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商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光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麒，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增贵，男，维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日原告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甲方）将取得开发权后修建的位于贵州省天柱县社学乡境内的天桥电站转让给被告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此双方订立了《电站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转让电站项目概况：1、天桥电站的主体工程基本完成。2、天桥电站发电机（三台）已安装完毕，只等发电调试。甲方以前安装的三台发电机及配电盘、闸门三台电动机，因洪水淹过，若不能正常使用，由甲方负责损失及维修。二、甲方一次性转让本公司全部股份给乙方。包括：（1）鉴江河流开发权。（2）电站、大坝（主体工程）发电机400KW叁套、行车1套、进水闸门3套、变压器1台、丰田车1辆等所有电站的一切物质。三、电站转让总价：柒佰壹拾万元（￥：7100000元）。四、甲方在银行的贷款总计为5630000元，其中（公司贷款2500000元、个人财产贷款1500000元、私人贷款1630000元），在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甲方向银行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全部由乙方承担支付。五、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100000元的转让金，余下的7000000元，原则上在一年内付清。若乙方在贷款上出现问题与甲方无关。甲方所有贷款本金和利息到期后乙方无偿还能力，由甲、乙双方共同向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协商解决。（2）甲方（公司贷款2500000元、个人财产贷款1500000元、私人贷款1630000元），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由乙方归还。（3）甲方个人财产贷款1500000元，私人贷款1630000元，贷款到期由乙方承担归还（连本带息到期归还）。（4）乙方转接甲方电站股份后，除还利息、本金外，若在壹年内不能还清，从2010年4月1日—2016年元月1日，每年要交付甲方5—20万元（用来抵冲电站股份转让费）。（5）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就承担公司的一切事务，与甲方无关；五、违约处理办法：甲、乙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合同中的其中一条：（除第六条付款方式第1条），由违约方负责赔偿人民币1000000元的违约金给对方，其它损失另行计算，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原告将电站及电站所有的一切物质财产移交给被告，被告也按约定支付了原告100000元的转让款。2011年8月4日被告支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斌转让款130000元，同年8月28日被告又支付给刘斌转让款20000元，2012年3月30日被告通过转帐支付给刘斌转让款40000元，尚欠转让款6810000元未支付给原告。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2012年10月25日，原告与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天柱县天桥电站的负责人田应珍（系杨光富之妻）签订了《补充协议》及《还款承诺书》。《补充协议》约定：一、原告提供前期质检资料、竣工资料、监理资料给被告，后期相关资料由被告自行理落；二、原告负责安排2-3人到被告公司，配合被告办理质检和竣工相关手续。工作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责；三、原告于2012年11月10日前移交鉴江河流用水许可证、施工方全部证照及合同给被告。四、原告负责发电机调试工作，并于2012年11月10日前安排技术人员进驻天桥电站，发电机调试正常运转后，移交被告。《还款承诺书》约定：1、原、被告签订了《天柱县天桥电站转让协议书》，协议签定后，锦屏县中立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义务，黔东南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但却没有履行归还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2、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从承诺人作出还款承诺起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完善原转让电站的所有手续，凯里市环球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获得发电上网许可证后，在10个工作日内按《天柱县天桥电站转让协议书》约定归还中立电站所欠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及三江分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含个人名义贷款）。3、凯里市环球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在规定的10个工作日期间内，若不归还所欠锦屏县农村信用社联社营业部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自愿承担5%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欠联社营业部的贷款本金计算。2012年12月12日原告将天柱县天桥电站施工相关资料移交给天桥电站的负责人田应珍。2013年4月23日被告办理取得了电力业务许可证。因被告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归还原告所欠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及三江分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含个人名义贷款），也没有按《电站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在一年内支付电站转让余款1180000元，在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义务未果的情形下，为此原告向我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电站转让款柒佰万元整；2、责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1370000元应从2011年4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5630000元应从2010年4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止（按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15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2005年8月17日林世根与天柱县水利局签订了《使用权出让合同》，林世根取得了天柱县鉴江河流域（圭六电站厂房至社学小江村人行桥河段）小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因林世根资金不足，没有能力开发，2006年9月16日林世根与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共同开发鉴江流域（圭六电站厂房至社学小江村人行桥河段）水能资源的协议》，林世根全权委托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负责鉴江流域圭六电站厂房至社学小江村人行桥河段的水资源开发。后林世根又与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协商退出开发，林世根将小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转让给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已将转让费支付给林世根。2012年12月11日林世根又将已转让给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的天柱县鉴江河流域（圭六电站厂房至社学小江村人行桥河段）小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转让给田应珍。2013年1月7日被告天桥电站的负责人田应珍与天柱县水利局签订了《贵州省天柱县鉴江流域小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电站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还款承诺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转让合同后，原告已将电站及电站所有的一切物质财产移交给被告占有使用，并按《补充协议》及《还款承诺书》约定将天柱县天桥电站施工相关资料移交给被告，原告已履行了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原告贷款563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并应在2011年4月1日前支付原告转让余款1180000元。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转让款6810000元，其中5630000元按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4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止，1180000元按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15000元，因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未办理用水许可证的违约行为，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1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办理用水许可证的费用可另行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被告主张为原告垫付工人工资、银行利息、设备款及安装款共计237000元，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提供上述款项应由原告支付的证据，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转让款6810000元及利息，其中5630000元按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4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止，1180000元按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15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05元，由原告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由被告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780元。
黔东南州环球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确实江电站的物资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支付物资价值的责任，但不能按照合同价款支付，因为合同约定的不仅仅是电站的物资，主要是电站的开发使用权；没有河流开发权利，电站的物资就是无用的废品，明显被上诉人交付电站的物资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判决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时认定事实错误，应该改判。2、履行中，经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电站开发权转让手续时，才知道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健将河流开发权的事实。林世根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而不是水电站的开发权，林世根开发权转让给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无能力履行《电站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其转让“鉴江河流开发权利”的主要义务，不能享受享受“鉴江河流开发权利”的总价款。3、《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履行将质检资料、竣工验收资料、监理资料给上诉人，也没有配合上诉人办理质检和竣工相关手续，也没有为上诉人办理鉴江河流域用水许可证，也没有安排人员进行发动机调试。虽然，签订《补充协议》，同时还写了《还款承诺》，但之后，被上诉人对补充协议的全部约定都没有履行，上诉人当然不能按照《还款承诺》还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合同一方未履行合同，后履行合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上诉人拒绝支付合同价款是合法的。请二审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为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付的电站一切物资价值。
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电站的全部财产。虽然鉴江河圭六—小江河段的水能资源开发权是林世根于2004年11月取得的，但林世根在2006年9月16日以744500元的价款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该转让行为已经天柱县水利局、发改局同意。2007年6月18日，天柱县发改局、水利局共同向州发改委、州水利局呈报的天发改呈[2007]81号和天发改呈[2007]82号文件中，认定答辩人取得了圭六—小江河段的小水电资源开发权。2007年9月21日黔东南州发改委、州水利局联合以州发改农业[2007]53号文件予以批复：“同意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为天桥水电的项目法人单位负责工程的建设和管理。项目资金来源由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负责自筹，贷款渠道的资金筹集”后天桥水电站的财产所有权，而且在2013年4月23日取得了天桥水电站的电力业务许可证。此外，上诉人已没有将质检资料和竣工相关手续有权拒绝支付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电站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转让金，余下的700万元，原则上在一年内付清；2012年10月25日的《还款承诺书》约定：上诉人获得发电上网许可证后，在10个工作日内按《天柱县电站转让协议书》约定归还被上诉人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含个人名义贷款），上诉人获得发电许可证是2013年4月23日，按照上述约定，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支付受让款，被上诉人修建电站向外举债高达数百万，建成的电站价值近千万，上诉人仅支付了29万元就占有电站，没有诚信可言。请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的是：双方股权转让的事实认定一致。另查明：林世根未将水电站开发权转让给中立水电公司，林世根收到中立水电公司水资源转让费，但并非水电开发权，所以在办理电力业务许可证时，中立水电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移交相关手续而使上诉人无法办理电力业务许可证，上诉人后又向林世根重新签订鉴江流域小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转让协议》，支付林世根在中立水电公司的投入资金49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在签订的《电站股份转让合同》时，对被上诉人没有获得水电开发权而认为所得物资没有实际价值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被上诉人尚未实际取得该电站水电开发权，但是水电开发属转让合同的一部分，并不因暂时未取得水电开发权而否认物资的实际价值，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林世根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而不是水电站的开发权，林世根开发权转让是给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无能力履行《电站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其转让“鉴江河流开发权利”的主要义务，不能享受“鉴江河流开发权利”的总价款的问题，经查，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与林世根属共同开发鉴江河水域圭六电站厂房至社学小江村人行桥河段小水电资源开发，但该水域水电开发权是林世根所获得的，虽然林世根没有参与水电站管理和后期建设，但其仍然持有电站份额，被上诉人在转让过程中没有将这一真实情况告知上诉人，以致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移交相关的文件、证件，导致上诉人不能办理电力业务许可证，造成被上诉人再次与林世根签订鉴江流域小水电资源开发项目《使用权转让协议》，才真正获得该水域的水电开发，同时支付林世根在中立水电公司的投入49万元，而这49万元本应属于被上诉人锦屏县中立电力有限公司在转让给上诉人股份总价款中的一部分，由于被上诉人在没有林世根的参与下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侵害了林世根的合法权利，违反了《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但因其转让协议得到林世根默认，本院对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锦屏中立水电公司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没有将林世根享有份额的真实情况告知上诉人，以致造成上诉人在履行支付义务时重复支付，故其转让款应从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中扣除上诉人支付林世根的49万元。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不能获得全部合同价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黔东南州环球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锦屏县中立水电有限公司转让费7100000元-490000元＝6610000元，已支付290000元，剩余6320000元，其中向信用社贷款和个人借款5630000元，其贷款利息从2010年4月1日起按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转让费690000元利息按锦屏县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是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5元，共计124610元，由上诉人承担112149元，被上诉人承担124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龙七奇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郑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