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迎宾大道迎宾世纪花园城市原墅D10、D11、D13、D15、D16、D17、D18号店。
负责人：赖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龙，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福，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生，江西省广昌县凯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刘斌华，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交警，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丰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润福、原审被告刘斌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1030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上诉请求：减少其赔偿护理费9,588.54元、误工费7,200元，合计减少16,78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润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润福住院12天，护理费只应计算住院期间，原判按“三期”鉴定计算护理费，多计算了9,588.54元。二、刘润福不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证明，即使刘润福在白莲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也是从事农林牧渔行业。刘润福不能提交近三年的平均工资，应按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每天工资90元，原判多计算了误工费7,200元。
刘润福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斌华没有答辩。
刘润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鉴定费、司法鉴定交通费，合计111,729.5元，刘斌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9日8时20分许，刘斌华驾驶沪Ｃ×××××号小车沿206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行至广昌××甘竹镇罗家堡路段时撞上前方捡拾道路上掉落物品的行人刘润福，造成刘润福受伤及沪Ｃ×××××号小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广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斌华当日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未靠右侧通行且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并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是引发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刘润福当日无引发交通事故的交通违法行为。故刘斌华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润福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润福的治疗经过如下：
1.2016年3月19日至3月24日，刘润福被送往广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6,667.06元（该费用由刘斌华垫付）。出院医嘱“前往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
2.2016年3月25日至4月1日，刘润福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43,758.2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保持切口敷料干燥，每3-4天换药，术后7-10天拆线；2.出院后严格按康复计划书行功能锻炼，每阶段锻炼结束后回院复查；3.出院后继续患肢固定6周后复诊，共计复诊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固定；4.嘱术后1、3、6个月来院复诊，不适随诊。”
3.2016年5月4日，刘润福在广昌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用去医疗费87元。
以上，刘润福用去医疗费共计50,512.26元。
刘润福为江西省农业户口，其自2015年1月起在广昌助农白莲种植专业合作社从事白莲技术指导与销售工作。
刘斌华系其驾驶的沪Ｃ×××××号小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刘斌华为刘润福垫付了医疗费6,667.06元，垫付现金20,000元，刘斌华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在审理过程中，刘斌华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达成合意，由刘斌华承担刘润福全部医疗费的10%。
在审理过程中，刘润福于2016年11月29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润福的上述申请进行了鉴定，经鉴定“1.刘润福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刘润福自损伤之日起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3.刘润福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000元。”本次鉴定用去鉴定费用共计4,025元（该款已由刘润福预付）。
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故刘润福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刘斌华当日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未靠右侧通行且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并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是引发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刘润福当日无引发交通事故的交通违法行为。广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刘斌华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润福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客观真实，且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刘润福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刘斌华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刘润福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
一、医疗费：1.医疗费，经核定，刘润福因本次事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43,845.2元（不含刘斌华垫付的6,667.06元），故对刘润福要求赔偿医疗费43,845.2元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刘润福要求的5,000元后续治疗费无异议，予以认定。以上刘润福的医疗费共计48,845.2元（不含刘斌华垫付的6,667.06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刘润福在广昌住院治疗5天，在南昌住院治疗7天，故其要求500元（30元/天×5天+50元/天×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予以认定。
三、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刘润福出院记录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刘润福要求1,800元营养费，不予支持。
四、护理费：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辩称，刘润福要求的护理期应以住院时间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经鉴定，自受伤之日起刘润福的护理期为90日，刘润福要求护理费标准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故刘润福的护理费具体计算为11,063.3元（44,868元/年÷365天×90天×1人）。
五、误工费：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刘润福要求18,000元误工费均有异议，认为刘润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润福的误工收入，刘润福应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工资流水及技术员职称证书及社保缴费等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刘润福提交的广昌助农白莲种植专业合作社提交的证明和刘润福每季领取工资说明、广昌助农白莲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以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广昌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刘润福在事故发生前在广昌助农白莲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每月工资4,800元，刘润福要求按每天150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因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刘润福要求的误工期120天无异议，故刘润福的误工费具体计算为150元/天×120天=18,000元。
六、残疾赔偿金：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刘润福要求22,278元的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予以认定。
七、鉴定费：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辩称，刘润福的鉴定费1,8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刘润福要求的3,625元鉴定费系由鉴定机构决定收取数额，由刘润福实际缴费，该费用系刘润福的实际支出，故对该3,625元的鉴定费予以认定，但因该鉴定中关于营养期的结论并未被采纳，故酌定该鉴定费由刘润福承担403元，由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承担3,222元。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刘润福鉴定时用去的400元交通费无异议，故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应承担刘润福的鉴定费用共计为3,622元。
八、精神抚慰金：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刘润福要求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无异议，予以认定。刘润福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九、残疾辅助器具费：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刘润福要求211.3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予认可。根据刘润福的治疗过程及刘润福因本次事故造成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断裂（左）和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的情况，刘润福要求拐杖及坐便椅符合常理，刘润福虽未提交正规发票，但其所提交的收据上盖有卖方的发票专用章，符合常规的交易习惯，故对该200元的收据予以认定，但刘润福不能证明11.25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用于购买拐杖及坐便器该两种残疾辅助器具，故对该交易凭证不予认可，认定刘润福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00元。
十、交通费：刘斌华、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辩称，刘润福要求的交通费过高。结合刘润福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定刘润福的交通费为1,900元。
以上一审法院确认刘润福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09,408.5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斌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刘润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在沪Ｃ×××××号小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斌华承担赔偿责任。
因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与刘斌华达成合意，刘斌华承担刘润福全部医疗费（含其为刘润福垫付的6,667.06元）中10%的费用，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同意刘斌华为刘润福垫付的6,667.06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理赔，该合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故对该合意予以采纳，但刘斌华为刘润福垫付的6,667.06元医疗费的诉讼费由刘斌华负担。故刘润福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不含刘斌华垫付的6,667.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和交通费共计109,408.5元，应由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在沪Ｃ×××××号小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70,063.3元，超出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部分39,345.2元（109,408.5元-70,063.3元），由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在沪Ｃ×××××号小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34960.7元（43,845.2元×90%+5,000元+500元-10,000元），由刘斌华承担4,384.5元（43,845.2元×10%）,以上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应在沪Ｃ×××××号小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刘润福105,024元整。刘斌华垫付的6,667.06元医疗费的90%，即6,000.35元（6,667.06×90%）由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直接赔付给刘斌华，剩余10%由刘斌华自行承担。
刘斌华在事故发生后为刘润福垫付了现金20,000元，其要求该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斌华的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润福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不含刘斌华垫付的6,667.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和交通费共计109,40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在沪Ｃ×××××号小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付人民币105,024元整，由刘斌华一次性赔偿4,384.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在沪Ｃ×××××号小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付刘斌华垫付的医疗费6,000.35元；三、刘润福返还刘斌华已垫付的现金20,000元整。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汇至户名广昌县人民法院，账号19×××01，开户行广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注明民三庭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68元（刘润福已预付1,425元），由刘润福负担52元，刘斌华负担2,616元。
二审期间，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刘斌华没有提交证据。
刘润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昌××甘竹镇甘竹村民委员会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1份，上面有调查人陈长林、刘春平的签字，主要内容为刘润福在广昌助农白莲种植合作社工作、收入情况；广昌××甘竹镇人民政府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陈长林、刘春平分别系甘竹村的村主任、村会计。证明：刘润福在受伤前从事白莲种植的技术指导、采摘、加工和销售业务，月工资4,800元，劳动报酬是按季度支付。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刘斌华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刘润福月工资4,800元的目的有异议，其没有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工资表等佐证；刘润福有固定收入来源的，应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2.工资领条5张，为刘润福2015年1月至事故发生日在广昌助农白莲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工资领取凭据，系从该合作社财务账本中复印。该证据为刘润福在二审问话后提交给本院，系补强证明刘润福在受伤前月工资4,800元。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不知道事故发生后何时又开始发工资。刘斌华表示由法庭核实。
对刘润福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润福护理期如何认定；二、刘润福误工费如何计算。
一、关于刘润福护理期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而受害人何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属于涉及医学知识的专业问题，应当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予以评判。本案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求司[2016]医鉴字第1217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已评定刘润福自损伤之日起护理期为90日，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并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其主张按住院天数计算护理期限也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据以认定刘润福的护理期限为9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刘润福误工费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刘润福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广昌助农白莲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刘润福每季领取工资说明、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在该合作社工作及月工资为4,800元，在二审中又补强提交了其在该合作社财务账本中复印出来的工资领条，以及甘竹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已足以证明其在该合作社工作及月工资4,8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150元/天计算刘润福误工费为18,000元正确，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抚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志伟
审判员 黄慧群
审判员 刘长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