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沪01行赔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XX环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孙金来，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张征，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群辉，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明因行政城建其他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行初（赔）字第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金来，被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群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4日，陈建明与案外人xx村村委会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陈建明租赁案外人位于xx村的1.28亩土地。2015年4月13日，南桥镇政府制作2份检查笔录。其中对陈建明的检查笔录中注明检查地点为xx村1025号，内容为陈建明拒绝配合做笔录。同日对xx村村委会主任曹某所作检查笔录中注明检查地点为xx村1025号，曹某陈述称xx村1025号建筑物为违法建筑，未取得相关部门审批手续，由村里出租给陈建明等。2015年4月13日，南桥镇政府作出南府责拆告字2015第186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认定陈建明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xx村1025号搭建建筑物、构筑物，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四款规定，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拟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同时注明对上述告知内容有异议，根据《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有关规定，可于2015年4月15日前到南桥镇政府陈述申辩。同年5月7日，南桥镇政府作出南府代拆字2015第186号《代为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代为拆除决定），认定陈建明于2015年4月13日在xx村1025号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构成道路、河道、航道、公共场所的障碍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责令陈建明立即拆除障碍物，若不立即拆除，南桥镇政府将立即实施代为拆除。上述2份文书均留置送达给陈建明。2015年6月19日，南桥镇政府组织人员对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1025号厂房、围墙等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拆除（以下简称：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陈建明不服，以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物权，且导致其无法对损失进行详细统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南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行政行为违法；2、南桥镇政府赔偿陈建明损失人民币1,200,000元。原审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1025号厂房、围墙等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南桥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对上述违法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依法进行拆除，对陈建明主张南桥镇政府无权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张不予采纳。《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若干规定》第八、九、十、二十四条中并未对代为拆除作出规定，《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责令限期拆除决定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当事人自行拆除确有困难的，拆违实施部门可以代为拆除，但南桥镇政府并未举证证明陈建明自行拆除前述违法建筑确有困难这一事实。南桥镇政府在代为拆除决定书中适用《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后对前述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而《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南桥镇政府亦未举证证明强制拆除前述违法建筑属《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需要立即实施代履行情形。庭审中，南桥镇政府主张不再适用《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南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执行；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南桥镇政府拆除前述违法建筑前，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未进行催告和公告，未告知陈建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程序违法。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故确认南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需要指出的是，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的建设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确认南桥镇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不意味着对违法搭建建筑物、构筑物行为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陈建明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南桥镇政府的原因导致陈建明无法举证的，由南桥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陈建明在请求确认南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同时，一并提出要求赔偿的诉请。原审认为，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1025号厂房、围墙等建筑物、构筑物在被拆除时，陈建明确认相关财物已被转移出建筑物，故本案中并不存在因南桥镇政府的原因导致陈建明无法举证证明损害的事实。综上，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xx村1025号厂房、围墙等建筑物、构筑物被拆除导致损害的事实应由陈建明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分析陈建明主张赔偿损失的构成，被拆除的厂房、住房、围墙、水泥地面系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并非陈建明合法财产。产品和设备损失，仅有陈建明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综上，陈建明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对陈建明的赔偿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南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陈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陈建明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陈建明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被原审确认为违法，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具体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亦未对损失进行审计和评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桥镇政府辩称：上诉人未经审批，在租用土地上私自搭建厂房、围墙，属于违法搭建。被上诉人具有对辖区内的违法建筑有依法拆除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未对上诉人的财产造成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故被上诉人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其具有依法对其辖区内违法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除的法定职权。《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行政机关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的前提条件为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而当事人不能清除。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代为拆除决定适用的法律即为《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涉案代为拆除决定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需要立即实施代履行情形。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故应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本院认为，被拆除的厂房、住房、围墙、水泥地面系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并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主张的产品和设备损失，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损失的数额。另本院注意到，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将上诉人违法建筑物内的物品搬至建筑物外。故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证明损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判决驳回陈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建明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静远
审判员 侯 俊
审判员 陈根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戴欣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