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汝党，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游文星，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钟锐坚，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永芳，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新龙车队。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乐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辉，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代理人：梁伟庆，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汝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称人保番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新龙车队（以下称新龙车队）、被上诉人陈光辉返还代垫款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7日9时许，莫育旺驾驶粤A×××××号车从英德市往佛冈方向行驶至S291线0KM＋190M处时，与同向行驶由范两军驾驶的粤R×××××号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以及粤R×××××号车驾驶人范两军、乘车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粤R×××××号车车主为英德市通利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由唐汝党实际承包经营，范两军为唐汝党雇请的司机。粤A×××××号车车主为新龙车队，由陈光辉挂靠在该车队名下，该车交强险承保公司为人保番禺支公司，莫育旺为陈光辉雇请的司机。经交警认定，莫育旺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范两军承担次要责任。
范两军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2天，产生医疗费2662.4元，医嘱建议休息一周。乘客李天万未住院，产生医疗费167元，医嘱建议休息3天。苏耀民住院1个月18天，产生医疗费15433.5元，购买拐杖一只支出65元，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陈东华产生医疗费740.2元。黄校森产生医疗费513.8元，医嘱建议休息3天。吴后开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2841.3元，医嘱建议休息1周。周建明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3329.4元，医嘱建议休息1周。蒋焕清住院2天，产生医疗费2957.6元，医嘱建议休息1月。邓承锋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1668.6元，医嘱建议休息3天。邓玉英产生医疗费267.3元。邓佩佩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6474.5元，医嘱建议休息3月。邓爱华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6341.8元，医嘱建议休息1月。刘静怡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2155.9元。
事故发生后，唐汝党与范两军以及各受伤乘客达成了赔偿协议，唐汝党除负担全部医疗费外，于2010年10月7日分别赔偿李天万、黄校森其他各项损失100元、150元，于2010年10月8日分别赔偿吴后开、周建明300元、300元，于2010年10月9日分别赔偿范两军、蒋焕清700元、1720元，于2010年10月11日赔偿邓承锋730元，于2011年1月27日赔偿邓佩佩1400元，赔偿邓爱华和刘静怡共4765元，于2011年11月16日赔偿苏耀民4687元。双方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
2011年5月12日，英德市通利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莫育旺、新龙车队、人保番禺支公司和陈光辉诉至英德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1）清英法民一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人保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英德市通利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000元，陈光辉和新龙车队连带赔偿车损65818.2元。人保番禺支公司已按上述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唐汝党在该案中表示对英德市通利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各被告赔偿粤R×××××号车的损失没有意见，并放弃该案的相关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立案日期为2013年7月9日。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次事故致包括粤R×××××号车司机在内的十三名乘客受伤，唐汝党在垫付了受伤人员的各项费用之后，现向新龙车队、陈光辉、人保番禺支公司追偿超出其责任限额部分的费用，该项诉讼请求异于受害人直接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其诉讼时效应按2年计算。由于唐汝党分别与十三名受伤人员达成理赔协议，并先后分别垫付了赔偿款项，故唐汝党追偿垫付款的诉讼时效应分别从垫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而唐汝党提供的证据显示，除垫付给苏耀民的20185.5元发生于2011年11月16日，未超过诉讼时效外，其他款项的垫付时间距本案起诉之日均超过了2年，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审查唐汝党垫付给苏耀民的款项，其医疗费15433.5元和拐杖费用65元均有相应单据为证，其垫付的其他费用4687元也属合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对于该部分费用，人保番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赔偿唐汝党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4752元（计算方式：4687元＋65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医疗费5433.5元，由新龙车队和陈光辉按照70%的比例连带承担3803.45元。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番禺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唐汝党14752元。二、广州市越秀区新龙车队和陈光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唐汝党3803.45元。三、驳回唐汝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唐汝党负担276元，由广州市越秀区新龙车队和陈光辉共同负担3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番禺支公司负担152元。
上诉人唐汝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唐汝党诉讼时效已过实属错误，且唐汝党对此次事故尽了最大的义务，不予支持唐汝党的诉讼请求，实不合情理。
事故发生在2010年10月7日，交警对此事故认定唐汝党车辆承担次要责任，唐汝党本着善意积极配合对伤者进行安抚和赔偿等的善后工作，并和各伤者达成了远比法定限额低的赔偿协议，但因苏耀民伤势过重，住院时间比较久，最后是其对赔偿额不满意而一直到2011年11月16日才达成协议。期间，唐汝党一直有向陈光辉等人协商理赔的事，但其都是各种推搪；唐汝党也到自己的保险公司对次要责任30％部分进行理赔，但实际操作中需要唐汝党对此次事故的所有伤者进行理赔后，保险公司才能对唐汝党进行理赔，唐汝党也是在2011年11月16日与伤者苏耀民达成协议后，保险公司才对30％部分进行了理赔。
2012年5月，多次催促新龙车队、陈光辉理赔无果后，对于车损和人身损害赔偿起诉到英德市人民法院，由通利达公司出面对车损部分进行诉讼，但对各伤者人身损害赔偿部分，因签订赔偿协议的是唐汝党，英德市人民法院因此对此案没有受理，并告知其应到广州进行诉讼。期间唐汝党一直也有打电话给陈光辉要求其配合进行理赔，但依然无果。2012年11月16日英德市法院对车损部分进行了判决，但新龙车队、陈光辉仍不配合理赔事项，唐汝党让通利达公司配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才对车损部分索赔成功。而后，唐汝党到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人损部分的诉讼，但却被告知根据规定，唐汝党应到事故发生地即英德市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对此唐汝党万般无奈，最后在律师的建议下以返还代垫款的形式才终于在越秀区人民法院立案成功。
唐汝党对此次事故已是尽了最大的义务，也一直积极寻找新龙车队、陈光辉协商理赔事项，包括打电话催促等方式，而对此保险公司却表示其不知情，并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而陈光辉又缺席未到庭，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就对此认定唐汝党诉讼时效已过实不合理；其次保险公司理赔都是按照同一事故统一进行理赔，而法院对于诉讼时效计算却对各个伤者的理赔进行拆分计算诉讼时效，这明显不合理；且让唐汝党针对13个伤者的赔偿款垫付进行13次诉讼才能维护到其合法利益，这既浪费诉讼资源也无疑提高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为维护合法权益，唐汝党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新龙车队、陈光辉与人保番禺支公司向唐汝党支付其应承担的赔偿款35329.2l元，被上诉人人保番禺支公司向唐汝党支付其应先与支付的交强险范围内的10000元医疗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在本案二审庭询时，唐汝党明确上诉请求为：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二、三项，被上诉人新龙车队、陈光辉对人保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之外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光辉针对唐汝党的上诉答辩称，陈光辉对原审查明事实有异议，其没有查明陈光辉除了交强险外已经为涉案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即在一审没有对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认定，相关赔偿应该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内，应该判决由人保番禺支公司一并对上述款项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
上诉人人保番禺支公司针对唐汝党的上诉答辩称，人保番禺支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的时效部分没有异议，无论唐汝党一审诉请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因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所以对其赔偿请求均不应予以赔付，应该判人保番禺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陈光辉的答辩，人保番禺支公司意见如下：一审中其没有提出上述诉求，所以原审判决是合理的。
上诉人人保番禺支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人保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
l、交强险设立目的是保护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利益。本案并非是受害人主张赔偿，受害人亦没有明确放弃对人保番禺支公司的索赔，因事故中部分受害人存在后续治疗的问题，原审判决人保番禺支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能会损害受害人利益。
2、唐汝党并非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亦没有证据证明，登记车主将相关权益转让给唐汝党。唐汝党作为实际车主，其对乘客的赔偿是基于运输合同关系，不能成为主张返还的诉讼主体。
3、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近亲属不明，垫付了相关费用的人可以向保险公司主张返还。本案并不属于这种情形。
二、人保番禺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同，由保险人承担。依此规定，在第三者起诉案件中，保险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诉讼费用由保险人或被保险人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因此，本案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应由保险人承担的诉讼费用，依据保险法规定已转由被保险人承担，法院不应直接判决由人保番禺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否则等于剥夺了保险法赋予保险人应有的权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由国家统一制定。因此，关于诉讼费用承担的约定不存在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问题。
人保番禺支公司上诉请求：l、驳回唐汝党对人保番禺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人保番禺支公司不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唐汝党针对人保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唐汝党已经对本次事故的受害人即13位乘客遭受的人身损害（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各个方面的损失）进行积极赔偿，也是为了避免受害人遭受诉累。唐汝党在垫付相应费用后，应该承接了受害人的相关诉讼权利和义务，有权向施害人主张权利。对于赔偿费用，唐汝党是在保险公司的主张下，与13位乘客达成协议，该协议合理合法，13位乘客在获得唐汝党支付的赔偿费用之后，也放弃了直接向保险公司和新龙车队主张权利，由唐汝党代为主张。
被上诉人陈光辉针对人保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与刚才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新龙车队对唐汝党及人保番禺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唐汝党以返还代垫款提出主张，则本案属给付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唐汝党自代新龙车队、陈光辉向各受伤人员垫付赔偿款项之日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原审判决认定唐汝党追偿垫付款的诉讼时效应分别从各垫付之日起开始计算，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唐汝党自代新龙车队、陈光辉向各受伤人员垫付赔偿款的行为，实际上亦是代人保番禺支公司先行承担了支付赔偿款的行为。原审法院在对唐汝党垫付的款项进行审查后，判决人保番禺支公司按照交强险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汝党及人保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上诉人唐汝党负担55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