中包括沧州中防地下空间投资有限公司的“沧州地下商城”项目，《投资并购重组框架协议》为签订《补充协议》的基础，而中房金控公司在一审中称《投资并购重组框架协议》与《补充协议》无关，其陈述前后矛盾。即便《投资并购重组框架协议》中存在此类约定，但苏州隆鼎创投并非该协议的签约人，且《补充协议》对于中房金控公司的承债条件并无约定，故以所谓“沧州地下商城”项目作为还款担保并非中房金控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的承债条件。相反，各方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2014年7月30日前，中房金控公司向苏州隆鼎创投偿还部分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同意以其在沧州运河区新华中路沧州中防金宝地下商业街的房产销售收入优先偿还给苏州隆鼎创投。上述约定说明，中房金控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向苏州隆鼎创投明确表示“沧州地下商城”项目已经在中房金控公司控制之下。因此，中房金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非基于苏州隆鼎创投向其隐瞒“沧州地下商城”被查封且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所致，中房金控公司以钱小虎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隐瞒“沧州地下商城”被查封且严重资不抵债的事实为由请求撤销《补充协议》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同理，中房金控公司上诉主张钱小虎在签订《补充协议》前虚构事实、夸大相关企业实力，包括钱小虎的相关企业处于“歇业”状态、钱小虎在签订《投资并购重组协议》时夸大资产实力达到50亿元等，以上内容均非《补充协议》的内容，更未将其作为《补充协议》中的承债条件，亦非苏州隆鼎创投向中房金控公司作出的承诺。因此，中房金控公司关于钱小虎在签订《补充协议》前虚构事实、夸大相关企业实力，足以让中房金控公司产生信赖，在《补充协议》签署中构成间接欺诈行为，应当撤销《补充协议》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该协议的签订背景，中房金控公司明知借款发放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的事实，而在《合同终止协议》中明确写明了苏州隆鼎创投与钱小虎终止《人民币借款合同》的原因系钱小虎多次违约，以及钱小虎“未能完成红筹重组、第三方瑞士信贷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撤场且瑞士信贷确定不对晶鼎化工进行私募投资”。以上事实证明，苏州隆鼎创投没有隐瞒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事实，作为商事主体，中房金控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应当具备基本的注意，并据此足以对钱小虎及相关企业的经营状况、还款能力等基本状况进行了解。即使按照中房金控公司上诉所称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疏于审查，也仅说明其在签署类似重大商事合同时缺乏应有的审慎和注意，而不能得出苏州隆鼎创投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的结论。（二）中房金控公司上诉主张钱小虎及苏州隆鼎创投刻意隐瞒钱小虎与苏州隆鼎创投控制人黎虹之间的往来款项660万元，涉嫌非法交易或不当交易，系欺诈行为的表现之一，《补充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在一审、二审审理中，苏州隆鼎创投及钱小虎均认可该笔款项为钱小虎支付给苏州隆鼎创投本案《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5%，借款本金5000万元自2013年5月30日起到《补充协议》中确定的利息计算截至日期2014年6月19日，钱小虎应付利息约为1300余万元。而在《补充协议》中确定的中房金控公司承担债务的数额为本金5000万元、利息706万元，该706万元与660万元之和为1366万元，与钱小虎应付利息数额大致相当。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该660万元的支付行为发生于《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而《补充协议》对《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终止协议》、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尚欠本息数额均进行了明确披露，中房金控公司对此均予以确认，至于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利息的处理以及钱小虎与苏州隆鼎创投之间的交易情况及款项往来相关情况披露与否，并非《补充协议》的履行条件。因此，中房金控公司关于钱小虎及苏州隆鼎创投刻意隐瞒660万元款项往来，涉嫌非法交易或不当交易，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房金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二万七千一百元，由中房金控（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杨绍煜审判员 魏 欣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