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铁中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哈尔滨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杨殿臣（绰号大胡子），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2014年4月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故意杀人罪，被哈尔滨铁路运输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哈尔滨铁路公安处执行。现羁押于哈尔滨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嘉臻，哈尔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哈尔滨铁路运输分院以哈铁分检刑诉（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殿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哈尔滨铁路运输检察分院指派检察员刘立君、张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殿臣及其辩护人陈嘉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哈尔滨铁路运输分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3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杨殿臣在黑龙江省海伦火车站售票厅因不同意海伦市救助管理站临时雇用人员羿某某（被害人，男，被害时42岁）让其回救助站而发生口角，羿某某殴打杨殿臣，并将杨殿臣拽倒在地拖至售票厅门口，杨殿臣从外衣右下兜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对羿某某胸、腹部连扎数刀。后羿某某被120急救车拉至海伦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殿臣未离开现场，后被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
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死者羿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肺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为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的主要证据：1.物证：作案凶器尖刀一把；2.扣押物品清单、身源证明、海伦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记录、诊断证明、海伦救助站证明、救助档案、情况说明；3.证人王某某、夏某、魏某、付某某、郭某、吴某某、杨某某等的证言；4.被告人杨殿臣的供述和辩解；5.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事技术鉴定意见；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意见；6.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铁路公安处现场勘查记录。7.视听资料：海伦火车站售票厅监控录像光盘1张，审讯杨殿臣同步录像光盘4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殿臣在公共场所持刀行凶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杨殿臣的行为系自首，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殿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不持异议。被告人杨殿臣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殿臣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同时有自首情节，对其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杨殿臣在黑龙江省海伦火车站售票厅因不同意海伦市救助管理站临时雇用人员羿某某让其回救助站二人发生口角，羿某某殴打杨殿臣，并将杨殿臣拽倒在地拖至售票厅门口，杨殿臣从外衣右下兜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对羿某某的胸、腹部连刺数下。后羿某某被120急救车拉至海伦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殿臣作案后未离开现场，后被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
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死者羿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肺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破案经过，2014年3月31日19时许，海伦站派出所值勤民警接海伦站客运值班员李某某电话报案称：海伦站售票厅有人打架，一人把另外一人用刀捅伤。接到报案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在海伦站售票厅外广场隔离桩东侧发现有一人躺在地上，有许多人围观其中有海伦站客运员夏某、海伦市民政局救助站副站长王某某、还有一人系滞留人员杨殿臣。经询问，杨殿臣系犯罪嫌疑人，然后将犯罪嫌疑人杨殿臣当场抓获，并从上衣右下兜内搜出一把木把尖刀。经讯问，犯罪嫌疑人杨殿臣对自己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了2014年3�31日晚7点之前，我从单位开车出来例行巡视，到公共场所看有没有流浪乞讨人员需要救助的。我从单位出来时，羿某某跟着也上车了，我和羿某某到海伦车站后，我从候车室巡视到售票厅时看见羿某某正在劝说杨殿臣去救助站接受救助，羿某某对杨殿臣说：“你在售票厅喝啥酒？到救助站睡觉去。”杨殿臣说：“不用你管，售票厅是你家呀，你该干啥干啥去”。羿某某说：“我好心劝你，你咋这态度”。杨殿臣就骂羿某某：“X你妈的，你管我干啥。”我看两人吵起来就劝羿某某走，羿某某也没走，羿某某就用右脚踢了杨殿臣腿部一脚，用左拳打了杨殿臣脸部一拳，又从售票厅的窗台上拿起一个空矿泉水瓶打在杨殿臣左脸部，我见打起来就上前拽着羿某某往售票厅外走，杨殿臣又骂羿某某，羿某某返回，拽着杨殿臣的衣领往售票厅方向拽，拽到售票厅中间立柱时将杨殿臣拽倒在地一直拖到售票厅的门厅口，在拽的过程中我一直对羿某某说让他松开杨殿臣，羿某某将杨殿臣拽到售票厅门厅口时才松开杨殿臣，杨殿臣用手拽着门厅大门柱，羿某某松开杨殿臣后，杨殿臣就躺在了售票厅门厅的地上，这时有一个叫魏某的盲流人员从外面进到售票厅门厅，羿某某和魏某说话的时候，杨殿臣从地上起来，我看见杨殿臣的右胳膊往羿某某的胸部比划了三四下，我就上前用双手攥住杨殿臣的右胳膊，这时我看见杨殿臣的右手里拿着一把木把尖刀，刀上有没有血我没注意，我看见售票厅门厅的地面上有很多血，羿某某就跑向售票厅外面的站前广场铁栏处倒在地上，我跟着来到羿某某倒地的地方后看见羿某某的上衣和裤子上都是血，就打120求救了；
3.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19时许，售票室的售票员打电话说售票室有人打起来了，我就去售票厅，我从候车室出来后看到有个人左手捂着胸部向售票厅外正对着的隔离桩走去，走路摇摇晃晃，没走几步就倒在隔离桩里面了，头东脚西仰面躺下了，发现那个倒下的人身上有很多血，我问怎么回事，有一个拽他的人说是被一个人捅了，我用手机给客运值班员李某某打电话说售票室有人打架了，又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我告诉派出所民警售票厅这有人杀人了，我刚打完电话，看见售票厅走出一个人，边走边说：“他打我，还骂我，欺负我，人是我扎的，杀人我偿命”，这个人我认识，外号叫大胡子，是个滞留人员，以前清理过，这时派出所教导员赵哲龙带领民警到达现场，询问了事情经过，就将大胡子带回派出所了；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当班期间，晚上19点多钟，客运员夏某打电话来，说售票厅有人打架�，我就打电话给执勤民警，说售票厅有人打架了，因我当时在岗走不开，没有到现场，客运员夏某去现场了的；
5.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19时许，我和售票员郭某在售票室后屋喝水，听到售票厅有争吵声，我俩就走到窗口看，看见一个男子往门口拽另一个男子，一直拽到售票厅门口。郭某立刻向领导汇报情况；
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19时许，我和售票员付某某在售票室后屋喝水，听到售票厅有争吵声，我们俩就走到窗口看，看见一个男子往门口拖拽另一个男子，一直拖拽到售票厅门口。我立刻打电话给问事处，客运员夏某接的电话，我告诉他售票厅有人打架了，你们来人看一下；
7.扣押物品清单，公安机关扣押尖刀一把，经开庭质证经被告人杨殿臣辨认确认是用这把刀杀害的被害人；
8.杨殿臣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殿臣系黑龙江省�伦市东风镇兴安村村民；
9.海伦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记录，证实了2014年3月31日19时24分，120急救中心抢救被害人羿某某过程；
10.诊断证明，海伦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被害人羿某某的诊断证明；
11.海伦救助站证明，证实海伦救助站救助杨殿臣的情况；
12.哈尔滨铁路公安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哈铁）公（刑技）鉴（法医）字（2014）01号鉴定意见：死者羿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肺脏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13.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书，（黑）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172号鉴定意见：（1）送检木把剔骨刀刀柄20个STR分型与犯罪嫌疑人杨殿臣相同，似然比2.11x1024；（2）送检木把剔骨刀刀尖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羿某某相同，似然比8.54x1026；
14.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铁路公安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海伦火车站售票厅门前及售票厅进门口处，多出有滴落血迹；
15.海伦火车站售票厅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记录了被害人羿某某在售票厅内殴打及拖拽被告人杨殿臣的过程；
16.被告人杨殿臣的供述，2014年3月31日，大约18时许，在车站附近碰到了魏某，他也是常年在海伦车站附近流浪的滞留人员，我俩进入海伦车站售票厅，坐在售票厅东南角的地上喝酒，喝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喝完酒后，魏某就出了售票厅，我自己在那收拾我俩剩下的东西。大约19点多。海伦市救助站看门的姓羿的男子进了售票厅，走到我跟前就骂我，我没吱声，这时海伦市救助站的王副站长进来了，姓羿的当着王副站长的面还骂我，我被他骂急了，就说：“车站是你家呀，你有多大权力呀，用不着你管。”我刚说完，他上来就踹了我一脚，然后又用右手拿起窗台上的一个矿泉水瓶子，用瓶子打在我的脸上，他还要打，王副站长把他拽走了。他俩走到售票厅中央时，我说：“你管我干啥呀，你装傻逼呀，你穿那身皮像个人似的，脱了那身皮啥也不是。”我说完之后，姓羿的转身又回来了，到我跟前拽我的衣领抡了我好几下，把我抡倒了，他没松手，直接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到了售票厅的门口，拖到了门斗的门框附近，就把手松开了。这时，魏某进来了，魏某和姓羿的就在门斗内说话，由于姓羿的刚刚打了我，加之几天前我在车站售票厅内正喝酒时，姓羿的看见后把我的酒菜全踢翻了，想到这些我很生气，就从地上站起来，用右手从我的外衣右下外兜内掏出一把尖刀，冲姓羿的连扎了四刀，我先对他的身体左侧扎了两刀，又对他的右侧扎了两刀，都是奔他胸腹两侧的肋部扎的，但具体扎在他身体什么部位我没注意。我扎完四刀姓羿的就倒在了地上�这时王副站长就过来拽我，王副站长拽我时，姓羿的就从地上站起来，出了售票厅，然后我也出了售票厅，我出来后就看见姓羿的躺在售票厅前防护桩边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当时周围有几个铁路职工围观，我对他们说：“人是我扎的，他欺负我，我扎的我负责”。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实的内容真实可信，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殿臣在公共场所持刀刺被害人胸、腹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心脏、肺脏破裂导致大出血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殿臣犯故意杀人罪及杨殿臣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量刑情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殿臣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论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殿臣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在公共场所手持尖刀连刺被害人要害部位数下，致人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罪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又提出被告人杨殿臣犯罪后能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殿臣犯罪后没有逃离现场，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殿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金良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