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思民初字第293号
原告陈锦惜，女，汉族，1982年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德元，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高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华讯楼A区2F-C2。
法定代表人王晓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山海、陈小莉，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能天汇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15号18层1单元2105室。
法定代表人王晓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式敏，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高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苏州路381号406C09室。
法定代表人王晓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月琴，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锦惜与被告厦门高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高能）、高能天汇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天汇）、上海高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高能）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锦惜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德元，被告厦门高能的委托代理人廖山海、高能天汇的委托代理人杨式敏、上海高能的委托代理人洪月琴及上述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晓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锦惜诉称，被告厦门高能、高能天汇、上海高能均系“高能集团”旗下关联成员企业，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王晓滨。原告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与被告厦门高能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10月，根据三个公司董事长王晓滨的要求和工作安排，由原告与案外人郑福生、左博雅三人组成项目服务小组，为三个公司提供高能顾字（2010）第18号《并购顾问协议》（及××××并购澳洲目标公司）项目下的并购顾问服务，2011年4月份，在原告与其他人员的积极参与和共同努力工作下，高能公司顺利完成上述并购顾问服务。根据《高能资本公司制度》第二十一章“激励制度”等规定，原告可享受公司规定的奖金，经计算，三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奖金1073507.20元，该款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但是三被告仅支付20万元，剩余873507.2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仍分文未付。原告系被告厦门高能公司员工，自2008年元月入职。2011年9月，根据公司董事长王晓滨的要求和工作安排，由原告负责《南戈壁并购买方顾问协议》的协议推进和并购工作推进及执行，2011年9月26日在原告的积极参与、努力工作和极力催促下，高能公司顺利取得南戈壁并购协议买方120万港币（根据当时汇率折合，为100万人民币）款项，作为高能公司启动并购顾问协议的前期费用。根据《高能资本公司制度》第二十一章“激励制度”等规定，原告可享受公司规定的奖金，经计算，原告共可获得高能公司××××奖金人民币225000.00元，高能公司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是高能公司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仍分文未付。因被告一直未能按期支付奖金，原告已于2013年8月13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本原告拟于9月15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但被告要求提前办理，为此双方于8月20日办理辞职交接手续。因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超过五年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十二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原告认为，被告未能按期支付奖金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公司的承诺，更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等规定，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除了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外，根据《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等规定，还应按奖金额的100%向原告加付赔偿金。原告曾就此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现原告不服该委裁决，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奖金873507.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元月1日起按每日0.1%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为人民币504013.60元）；2、三被告按上述“××××”奖金金额的100%向原告加付赔偿金人民币873507.20元；3、被告厦门高能向原告支付“××××”奖金22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1日起按每日0.1%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为129825元；4、被告厦门高能按上述“××××”奖金金额的100%向原告加付赔偿金225000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当于1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计8496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厦门高能辩称，一、厦门高能不是陈锦惜指称之“××××”和“××××”的合同当事人，也未参与过“××××”的具体实施，“××××”也没有实际进行，更没有从该二项目中获取任何收入，陈锦惜主张该二项目奖金没有任何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厦门高能就厦劳仲案（2013）1039号《裁决书》有关“××××”的裁决不服，已依法提起诉讼，但认为前述《裁决书》对“××××”的裁决是正确的。二、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陈锦惜主张厦门高能加付“××××”和“××××”赔偿金没有事实理由，也违反法律程序。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5条之规定，陈锦惜主张赔偿金至少应经劳动行政部门先行作出责令限期支付决定之前置程序，故该等主张违反法定程序。三、厦门高能不存在拖欠陈锦惜劳动报酬之情形，陈锦惜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据此，厦门高能恳请贵院依法驳回陈锦惜的诉讼请求。
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陈锦惜受厦门高能法定代表人指派参与××××为由，认定应由厦门高能向陈锦惜支付××××并购奖金，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厦门高能不是陈锦惜指称之“××××”的合同当事人，也未参与过该项目的具体实施，更没有从该项目中获取任何收入。因此，基于厦门高能独立的法律人格和厦门高能并无任何实际收入的客观事实，陈锦惜主张厦门高能支付××××奖金的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合同）依据。换言之，虽然陈锦惜与厦门高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厦门高能没有向陈锦惜支付××××奖金之义务和责任。二、即便陈锦惜参与了××××的具体实施，但是陈锦惜是否能主张相应的奖金、以及如何测算奖金的具体金额等等问题和细节，均无明确且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则、制度等依据。因此，陈锦惜主张该等项目奖金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而且，基于前述厦门高能并非××××的合同当事人和并没有获得任何收入的客观事实，即便陈锦惜有权主张相应的项目奖金，也绝非厦门高能与陈锦惜之间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事实上，陈锦惜在劳动仲裁审理阶段已然确认因参与××××从厦门高能以外的当事人处获得了相应的奖金。三、厦门高能不存在拖欠陈锦惜劳动报酬之情形，仲裁裁决厦门高能向陈锦惜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诚如上所述，厦门高能无需向陈锦惜支付××××的奖金，不存在陈锦惜所称的厦门高能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第（二）、（四）项等情形；陈锦惜离职系其个人原因，厦门高能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请求依法判令：1、厦门高能无须向陈锦惜支付××××奖金人民币873507.20元；2、厦门高能无须向陈锦惜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2480元；3、由陈锦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高能天汇辩称，陈锦惜系厦门高能的员工，答辩人与厦门高能互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答辩人与陈锦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锦惜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诉求应予驳回。
被告上海高能辩称，陈锦惜系厦门高能的员工，答辩人与厦门高能互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答辩人与陈锦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锦惜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诉求应予驳回。
庭审中，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及说明》、《并购顾问协议》《高能集团制度》、鉴别对比页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材料均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被告厦门高能提交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证明、2010年及2011年的工资情况及代收代付批量数据文件，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原告2010年及2011年工资发放情况与本案无关；被告高能天汇提交转账记账凭证及电子缴税凭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上海高能提交进账单、入账通知书、汇兑来账凭证、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付款凭证等、汇兑支付来账凭证、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公证书。原告对该证据中进账单、入账通知书、汇兑来账凭证、付款凭证三性无异议，其他证据均认为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锦惜于2008年1月15日与被告厦门高能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高级经理，合同期限至2016年1月14日。并于2013年8月20日离职。陈锦惜的劳动报酬由职务工资、津贴、补贴和年终发放的奖金组成。奖金及各项津贴、补贴的发放按照被告厦门高能的劳动报酬、分配制度规定执行。被告上海高能曾就××××向原告陈锦惜转账支付20万元。陈锦惜提交《公证书》及电子邮件，内容体现为2010年11月1日王晓滨向原告陈锦惜发邮件，要求新建澳洲并购项目邮箱，相关人员为案外人郑福生等。2012年2月4日原告陈锦惜向王晓滨发邮件，请求对××××和××××奖金进行结算。2012年2月6日王晓滨回复邮件称：陈锦惜统计的费用有遗漏，战略合作、部分直接费用、铭德应付款非合同金额等未计，整理后发给你们。2013年7月15日，陈锦惜向涂连东发邮件，内容为请审阅附件计算是否符合公司制度和历年奖金的计算方法。2013年7月15日，涂连东回复陈锦惜内容为，计算方法是参照公司制度，但关键是费用的扣除，是否有其他方面的扣除，目前费用是否已扣除全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厦劳仲案（2013）1039号裁决书、劳动合同、公证书及电子邮件、被告厦门高能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被告上海高能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
1、三被告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原告认为三被告均系“高能集团”旗下关联企业，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王晓滨，根据王晓滨的安排三公司的相关员工组成项目小组，在项目服务过程中也以三被告的名义发放奖金，因此应该共同承担责任。被告高能天汇和上海高能均认为其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原告陈锦惜与被告厦门高能签署了劳动合同，从劳动合同的内容看原告的工作项目为高级经理。××××的内容符合被告厦门高能的经营服务范围，原告参加××××也是被告厦门高能的董事长确定的，工作内容符合原告陈锦惜的工作岗位要求。因此，原告陈锦惜与被告厦门高能因奖金支付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被告高能天汇和上海高能均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认为，第一，根据王晓滨的安排其项目服务小组已经完成××××的并购顾问服务，且从其发给王晓滨的邮件可以看出附件已经扣除了相关的费用，进而算出了原告奖金数额。对此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晓滨回复“统计的费用有遗漏，战略合作、部分直接费用、铭德应付款非合同金额等未计，整理后发给你们。”这说明王晓滨仅对扣除什么费用有异议，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之后被告的首席财务官亦确认奖金计算方法是参照公司制度，仅对扣除费用项目有异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奖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被告提出的顾问费用中应该扣除合伙人徐平、王琨的收入不能成立。徐平、王琨的合伙人身份不能成立，亦无法证明徐平的收入与××××有任何关系。被告厦门高能认为其不是××××的合同当事人，无需承担支付奖金的义务，即使原告有权主张奖金，该款项也不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第三，关于××××奖金。由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及视频对话体现内容，被告厦门高能的法定代表人王晓滨均表示××××收取的100万元是借款。对于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项目利润还是借款，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100万元性质确属利润，且××××并未实际进行，故原告要求厦门高能支付××××奖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原告在《辞职报告》中明确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四）项之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鉴于被告厦门高能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可要求被告厦门高能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厦门高能未举证证明原告的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所述的工资情况应予采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080元并以此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予以采纳。被告厦门高能应当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支付给原告经济补偿金42480元。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超出上述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及电子邮件，证明陈锦惜为××××的成员之一，且证明内容为××××的奖金问题，故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从电子邮件的内容可以确认，××××服务小组已经完成了××××，因此原告有获得项目奖金的权利，被告厦门高能法定代表人王晓滨的邮件表明在陈锦惜提出对项目小组的奖金（包含案外人郑福生的奖金）进行结算时，王晓滨对奖金计算中应该扣除的费用有异议，被告的首席财务官亦确认奖金计算方法是参照公司制度，仅对扣除费用项目有异议。本案中被告厦门高能亦未能提供公司制度、××××的奖金计算方法，对具体的费用扣除情况予以说明，故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奖金87350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高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锦惜支付奖金873507.20元；
二、被告厦门高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锦惜支付经济补偿金42480元；
三、驳回原告陈锦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厦门高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厦门高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 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
（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
（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
（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