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田某。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某。
委托代理人闫某。
再审申请人张某、高某因与被申请人魏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6）榆民申字第000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富春、再审申请人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鹏亮、被申请人魏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闫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申请再审称，二审改判由申请人与高某共同返还魏某购房款及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二审期间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高某的证言，证明申请人不是合伙人，但法庭拒绝接收并进行质证，程序违法。关于鉴定指纹的问题，申请人认为其没有签字纳印，故在一、二审没有申请鉴定。请求法庭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返还购房款和转让款的责任。
高某申请再审称，1、他与魏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际是房屋集资修建权转让。该房屋指标是上诉人向案外人王雄转让的，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房屋指标客观存在，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交款义务导致转让房屋不能交付，根据协议约定魏某违约，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魏某起诉解除合同是因为神木房价大幅下跌所致。2011年期间，神木房屋买卖市场上一般房屋每平方米达10000元左右，本案所涉房屋集资价格为每平方米为3800元，利润空间很大，导致集资建房权转让价格最高达到60多万元。2013年后，神木房地产价格一落千丈，所以魏某就不交集资建房款，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3、本案所涉房屋转让协议的目的至现在还可以实现，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不应当解除。4、二审程序严重违法。申请人在二审中委托陕西英培律师事务所杜博、齐永恒律师参加诉讼，并提交了陕西大秦能源置业有限公司取得的房屋预售许可证、贺振文和王雄的书面证言，同时有证人高安林、孟秀花出庭作证，二审判决书中对此未表述或进行证据认定。被申请人参加庭审的代理人是闫智林，在判决书表述为张志强。由此可见二审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魏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申请人魏某辩称，1、在本次房屋转让交易之前，康丽娜（康和魏关系好）得知魏某要转房，于是串通高某、张某，促成该交易成功。在此过程中张某积极主动催款、收款并促成签约，张某起主要作用。2011年7月5日，高某给魏某出具的收款条载明：“今收到魏某房屋转让费壹佰零壹万贰仟元。高某、张某，2011年7月5日”。当时张某未反对高某代其签名，并在该收款条小写数额上按了手印，魏某当时也同意了，且高某在一审中也认可张某是合伙人，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张某是合伙人。2、本案转让协议争议房屋不存在。2013年12月，高某、张某给魏某交了四支张家峁煤矿出具的12万元收据，魏某才发现所转四套房主是王雄、张殿陛、唐力、郝军，根本没有高某、张某的房。高、张二人让魏持四支收款收据去煤矿交购房款，煤矿有关人员告知魏该购房定金已退还王雄等四人，从而得知高某、张某是无房转让。魏某随后向高某、张某、康丽娜要房未果，三人又不退款，为此起诉法院，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并退款。综上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应当维持。驳回二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113.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煤集团神木张家峁矿业有限公司给本单位职工集资修建住房，该公司职工唐力、郝军、张殿毕、王雄分别向公司缴纳3万元购房款(该公司出据条据注明为“购房定金”，与公司调查称其为“购房诚意金”)。王雄转购了唐力、郝军、张殿毕修建的上述预定住房。高某又从王雄手中转让唐力、郝军、张殿毕、王雄等修建的4套预定住房，后被告又将上述预定房屋转让给魏某。2011年6月4日，被告高某、张某以被告高某的名义与原告魏某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转让被告的五套房屋，每套房屋的转让款为25.3万元，首付款为3万元(即为上述3万元购房款)。2011年6月3日，原告魏某向被告高某的账户打入35万元，2011年7月5日原告魏某又向高某账户打入78.2万元，原告向二被告实际支付了4套房屋包括转让款和首付款在内的合计113.2万元。2011年7月5日，被告高某、张某给原告出具收条。后因陕煤集团张家峁矿业有限公司将该职工住房交由开发商陕西大秦能源置业有限公司承建，告知所有职工需要修建住房直接向该开发商报名修房签订购房合同，并将所有职工包括唐力、郝军、张殿毕、王雄在内交的3万元购房款退还与职工本人，但唐力、郝军、张殿毕、王雄未与该开发商报名购房签订购房合同并缴纳房款。上述四人各自从陕煤集团神木张家峁矿业有限公司退回3万元后，唐力、郝军、张殿毕分别与王雄解除《房屋转让协议))并给王雄退还了转让款项。同时查明被告给原告转让的房屋是陕煤集团神木张家峁矿业有限公司给本单位职工集资修建的住房，带有福利性，不允许对外转让，且被告所称的转让给原告的房屋自始就不存在。庭审中被告张某对收条中签名否认，经法庭释明后，原被告双方均不申请鉴定。被告高某庭审中陈述张某未享受过合同所得利益。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魏某被告高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同无效。二、限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魏某房屋转让款和购房款合计ll3．2万元。三、被告张某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5090元，由被告高某负担。
高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魏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魏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张某承担民事责任。由高某、张某返还房屋款项113.2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和银行同期利息。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魏某与高某虽签订了名为房屋转让协议，但实为房屋集资修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合同依法应予解除。故上诉人魏某主张解除合同之请求，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互付返还义务，上诉人高某理应将房屋转让款和购房款113.2元返还给上诉人魏某。关于被上诉人张某是否承担返还责任，经查，被上诉人张某在收款条据中签名，且上诉人高某认为，其与张某共同将本案集资房转让给上诉人魏某，虽被上诉人张某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某不承担返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本案房屋转让协议为无效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高某所持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神木县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魏某与高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同有效，予以解除；三、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魏某房屋转让款和购房款合计ll3.2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4970元，由上诉人高某承担7485元，被上诉人张某承担7485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申请人魏某起诉依据的转让款收条上张某的签名是高某代签的，魏某和高某对此都认可。其起诉依据的四张购房诚意金共计12万元的收据也是魏某提供的。该四支收据是高某于2011年7月5日交付给魏某的。
还查明，2014年2月27日，高某在神木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当时实际是他和康丽娜向王雄转的房子，和张某没有关系。2014年7月7日，第二次开庭时陈述，本案争议的转让房屋实际是他和康丽娜给魏某转的，转让款共为113.2万元，王雄拿了52万元，给煤矿付了12万元定金，剩下的49.2万元他和康丽娜平分了。2014年12月12日，高某在二审庭审时陈述，本案争议房屋是他和张某一起转让出去的，转让款由他和康丽娜平分了，收款条上张某的名字是他代签的。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张某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的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经查，本案所涉房屋转让协议纠纷实际属于房屋集资权益转让纠纷，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涉案房屋修建指标是真实存在的，属有效协议。张家峁煤矿于2013年已明确通知本矿职工与开发商直接签订购房合同，并将该矿职工于2011年6月缴纳的购房诚意金3万元退还本人，涉案房屋第一转让人王雄也与原转让人唐力等人解除了转让协议，涉案房屋集资修建权人煤矿职工王雄、唐力等四人未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四人丧失了集资修建权益，致魏某转让房屋修建权的目的不具有实现的条件，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该协议应当解除。高某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某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责任的问题。经查，魏某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依法判决被告退还转让款113.2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签订合同双方主体是高某和魏某，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解除，转让款应当由高某返还，转让款收条虽有张某的名字，但是高某代签的，魏某对此也认可。至于转让款收条数额上的指纹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庭释明的情况下都未申请鉴定，因本案纠纷是因转让协议引起的，签订转让协议的双方主体是高某和魏某，是否有合伙人应由高某决定，魏某主张合伙人有张某的依据是转让款收条上有张某的指纹，但张某否认，高某对此也否认，故指纹鉴定应当由魏某申请，否则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张某不应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其再审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据此，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认定张某承担返还转让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3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第一项撤销神木县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和第三项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魏某房屋转让款和购房款合计113.2万元；
二、维持本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魏某与高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同有效，予以解除；
三、维持神木县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二项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魏某房屋转让款和购房款合计113.2万元和第三项被告张某不承担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0元，由高某承担22575元，魏某承担7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榆平
审 判 员 高慧云
代理审判员 尚二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