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联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雅敏。
委托代理人：尹耀，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乐，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宝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刚。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江东区福明街道松下股份经济合作社。
代表人：郑松盛。
委托代理人：虞红，浙江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联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宝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宁波市江东区福明街道松下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松下经济合作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4）甬东商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8月23日，联发公司与宝盈公司签订《宁波宝盈大厦办公室、酒店式公寓空调工程合同》一份，约定联发公司承接宁波宝盈大厦顾家公馆酒店中央空调工程（以下简称讼争工程），项目地点为宁波中兴路61号十六城联邦高层楼，项目范围为空调设备供货、设计、安装、调试及保修期内的服务，工程造价为1247300元，合同价款包括空调设备、运抵指定交货地点的各种费用及设计、安装、调试费用和维保期内售后服务等所有费用的总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该工程施工进度配合装修进度，在装修工程竣工后二十天内该工程必须调试完毕，联发公司按照现有宝盈公司提供的现场条件，自行与装修施工单位衔接，做好交叉施工。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宝盈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10%，计124730元；工程设备到场安装完毕，经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十天内（装修工期为四个月，2010年12月中旬结束，若装修工程验收延误，空调系统可申请单独验收），宝盈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50%，计623650元；工程验收通过后，试运行六个月内，宝盈公司一次性付清该合同总价的35%（计436555元）的工程款；其余5%，计62365元为工程质保金，至标准保修期一年结束后七天内付清；在宝盈公司没有依照合同付清所有工程款之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归属联发公司，若因宝盈公司单方面原因拒绝履行该合同的相关条款，联发公司有权收回该工程的设备。该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该工程合同范围内所涉设备、材料，在工程交付验收合格，并移交宝盈公司签收前，所有权归属联发公司，并由联发公司保管，期间如遇被偷、损坏等，均由联发公司负责。在办理完联发公司移交、宝盈公司签收手续后所有权移交宝盈公司，联发公司仅承担该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保修责任。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工程竣工后，联发公司按规定整理提供完整的技术档案资料，并发出竣工验收通知书，经双方协商确定验收时间，由宝盈公司组织进行竣工验收。交工验收中若发现不符合质量要求需返工的项目，应分清责任，属联发公司责任的，联发公司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负责修复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该条第4款约定，已竣工未验收的工程，在交工前由联发公司负责保管，宝盈公司不得动用，若宝盈公司已经使用，即视同交验。该合同另就其它事宜进行了约定。
讼争工程于2010年11月中旬安装完毕。施工所在地11-21层中央空调设备每层均安装：品牌为广东美的、规格型号为MDVH-V50W/T2N1-210多联室外机七台；品牌为广东美的、规格型号为MDVH-V72W/T3N1-210多联室外机三台；品牌为广东美的、规格型号为MDVH-J26T3/TDN1Y-A多联室内机三台；品牌为广东美的、规格型号为MDVH-J51T3/TDN1Y-A多联室内机十台；品牌为广东美的、规格型号为KFR-71T2W/DY-
A一拖一风管机二套；品牌为广东美的、规格型号为KJR-10B有线遥控器十三只，以及相应的管道、风口。
2010年9月25日，宝盈公司向联发公司支付124730元，后宝盈公司向联发公司交付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金额为522570元的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金额为300000元的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金额为300000元的转账支票各一张。前述转账支票均因宝盈公司存款不足退票。
2011年12月22日，顾刚以宝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保证人的身份向联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联发公司空调工程款1122570元，利息另计。
另认定：宁波市江东区明珠路28号1-2号、达升路21弄13幢13号2-4号、达升路21弄13幢13号3-5号房地产属松下经济合作社所有，前述地址所在高层楼所处楼群亦称十六城联邦。
再认定：2009年11月7日，松下经济合作社（作为出租人）与案外人宁波嘉禾房产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作为承租人、宝盈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松下经济合作社将位于宁波市江东区中兴路北端十六城联邦大厦内建筑面积约13500平方米房屋出租于嘉禾公司，租赁期限二十年，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30年5月31日止，租赁期限中的第一至五年月租金为24元/平方米，每年租金先付后用。第一次租金的应付时间为租赁房屋产权证书领取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后每次支付租金的时间为每年的四月和十月，每次应付的租金金额为年租金的二分之一。该合同另就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1月22日，松下经济合作社与嘉禾公司、宝盈公司及顾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租赁房屋使用及装修状况为：租赁房屋中的二到四楼作为“KTV”的营业场所转租给案外人林国俊（租金已收至2011年11月10日）；一楼、五到二十楼、二十二楼（其中十四楼西侧房屋除外）作为宾馆（宾馆改造、装修仅完成部分，现处于停工之中）的营业场所为嘉禾公司自用（未转租）；二十一楼为嘉禾公司及宝盈公司的办公场所；十四楼西侧房屋已装修完毕为嘉禾公司及宝盈公司的员工宿舍。《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松下经济合作社同意嘉禾公司的租金延付请求，即嘉禾公司应在2011年10月31日支付的租金即1951089元最迟在2011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松下经济合作社，以后嘉禾公司应付的租金仍按原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执行。《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若嘉禾公司未按协议第1.1条约定，即2011年11月30日支付给松下经济合作社租金1951089元，则嘉禾公司承担如下违约责任：原合同及《补充协议》自行解除、租赁房屋包括停车位在2011年12月1日交还给松下经济合作社（《补充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租赁房屋的改造及其装修（该装修是指依附于租赁房屋的装饰物并包括空调协同的设备设施如室外主机、通风管道等）无偿归松下经济合作社所有、支付给松下经济合作社违约金4000000元；同时，嘉禾公司向松下经济合作社承诺：在交还租赁房屋的同时向松下经济合作社提交租赁房屋改造、装修的施工人即宁波三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出具的以“同意施工人施工的租赁房屋的改造、装修归松下经济合作社所有、工程款与嘉禾公司结算且与松下经济合作社无涉、不干涉嘉禾公司将租赁房屋的现有改造、装修交给松下经济合作社”为主要内容的保证函；该《补充协议》第1.3条约定，在收到租赁房屋、租赁房屋改造、装修的施工人即三星公司出具的保证函、林国俊支付的部分租金（具体详见该《补充协议》的第4.2条）返还给松下经济合作社、嘉禾公司应付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已结清后，松下经济合作社放弃要求嘉禾公司、宝盈公司及顾刚支付4000000元违约金的权利，但嘉禾公司已付的500000元水电费押金作为违约金归松下经济合作社所有。该《补充协议》另就其它事宜进行了约定。
联发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联发公司向宝盈公司提供并安装的位于宁波中兴路61号十六城联邦高层楼中央空调设备归联发公司所有；二、宝盈公司立即返还上述空调设备。原审审理中，联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确认联发公司向宝盈公司提供并安装的位于宁波中兴路61号十六城联邦高层楼中央空调设备（11-21层）归联发公司所有；二、宝盈公司与松下经济合作社共同返还上述空调设备；三、松下经济合作社支付联发公司空调折旧费785799元（普通空调使用年限五年，松下经济合作社已使用三年半）。同时在增加诉讼请求后提交的新诉状中陈述工程于2010年11月中旬完工，完工后联发公司通知宝盈公司验收，宝盈公司一直拖延验收。联发公司于原审审理中以书面方式向原审法院明确，涉案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是以调试完成验收合格为条件，而非整体移交；该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该工程合同范围内所涉设备、材料，在工程交付验收合格，并移交宝盈公司签收前，所有权归属联发公司，并由联发公司保管，期间如遇被偷、损坏等，均由联发公司负责。在办理完联发公司移交、宝盈公司签收手续后所有权移交宝盈公司，联发公司仅承担该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保修责任。因此，只有宝盈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方能办理合同第四条第3款中的移交签收手续，包括工程涉案资料的移交，因此前述条款不存在矛盾之处。原审审理中，联发公司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宝盈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松下经济合作社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松下经济合作社与联发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更没有占有或使用过空调，松下经济合作社名下房产中11至21层楼中的中央空调系原承租人嘉禾公司安装，并非联发公司安装；第二，涉案合同对于所有权的约定有矛盾，应当视为没有约定。联发公司提供的诉状前后不一，应当以第一份为准，因此在验收之后，涉案设备所有权应属于宝盈公司所有，联发公司不能保留所有权；第三，依照联发公司第二份诉状中的陈述，联发公司知道松下经济合作社占有使用空调时间为2010年11月，则从诉讼时效上讲，联发公司提出的诉请不受法律保护；第四，松下经济合作社所占有的空调设备，系因宝盈公司及嘉禾公司违约而根据合同约定取得所有权，应当属于善意取得。请求驳回联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经过原审庭审调查，联发公司及松下经济合作社均明确十六城联邦最高楼中属于松下经济合作社名下位于该楼第11至21层楼层（以下简称“涉案楼层”）中确实安装有中央空调，但就如下问题存在争议：第一、该中央空调设备是否为联发公司安装；第二、联发公司依约是否保留所有权；第三、松下经济合作社是否善意取得前述中央空调设备的所有权及宝盈公司、松下经济合作社有无义务予以返还；第四、联发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就争议焦点一，松下经济合作社明确，涉案楼层中的中央空调系因嘉禾公司及宝盈公司违反涉及“宁波市江东区中兴路北端16城联邦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而取得所有权，而联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宝盈公司委托联发公司在“宁波中兴路61号十六城联邦高层楼”安装中央空调设备。在十六城联邦高层楼指向明确且松下经济合作社无明确证据证明涉案楼层的中央空调系案外人所安装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中央空调设备系联发公司安装。
就争议焦点二，根据《宁波宝盈大厦办公室、酒店式公寓空调工程合同》第三条第7款的约定，在宝盈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之前，设备所有权归联发公司所有，若宝盈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则联发公司有权收回该工程所涉的设备。松下经济合作社主张该合同第四条第3款有矛盾之约定。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是工程交付验收合格并移交宝盈公司签收前，所有权归属联发公司；办理完联发公司移交、宝盈公司签收手续后所有权移交。因此，双方约定的所有权移交存在两项条件：一为工程验收合格、二为移交宝盈公司签收。验收合格并不等同于移交宝盈公司签收。根据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存在六个月的试运行期间，同时宝盈公司仍须履行付款义务，故双方约定的正常交易流程应为：支付首付款10%——安装设备——验收——付款50%——试运行——付款35%——移交签收——所有权转移——付款5%质保金。若依松下经济合作社的理解，验收与签收为同一步骤条件，则在设备安装已经验收但宝盈公司尚未付款的情况下，关于所有权的保留与移转则必然出现矛盾冲突之处，此种理解有悖合同的基本文义解释，不能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予采信。现无证据证明设备已移交宝盈公司签收，且宝盈公司亦未付清款项，故所有权保留确有合同依据。
就争议焦点三，由于宝盈公司及嘉禾公司对涉案中央空调设备并无处分权，故其与松下经济合作社约定该设备所有权归属系无权处分，应就松下经济合作社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进行判断。首先，松下经济合作社受让设备是否善意而言，所谓善意，应理解为受让人在受让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相对方有权处分标的物。松下经济合作社与嘉禾公司、宝盈公司及顾刚签订《补充协议》时，难以预见到中央空调设备所有权系他人所有，故松下经济合作社应为善意。其次，关于对价，松下经济合作社并未收到嘉禾公司的应付租金1951089元，因此可以确认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现涉案中央空调设备实际由松下经济合作社间接占有，因此应当认定松下经济合作社善意取得了涉案中央空调的所有权。联发公司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就争议焦点四，关于松下经济合作社所提诉讼时效之抗辩，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诉讼时效抗辩系针对债权请求权而言，联发公司系依据其享有的所有权提出物权请求权，依照法律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则。故松下经济合作社所提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2014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联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3元，由联发公司负担；公告费1080元，由联发公司负担260元，宝盈公司负担560元，松下经济合作社负担260元。
联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松下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超过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即便原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对查明本案事实直接相关，那么就应该依法、审慎对其真实性及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再即便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原审法院认定松下经济合作社系善意取得涉案中央空调所有权，也是错误的。理由：1.松下经济合作社在取得涉案空调时根本未审查空调的所有权，仅凭签订《补充协议》时，涉案空调安装在嘉禾公司承租的房屋，即认为空调是嘉禾公司安装，嘉禾公司拥有空调的所有权，松下经济合作社作为房屋产权人，应当知晓嘉禾公司转租涉案房屋的情况，故涉案空调完全有可能是次承租人安装，是次承租人所有。2.在签订《补充协议》前，松下经济合作社有必要获悉涉案空调的权属状况。3.松下经济合作社对嘉禾公司处分涉案空调可能构成无权处分，未尽核实调查义务去排除交易风险，主观上不构成善意。4.原审法院以松下经济合作社未收到嘉禾公司租金为由，认定松下经济合作社已支付相应对价，是错误的。《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假若嘉禾公司未按约在2011年11月30日前支付租金给松下经济合作社，则松下经济合作社可以取得涉案空调所有权，该条款属流质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松下经济合作社基于该条款取得涉案空调所有权，显然不是善意取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联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宝盈公司未作答辩。
松下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松下经济合作社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是真实的，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于法有据；二、松下经济合作社作为房屋出租方无法定义务去了解租赁房屋的装修由谁施工、装饰物由谁提供等情况。事实上，承租方嘉禾公司对该方面情况没有告诉松下经济合作社，联发公司也没有通知松下经济合作社，故松下经济合作社基于房屋租赁关系当然认为空调的所有权人是嘉禾公司；三、《补充协议》第1.2条的约定合法有效。联发公司认为该条款属流质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依据。假若该条款确实无效，涉案空调也不能返还给联发公司，只能返还给嘉禾公司，因为松下经济合作社是从嘉禾公司取得涉案空调；四、松下经济合作社取得空调所有权是基于嘉禾公司违约，属于善意取得；五、联发公司与宝盈公司关于涉案空调所有权保留的约定是无效的，这意味着一旦宝盈公司违约就涉及原物返还，但室内的管道等设施如何返还；六、宝盈公司既不是房屋的业主，也不是该房屋的合法使用人，联发公司只要在与宝盈公司签订合同前了解一下情况，是可以避免该交易的市场风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联发公司依据其与宝盈公司签订的《宁波宝盈大厦办公室、酒店式公寓空调工程合同》中关于涉案中央空调设备所有权保留条款的约定，要求宝盈公司与松下经济合作社共同返还涉案中央空调设备，对此，松下经济合作社以其对涉案中央空调设备的所有权系因嘉禾公司与宝盈公司违约而取得，属于善意取得，并提供了松下经济合作社与嘉禾公司、宝盈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证实。联发公司认为松下经济合作社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但由于该两份证据涉及松下经济合作社取得涉案中央空调设备所有权的效力问题，对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原审法院在再给予各方当事人举证期限的前提下，对上述两份证据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嘉禾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松下经济合作社支付租金1951089元，故松下经济合作社有权根据该协议第1.2条的约定，并在放弃要求嘉禾公司、宝盈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的情况下取得涉案中央空调设备的所有权。联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松下经济合作社在取得涉案中央空调设备的所有权时存在恶意，故应推定松下经济合作社取得涉案中央空调设备所有权是善意的。联发公司称《补充协议》第1.2条的约定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松下经济合作社是否取得《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由三星公司出具的保证函，这并不影响对松下经济合作社系善意取得涉案中央空调设备所有权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联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3元，由上诉人宁波联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