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住所地：江山市虎山街道航埠山**幢***号。
诉讼代表人：毛贵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永良，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元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卓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厚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普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慧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亭。
七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邵增昌，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毛建龙，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江山市安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贺村十里牌*号。
法定代表人：吴祥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建华，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江山财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毛元全、毛卓香、毛厚良、吴普祥、吴慧萍、吴光浩、周冬亭、原审被告江山市安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安顺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周冬亭、毛元全、毛卓香、毛厚良分别系受害人吴某的母亲、丈夫和子女；原告吴普祥、吴慧萍、吴光浩分别系受害人毛某的丈夫和子女；受害人吴某、毛某系母女关系。2013年10月8日13时05分许，案外人周秋根驾驶被告江山安顺公司所有的浙H×××××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东岳路由北往南行驶到江山市区东岳路与虎山三街交叉口，在从东岳路右转弯到虎山三街的过程中，与沿东岳路由北往南直行的由毛某驾驶的“绿佳”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绿佳”电动自行车受损，毛某和“绿佳”电动自行车搭乘人员吴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秋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毛某、吴某不负责任。
另查明：浙H×××××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江山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被告江山安顺公司于事故次日支付给原告方赔偿款40000元，双方在交付时明确该款项的用途为“死者家属慰问金（不作赔偿金）”；驾驶员周秋根因涉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还查明：受害人吴某、毛某因下山脱贫，于2005年被安置至江山市清湖镇清泉村居住生活，未安置到田地；事故发生时，原告吴光浩、吴慧萍分别系江山市清湖小学和江山中专育仁教学站的在读学生；原告毛元全共有三个子女（含受害人毛某）；原告周冬亭共有子女三人（含受害人吴某）。
原审法院认为：各原告分别系涉案交通事故的两受害人的近亲属，其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被告江山安顺公司的驾驶员周秋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吴某、毛某不负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所作的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作为周秋根用人单位的被告江山安顺公司应对各原告因受害人吴某、毛某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害人在涉案事故中存在驾驶电动车违规带人的事实，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对事故的成因不负责任，但客观上因其该违规行为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加大，故两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法院酌定侵权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江山财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H×××××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承保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由于两受害生前因当地的政府行为实行下山脱贫，被迁至现生活居住地，并未重新安置到田地，两被害人下山脱贫前的山场田地虽未被国家征收，但客观上已导致两被害人生前已不能以农业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因此，两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吴光浩、吴慧萍虽然随其父母居住生活在农村，但如前所述，其整个家庭实际上已不能以农业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且他们的学习地均在城镇范围内，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相应的生活费；被扶养人周冬亭系受害人吴某的父亲，毛某的外祖父，原告诉请将周冬亭作为受害人毛某的扶养对象于法不符，法院依法认定周冬亭系受害人吴某的扶养对象；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应按涉案事故发生时各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确定；因被害人毛某同时有三个被扶养人，故对原告方就受害人毛某死亡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数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虽然驾驶员周秋根因涉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原告方向驾驶员以外的其他赔偿义务人主张该项赔偿权利。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属必要的合理费用，法院确定按3人7天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法院认定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如下：1、因被害人毛某死亡部分：死亡赔偿金852587.50元（69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87.50元）、丧葬费2004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因被害人吴某死亡部分：死亡赔偿金362513元（3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013元）、丧葬费2004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原告方为处理两受害人的丧葬事宜产生的合理护工费用2306.43元；合计1357493.93元。被告江山安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实际已赔付给原告方的40000元，应从该公司依法应当赔偿的款项总额中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在浙H×××××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毛元全、毛卓香、毛厚良、吴普祥、吴慧萍、吴光浩、周冬亭因受害人毛某、吴某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损失1110000元；二、被告江山市安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毛元全、毛卓香、毛厚良、吴普祥、吴慧萍、吴光浩、周冬亭因受害人毛某、吴某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损失122744.54元，扣除已赔付的40000元，实际尚应赔付82744.54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59元，由原告毛元全、毛卓香、毛厚良、吴普祥、吴慧萍、吴光浩、周冬亭负担18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6945元，被告江山市安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34元。
判决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涉及受害人有两个，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同，诉讼标的非共同，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必要共同诉讼进行了审理。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从居住情况看，受害人户籍系农村居民，原先居住在农村，2005年搬至清泉村，均是农村，且其原先的承包地未被征用，仍享有农村居民应有的土地权益。其生活消费也在农村。从工作情况看，被上诉人的证据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负责人签字，实质上也不具备客观真实性。2.原审判决未将保险合同条款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是错误的，保险公司非侵权人，且根据保险条款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四、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错误，驾驶人已负刑事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毛元全、毛卓香、毛厚良、吴普祥、吴慧萍、吴光浩、周冬亭答辩称：一、对原审合并审理的程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赔偿金如何分配是被上诉人内部的事情。二、原审是依失地农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受害人从2005年迁到清湖镇就已经是失地农民了。三、生命无价，原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江山市安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与原审被告有关的是诉讼费承担问题，保险合同关于诉讼费的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商业险赔偿是保险公司的义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两受害人吴某、毛某因下山脱贫于2005年被安置到江山市清湖镇清泉一区居住生活，户口也随之迁移，清湖镇清泉一区属于城镇范畴。虽两受害人的户籍性质仍为农村居民，但两受害人在清湖镇未安置有田地，其在原住所地双溪口乡是否有田地并不明确，即使两受害人在原双溪口乡有田地，因清湖镇与原双溪口乡相距甚远，两受害人客观上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综合两受害人的上述情况，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因两受害人系母女关系，因同一交通事故死亡，原审在一个案件中作出处理，有利于节省司法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且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提出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肇事驾驶员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并非本案当事人，受害人向驾驶员的雇主单位及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法院可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方 帅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