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曹刑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2年4月20日因涉嫌盗窃罪被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5月5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取保候审。2012年8月1日经唐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3年7月15日由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春启，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以唐曹检刑诉（201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于2014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丁春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被告人李某通过协议方式，从王志新（已判决，系唐山市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海（已判决，系唐山市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副经理）二人处承包了唐山市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期间，被告人李某与王志新、张海共同预谋，在天然气管线上安装跨接管线用于生产过程中盗取天然气。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被告人李某在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包生产经营过程中盗用天然气58196.11方（期间，被告人李某同意另一承包人张某同时使用其盗取的天然气加工生产，但张某并不知情）。经唐山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人民币128031.44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128031.44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犯罪后自动投案。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该主要辩称，我是承包经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水、电、气全部由甲方负责，我只负责交承包费；另外我没有与张海、王志新预谋，安装跨接管线前他们问过我怎么偷气，我说过可以接跨接管线，计量房中的跨接管线是张海安装的，安装完后，张海让我到现场看过；起诉书中说我同意另一承包人张某同时使用其盗取的天然气加工生产，不属实，因为张某单独和张海他们签订的承包合同，水、电、气也是由甲方负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就是起诉书认定的盗窃价值不准确。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主要辩称：被告人李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根据被告人李某与唐山市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志新、张海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间李某只需支付固定数额的承包费，而生产、生活所需的天然气则需由作为合同甲方的唐山市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责，费用由该公司承担。唐山市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是否盗窃天然气均与李某无关。所以说被告人李某不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唐山市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0年5月24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止的天然气使用量36882方不是准确数据。冀东油田能源公司主管天然气销售的副经理石某某、冀东油田能源公司市场营销部主管胡某某证言、冀东油田能源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出具的《说明》、冀东油田能源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出具的《关于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天然气计量交接凭证的说明》，充分证实因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流量计损坏，无法准确确定该公司此阶段的用气量，能源公司的领导就根据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生产情况进行了估算，估算数量为36882方，公诉机关以此为基数，根据实验数据来推算的盗窃天然气58196.11方是不准确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所谓侦查实验系被盗单位方作出的，而不是委托法定的、有资质的鉴定单位作出的，客观性不足，且该实验未考虑实际用气生产过程中压力、阻力、管道弯曲对实验结果的影响。没有结合相对于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而言的上位管道和下位管道对应流量。案外人张某系与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单独签订《承包合同》，单独向该公司支付承包费，其生产、用气均独立于被告人李某，不存在李某是否同意其使用天然气的问题。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有盗窃罪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希望合议庭查明本案事实，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判决被告人李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7日，被告人李某及张某分别与王志新、张海签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李某和张某分别负责在甲方筹建的玻璃珠厂区内出资建设玻璃珠生产线，其中李某负责建一条生产线、张某负责建两条生产线。生产线建成后，由李某、张某分别承包经营。在经营期间，甲方（王志新、张海）负责与水、电、气有关的全部费用，李某及张某负责交纳固定的承包费用。合同签订后，在建厂铺设管线期间，张海、王志新曾经问过被告人李某如何盗窃天然气，李某告知可在计量房计量表处安装跨接管线。后由张海负责在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计量房内组织人员安装了跨接管线，被告人李某还应张海的要求到现场看过。2010年5月24日，冀东能源公司开始给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供应天然气，2010年5月31日上午11时，冀东能源公司在检查中发现该公司计量房内安装的两块流量计的铅封有被动过的痕迹，两块流量计均不能正常工作，便停止了对该公司供气，并将两块流量计拆下来进行校对。在此期间，被告人李某及张某分别组织工人进行了试生产。2010年8月17日，经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冀东能源公司协商，双方签订了计量房管理协议，为了防止发生盗窃天然气，冀东能源公司又在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区内安装了另一个流量计后，冀东能源公司重新给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供气，由于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间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用气量无法准确计量，双方根据当时的生产情况，估算了此期间的用气量为36882立方米，并以此为依据与冀东能源公司结算了天然气款81140.4元。此期间，被告人李某及张某均退出了承包经营。后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主要由王志新、张海负责经营，2012年3月2日，冀东能源公司在检查中发现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盗窃天然气后，向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报案，经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会同冀东能源公司对发现的跨接管线与正常管线进行了天然气流量测定，在最大供气量的情况下，每两分钟正常管线的天然气流量为4.297立方米、跨接管线的流量为6.7824立方米。按上述实验数据，计算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上午11时期间，李某、张某共计使用天然气56837.322（按171小时计算）立方米，扣除正常交费的36882立方米，共盗用天然气19955.322立方米，按照当时的天然气鉴定价格为每立方米2.2元计算，被告人李某帮助王志新、张海盗窃天然气总价值为人民币43901.71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退赔赃款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某及张某分别与王志新、张海签订的承包合同。2、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证实盗窃天然气跨接管线情况以及通过实验采集的相关实验数据情况；3、同案人张海、王志新的供述；4、证人冀东油田能源公司主管天然气销售的副经理石某某明确证实：2010年5月底我带队到唐山市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计量房检查时发现，两侧的流量计都已损坏，流量计上显示的数据不准确了，当时流量计显示的数据也说不好了。所以此阶段的用气量是双方根据实际生产情况进行估算的，并得到了王志新和张海的认可；冀东油田能源公司市场营销部主管胡某某证实：大约在2010年6月初的时候，我接到领导的指示说是横溢公司的计量房内的流量计有故障。然后我就带着流量计的服务人员一起到公司的计量房去查看。当时我们发现计量房内的两块流量计都有故障，其中备用流量计是不走字，另外一块是一会走字，一会不走字。具体时间说不好了，我记得当时是石某某将这个数据（结算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用气36682立方米）给我，并让我对横溢公司进行天然气结算，结算的是横溢公司开始供气至流量计被拆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领导如何得到的这个数据，横溢公司在这个时间段到底使用了多少天然气我说不好。因为在这期间，横溢公司计量房的流量计有损坏，所以数据是不准确的，但是我们必须还要进行结算，所以以此数据进行的结算，并且横溢公司的人员签字确认了；冀东油田能源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出具的《说明》证实：2010年5月底，我们检查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流量计运行情况，发现两侧流量计铅封被打开，怀疑有人动过流量计，就停止供气；冀东油田能源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出具的《关于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天然气计量交接凭证的说明》证实：唐山冀东油田能源公司从2010年5月24日开始，通过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供气点的两台流量计为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供气，在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由于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要求供气比较急迫，冀东油田能源公司对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供气点的生产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到位，所以在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没有相应的值班记录，但唐山恒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签字盖章认可了2010年5月24日至5月31日期间与唐山冀东油田能源公司的《天然气计量交接凭证》和计量数据。5、证人张某及张某的雇员袁某某均能证实上述承包经营的事实，另袁某某还证实2010年5月29日开始调试锅炉进行试生产，到5月31日停止供气，都是白天生产，李某比我们早一天，应该是5月28日开始的，前两天他们是只白天干，后两天是白天晚上连着干。6、被告人李某供认上述事实，该承认告诉过张海如何盗窃天然气，张海安装完跨接管线后，应张海的要求还到现场看过，在2010年5月24日至5月31期间，其与张某是错开时间一对一天进行的试炉，因为电压不够，两台炉不能同时开，在此期间只是进行锅炉调试，没有正常生产。7、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李某系主动投案；8、退赃笔录证实李某退回赃款人民币20000元。9、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志新、张海因犯盗窃罪被判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承包经营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玻璃珠生产线期间，明知张海、王志新利用计量房安装跨接管线盗取天然气的情况下，自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还累计使用天然气56837.322立方米，扣除已交费的36882立方米，帮助王志新、张海盗窃天然气19955.322立方米，总价值为人民币43901.7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的共犯，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盗窃罪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认定盗窃数额为人民币128031.44元不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冀东油田能源公司结算的《天然气计量交接凭证》所示正常管线用气量与侦查实验及其他的交接凭证相互矛盾，故其只能证实当时的结算用气量为36882方，而不能作为确定此间正常管线的实际流量的依据，导致以此为基数计算的盗窃数额128031.44元也是不准确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012年3月2日，经唐山市公安局东油分局会同冀东能源公司对发现的跨接管线与正常管线进行的天然气流量测定，在最大供气量的情况下，每两分钟正常管线的天然气流量为4.297立方米、跨接管线的流量为6.7824立方米。按上述实验数据，计算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5月31日上午11时，李某、张某共计使用天然气56837.322立方米，扣除正常交费的36882立方米，共盗用天然气19955.322立方米，按照当时的天然气鉴定价格为每立方米2.2元计算，认定被告人李某帮助王志新、张海盗窃天然气总价值为人民币43901.71元。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某使用的天然气应予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承包唐山横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线是被告人李某介绍来的，虽然张某不知道盗窃天然气，但被告人李某是明知的，对张某帮助张海、王志新实现盗窃天然气的行为后果，被告人李某应负责，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主动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风志
代理审判员 王錾淞
代理审判员 于海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