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文，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玉峰，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华（系王金文之子），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邱明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超，山东润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瑜，山东润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文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东开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玉峰、王国华，被上诉人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文原审诉称，2013年7月19日，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王金文所在的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王金文劳务费每月5000元，但自2013年4月开始，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无故违约，拒不发放上述费用。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支付王金文劳务费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辩称，一、王金文的起诉没有明确的被告，王金文起诉状中载明的被告为“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而其公司全称为“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王金文起诉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王金文起诉；二、王金文与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金文应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依据2013年7月19日其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的协议约定，其系受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委托向王金文代发劳务费；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2013年7月19日其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的协议约束的是协议双方，对本案王金文与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并无约束力；四、实际情况是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违约在先，且其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已经协商解除该协议并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义务向王金文代付劳务费。综上，请依法驳回王金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5日，王金文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王金文为皮带抽油机（国家专利号：ZL200920281715.3）的专利权人。2010年12月13日，王金文与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抽油机制造协议》，约定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按王金文设计的图纸制作一台抽油机，因设计计算问题导致抽油机不能正常运行，王金文赔偿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30万元。2013年7月19日，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技术合作合同书》，为进一步完善实用新型皮带抽油机（国家专利号：ZL200920281715.3）各型号机型，尽快进行批量生产、销售，约定：1、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须在20日内向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专利证书内容全部材料、并提供能够制造合格的12型、6型皮带抽油机产品的生产受控图纸各两整套及对应的各电子版图纸一整套，在60日内向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能够制造合格的8型、10型皮带抽油机产品的生产受控图纸各两整套及对应的各电子版图纸一整套；2、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必须参与实用新型皮带抽油机（国家专利号：ZL200920281715.3）各机型的试制及产品的改进设计，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技术人员负责各机型样机的制造过程的现场指导，该技术合作合同书合作期限为长期。2013年7月19日，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协议，后续型号抽油机设计计算制图，今后大量的工作由王金文配合完成，经研究决定：王金文的劳务费由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按月垫付代发，每月5000元，跟随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同时发放，待结算销售提成时扣除，票据同时开在销售提成中。因王金文工作性质是技术设计，不需要执行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考勤制度，该协议有效期限与《技术合作合同书》合作期限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19日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了《技术合作合同书》，同日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系该技术合作合同书的从合同，以上证据仅能够证明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王金文依据以上合同及协议要求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证据不足，且王金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劳务，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金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金文负担。
上诉人王金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劳务费的责任，证据不足，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属错误，系在本案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作出的。原审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王金文是皮带抽油机专利的专利权人，2013年7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技术合作合同书》、《附：交图说明》、《协议》，主要核心内容是上诉人提供皮带抽油技术，该《协议》第二行明确写有“经研究决定：上诉人王金文的劳务费由被上诉人按月垫付代发，每月5000元”。虽然《技术合作合同书》、《附：交图说明》和《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是被上诉人和博奥研究所，但是这些合同核心内容都是要求上诉人来完成，很显然自始至终都是上诉人在提供劳务。从以上合同签订开始，上诉人移交了技术资料，被上诉人生产了合格的产品并取得了国家工业品生产许可证，所以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履行约定责任，即按时垫付代发劳务费。原审中被上诉人称《技术合作合同书》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与博奥研究所，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事实真相是，2010年12月13日，上诉人便与被上诉人签订《抽油机制造协议》，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制造的抽油机至今仍在石油技术公司的油井上正常工作运行，并且图纸在2013年以前已经交付，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妥善保存图纸，所以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规定被上诉人方须有图纸保管责任人，此后，所有资料交接，均有被上诉人公章、图纸接收人签字及上诉人签字，同时，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上诉人的技术制造抽油机通过国家质检认证，并获得6-12型抽油机的生产许可证。2010年12月13日签订的《抽油机制造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失败后赔偿被上诉人30万元的风险，被上诉人只享有权益，而不履行约定责任，显然权益责任是不对等的，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博奥研究所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写着上诉人的劳务费由被上诉人垫付代发，说明被上诉人自愿承担支付上诉人劳务费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将本案重要证据认定为与本案无关，并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显失公正。被上诉人提交2013年8月19日被上诉人与博奥研究所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并辩称双方已解除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因此不应向上诉人垫付代发劳务费。上诉人提起诉讼前曾多次找被上诉人及其总公司协商讨要劳务费，此期间均未听说有该《解除合同协议书》存在，该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形成时间与签署时间不一致，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申请对该协议的盖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鉴定申请。三、本案被上诉人有骗取专利技术的行为。2013年7月19日，被上诉人与博奥研究所签订三份协议：《技术合作合同书》、《协议》、《附：交图说明》，2013年8月19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即解除代发劳务费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形成时间与签署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在一个月内签订协议承诺支付上诉人的劳务费，之后接收图纸，接收后马上单方面取消支付劳务费的承诺，明显是个骗局。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辩称解除协议的原因是博奥研究所不能按照《技术合作合同书》约定提供专利证书全部材料及抽油机产品的生产图纸。一个型号抽油机的图纸，石油大学一个团队耗资5万开发了4个月，造出的抽油机报废，但《技术合作合同书》却要求上诉人1个人20天内提交4个型号的抽油机资料，这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被上诉人与博奥研究所又签订《附：交图说明》交给上诉人，对图纸交接时间作了延长。上诉人严格按照《附：交图说明》交图，被上诉人也利用上诉人移交的图纸生产样机、获得生产许可证，但被上诉人却在收到图纸后拒不支付上诉人的劳务费。被上诉人以欺骗的手段长期独占该技术，承诺给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但在得到技术后，没有支付上诉人任何费用，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应当围绕原审中王金文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王金文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超出了二审审理范围。王金文原审的诉讼请求事项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之间20个月的劳务费，以每月5000元计算，共计10万元。并且王金文在二审上诉状后附的6年抽油机制造合作经过中自认：2008年至2011年间博奥研究所支付王金文生活费，2012年至2013年1月被上诉人代发王金文劳务费。因此双方的争议在于2013年后王金文是否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劳务费。王金文应当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之间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与王金文之间始终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1、2013年7月19日的《技术合作合同书》、《附：交图说明》、《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均为被上诉人与东营市博奥新能源技术研究所，王金文代表博奥研究所与被上诉人进行制图交图工作。王金文事实与理由中诉称“2013年7月19日的《技术合作合同书》、《附：交图说明》、《协议》的核心内容要求王金文完成，很显然自始至终都是王金文提供劳务”纯属错误推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2013年7月19日的《技术合作合同书》、《附：交图说明》、《协议》，签订及履行主体均为被上诉人与博奥研究所，即使王金文提供了劳务也是向博奥研究所提供劳务，不是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2、2010年12月31日的《抽油机制造协议》与本案无关。首先，《抽油机制造协议》签订于2010年12月31日，与王金文主张的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的劳务费无关，且双方对2013年前的费用并无争议，因此该协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次，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王金文、王志林、高纯雪与被上诉人，并非王金文与被上诉人，不能据此认定王金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三、原审法院驳回王金文的鉴定申请是正确的，因为解除合同协议书约束的是被上诉人与博奥研究所，被上诉人因博奥研究所违约在先与之协商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不能证明王金文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是本案关键证据。四、王金文主张的是劳务费，是否存在骗取技术的行为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解决。综上，被上诉人与王金文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当向王金文承担任何支付或代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东营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是非盈利的民办机构，2009年3月20日在民政局登记注册，登记以来从未进行过年检，根据法律规定2013年3月20日登记证书失效，其主体已经不存在。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登记证书失去法律效力，但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作为一个社会团体，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主体依然存续，对外做出的民事行为依然有效。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及应当支付的数额。
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7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签订的《协议》的合同双方为被上诉人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约定内容为被上诉人向合同的第三人王金文垫付代发劳务费，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向王金文履行该合同义务的，应当向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王金文虽提交证据证明东营市博奥能源新技术研究所因未参加年检登记证书失效，但未举证证实该研究所已经注销且王金文系该研究所的债权债务继受人。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务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王金文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利用欺骗手段获取上诉人的专利使用权等事由，因其原审中并未提起该项诉讼，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起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