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民再终字第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某某，住宁陵县。
法定代理人：侯守强，住所地同上。系侯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侯永生，男，住址同上。系侯某某祖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陵支公司。
负责人：常宁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世金，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陵县孔集乡侯庄小学。
法定代表人：王东，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孟凡莲，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侯某某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被申请人宁陵县孔集乡侯庄小学（以下简称侯庄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宁陵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0）宁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侯某某、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2011）商民终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侯某某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039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申请再审人侯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侯守强、委托代理人侯永生，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世金，被申请人侯庄小学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委托代理人孟凡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7日一审原告侯某某向宁陵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5月18日14时许，原告侯某某去学校厕所解手出来回教室时，被过往的豫N129**号农用货车撞伤，被撞伤的原因是校内厕所紧临公路，多年没有围墙所致。事故发生后，该校校长、班主任与原告家长一起将原告送到宁陵县人民医院，因伤情较重，原告家长与校长共同把原告送到商丘市人民医院，商丘市人民医院建议将原告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40多天，经法医鉴定为三级伤残。原告家长多次到学校协商原告赔偿的事宜，学校负责人说，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由于侯庄小学对学生监护不力，管理不善，未能给在校学生一个安全的学习、生活环境，致使原告终身伤残。被告侯庄小学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治疗费、后期护理费、侵害生育权共计2026613.2元。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被告侯庄小学辩称，学校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是：1、原告的伤是交通事故所致。2、该事故与学校无关，学校也积极配合给原告治疗并垫付800元，还组织捐款6000多元，经协调预付了保险金10000元，应驳回原告对被告侯庄小学的起诉。
一审被告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辩称，1、本案是健康侵权纠纷，是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被告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赔偿义务人。2、即使按责任保险条例，也应先仲裁后起诉。3、事故不是在学校内形成。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18日14时许，沈祥辉驾驶豫N129**号农用货车沿宁陵县孔集乡侯庄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侯庄小学路段时，致伤原告侯某某，经宁陵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此事故是由于沈祥辉没有做到驾驶机动车应当靠右侧通行，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而形成，沈祥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侯某某无责任。原告系宁陵县孔集乡侯庄小学学生，2009年5月18日14时许，原告到校后去学校的厕所解手出来后，被沈祥辉驾驶的农用货车撞伤，学校的厕所位于学校教室的东侧，门朝南，东墙紧临公路，学校无围墙。事故发生后，学校领导及时拨打110、120，学校领导和学生家长一起乘救护车将原告送至宁陵县人民医院，检查后即转至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后，由学校领导和学生家长一起将原告转院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当天晚上即给原告做了手术。原告在该院住院48天，花医疗检查费44989.24元，交通费1682元。经宁陵县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会阴部损伤伤残程度属三级伤残。支付鉴定费600元，花材料复印费20O元。原告侯某某为农业家庭户口。为给原告治疗，侯庄小学垫付费用800元，组织了捐款，并与保险公司协调，预付了保险金10000元。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侯庄小学因对在校学生教育管理不力，管理不善，致使原告终身伤残，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治疗费、后期护理费、侵害生育权共计2026613．2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侯某某因交通事故被沈祥辉致伤，并达三级伤残，经本院向原告的代理人释明，原告的代理人仍然不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是因交通事故而被他人致伤，原告受伤后，学校即采取种种施救措施，就本案而言，因侯庄小学没有围墙，学校的厕所紧临公路，原告出厕所后被违章驾驶的机动
车致伤，应视为此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对此事故的发生，侯
庄小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在保险范围、限额内负责赔偿。其余部分应有肇事者承担，因原告没有在本案中起诉肇事者，故本案不予审理。原告要求被告侯庄小学赔偿精神抚慰金，因侯庄小学不是直接侵权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后期护理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侵害生育权的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
通费、复印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
应予支持。参照2010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44989．24元；2、
护理费843元（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807元计算，共6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按48天计算，每天30元）；4、营养费480元（按48天计算，每天10元）；5、交通费1682．5元；6、复印费200元；7、伤残赔偿金76912元；8、鉴定费600元。以上1—7项共计127146．74元。被告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预付的10000元减去后为117146.7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陵县孔集乡侯庄小学应赔偿原告侯某某的127146.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陵支公司在保险范围、限额内负责赔偿。减去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预付款10000元，应为117146．7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侯某某被致三级伤残，是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与上诉人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宁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2009）第051801号认定书认定“沈祥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侯某某无责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侯某某应向沈祥辉主张自己的权益。上诉人既不是该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也不是沈祥辉所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参加“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人。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限额内负责赔偿127146.74元是错误的。2、侯庄小学为学生参加了“校方责任保险，但侯某某是在公路上被车致伤，不属保险合同赔付的范围。请求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侯某某诉请的赔偿责任。
侯某某不服，上诉称，根据法律规定，由于侯庄小学对学生监护不力，管理不善，致使上诉人侯某某终身致残，被上诉人侯庄小学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2026613.2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裁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侯某某因交通事故被致残以及被上诉人侯庄小学为上诉人侯某某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处投保校方责任险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关于“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本案的上诉人侯庄小学没有围墙，学校的厕所紧临公路，上诉人侯某某出厕所后被违章驾驶的机动车致伤，应视为此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对此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侯庄小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该事故发生在上诉人侯某某的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侯某某是在公路上被车致伤，不属保险合同赔偿的范围，上诉人侯某某应直接向侵权人沈祥辉主张自己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侯某某上诉称被上诉人侯庄小学应赔偿其2026613.2元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对上诉人侯某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侯某某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理由是：1、应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的法律法规，判令学校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学校的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学生是在学校受伤，学校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侯庄小学是直接侵权人，于法有据，原审判决其不是直接侵权人缺乏事实根据。3、原审未判决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辩称，1、原告的伤是交通事故所致，2009年5月18日14时许，沈祥辉驾驶的农用货车沿侯庄公路行驶至侯庄小学东侧，与侯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有宁陵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沈祥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由沈祥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未将其列为被告，程序不合法，再审请求法院追加沈祥辉为被告参加诉讼。2、原告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属主体错误。侯某某的伤与保险公司无关，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只有组织外出才赔偿。3、申请再审人称，厕所在公路边，应视为在校园内，这是推论，应以客观为依据。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书与材料可证，事故在公路，并非在学校院内。请求驳回申请，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侯庄小学辩称，同意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的辩称意见，再补充一点辩称意见，侯某某申请再审称，学校应支付其精神抚慰金，因侯庄小学并非是直接侵权人，应有肇事者来赔偿精神抚慰金，所以，学校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由于原告未将肇事者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判决赔偿由学校承担责任错误，责任应由肇事者承担全部责任，再审书面申请法院追加肇事者沈祥辉参加诉讼。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2009年5月18日14时许，沈祥辉驾驶豫N129**号农用货车将侯某某撞伤，经宁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沈祥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侯某某无责任。经宁陵县法医鉴定侯某某的伤为三级伤残。侯庄小学没有围墙，其厕所紧临公路，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侯庄小学为侯某某在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投了保，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宁陵支公司应承担保额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参照《2010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规定，判决赔偿侯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申请再审人侯某某要求侯庄小学赔偿精神抚慰金，因侯庄小学不是直接侵权人，直接侵权人是肇事者沈祥辉，而侯某某对肇事者沈祥辉未提起诉讼，侯某某要求侯庄小学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侯某某要求赔偿后期治疗费、后期护理费、侵害生育权等费用，未提供相关证据，一、二审法院未予审理，本院亦不予支持，待此费用实际发生时，可另行起诉。综上，申请再审人侯某某的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商民终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和宁陵县人民法院（2010）宁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尤永胜
审判员 张学朋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