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松商初字第962号
原告：钟新明。
原告：钟伟明。
原告：钟小伟。
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小明。
被告：杨智明。
委托代理人：孙华兵。
被告：何峰军。
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洪瑞。
委托代理人：吴金明。
原告钟新明、钟伟明、钟小伟为与被告杨智明、何峰军，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9月4日，被告杨智明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9月9日，本院经审查后作出裁定，驳回被告杨智明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杨智明不服本院裁定，提出上诉，案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小伟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小明，被告杨智明的委托代理人孙华兵，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金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峰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新明、钟伟明、钟小伟起诉称：三原告系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钟新明、钟伟明、钟小伟三人分别持有该建筑工程公司的股权30%、40%、30%。2004年3月22日，三原告以同样的持股比例，在江西省金溪县注册成立了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后开发了金溪县“金碧商城”、“金伟花苑”、“金灿豪门”三个房地产项目，而该三个项目的建设和施工，均由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和实施。至2011年11月，“金碧商城”、“金伟花苑”二个项目均已开发结束并售罄商品房，“金灿豪门”项目尚有大约1000万元工程款的工程量未完成，并有部分尾盘房源未销售。由于此期间三原告在老家松阳又中标了新的开发项目，急需人手，三原告遂决定将上述“金灿豪门”项目的尾盘资产和负债以及三人持有的在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
2011年1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由两被告受让三原告在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接盘“金灿豪门”项目的尾盘资产和负债，双方为此签订了《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约定归两被告所有的资产有：原值2481.2万元的未售商铺，原值235万元的未售住宅，原值251.1万元的未售地下杂间，原值165万元的21#住宅，95.5万元的部分杂间的未付款，559.2万元的已售未办好银行按揭手续和分期付款的住宅及店面，586万元的已售并办好银行按揭手续但未放款的住宅及店面，540万元的1#2#店面可收房款和存放在金溪建行的贷款保证金，人民币现金81.84万元。约定由两被告承担的负债有：工程款1000万元，规费30万元，设计费11万元，监理费30万元，审计费10万元，国税局借款100万元，代理销售佣金30万元，尾盘售房款应交税金（不含所得税）450万元，企业所得税1146万元，个人所得税（股东分配股利所得）1050万元，预计完成整个“金灿豪门”项目清盘所需费用支出300万元，受让股东完成清盘工作应得到的回报利润300万元。《协议》同时还约定：三原告对转让清单上房屋数量负责，如有误差由三原告补偿；建筑安装工程款（包括绿化、水电、景观等）超出1000万元部分由三原告承担；江西万寿现有办公设备，固定资产中的宝马750、奥迪a6汽车各一辆无偿归三原告所有，两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负责提供评价价值的资金将账目走平；三原告如隐瞒重大事件或未告知两被告而导致总应付工程款超出清单中确认的1000万元限额，增加额外费用100万元以上部分，由三原告全额支付；各项税费金额无论两被告今后实际支出高于或低于双方本次确认的数额，均由两被告承担；2011年12月15日前在应付款中，如有政府应收规费、政府相关部门已通知交款未列其中的（国地税征收的税费除外），金额总计超过10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三原告承担支付；三原告前期开发的“金碧商城”和“金伟花苑”二个小区中，经税务机关及其他政府执法部门认定，如有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未缴清税费及其它未支付的费用，均由三原告承担。
在《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次日，即2011年12月16日，两被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给三原告，承诺：对两被告应付的工程款1000万元作如下支付安排：2011年12月15日前已付265万元，2012年春节前支付400万元，2012年3月前支付235万元，余款50万元（应为100万元，这里写为50万元系计算失误）作为保修金按规定支付，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入优先用于支付工程款。该《承诺书》出具后，两被告共支付了400万元款给三原告，而对于余款335万元，虽经三原告多次催要，但至今未付。
根据上述事实，原告方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依法有效。该《协议》在确定三原告将原持有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两被告的同时，对股权转让的同时两被告继受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也作了明确限定，该限定亦完全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信守，遵照履行。依据《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可以确认，截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2011年12月15日前的除《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归两被告所有和承担的资产、债务外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财产、债权和债务，应属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即三原告所有和负担。由于在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属三原告持股期间，三原告在该公司中的股权结构与各自在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的股权结构完全一致，并且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金溪县开发的所有房地产项目的建设施工单位均为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应认为在此期间，三原告、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金溪县房地产开发项目所形成的财产和权益，在事实上处于一定程度的混同状态，那么在此混同状态下，即使三原告、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者之间存在有财务收付或其他原因导致的差错，差错部分的财产和权益，显然也应属三原告所有。对于《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1000万元工程款，由于该款是在原、被告个人所签的《协议》中约定，三原告又系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对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开展和利益支配具有决策权，在《协议》订立后三原告又实际负责完成了相关善后工程的施工，且两被告出具有书面付款《承诺书》给三原告，对该1000万元工程款在原、被告个人之间发生往来进行进一步明确，由此很明显，该1000万元工程款应属三原告所有，两被告应按《承诺书》约定，将工程款余欠尾款共335万元支付给三原告，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
由于此前第三人曾多次致函三原告、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他相关个人，对一些明显属于三原告所有的财产和权益无理提出权利主张，为了厘清事实真相，明确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1年12月15日股权转让前的财产、债权、债务的归属。为此，原告诉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3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35万元从2012年3月1日起算，10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算）；3、请求判决确认截止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2011年12月15日前的除《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归两被告所有和承担的财产、债务外的第三人的其他财产、债权和债务，均归三原告所有和承担（包括该截止日前第三人对金溪县“金碧商城”、“金伟花苑”、“金灿豪门”三个房地产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所拥有的各项权益，亦归三原告所有）；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杨智明答辩称：一、原、被告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此被告杨智明并无异议；二、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335万元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1、该工程款系第三人与案外人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告主张上述债权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三、原告请求确认2011年12月15日前形成的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归两被告所有和承担的财产、债务外的第三人的其他财产、债权和债务，均归三原告所有和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1、转让协议签订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三原告已不是第三人的股东，因此不再享有第三人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2、公司股东退出公司并不能直接收回其投入的资本金，而只能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持有的股权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给继受股东。因此，股权转让是在股权转让的新老股东之间形成法律关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属请求对象错误。
被告何峰军未作答辩。
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称：第三人同意被告杨智明的上述答辩意见。此外，本案实际上是原告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掩盖侵害第三人权益的事实，应当得不到法律的保护。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一、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待证明原、被告在2011年12月15日经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事实；
二、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一份，待证明第三人原系三原告出资设立的事实；
三、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登记材料一份，待证明三原告将持有的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给两被告并经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
四、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一份，待证明三原告系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
五、承诺书一份，待证明两被告对拖欠的1000万元工程款作出承诺的事实；
六、工作联系单、重大问题说明、准备工作方案、借款合同、律师函等一组，待证明第三人多次向原告索要借款、侵占款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杨智明对证据材料
一转让协议的前三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清单有异议，认为该清单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不存在；对证据材料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材料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材料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材料六表示不知情。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经质证，第三人对证据材料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他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同意被告杨智明的上述意见。
被告杨智明、何峰军，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分析认证如下：证据材料一，被告杨智明及第三人对转让协议的前三页无异议，对附件清单有异议。但结合转让协议的内容可见，原、被告之间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确实存在清单，现被告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证据材料二、三，被告杨智明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四、五，本院认为被告杨智明及第三人的质证理由成立，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证据材料六，本院认为第三人的质证理由成立，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综上，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3月22日，三原告在江西省金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3月22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后开发了江西省金溪县“金碧商城”、“金伟花苑”、“金灿豪门”房地产项目，上述项目的建设和施工，由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施工。
2011年12月15日，原、被告经协商，由两被告受让三原告在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100％股权，为此双方签订以转让方即三原告为甲方，受让方即两被告为乙方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转让内容：（1）指甲方所持有的江西万寿的100％股权。（2）股权：甲方因其缴付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中国法律和公司章程所赋予的任何和所有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于公司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3、甲乙双方对江西万寿的账务一致同意如下处理：根据缴付提供的剩余房屋等的清单和应付所有各项费用清单，到2011年12月15日为止，全部应收款小于全部应付款，甲方须留现金81.84万元，详见清单。（1）应收部分：甲方对转让清单上房屋数量负责，如有误差由甲方补偿。（2）应付部分：建筑安装工程款（包括绿化、水电、景观等）双方约定为1000万元，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4）特别约定：甲方如在附件清单中应付工程款项目和金额有重大事件隐瞒或大额应付款未告知乙方，导致乙方总应付工程款超出权利的1000万元限额，且给乙方造成损失或增加额外费用超出100万元以上部分的，甲方负责全额支付。其它各项税费金额无论乙方今后实际支出高于或者低于双方本次确认的数额，均由乙方负责全额支付。至2011年12月15日前在应付款中，如有政府应收规费、政府相关部门已通知交款未列其中的（国家税征收的税费除外），金额总计超过100万元的，超过部分由甲方支付。……5、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二天内开始申请工商、税务、资质等相关资料的变更登记手续。在开始江西万寿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甲方应按附件清单所列内容全部移交给乙方，由乙方核验查收并签字盖章。甲方对附件清单内容确认的各项应收款和应付工程款的完整性、真实性负责，并对其因隐瞒江西万寿管理权交割日之前的应付工程款债务，致使江西万寿遭受被隐瞒债务追讨而向债权人实际履行被隐瞒债务支付义务的，甲方应向应付承担赔偿责任。……6、声明、保证和承诺：自江西万寿管理权交割之日起，甲方不再参与江西万寿的任何决定和经营管理，亦不再对江西万寿（或其法律上的承继者）以后的责任和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2011年12月16日，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钟伟明、钟新明、钟小伟变更为杨智明、何峰军。2014年8月15日，三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原、被告双方对第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以股权转让基准日第三人现有的财产、负债和受让人的预期利益作为双方股权转让的对价，故可认定，截止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如果第三人还存在除转让协议中已约定归两被告或两被告为股东的第三人所有和承担的财产、债务外的属于第三人的其他财产、债权、债务的，理应由三原告享有和承担。三原告将其原持有的在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后，虽从法律上丧失了相关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但其依法有权依据有关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以及第三人行使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故三原告请求本院确认上述协议有效，并主张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其为协议外第三人财产、债权、债务的归属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智明及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转让协议签订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三原告已不是第三人的股东，因此不再享有第三人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并以此抗辩三原告的上述诉请，属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三原告提出两被告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3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本案涉案工程事实上系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三原告虽为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公司法人具有独立人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三原告并非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故三原告的该项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何峰军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钟新明、钟伟明、钟小伟与被告杨智明、何峰军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二、除《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归被告杨智明、何峰军或被告杨智明、何峰军为股东的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和承担的财产、债务（详见附件清单）外，截止2011年12月15日前形成的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财产、债权、债务归原告钟新明、钟伟明、钟小伟所有和承担（含该截止日前第三人江西万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金溪县“金碧商城”、“金伟花苑”、“金灿豪门”三个房地产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所拥有的各项权益）。
三、驳回原告钟新明、钟伟明、钟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原告钟新明、钟伟明、钟小伟负担30000元，被告杨智明、何峰军负担3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金泉
人民陪审员 阙柳顺
人民陪审员 洪雪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 琳
附件：2011年12月15日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归被告或被告为股东的第三人所有和承担的财产、负债清单
金灿豪门
1、财产
未售商铺
原售价2481.2万元
折后价2109.02万元
未售住宅
原售价235万元
折后价188万元
未售地下杂间
原售价251.1万元
折后价100.44万元
21#住宅
原售价165万元
折后价132万元
已售杂间的未付款
95.5万元
分期付款
559.2万元
银行未放款
586万元
1#2#店面
540万元
2、应付款
拖欠的工程款
1000万元
规费
30万元
设计费
11万元
监理费
30万元
审计费
10万元
国税
100万元
代理销售佣金
30万元
尾盘售房款的税金
450万元
企业所得税
1146万元
个人所得税
1050万元
二年经营费用
300万元
经营者需利润
30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