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开怀，男，1958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苗，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士强，男，1952年7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恪，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营，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华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法定代表人：邱勇，该校校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开怀因与被上诉人毛苗、杨士强、徐恪、胡洪营、清华大学（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开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秦开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案由认定不当，一审法院驳回涉案论文（以下简称论文）鉴定不当，毛苗在论文封面已盗用了秦开怀的姓名，一审法院将这种署名行为解释为是对其博士生指导教师身份的一种标注属严重不当，秦开怀的名誉已因此受到损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秦开怀从未书面请求更换毛苗的博士导师，毛苗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清华大学的相关规定，杨士强等人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驳回秦开怀调取和保全证据的申请错误。一审判决对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诉讼请求进行重复裁定，没有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秦开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秦开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毛苗停止盗用或假冒我的姓名发表博士论文的学术不端行为、停止侵犯我的姓名权，销毁未经我同意就把我姓名作为指导教师写在其封面上的博士学位论文，以防止其侵权行为和不良影响负面扩大；2.判令被告的《指导教师对博士学位论文的学术评语》无效，并予以撤销；3.判令被告的《清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申请书》及其审批意见表无效，并予以撤销；4.判令被告赔偿我经济损失：用于证据保全的公证费3540元和复印费100元、往返于清华大学到公证处的交通费40元；5.判令被告以书面形式向我赔礼道歉、以书面形式在清华大学图书馆、清华大学研究生院和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内公开赔礼道歉（其公开道歉信在这些单位的门口或告知栏内张贴一个月），并将赔礼道歉内容（须经贵院审查）同时在清华大学校刊《新清华》上公开刊登4次（每期1次，连续刊登4期），以便消除该论文已经造成的不良影响；6.毛苗的博士学位论文存在学术不端行为，不仅侵害了我的姓名权，而且侵害了我的著作权（特别是其人身权），未经允许就擅自把我的姓名签署在存在学术不端问题的论文封面上，损害了我的学术声誉、名誉权和人格尊严，必须立即停止对我的人格权（姓名权、名誉权）的侵害，撤销和销毁其博士学位论文，以防止侵权行为和不良影响负面扩大，并赔礼道歉；7.判令赔偿我因被侵犯姓名权、名誉权和著作权引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开怀系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以下简称计算机系）教授。毛苗于2008年9月入计算机系攻读博士研究生。秦开怀担任毛苗的指导教师。2015年1月底，毛苗将秦开怀签字同意的学位论文送审申请表交到系教学办公室。3月9日，秦开怀向计算机系提交了书面材料，表示毛苗论文中的“实验结果与程序实际运行结果严重不符，要求必须重新修改后才能送审，否则可能会产生严重问题”，不同意毛苗的博士论文送审。因师生关系矛盾不能调和，毛苗多次找到计算机系，请求系学位委员会受理其论文送审答辩申请。计算机系在报请研究生院并征得秦开怀同意后，组织专门委员会和专家，对于秦开怀提出的毛苗论文造假问题进行鉴定，并由专家委员会决定论文的送审与答辩。专家委员会经过两轮审查，最终给出“没有发现造假的情况”的鉴定意见。2015年6月9日，毛苗进行博士论文答辩。出席其博士论文答辩的委员有5人，均建议授予毛苗博士学位，在《清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决议书》中填写了对论文及答辩情况的评语。最终毛苗的论文《立体视觉深度获取关键问题研究》通过答辩。2015年7月，毛苗自清华大学毕业，并取得《清华大学博士毕业生毕业证书》和《博士学位证书》。毛苗于2015年4月的毕业论文《立体视觉深度获取关键问题研究》中，封面写明：培养单位：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学科：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研究生：毛苗；指导教师：秦开怀教授。该论文第二页，关于学位论文使用授权的说明，在导师签名处系空白。另查，徐恪系清华大学论文答辩组秘书；胡洪营系清华大学学位委员会副主任；杨士强系清华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计算机分委员会主席。秦开怀对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长安公证处公证书，秦开怀对清华大学学位论文阅览室中存档的毛苗《立体视觉深度获取关键问题研究》论文予以公证；2.研究生信息，通过研究生院学位办查询并打印，显示毛苗导师姓名为秦开怀。五被上诉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毛苗侵犯了秦开怀的姓名权和署名权。上述证据法院确认为真实。3.授予博士学位名单，显示毛苗导师为秦开怀；五被上诉人对于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恰能证明秦开怀是毛苗的博士生导师。法院确认该证据为有效证据。4.录音公证书；说明《计算机系博士生毛苗博士论文涉嫌学术造假问题的审查意见》清华大学还在行政复议中；5.秦开怀与清华大学校办许亮主任电话录音书面文字整理，说明清华大学还在对《计算机系博士生毛苗博士论文涉嫌学术造假问题的审查意见》进行行政复议中；6.秦开怀与研究生院学位办公室副主任崔凯谈话录音文字整理；说明徐恪、杨士强、胡洪营是毛苗博士论文送清华大学图书馆存档和供查阅之前、论文答辩的文档汇总及审批责任人。7.光盘一张。五被上诉人认可录音电话中人员身份，但证据6中谈话记录未经公证，对于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证据目的。法院对于证据4、5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7不予确认。8.公证费和复印件发票。五被上诉人对于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法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9.秦开怀于2015年4月25日写给计算机系副主任武永卫的:“经计算机系党委书记孙茂松2015年4月22日上午确认：博士生毛苗的博士论文的送审和答辩等相关事宜已由计算机系专人接管，秦开怀教授已不再负责与毛苗博士论文导师有关的任何工作。因此，有关毛苗这学期的三助岗位等问题已完全与秦开怀教授无关，特此提请领导批示和存档。”武永卫在该信件签署：“情况属实，同意！”五被上诉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说明该信件是秦开怀于2015年4月25日提出的，该时间距博士生答辩有两个月时间，秦开怀坚持认为毛苗的博士论文是有学术不端，但是系里经专家认定没有学术不端，因此毛苗的答辩工作由计算机成立的专门委员会管理。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10.《清华大学教师2015年度考核表》，该表中秦开怀负责的指导研究生中没有毛苗。秦开怀用以证明由于毛苗已换导师。五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该考核表在2016年1月完成，在秦开怀发表的学术论文中可以看出其中有与毛苗的研究成果，能够证明2015年前半年中有指导的工作量。法院确认该证据为真实。11.《清华大学研究生调换指导教师管理暂行办法》，秦开怀说明“只要毛苗强烈要求换导师、计算机系同意，就可以换导师，这时就无需导师书面签字。”但计算机系没能报研究生院审批，因此研究生院认为计算机系换导师的做法无效、秦开怀一直是毛苗的博导。清华大学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研究生院答复师生间或院系认为需要调换确实可以调换，但是需要严格履行。而根据计算机系记载，研究生院没有收到申请和审核意见，故研究生院无法确认导师更换和信息更改。法院确认该证据为真实。12.《2015春季学期博士生培养系列讲座学位论文送审及申请答辩程序》，秦开怀认为计算机系违反了程序中关于导师应干的工作的规定。五被上诉人认可这是指导性流程，毛苗的论文答辩根据上述流程，没有违反上述流程，秦开怀参与了答辩，其仅没有签署对博士论文指导教师意见。法院确认该证据为真实。13.毛苗博士论文抄袭2篇论文。五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14.毛苗于2015年1月28日所写担保，“我毛苗担保，如果我的博士论文里有以下情况，我自己负全部责任：（1）论文中如有抄袭；（2）论文中有一稿两投；（3）论文中如有数据造假。如有以上问题，与秦老师无关。”证明其尽到了导师的指导责任。五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法院确认为真实。清华大学提供了如下证据：1.毛苗的《博士学位论文送审申请表》，该表上有秦开怀签字，证明其是毛苗的博士生指导导师。秦开怀对该证据认可，表示当时是毛苗的导师，但是上面记载的论文评阅人与实际评阅人不符，违反了清华大学的相关规定。该送审表法院确认为真实。2.《博士生资格考试成绩表》，有秦开怀签字，证明秦开怀是毛苗的指导导师。秦开怀的意见是，该成绩是开题时候的，在毛苗出国前的。法院确认该证据为真实。3.《关于计算机系博士生毛苗博士论文答辩相关事宜的请示》，在该请示中秦开怀注明：“同意按上述1方式处理。如果委员会认定没有造假问题，我同意毛苗博士论文送审，并按规定走答辩流程。秦开怀，2015-4-10”。证明秦开怀在2015年4月10日同意了如果清华计算机系专门委员会专家认定毛苗论文没有造假，那么他将同意论文送审，由清华计算机系专门委员会来处理，并且同意由系里组织专门工作组来进行论文评审及答辩事宜。秦开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只同意送审，并要求按照规定走答辩流程，但不同意其他人可以冒名顶替其写评语，也没有同意违反流程不答辩；2015年其已经没有承担指导毛苗博士论文的教学任务，所以其年度考核表上也没有这一项工作量。该证据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4.2015年4月21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专门委员会形成的《关于计算机系博士生毛苗博士论文涉嫌学术造假问题的审查意见》，该意见形成了两份附件，证明进行了两轮评审，结论是论文没有造假，计算机系按照与秦开怀协商的结果，将毛苗论文进行送审。秦开怀的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确认该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5.清华大学2015年4月21日校内报文，未对外公开，该文件详细陈述了毛苗与秦开怀之间的矛盾。秦开怀对于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法院确认该证据为有效证据。6.秦开怀于2015年4月25日向计算机系重申关于其再也不管毛苗博士论文相关事宜的《秦开怀致副系主任武永卫教授及教学办公室的一封信》，体现整个事情的发展过程。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恰恰证明其在2015年上半年已经不是毛苗的导师了。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7.计算机系于2015年6月8日向研究生院领导并学位办公室提交的《关于计算机系博士生毛苗论文答辩委员会组成与答辩时间的请示》，证明清华大学对该事件的重视。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8.《秦开怀导师博士生基本情况说明》，证明2007年至今,秦开怀与其招收的博士生之间普遍存在师生矛盾。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确认该证据为真实，但与本案件无直接关联。9.毛苗博士学位论文答辩申请书，该申请书上有秦开怀签字，时间为2015-8-18。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10.指导教师对博士学位论文的学术评语。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签名是其在起诉以后向学校申请要求查看相关材料，为表明是其查看的材料，特意签的名字，并非是认可该份评语为其本人书写。秦开怀对学术评语真实性不认可，其在清华大学研究生院管理网页上提交了对毛苗博士生论文学术评语，但是事实上计算机系偷梁换柱做了一个没有签名的评语，是非法的。法院确认上述证据为真实。11.论文评阅人名单。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评阅人名单根据学校规定应当由导师指定，提交后不能更改。该证据是非法。因该证据有秦开怀签字，法院确认上述证据为真实。12.清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评议意见汇兑表，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看到原始材料。因该证据有秦开怀签字，法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13.清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学术评议书。秦开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有秦开怀签字，故法院确认真实性。14.论文答辩委员会成员名单。秦开怀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他只参加了一部分答辩过程，其余人都不认识。因该证据有秦开怀签字，故法院确认真实性。15.论文答辩委员会决议书及出席名单。秦开怀意见是，决议书制作过程没有参与，真实性不认可，且内容不完整，出席名单真实性不能确认。因该证据有秦开怀签字，故法院确认真实性。16.封面有秦开怀签名的毛苗学位论文。秦开怀对该论文持有异议，认为非答辩当天论文。因该证据有秦开怀签字，故法院确认真实性。17、18秦开怀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5月25日所写的材料。秦开怀对证据17、1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法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19.秦开怀给武永卫老师发的短信，证明其不签字了，不同意专家的意见，但不同意签字不代表不能通过。秦开怀对于短信无异议，表示同意系里换导师。法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20.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6244号民事判决书。秦开怀对其真实性认可，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清华大学提交了清华大学研究生院制定的《研究生学位论文写作指南》，证明对于学位论文格式基本要求：中文封面指导教师处的署名一律以学籍管理系统中的导师为准。一般情况下，只写一名指导教师。关于学位论文使用授权的声明，该部分内容在提交论文送审时作者和导师都必须签署姓名。2017年，秦开怀以清华大学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清华大学作出的《关于计算机系博士生毛苗博士论文涉嫌学术造假问题的审查意见》及计算机系作出的《关于毛苗博士论文相关审查意见的一点强调说明》，法院认为秦开怀作为毛苗的博士生导师或者举报人，与被诉行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秦开怀的起诉。诉讼中，秦开怀申请调取毛苗《答辩申请书》《指导教师对博士学位论文的学术评语》，因清华大学已提供上述证据材料，且有秦开怀签字确认，故无需再行调取。秦开怀在庭后提交申请，要求对毛苗博士学位论文抄袭的两篇论文等学术不端问题进行第三方鉴定。因本案系姓名权纠纷，秦开怀认为的学术不端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姓名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决定、使用、变更自己的姓名并要求他人尊重自己姓名的一种人格权利；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本案中，秦开怀主张毛苗在博士论文《立体视觉深度获取关键问题研究》未经其审查、未经允许就在其封面指导教师一栏中签署其姓名，侵害了秦开怀的姓名权、署名权。对此，法院认为：秦开怀是毛苗的指导教师，从毛苗就读博士学位，到博士毕业，秦开怀均是毛苗的指导教师，双方师生关系并未改变，即使在毛苗的博士论文送审过程双方产生矛盾，秦开怀不同意毛苗博士论文通过，秦开怀亦从未书面请求更换博士导师；故在博士论文上对指导教师的标注是对事实的概述、记录。且，博士生学位论文，不仅是博士研究生在校期间所得研究结果的全面总结，体现作者的学术水平，还体现了学校对于学生的培养过程、取得的成绩、特别是指导老师对于学生的学业指导与贡献。在论文封面标注指导教师姓名，已成为目前高等院校论文写作规范的普遍要求，是对指导教师工作的尊重与肯定。故毛苗博士学位论文封面中对指导教师的署名行为，符合清华大学关于学位论文格式基本要求。秦开怀称毛苗博士论文中有造假行为，拒绝在论文导师签名处签名，是其自身放弃权利的行为；计算机系在双方出现矛盾冲突后，采取特殊处理方法，并征得了秦开怀同意，组织专门委员会对毛苗论文是否有造假行为进行审查并出具书面意见，之后由计算系机组织专门工作组来进行论文评审及答辩事宜。虽然毛苗的博士论文答辩中并没有秦开怀的评语，但并不构成对毛苗博士论文通过的障碍。计算机系按照与秦开怀达成的一致意思，组织答辩委员会对毛苗的博士论文进行审查并予以通过。现无证据显示毛苗的博士论文有造假行为，毛苗的博士论文通过后，秦开怀作为其指导教师，毛苗在论文封面标明其姓名，并未使秦开怀的名誉受到损害。故基于上述事实，秦开怀要求认定毛苗侵犯其姓名权，并承担停止侵权、销毁论文、赔礼道歉、进行精神赔偿，以及赔偿其他相关费用的法律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著作权的相关诉请，因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秦开怀可另案解决。至于秦开怀要求判令清华大学作出的《指导教师对博士学位论文的学术评语》《清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申请书》及其审批意见表无效，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因清华大学基于职责进行的相关批准行为不属于平等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法院对秦开怀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士强、徐恪、胡洪营系清华大学的职工，负责毛苗博士论文送审及答辩等相关工作，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清华大学承担。故法院对于秦开怀要求杨士强、徐恪、胡洪营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秦开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五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秦开怀提交：1.《现代汉语词典》上对标示和署名的解释；2.《百度百科》上对署名、标示、标注的解释；3.《新华词典》第4版上对署名的解释；4.《新世纪现代汉语词典》对署名、标示、标注的解释；5.《汉语词典》上对署名、标示、标注的解释。秦开怀以上述证据（以下简称《现代汉语词典》等词条解释）证明论文封面的指导教师是署名，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是一种对博士生指导教师身份的标注属严重事实认定不清。6.毛苗博士论文（2015年1月版本）的封面页、关于学位论文使用授权的说明页、摘要页、目录页、致谢页（以下简称论文使用授权页），用以证明秦开怀对涉案论文最终定稿情况并不知情。7.《学位论文编写规则》（B/T7713.1-2006）；8.《科学技术报告、学位论文和学术论文的编写格式》（GB/T7713-1987）对学位论文封面的规定。7、8（以下简称学位论文编写要求）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论文封面指导教师处使用秦开怀名字的行为是一种“标注”有误。9.秦开怀2015年6月8日在线填写的《指导教师对博士学位论文的学术评语》（以下简称论文评语），用以证明秦开怀在得知自己仍是毛苗指导教师后履行了导师职责，学校用其他的评语替代由其签字的评语不当。10.2015年6月10日、11日秦开怀给武永卫发的短信及他的回复的手机截图两张（以下简称武永卫短信截图），用以证明计算机系没有及时告知秦开怀毛苗的指导教师情况。11.2016年12月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开庭笔录第5页第20行（以下简称一中院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涉案论文是无导师答辩论文，即没有指导教师。12.杨广文谈话录音（光盘文件）文字，用以证明涉案论文有造假嫌疑、秦开怀的相应修改意见以及其认为毛苗在答辩前已更换指导教师。13.孙茂松的谈话录音，存在“保密”“专门委员会”等问题，用以证明计算机系组织的涉案论文专门委员会对秦开怀保密。14.《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秘书工作提示》，用以证明秦开怀签字的评语被替换掉，秦开怀并没有放弃权利。五被上诉人认为秦开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秦开怀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即可提交却未予提交，其二审提交已属逾期；上述证据是否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是否将上述证据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认定。本院认为，姓名权是自然人对其姓名享有的设定、变更和使用的权利，是一种人格权，盗用、假冒他人姓名造成损害的，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开怀主张，毛苗未经其本人同意将其姓名署在论文封面指导教师处已侵犯其姓名权，秦开怀对此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姓名权作为一种重要的具体人格权，应当允许权利人自由支配。本案纠纷发生时，秦开怀系清华大学教授，毛苗为在读博士生，二人均应当遵守清华大学的日常教学和学位管理工作要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清华大学研究生院制定的《研究生学位论文写作指南》中有对学位论文格式的基本要求，即中文封面指导教师处的署名一律以学籍管理系统中的指导教师为准。而在学籍管理系统中，毛苗的指导教师仍是秦开怀，故在秦开怀和毛苗仍存在指导教师和学生的师生关系情况下，结合现有证据以符合常理的方法判定，毛苗将秦开怀的名字打印在论文封面指导教师处系遵循学校学位论文写作要求及学位授予相关规定的结果，并不构成对秦开怀名字的盗用。本案系姓名权纠纷，案件争议的基本事实是五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犯秦开怀姓名权的行为。本院二审期间，秦开怀提交的武永卫短信截图、一中院庭审笔录和杨广文谈话录音文字，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关；秦开怀提交的《现代汉语词典》等词条解释和学位论文编写要求，其内容为工具书或国家标准中对“署名”“标示”和“标注”词条的解释，以及国家标准对学位论文封面的要求，是秦开怀基于对本案一审判决中相关表述的理解而提交的材料，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秦开怀主张毛苗论文中的论文使用授权页无秦开怀的签字，亦是毛苗侵犯其姓名权的表现。姓名权的权能之一即是权利人有权决定是否使用以及如何使用自己的姓名，秦开怀未在论文使用授权页中签字正是其行使自己姓名权的体现，同时也是秦开怀作为指导教师，对毛苗论文授权使用问题的态度表达，故毛苗的上述行为亦不构成对秦开怀姓名权的侵犯。因此，秦开怀二审期间提交的论文使用授权页与本案诉争的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再者，秦开怀主张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用其他的论文评语替换掉了由秦开怀填写并签名的论文评语，亦是侵犯其姓名权的表现。并且，秦开怀称在毛苗论文存在造假的情况下，上述行为已经影响其正常的教学和研究工作，并可能在未来造成社会对其学术评价的降低。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秦开怀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于2015年4月9日针对毛苗博士论文答辩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如果计算机系专门委员会认定毛苗论文不存在造假问题，秦开怀又不同意毛苗论文送审，则由计算机系成立一个专门工作组，接管毛苗论文的评审和答辩事宜。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专门委员会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关于计算机系博士生毛苗博士论文涉嫌学术造假问题的审查意见》（以下简称《审查意见》），认定毛苗论文没有造假的情况。因此，在秦开怀不同意计算机系专门委员会的意见、计算机系已接管毛苗的博士论文送审和答辩工作的情况下，秦开怀不再负责后续答辩工作，论文评语由计算机系负责，也不再需要秦开怀填写并签字，故也不存在秦开怀所主张的其签名评语被替换掉的事实。因此，秦开怀二审期间提交的论文评语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秦开怀主张其姓名权被侵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开怀主张五被上诉人造成其名誉损害并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名誉权与姓名权一样，也是法律保护的重要人格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造成损害的，有权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权的客体是名誉，而非名誉感。构成名誉权侵权需要行为人有侮辱、诽谤等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需要有实际损害后果的发生。本案中，毛苗在论文封面打印秦开怀名字的行为，并不是一种对秦开怀的侮辱或者诽谤。并且根据《审查意见》，毛苗论文亦不存在造假问题，毛苗的上述行为没有造成秦开怀社会评价的降低。同时，秦开怀主张五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影响了其正常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但并未就此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秦开怀二审期间提交的孙茂松谈话录音以及《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秘书工作提示》，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秦开怀主张其名誉权被侵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秦开怀二审并未提供新的有效证据并据此形成新的事实，秦开怀主张五被上诉人侵犯其姓名权和名誉权，并要求其承担停止侵权、销毁论文、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及财产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开怀主张其著作权被侵犯的问题，本院认为，姓名权纠纷与著作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性质系姓名权纠纷，故秦开怀提出的有关著作权的诉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秦开怀请求法院确认清华大学《指导教师对博士学位论文的学术评语》《清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申请书》及其审批意见表无效，并请求法院撤销上述文件的主张，本院认为，姓名权纠纷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秦开怀的上述主张系请求法院撤销清华大学基于职责而做出的相关文件，该项诉请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杨士强、徐恪、胡洪营系清华大学的教师，根据清华大学的规定和教学管理工作安排，负责毛苗博士论文送审及答辩等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秦开怀主张杨士强、徐恪、胡洪营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开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秦开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张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