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平刑初字第11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中海，原系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1日被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梓胡，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海阳，北京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诉（2014）1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中海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高峰、余钟桦、代理检察员李喆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中海及其辩护人朱梓胡、陈海阳到庭参加诉讼。平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2日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谢中海在担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行政审批中心窗口副主任、规划管理科科长兼任审批窗口主任、平阳县萧江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期间，利用其协助平阳县气象局开展防雷审批工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分管国土资源、城乡规划、建设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项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785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谢中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谢中海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1节事实属实，但不属于受贿。第2、3节是在办案人员对其进行辱骂、体罚、不让其吃好饭睡好觉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所作的供述。
辩护人朱梓胡、陈海阳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1节被告人谢中海收受项某送其的人民币10000元事实可以认定，但依法不能认定为受贿。其他两节分别收受陈某甲、陈某乙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存在疑点，辩护人朱梓胡并申请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出庭作证，检察机关对被告人谢中海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不当，办案人员采用非法手段获取其口供，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犯罪事实不存在。
经审理查明：
2006年，被告人谢中海在担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行政审批中心窗口副主任期间，利用协助平阳县气象局开展防雷审批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平阳县气象局防雷审批工作的开展提供工作上的支持，后于2006年年底的一天，非法收受平阳县原气象局避雷所所长项某送其的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中共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党组文件平规建党{2004}35号，证明被告人谢中海时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行政审批中心窗口副主任。
2、平阳县气象局文件《关于调整领导班子工作分工的通知》，证明项某协助局长分管科技服务，具体分管科室为防雷所、服务科。
3、平阳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2002年平阳县防雷检测中心更名为平阳县防雷检测所，项某于2002年后被任命为平阳县防雷所所长，至2009年一直负责防雷所的工作。2005年至2006年期间，平阳县气象局曾要求平阳县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和原规划建设局审批窗口对建筑物防雷设计审核进行严格把关，协助平阳县气象局开展防雷审批工作。
4、平阳县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关于印发平阳县行政审批服务指南的通知》，证明基本建设审批一条龙流程和时限，在县规划建设局的施工许可阶段，防雷设计审核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置程序。
5、平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同意平阳县避雷检测中心更名等有关问题的批复》，证明防雷检测所的一项主要职责是对建设工程防雷设施初步方案的审核、施工监督及竣工验收。
6、温州市建设工程防雷装置设计施工管理实施意见，证明平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1年6月28日转发其中规定，建设工程防雷装置管理纳入市、县（市、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的程序组织实施。
7、被告人谢中海曾经先后7次（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3日、4日、8日、30日，地点均为平阳县昆阳镇花园路1号。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31日、8月1日、25日，地点均为文成县看守所）供述，证明被告人谢中海时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审批窗口的副主任，建设业主单位到审批窗口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时候，其负责对业主单位是否已办理了防雷相关证件和收费情况进行把关，如果还未办理的话就叫业主单位先行到避雷所缴纳防雷工作的相关费用。大概2006年年底，原气象局避雷所所长项某打电话给他，称因为规划建设局审批窗口对业主单位是否办理了防雷相关证件和收费情况把关得很好，使得他们顺利地向相关业主收取了防雷工作的相关费用，因其是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审批窗口的副主任，所以所里给他安排了人民币10000元，时间过久了，印象中好像是打到他银行卡里的。
8、证人项某曾经先后2次（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7日、18日，地点均为浙江省第二监狱提审室）的证言，证明大概在2006年前后那年年底的时候，防雷检测所通过县规划建设局审批窗口帮助，收取防雷设施施工监督费情况较好，为了感谢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审批窗口谢中海对防雷检测所业务上的帮助，决定送给时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审批窗口的副主任谢中海人民币10000元。这10000元是从防雷检测所拿出来给被告人谢中海的，他收下后没有退还。
2007年的一天，被告人谢中海在担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规划管理科科长兼任审批窗口主任期间，利用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职务便利，在苍南县龙港镇一茶座非法收受平阳县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所送的人民币50000元，为泰宇花苑二期6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办理提供方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中共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党组文件平规建党{2007}29号，证明被告人谢中海时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规划管理科科长，兼任审批窗口主任。
2、平阳县规划建设局职能设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证明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内设机构规划管理科职能中有一项为“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3、平阳县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规划建设局窗口办理审批事项说明，证明管理职能中列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一项。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平阳县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某甲，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
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存根，证明存根上有被告人谢中海本人签字，落款日期为2007.11.28；建设单位：平阳县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商住楼（A6#楼）；发证日期：2007.12.28。
6、被告人谢中海曾经先后7次（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3日、4日、8日、15日、30日，地点均为平阳县昆阳镇花园路1号。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31日、8月1日，地点均为文成县看守所）供述，证明2007年其时任平阳县规划建设局管理科科长兼审批窗口主任，陈某甲的平阳县泰宇花苑二期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需他审核通过，陈某甲在苍南县龙港镇一茶座送人民币50000元给他，希望他在审批过程中能够给予帮助和照顾。
7、证人陈某甲曾经先后5次（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29日、7月14日、16日、9月3日、9月19日，地点均为温州市友好医院）的证言，证明其为平阳县泰宇花苑二期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早日审核通过，于2007年的一天，在苍南县龙港镇一茶座送人民币50000元给被告人谢中海，谢中海当时是规划建设局在审批中心审批窗口的一个领导，具体什么职务不是很清楚。送钱给谢中海之后，他这里的审批就很顺利，泰宇花苑二期6号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很顺利就办理好。谢中海收下他送的50000元现金后没有退还。
2013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谢中海在担任萧江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期间，利用分管国土资源、城乡规划、建设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浙江中宇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乙所送的人民币3000余元和价值人民币4850余元的香烟券，为浙江中宇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所处萧江镇岱口工业园区内的土地地类调整提供关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平阳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关于印发萧江镇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公告的通知》，证明被告人谢中海时任萧江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2、中共萧江镇委、萧江镇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萧江镇班子成员岗位分工的通知》，证明被告人谢中海分管发展改革、国土资源、城乡规划、建设、房管、综合执法、村房两改等工作，联系住建、国土等部门。
3、温州市人民政府土地审批文件《关于平阳县萧江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修改方案的批复》，证明同意平阳县萧江镇岱口工业地块等纳入允许建设区。
4、被告人谢中海曾经先后5次（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22日、30日，地点均为平阳县昆阳镇花园路1号。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31日、8月1日、12日，地点均为文成县看守所）的供述，证明在2013年2月份（2012年农历12月底），浙江中宇节能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的老总陈某乙来到他所在的萧江镇政府的三楼办公室，称公司的厂房后面有块地，已经被公司预征，想扩大厂房规模，把那块地并进来，涉及到地类调整，同时需要一些农转用指标，请他尽量帮忙。事情讲完后，陈某乙留下一个信封在他办公桌上就走了，信封内装有人民币5000元和1张价值人民币4850多元的软中华香烟票。5000元现金都是佰元面值的，香烟票是粉红色的。在地类调整的事情上，他有给予陈某乙帮忙，帮助厂房后面那块地从基本农田调整为允许建设区。
5、证人陈某乙（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22日、9月2日、10日，地点均为平阳县人民检察院）的陈述，证明其是浙江中宇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大概在2013年1-2月份的时候（2012年农历年底），他来到谢中海在平阳县萧江镇政府三楼的办公室，希望谢中海对他公司这块地在规划调整上进行帮忙，将这块地的用途由农保地调整为建设用地，这样厂房就不是违章建筑。谢中海也答应了。事情讲完后，他拿出装有现金是3000元或是5000元和价值4850余元的软中华香烟票的信封给谢中海。现金都是百元面值，香烟票是粉红色的。谢中海推托了一下收下了。谢中海当时是萧江镇分管规划的副镇长，谢有帮他签字并且把公司后面这块地规划调整这事上报到县里去。后来，政府对公司后面这块地进行规划调整，土地用途也由农保地调整为建设用地。
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被告人谢中海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谢中海辩解其没有受贿及辩护人朱梓胡、陈海阳辩称被告人谢中海收受贿赂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朱梓胡、陈海阳提出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谢中海取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谢中海到案后，在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侦查部门对其取证均有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取证主体适格，取证人员客观记录谢中海的口供变化过程，调查取证程序合法，不存在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的线索。因此，侦查人员对谢中海的取证合法。
辩护人朱梓胡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根据平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于2014年7月14日在温州友好医院对证人陈某甲讯问的录音录像内容，制作成相对应的文字材料，证明办案人员存在诱供行为，讯问笔录不能真实反映讯问内容。2、平阳县规划建设局关于泰宇房开公司商住楼（A6#楼）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相关资料，证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在正常办证期限内获批，被告人谢中海没有卡陈某甲，陈某甲没有必要向谢中海行贿。本院认为，第1项证据不能证明办案人员存在诱供行为，第2项证据与受贿犯罪事实是否成立没有必然的内在联系，不能以此证明被告人谢中海不存在受贿犯罪事实。
辩护人陈海阳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法学会关于谢中海涉嫌受贿罪一案的专家论证意见，参与论证的专家一致认为，检察院对谢中海采取的指定居所监视的强制措施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程序不当，此间通过对谢中海讯问取得的供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犯罪事实的证据，因此指控的三笔受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平阳县萧江镇村民和平阳县鳌江镇钱仓村村民的联名信，证明被告人谢中海的平时表现。本院认为，被告人谢中海在指定居所被监视居住，期间侦查部门对其调查取证，没有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的情形，程序合法，对专家论证意见不予采纳。联名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对犯罪事实的认定。
另辩护人朱梓胡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已向检察机关作过多次陈述，且比较稳定，与被告人的多次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人无出庭作证的必要，故本院没有通知证人出庭。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中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6785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谢中海认罪态度差，且没有退赃，本院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中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谢中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785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游乐群
人民陪审员 曾洪宁
人民陪审员 裴 伦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郑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