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芝商初字第347号
原告：恒丰银行烟台南大街支行。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号。
负责人：邱建东，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傅维壮、赵武，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号台商会馆***楼。
负责人：李如瑟，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符斯宁、唐颖聪。
原告恒丰银行烟台南大街支行与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武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符斯宁、唐颖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9月22日，我支行与亿康达（天津）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康达公司）在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中约定，亿康达公司将其持有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我支行办理贴现，其中1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票号为3080005392163030、金额为5000000元、出票人为福建省晋江福联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福联公司）、收款人为锦兴（福建）化纤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实业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16日，承兑行为被告，我支行审查后对该汇票办理了贴现，向亿康达公司支付对价后，亿康达公司将汇票交付并背书给了我支行，我支行又将该汇票转贴现给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票据中心（以下简称招行兰州分行），招行兰州分行又转贴现给了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大连分行），华夏大连分行又将该汇票转贴现给了我支行，我支行成为该汇票的最后持票人。我支行持该票据向被告提示付款，被告拒绝付款并将票据退回。故请求被告及亿康达公司共同连带偿付汇票款5000000元及利息5541.67元（自2012年3月16日起暂计至2012年3月22日）。
被告辩称，涉案票据被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以下简称邯郸公安局）冻结止付，我支行对该汇票未予承兑合法合理，原告主张我支行支付汇票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经开庭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一）2011年9月16日，晋江福联公司自被告处开出编号为3080005392163030、收款人为锦兴实业公司、金额为5000000元、到期日为2012年3月1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在该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栏内签章，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晋江福联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锦兴实业公司。
（二）当月21日，原告向被告查询涉案3080005392163030号银行承兑汇票的真伪。当日，被告在回复中称，该汇票为其支行签发，暂无挂止冻他查及公催，汇票真伪自辨。次日，在加盖有原告及亿康达公司公章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中载明，原告同意为亿康达公司将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6张（含涉案3080005392163030号银行承兑汇票）办理贴现业务，合计金额102400685元，本次贴现利率为月息10.3‰，实际贴现金额为96149469.20元，如原告收到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本协议约定的贴现期限，则原告有权向亿康达公司追索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收）。上述协议签订的当日，原告依约将相应的汇票贴现款96149469.20元（涉案汇票的贴现款为4692716.67元）汇入亿康达公司在恒丰银行烟台毓璜顶支行开立的帐户。原告收到涉案3080005392163030号银行承兑汇票后将其转贴现给了招行兰州分行，招行兰州分行又将该汇票转贴现给了华夏大连分行，华夏大连分行于2012年3月12日将该汇票转贴现给了原告。在此期间的2011年10月9日，邯郸公安局向被告送达了冻结存款／汇款通知书，其中载明冻结犯罪嫌疑人罗爱国、耿茜茹的汇票号码为30800053／92163029／92163030／92163030／92163032号4张，金额合计1900万元。
（三）涉案3080005392163030号银行承兑汇票显示，锦兴实业公司取得该票据后背书转让给郑州富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富博公司），郑州富博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给亿康达公司，亿康达公司取得后又背书给原告，原告又背书给招行兰州分行，招行兰州分行再背书给华夏大连分行，华夏大连分行又将该票据背书给原告。
（四）2012年3月16日，原告持3080005392163030号银行承兑汇票向被告提示承兑，被告以该汇票已被邯郸公安局冻结，无法解付为由拒付，并将该汇票退还给原告。
（五）诉讼中，原告的工作人员李谦在本院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称，亿康达公司通过其济南的朋友让王娟将涉案3080005392163030号票据交给其办理贴现业务，当时该票据中记载的最后“背书人”是亿康达公司，王娟还向其递交了郑州富博公司与亿康达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在接收票据时查看背书情况，该票据背书连续，不知上述涉案增值税发票系伪造，也不知道郑州富博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公章等手续在王娟处；当初公安机关找其时很紧张、很害怕，记不清当时说了什么。
（六）另查，邯郸市公安局对罗爱国、耿茜如立案侦查时，亿康达公司及郑州富博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均在王娟处。
（七）诉讼中，案外人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以罗爱国、本案原告为共同被告，以本案被告为第三人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提起诉讼，邯郸中院于2012年6月25日向本案被告送达（2012）邯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了涉案3080005392163030号在内的银行承兑汇票4张。
（八）诉讼中，被告书面申请追加邯郸公安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合议庭研究，对被告的上述申请未予允准。
（九）庭审中，原告撤回了对亿康达公司的告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允准。原告藉此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支付汇票款5000000元及利息189511.11元（按人民银行规定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6.56%自2012年3月16日暂计算至2012年10月10日）。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银行承兑汇票、查询查复书、贴现协议书、贴现凭证、通知单、业务委托书、拒绝付款理由书、邯郸公安局冻结存款通知书、调查笔录、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工商档案登记材料等为证；还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均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核认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2011年9月16日，晋江福联公司自被告处开出编号为3080005392163030、金额为5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承诺到期后由其支行付款；当月22日，原告向被告查询上述票据后支付给贴现申请人贴现款4692716.67元取得该票据，并将该票据转贴现给了招行兰州分行，后该票据经华夏大连分行背书给原告，且该票据背书连续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第一，原告取得涉案票据是否合法。首先，原告在办理涉案票据贴现业务过程中是否知道该票据为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亦或是原告是否因重大过失取得涉案票据。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贴现人对贴现申请人提交的商业汇票，应按规定向承兑人以书面方式查询，承兑人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查复贴现人”的规定，原告在办理涉案票据贴现业务过程中，向承兑行即被告查询了涉案票据的真实性，被告亦给予了回复；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办理贴现必须具备下列条件：在银行开立存款帐户的企业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与出票人或者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提供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也规定“持票人申请贴现时，须提交贴现申请书，经其背书的未到期商业汇票，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原告在办理涉案票据贴现业务过程中，审查了亿康达公司与郑州富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贴现材料，履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并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虽然罗爱国、耿茜如因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上述两人并非原告的直接前手，且亦不是王娟的直接前手，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办理涉案票据贴现业务过程中知道该票据为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其次，原告取得涉案票据是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本案原告在给付了贴现申请人相应的对价取得背书连续的票据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合法取得。
（三）第二，原告在取得票据时是否知道郑州富博公司与亿康达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首先，虽然《支付结算办法》等规定了办理贴现业务时要审查贴现申请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复印件等足以证明该票据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书面材料，但仅仅审查这些书面材料的复印件并不能保证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即使通过审查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原件等书面材料能够判断背书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被背书人即本案原告在受让票据时要审查背书人（亿康达公司）与背书人的直接前手（郑州富博公司）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的义务，因为如果这样规定显然有违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则，极不利于票据的流通，贴现行为本质上也是一种票据转让，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系从金融安全、防范金融风险的角度出发而制定的部门规章，贴现行为违反此规定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重大过失”；其次，原告在为亿康达公司开立账户、办理贴现、提现过程中有无违规行为，以及亿康达公司与郑州富博公司是否有真实的买卖关系，均非本案票据关系中的行为，不影响原告享有票据权利。
（四）第三，邯郸公安局、邯郸中院将涉案票据项下的款项冻结能否成为被告拒绝付款之理由。虽然邯郸公安局、邯郸中院将涉案票据冻结，但该票据权利人并非为犯罪嫌疑人罗爱国、耿茜如，且依据国务院批准中国人民银行于1997年10月1日公布实施的《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法背书转让的票据，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冻结票据款项；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主张涉案票据之付款人即本案被告偿付票据款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189511.11元（按人民银行规定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6.56%自2012年3月16日暂计算至2012年10月10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及上述引用条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偿付给原告恒丰银行烟台南大街支行票据款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189511.11元（按人民银行规定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6.56%自2012年3月16日暂计算至2012年10月10日），合计5189511.11元，同时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仍按年利率6.56%计付利息给原告。
如果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恒丰银行烟台南大街支行。
案件受理费48127元，由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负担。因原告已向本院全额预交，原告恒丰银行烟台南大街支行同意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支付给其481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6份，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曹慧敏
审判员 张岱松
审判员 董海涛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孙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