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海中法刑终字第109号
原公诉机关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元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源。2012年5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元茂、高源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21日作出（2014）美刑初字第5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元茂、高源对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集顺、书记员严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元茂、高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4月20日下午，为了筹集毒资，被告人高元茂向被告人高源提议驾驶摩托车进行飞车抢包，被告人高源表示同意。当日16时许，被告人高元茂伙同高源驾驶一辆摩托车窜至海口市琼山区新大洲大道时，发现被害人梁某某驾驶的电动车的踏板上放着一个手提包，遂乘梁某某不备，驾驶摩托车上前将手提包抢走，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20元。得逞后，二被告人驾车逃离现场，并将赃款挥霍。
当日18时许，高元茂又驾驶摩托车载着高源窜到海口市美兰区琼山大道上寻找作案目标。当二人驾车途经琼山大道大众汽车城附近时，发现被害人王某甲手上拿着一个手提包侧身坐在陈某某驾驶的电动车后座上，高元茂便驾驶摩托车靠近被害人王某甲，并让坐在摩托车上的高源动手抢包，高源表示其未抢过包，没有经验不敢动手。于是，被告人高元茂一边开车，一边伸手强行将王某甲手上的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00元、华为手机1部等物品）拽走，王某甲则被拽下电动车摔倒在路上，致使头部严重损伤。得逞后，被告人高元茂、高源驾车逃离现场。当晚高元茂将抢来的华为手机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卖给同村的高元飞，给高源买包香烟和一瓶饮料后将剩余的赃款用于购买毒品吸食。经鉴定，王某甲被抢的手提包价值人民币56元、华为手机价值人民币1161元。被害人王某甲伤致形成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脑挫裂伤并开颅手术治疗，其损伤属重伤二级。2014年11月24日，被害人王某甲所受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破案后，公安机关将缴获的赃物手提包1个、华为手机1部退还被害人王某甲。
被害人王某甲因伤住院治疗18天，误工218天（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1月23日），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2226.41元。王某甲于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6月20日在海南佳德信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1800元。
另查明，2012年1月17日，被告人高源曾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告人高源因犯抢劫罪被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2年6月5日，被告人高源被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害人王某甲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高元茂、高源的供述。二被告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2、被害人梁某某的报案和陈述，证实：2014年4月20日16时40分许，梁某某骑电动车途经海口市琼山区新大洲大道琼山中学高中部时，有两名青年男子骑一辆摩托车从其身后超车过来，伸手将梁某某放在踏板处的一个手提包抢走，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20元及身份证等物品。
3、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20日18时许，王某甲下班后搭乘同事陈某某驾驶的电动车，二人途经琼山大道时，王某甲被人飞车抢走红色手提包1个，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00元、华为手机1部等物品。在抢包过程中，王某甲被拉摔倒。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0日18时许，陈某某和王某甲下班后骑一辆电动车途经海口市琼山大道时，有两名青年男子骑一辆摩托车从陈某某的左侧超上来，其中一名男子抢走了王某甲的一个红色手提包。在抢包过程中，王某甲被带倒，从电动车上摔下来，将头部摔伤。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0日下午，王某甲下班后在海口市琼山大道被人抢劫并受伤。
6、证人高某甲、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高某甲、高某乙、高源等人在闲聊时，高源说到是其和高元茂抢了王某甲的包。
7、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4日，被告人高源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审讯，被告人高源交待了其和高元茂一起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后高源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14年6月5日，公安民警到海口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对高元茂进行提审，高元茂交待了其伙同高源抢劫的犯罪事实。同年6月9日，公安机关决定将被告人高元茂、高源刑事拘留。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二被告人参与了上述犯罪；作案地点在海口市琼山区新大洲大道、琼山大道上；在海口市灵山镇儒教村一树林内发现王某甲被抢的手提包；作案工具为摩托车。
9、网上交易清单，证实：王某甲被抢的手提包系从网上购买。
10、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缴获的赃物手提包1个、华为手机1部退还被害人王某甲。
11、鉴定意见，证实：王某甲被抢的手提包价值人民币56元、华为手机价值人民币1161元。被害人王某甲伤致形成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脑挫裂伤并开颅手术治疗，其损伤属重伤二级。2014年11月24日，被害人王某甲所受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
12、医院病历及医疗费凭证、鉴定费票据、疾病证明书、劳动合同、收入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原系海南佳德信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因伤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2226.41元、鉴定费800元。王某甲于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6月20日在海南佳德信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1800元。
13、刑事判决书、刑事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2年1月17日，被告人高源曾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告人高源因犯抢劫罪被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2年6月5日，被告人高源被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元茂出生于1984年4月10日；被告人高源出生于1995年6月12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元茂、高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暴力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致被害人王某甲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关于被告人高源与被告人高元茂是否是抢劫共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高元茂、高源在共谋驾驶摩托车进行抢包时，只是提到“抢”，没有明确是“抢劫”还是“抢夺”，被告人高源应该清楚飞车抢包过程中，可能会因强行抢包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伤害，故被告人高元茂强行抢走被害人王某甲的手提包的行为，并未超出二被告人的共谋范围。此外，被告人高元茂让被告人高源动手抢王某甲的包时，高源已发现王某甲系侧身坐在行驶中的电动车上，应知道如进行飞车抢包，可能会将王某甲拽下车摔伤，但被告人高源只是表示其没有经验、不敢抢，并未阻止和反对，在高元茂抢到包后也未表示反对，而是与高元茂一起逃离现场，参与分赃，可见被告人高元茂抢劫王某甲的财物的行为，并不违背高源的意志，被告人高源应对此抢劫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被告人高源与高元茂是抢劫共犯，对被告人高源的行为应以抢劫罪定罪量刑。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元茂犯抢劫罪，罪名成立；指控被告人高源犯抢夺罪，定性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高元茂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高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元茂、高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元茂、高源还抢夺被害人梁某某的财物，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高源因犯抢劫罪被宣告缓刑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被告人高元茂、高源抢劫被害人王某甲的财物时，致被害人王某甲重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被告人高元茂、高源依法应赔偿王某甲医疗费4222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误工费17150.58元（1800元／月×2个月＋住宿和餐饮业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3646元／年÷365天×147天）、护理费1800元（100元／天×18天），共计赔偿人民币62076.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诉请赔偿残疾赔偿金50058元、鉴定费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该两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做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2）秀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中对罪犯高源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对罪犯高源收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人高元茂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元。三、被告人高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元。四、被告人高元茂、高源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4222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17150.58元、护理费1800元，共计赔偿人民币62076.99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元茂、高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他们没有抢劫的主观目的，只是想抢夺钱财且没有使用暴力，他们的行为应定性为抢夺罪而不是抢劫罪，请求二审法院客观适当地定罪量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元茂、高源及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均未向法庭出示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元茂、高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驾驶摩托车强抢财物，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应予以惩处。上诉人高元茂、高源因抢劫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经济损失62076.9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王某甲、高元茂及高源均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二上诉人提出其行为应定性为抢夺罪而不是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3）项的规定：“行为人明知其驾驶车辆强行夺取他人财物的手段会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仍然强行夺取并放任造成财物持有人轻伤以上后果的，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本案中，二上诉人主观上应当知道驾驶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强行夺取侧坐在电动车上的被害人的手提包，会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仍然采取该手段强行夺取财物并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后果，二上诉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抢劫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梦扬
审 判 员 何亚敏
代理审判员 麦丹碧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