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刑初字第20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原系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二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1年9月23日经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2年7月12日由双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月18日由双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月17日由双峰县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15）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云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中和、袁红心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邓静担任记录。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7月1日，被告人赵某与陈金满、林尾春（已判刑）、合伙开办了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二门诊。同年8月，陈明（已判刑）参股该机构，在2010年6月30日该许可证到期未取得重新许可的情况下仍非法行医。2010年9月13日为被害人谢某丙作包皮切除术，因该机构聘请的医生刘强（待查）和吴荔（已判刑）违规操作，致被害人谢某丙重伤，构成五级伤残。
双峰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赵某犯罪的证据：1、户籍证明、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2、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3、证人谢某甲、谢某乙等人的证言；4、娄底市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同案犯陈金满等人的供述；6、被告人赵某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伙同他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开办医疗机构，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非法行医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某系主犯，
被告人赵某辩称：被害人谢某丙的功能没有严重损害，现被害人谢某丙已结婚生子，其损伤不构成五级伤残。请求法院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林尾春、陈金满（已判刑）于1998年挂靠在双峰县骨伤科医院名下办了一个门诊部，悬挂“第三人民医院”招牌。2005年7月1日，被告人赵某与林尾春、陈金满以“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名义向双峰县卫生局申请设置医疗机构并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医疗机构地址设双峰县永丰镇复兴街，诊疗科目核定为西医内科、妇产科和中医内科，法人代表为赵某，有效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07年6月30日止。2006年1月20日，赵某与双峰县红十字会签订合同，约定：双峰县红十字会依据红十字会章程及我县实际情况，设办红十字会二门诊，同意双峰红十字会二门诊部挂红十字会牌子，由县红会办协助办理医疗执业许可证，办证费用由双峰红十字会二门诊部负担，协助有关部门对该门诊部进行规范和指导，要求门诊部依法依规开展医疗活动，对严重违规行为可终止合同收回红十字牌子，对门诊部所出现的医疗意外等情况协助有关部门进行调处，但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按规定收取管理费。双峰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为独立法人机构，按法律法规从事医疗工作，必须服从红十字会及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每年向县红会办上缴管理费1万元。地点设县城原老车站附近。2005年8月份，陈明（已判刑）入股该机构，该机构的股份变动情况为赵某占1股（1／3），陈金满、林尾春、陈明共占2股（2／3）。取得执业许可证后，赵某等人并未以“红十字会第二门诊部”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而是以“红十字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门诊室外上方悬挂“红十字会医院”牌匾，门边另悬挂“红十字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招牌，所用病历、处方均非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名义，而以红十字医院的名义行医，并以电视广告、民警110提示、纸扇等多种方式，发布虚假广告，因其多次违规执业，多次被投诉、查处。2007年5月30日，该机构仍以“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名义向双峰县卫生局提出医疗机构设置申请，没有得到双峰县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和批准。2007年6月30日后，该机构仍然以原有方式开展诊疗活动。
2008年7月16日，双峰县卫生局决定对赵某继续申办“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申请不予受理。赵某接到决定书后不服，向有关部门申诉，双峰县卫生局经请示有关部门同意，且认为原许可二年错误，应为五年，不需要重新许可，于2008年7月20日作出了撤销上述决定的决定，并在决定书中告知：根据卫生部卫医管发（1999）66号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有效期的批复，你单位的申请不需要重新许可。县卫生局工作人员送达决定书时又口头告知：“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执业许可期至2010年6月30日止，且每年须申请校验。对执业许可期限的答复，赵某、林尾春、陈金满等仍不满意，以双峰县卫生局违法行政、需赔偿经济损失为由，继续向有关领导和部门投诉。娄底市优化办2008年9月对赵某等上访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建议：赵某等人开办的医疗机构，本为个人合伙的盈利性医疗机构，却核准成了挂靠双峰县红十字会的非盈利机构，不但逃避了一些执法部门的监督，也偷漏了国家税收。赵某与双峰县红十字会的合同已经到期，双峰县红十字会决定不再开办医疗机构，而双峰县卫生局认定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继续有效，所以，不加以变更不能还其本来面目。建议双峰县卫生局对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进行重新核准，为减少投资人损失，建议核准从宽，保留其现在诊疗项目。此后，赵某等一边以原有方式执业，一边以赵某的名义申请设置“现代医院”，因条件不符未获批准。红十字会二门诊必须进行的校验，赵某等一直未申请。2010年6月30日后，“二门诊部”的执业许可到期，赵某等仍在开展诊疗活动。后又以陈明的名义申请设立“友好综合门诊部”，亦因条件不符未获批准。
2010年9月13日，谢某丙在双峰电视台播放的医疗广告和“110民警提示”等医疗宣传资料的引导下前来“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做阴茎包皮切除术。该机构聘请的医生刘强（身份待查）、吴荔（已判刑）对前来就诊的被害人谢某丙进行了包皮切除术后，在谢某丙的麻醉药效果还没有消除的情况下，违规进行短波治疗，吴荔在被害人谢某丙短波治疗时外出，致使谢某丙的阴茎被灼烧伤。经鉴定，谢某丙的损伤为阴茎根部远端全部缺失，构成重伤，五级伤残。
2013年1月5日，被告人赵某与被害人谢某丙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谢某丙共35元，取得了被害人谢某丙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赵某的出生年月日、住址等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7月12日赵某被长沙铁路公安处娄底刑警大队抓获。
3、双峰县卫生局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该证核定的诊疗科目为西医内科、妇产科、中医内科，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
4、赵某、陈金满、陈明、林尾春参股的“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于2007年5月30日向双峰县卫生局提交的《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和双峰县卫生局于2011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于2007年7月1日到期后，没有再行审批的情况。
5、双峰县卫生局2008年7月16日发的关于赵某同志申请办理“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不予受理决定书和2008年7月20日的撤销决定及说明，证明其执业证许可期至2010年6月30日。
6、双峰县卫生局赵永君等人送达情况说明，证明二门诊的执业许可2010年6月30日到期。
7、2008年5月8日以双峰县卫生局和双峰县红十字办公室名义出具的“县红十字二门诊部医疗机构”的医疗许可证正在发放中的证明，以及双峰县卫生局李云盛出具的检讨说明及纪委对其查处的证明材料，证明该证明系李云盛渎职行为所致。
8、双峰县卫生局出具的多项证明材料，证明该门诊部在执业中多次违法，要求其整改而未整改，由县卫生局、市卫生监督所查处限期整改的情况。
9、门诊部所在地照相相片复印件，证明该门诊部的招牌为湖南省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
10、被害人提供的门诊病历（复印件），证明该病历的封面名称为双峰红十字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该机构不是以设立的名称进行诊疗活动，而是以未经批准的红十字医院名义进行诊疗。
11、双峰县“原三人民医院”处方三张，证明该机构不是以双峰县红十字会第二门诊部执业，而是以红十字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名义行医。
12、双峰县卫生局收集的影印件（包括110民警提示，纸扇等），证明赵某、林尾春等以非法的红十字会医院名义发布虚假广告，吸引患者，开展诊疗活动。
13、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证明他在看到该机构所治男性疾病的广告后，到该门诊部门诊，接受了包皮切除术，后又进行了短波治疗，在治疗中，阴茎被灼伤，为他切除包皮的医生姓刘，为他进行短波治疗的护士叫吴荔，同时陈述了事故发生后的一些应急处理的过程。
14、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她陪同儿子谢某丙去门诊部治疗的情况，所反映的情况与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相吻合。
15、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害方与门诊部就治疗和赔偿的处理和协商过程。
16、娄底市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结论为被害人谢某丙的伤为重伤，构成五级伤残。
17、（2011）双刑初字第22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了确认。
18、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赵某与被害人谢某丙于2013年1月5日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协议，由赵某一次性赔偿谢某丙人民币350000元，谢某丙对赵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19、同案人陈金满、陈明、谢荔、林尾春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20、被告人赵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与他人合伙开办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在该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到期，重新申请设立的新的医院未获批准和执业许可的情况下，继续聘请无任何资质证明的医生和医护人员，仍以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双峰县红十字医院”开展诊疗活动，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未取得或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第（二）项“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属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且其开办的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谢某丙重伤、五级伤残，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且属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非法行医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某系组织者，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赵某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谢某丙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谢某丙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被告人赵某可以宣告缓刑。关于被告人赵某提出被害人谢某丙的功能没有严重损害，其损伤不构成五级伤残，请求法院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谢某丙的损伤为阴茎根部远端全部缺失，经鉴定构成重伤，五级伤残，符合“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标准，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判处刑罚，不能免予刑事处罚。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赵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持本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机构报到，接受社区矫正。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云林
人民陪审员 胡中和
人民陪审员 袁红心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邓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