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益新路东侧建设银行临沂市河东区支行四楼。组织机构代码：XXXXX
负责人：李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敬道，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婷，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钦华，男，汉族，城镇居民。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钦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3）莒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1日，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处为其所有的鲁Q×××××号车投保商业险，保险单载明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12日0时起至2013年10月11日24时止。
2013年8月25日21时40分许，原告驾驶鲁Q×××××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沿团板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壮岗镇壮岗村路段时，该车前脸部位与由北向南横过公路的行人鲁守木发生碰撞，造成鲁守木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轿车部分损坏。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认定，原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鲁守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第三者鲁守木，男，汉族，1944年8月3日出生，住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壮岗镇壮岗村1-847号，经莒南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3年9月22日，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主持调解，原告与鲁守木亲属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孙钦华的各项损害赔偿费用：施救费992元。（二）鲁守木亲属的各项损害赔偿费用：1、医疗费5675.48元；2、住院伙食补助8元（8元／天x1天）；3、护理费70.56元（70.56元／天x1天）；4、死亡赔偿金283305元（25755／年x11年）；5、丧葬费21418.50元；6、运尸费600元；7、尸检费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1000元。共计317877.54元。以上损失共计318869.54元，由孙钦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鲁守木亲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5683.48元，余额203186.06元，孙钦华承担90%计182867.45元，鲁守木的亲属承担10%计20318.61元。同日，原告孙钦华向鲁守木的亲属支付了赔偿款297658.13元。
原告申报并经原审法院庭审查实的损失明细为：1、医疗费5675.48元；2、住院伙食补助8元／天x1天﹦8元；3、护理费70.56元／天x1天﹦70.56元；4、死亡赔偿金25755／年x11年﹦283305元；5、丧葬费21418.50元；6、运尸费600元；7、尸检费8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1000元；原告要求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82867.45元。
此外，原告另主张施救费992元，要求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92.8元。
同时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Q×××××号轿车检验合格至2013年7月31日。原告向法庭提交鲁Q×××××号轿车的行驶证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7月。
另查明，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保险条款各一份，其内容相一致。被告所引用的免责条款应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原告质证认为，保险条款字迹太小，无法正常辨认，不能详知责任免除的条款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原告认为保险条款字迹太小，无法正常辨认，不能详知责任免除的条款内容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向原告提供的保险条款上的免责条款字体明显过小，以致投保人无法正常阅读，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据此，足以认定被告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根据法律规定，由于被告未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即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出险时车辆未年审，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第三者鲁守木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载明职业为粮农，但其居住的临港经济开发区壮岗镇壮岗村已列入城市规划区，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主张鲁守木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户口赔偿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标的发生交通事故，已构成保险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畴，被告应承担给付赔偿金的责任。原告申报并经原审法院庭审查实的原告赔偿鲁守木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675.48元、住院伙食补助8元、部分死亡赔偿金82581.5元、丧葬费2141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15683.48元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向第三者鲁守木亲属赔偿的经济损失，即（护理费70.56元＋运尸费600元＋尸检费8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283305元-82581.5元）x事故责任比例90%=181974.65元，被告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181974.65元。原告担负的施救费892.8元，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由于原告没有投保机动车车辆损失险，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孙钦华支付保险金181974.65元。二、驳回原告孙钦华要求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赔偿其余保险金892.8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7元，由原告孙钦华负担18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负担3939元。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所有的鲁Q×××××号车行驶证在出险时已超检验有效期，一审判决未予客观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在事故发生时，鲁Q×××××号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7月止，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就责任免除条款向被上诉人作出明确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清晰可辨，一审判决认定不能正常阅读，实为主观臆断。对责任免除部分，上诉人已在保险条款中以不同字体（加黑、加大）作出明确标示，明显区别与其他部分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即上诉人）的注意，且被上诉人签署的投保单已声明确认，上诉人已就各项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解释、告知，有被上诉人签署的保险合同（条款）送达回执为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的行车证虽然过了检验期，但是我的车辆已经检验，只是手刹不合格没有在检验证上盖章，我认为手刹不是导致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在投保单上不是我本人签字，我根本就没有见到投保单，当时是业务员代签的。保险公司未能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对我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调查时，被上诉人提交机动车安全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出事故之前机动车检验是合格的，只是没有去复检。经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检验报告是复印件，且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其已经检验合格，且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检验，未进行全部完整的检验，没有获得最终的检验合格证，事故当时该车辆是超出检验有效期的。
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字迹模糊不清，不能证明车辆已检验合格，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出险时是否已超检验有效期；二、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关于焦点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Q×××××号轿车检验合格至2013年7月31日，并载明：孙钦华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未避让行人，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审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于2013年8月25日，由此可以认定鲁Q×××××号轿车出险时已超检验有效期。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车辆出险时已超检验有效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应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应持有该条款，且保险人对免责部分，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而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字迹太小，无法正常辨认和阅读，不能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确认书上虽有“孙钦华”的签名，但被上诉人否认是其本人所签，上诉人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Q91004号车的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7月止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