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外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飞。
委托代理人：尹守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元俊。
委托代理人：汪顺根。
上诉人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维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维美公司系万瑞公司的法人股东。2012年2月8日，万瑞公司董事会达成增资8000万元的决议。2012年2月14日，万瑞公司向维美公司发送《关于对“增资方案”执行的通知》，按照维美公司在万瑞公司所占的股权比例2.61%，此次增资维美公司应补仓2088000元。2012年2月24日，维美公司将增资款2088000元汇入万瑞公司账户，并由万瑞公司开具相应收据。后维美公司的上述投资款一直未转化为股本。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万瑞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一次性归还维美公司上述款项及资金占用费（自2012年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若万瑞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则承担应付金额按照日1.5‰计算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维美公司作为万瑞公司的法人股东，因万瑞公司的原因增资2088000元未成，双方协商达成退还投资款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万瑞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退还投资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维美公司要求万瑞公司返还上述增资款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2月24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此违约金偏高，应予调整。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万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维美公司投资款2088000元；二、万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维美公司投资款2088000元自2012年2月24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526519元；三、万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维美公司2614519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维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80元，减半收取14140元，维美公司负担140元，万瑞公司负担14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万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应为增资纠纷而非合同纠纷。维美公司作为万瑞公司的法人股东，按照增资决议及维美公司原持股比例进行增资，系履行股东增资义务。虽然因增资未成而应当退回投资款，但是此款项并非借款。第二，万瑞公司一直积极推进增资，维美公司要求退还投资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万瑞公司尚未完成增资，原因在于作为中外合资企业，增资所涉各种审批程序繁琐；又因公司股东较多，各股东履行增资步调不一，需等待全部认缴出资股东增资款到位后，统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维美公司要求退还已履行的增资，此举不但给万瑞公司增资计划造成负面影响，还违反了增资协议，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为平稳安全运营，万瑞公司未提前退回增资款合法合理。第三，《还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非金融企业之间禁止同业拆借。原审法院将股东增资出资义务定性为出借款项，应导致本案企业间借贷行为无效，相应的《还款协议》也无效。如果认定有效，会引导社会更多非金融类企业循此路径规避资金拆借的禁止性规定，进而影响国家正常金融秩序。第四，万瑞公司收到的款项为“股东增资款”，是维美公司履行的股东增资，股东依法对出资额享受收益、承担损失，万瑞公司占有该资金不应产生资金占用损失。第五，原审判决判令万瑞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增资费用的年利率为12%，高出银行利率的两倍，属于过高。计算资金占用费也不应从履行增资义务打款日起算。让万瑞公司既承担不公平的高额利息，又承担高额且不合法的违约金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原则。第六，原审判决未就相关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分析和必要阐述，不能让人信服：如本案为什么按照合同纠纷审理而不按照股权增资纠纷审理；本案中的《还款协议》性质认定及认定的法律依据、法律适用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判令维美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维美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维美公司本案中向万瑞公司交付的款项虽然是增资款，但是后来因为万瑞公司的原因未能达到增资目的。双方在2013年10月签订《还款协议》，重新约定权利义务，确定了还款期限、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事实上，万瑞公司对维美公司所负的债务已转化为合同之债。万瑞公司在约定的期限未归还款项，应根据这份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第二，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还款协议》是在万瑞公司未能实现增资的情况下，由双方达成的有关返还增资款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至于万瑞公司认为涉及企业之间资金拆借的问题，是不成立的。本案款项是增资款而非借款，增资不成，理当还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并非建立在借款的基础上，本案并不涉及企业资金拆借问题。第三，本案的增资款在2012年2月就打入万瑞公司账户，双方到2013年10月签订还款协议，历时一年半多，万瑞公司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完成股本增资，且实际占有使用资金，应按照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资金占用费并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维美公司作为万瑞公司的股东，在股东股本增资过程中向万瑞公司交付了增资投资款，后因投资款未能转为股本金，双方就退还投资款达成一致，并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万瑞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维美公司履行返还投资款、支付资金占用费。因其并未如期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除按照约定继续履行返还投资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合同义务外，还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数额，双方在协议中已作明确约定计算方法，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确定的资金占用费（利息损失）数额无误。关于违约金，是在万瑞公司违约后，从资金占用费计算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的，并未与资金占用费同时重复计算，故不存在不公平情形。另外，原审法院亦对约定过高的计算标准依法作出了调整。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处理正确。
万瑞公司以涉嫌企业间变相资金拆借为由主张《还款协议》无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还款协议》所归还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返还增资的投资款，对该款项的处理并不涉及企业间资金拆借问题，原审法院亦未如上诉人所称将本案作为借款处理。本案亦不属于增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是双方在增资不成时对已交付的投资款建立了合同关系后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定性正确。原审法院严格遵循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据此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实体处理恰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万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5元，由上诉人万瑞公司负担。上诉人万瑞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到本院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代理审判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