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刑终6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玉蓉，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轶平、袁梅，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文海云，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合川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0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2年5月16日被裁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三年，2014年4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文海云犯贩卖、运输毒品罪、钟玉蓉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渝0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玉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7年1月初，被告人文海云电话联系被告人钟玉蓉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公斤38000元。1月4日，文海云接到钟玉蓉电话通知后，安排李某甲（另案处理）驾车前往四川省成都市将毒品运输回重庆市合川区。当日23时许，李某甲驾驶渝C0××××丰田轿车到达成都市武侯区美容整形医院对面与钟玉蓉见面，钟玉蓉将一个装有毒品的黑色纸袋交给李某甲。随后，李某甲携带毒品驾车从成都市行至渝武高速路合川区合阳收费站时被民警抓获，当场从其驾驶的轿车内查获4袋甲基苯丙胺，共计1974.65克。
（二）2017年3月14日0时许，被告人钟玉蓉在四川省成都市机投镇潮福苑小区大门外以500元贩卖甲基苯丙胺2.5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0.57克给杨某某，交易完成后钟玉蓉被成都市民警当场抓获，从其身上查获1600元。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文海云为贩卖而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1974.65克，并指使他人运输，其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文海云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钟玉蓉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977.16克、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0.57克，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文海云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钟玉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在案的毒品、文海云、钟玉蓉犯罪所用手机及钟玉蓉违法所得1600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钟玉蓉提出，（1）与文海云交易毒品数量只有1000克，一审认定其交易1974.65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没有向杨某某出售毒品；（3）有坦白情节；（4）一审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认定钟玉蓉与杨某某进行毒品交易的证据不足，钟玉蓉具有坦白情节。
原审被告人文海云的辩护人提出，文海云只起到联系毒品卖家的作用，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造成实质危害，一审对文海云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初，原审被告人文海云为贩卖牟利，向上诉人钟玉蓉求购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同月4日，文海云、钟玉蓉经电话联系后，文安排李某甲（另案处理）驾车前往四川省成都市将毒品运输回重庆市合川区。当日23时许，李某甲驾驶渝C0××××丰田轿车到达成都市武侯区美容整形医院对面与钟玉蓉见面，钟玉蓉将装有毒品的黑色纸袋交给李某甲。次日凌晨2时许，李某甲携带毒品驾车从成都市行至渝武高速合川区合阳收费站时，被布控的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其驾驶的轿车内查获4袋甲基苯丙胺疑似物，共计1974.65克。经检验，前述4袋甲基苯丙胺疑似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3.9%、71.4%、72.0%、71.5%。同年3月21日，文海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文海云于2009年10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后因吸食毒品被撤销缓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三年，2014年4月5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合川区公安局禁毒支队获悉李某甲贩卖毒品线索后，于2017年1月5日2时许在合川区合阳收费站处将其抓获，从其车上查获冰毒疑似物4袋。李某甲交代查获的毒品是受文海云指使从成都带回，是从成都“钟姐”处取得。同年3月21日21时许，文海云被抓获。
2.搜查证、搜查笔录、封存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李某甲驾驶的渝C0××××丰田轿车后排右座脚垫处查获外用黑色纸质手提袋包装、内用透明自封袋分别封装的冰毒疑似物4袋，从轿车中控台上查获杂牌手机一个（手机号1592266××××），从李某甲处查获coolpad手机一个、现金、银行卡6张；从文海云处查获杂牌手机一个（手机号1388370××××）、尾号为1378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后文简称“农商行”）银行卡一张。
3.称量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鉴定委托书、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李某甲处查获的4袋冰毒疑似物分别净重493.11克、492.93克、493.82克、494.79克，经抽样送检，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73.9%、71.4%、72.0%、71.5%。
4.通话清单，证实2017年1月2日至1月4日，文海云使用的1388370××××手机与李某甲使用的1592266××××手机、钟玉蓉使用的1570843××××手机之间通话频繁，其中1月4日文海云与李某甲通话22次、与钟玉蓉通话10次。
5.对私客户对账单，证实2016年11月27日，文海云尾号为1378的农商行银行卡经ATM机向钟玉蓉尾号为9379的账户转账5000元；2017年1月4日，文海云的该银行卡经ATM机取款13300元。
6.高速公路收费站业务管理系统查询单，证实2017年1月3日8时50分，渝C0××××丰田车经成南成都站进站，13时35分经南渝四川站出站；1月4日23时42分，渝C0××××丰田车经成南成都站进站；1月5日1时55分经南渝四川站出站。
7.通话资料，证实2017年1月3日至4日，文海云与钟玉蓉通过电话多次联系交易毒品，文海云抱怨前次从钟玉蓉处拿的毒品不好，拿给北碚的兄弟伙只赚了2000元，约定4日交易毒品2节，分成4个半节装，文海云让人到成都从钟玉蓉处取毒品。1月4日，文海云电话联系李某甲到成都接收毒品，并告知与钟玉蓉见面地点。次日3时9分，文海云向钟玉蓉确认4日晚交易毒品数量，钟玉蓉明确是“两个”。其间，文海云还与他人电话联系销售毒品事宜。
8.辨认笔录，证实李某甲辨认出文海云是安排其带东西到成都又带回东西的“小文”，钟玉蓉是在成都美容整形医院附近交其毒品让带给文海云的中年女子；钟玉蓉辨认出李某甲是在成都美容整形医院附近从钟处取毒品的男子，文海云是找钟玉蓉买毒品的男子。
9.证人唐某某证实，渝C0××××轿车是唐某某购买，后过户给妹夫高某，但唐某某使用该车较多。2016年11月27日，李某甲从唐某某处借走该车。2017年1月3日或4日，李某甲又借走该车。
证人高某的证言印证了唐某某关于将车过户给高某的事实。
10.证人陈某某证实，陈某某和文海云是堂兄弟。2017年3月20日，文海云到陈某某家说他这次贩毒遭了，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并说至少有1公斤多毒品。
11.证人王某某证实，文海云是王某某的表叔。文海云刚出狱时，王某某用自己的身份证为文海云办理了手机卡1388370××××，该号码一直是文海云在使用。
12.证人李某甲证实，2013年，李某甲找谭某某借了高利贷，文海云多次代表谭某某找李某甲收利息，二人开始相识。2017年1月2日，文海云将一包东西拿给李某甲带到成都交给他人，并说对方会拿一包东西交给李某甲带回合川。1月3日10时许，李某甲驾驶借来的渝C0××××到达文海云指定的成都市武侯区一美容整形医院对面，一中年妇女过来取走李某甲带过去的东西，并将一纸袋交给李某甲带回合川交给文海云。李某甲驾车返回合川后将纸袋交给文海云。1月4日15时许，文海云叫李某甲再跑一趟成都。李某甲应文海云的要求到合川立信大厦从文海云处拿了一张农商行的银行卡，用该卡在ATM机上取了13300元交给文海云。19时许，文海云安排李某甲又到成都武侯区一美容整形医院取东西回合川。李某甲感觉帮文海云带回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是毒品之类。李某甲驾驶渝C0××××丰田轿车于当日23时许到达文海云指定的美容医院对面，电话通知了文海云。约半小时后，头天的那个中年妇女过来将黑色纸质手提袋交给李某甲，并说是文海云要的东西，另外还拿给李某甲一个柚子路上吃。李某甲将该纸质手袋放在副驾驶座位后面的地垫上，即驾车返回合川，后在合阳收费站处被抓获。文海云平时都是用尾号××××的手机号联系李某甲（1592266××××）。李某甲使用的手机号1592266××××是用妹妹李某乙的身份证注册的。
13.户籍信息，证实文海云、钟玉蓉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2009年10月21日，原审被告人文海云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后于2012年5月16日因在缓刑考验期间吸食毒品被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三年，2014年4月5日刑满释放。
15.原审被告人文海云供述，其手机号1388370××××是刚出狱时用王某某的身份证办理的，该手机号及尾号为1378的农商行银行卡一直是文海云在使用。
16.上诉人钟玉蓉供述，钟玉蓉使用的手机号是1570843××××。2016年，钟玉蓉认识了重庆的“谭二哥”，并认识了“谭二哥”的老表文海云。2016年11月，文海云电话联系钟帮忙买毒品辅料，并转款5000元作为定金。12月，文海云找钟玉蓉联系买冰毒，并询问了冰毒价格，钟玉蓉说成都冰毒每公斤3万多到4万不等，并答应帮忙联系。文海云说要1公斤，和钟玉蓉讲好价格是每公斤冰毒38000元。之后，二人多次联系，主要是谈冰毒的质量，文海云要求冰毒要粗点，样子要好看点。2017年1月3日，钟玉蓉将已经准备好冰毒的情况通知了文海云，文海云表示立即安排人到成都取货。钟玉蓉又于当日通知文海云次日到成都取货，文海云说安排的人已经到成都了。因文海云对武侯区美容整形医院附近区域比较熟悉，所以钟玉蓉与文海云约定在此交接冰毒。1月4日晚上11时许，文海云打电话说接货的人到了美容整形医院对面。不久，钟玉蓉与文海云安排接货的李某甲见面，将装有毒品的黑色纸袋子及在路边水果店买的一个柚子一并交给李某甲，李某甲将一包钱交给钟玉蓉。
2017年3月14日凌晨，上诉人钟玉蓉经事先电话联系，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在四川省成都市机投镇潮福苑小区大门外将甲基苯丙胺2.5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0.57克出售给杨某某。交易完成后，钟玉蓉、杨某某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民警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2017年3月14日1时许，钟玉蓉在成都市潮福苑小区外将2包毒品疑似物交给一男子，并收取该男子支付的现金500元，随后，二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晋阳派出所民警抓获。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于当日立案，并于同月23日将该案移送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禁毒支队。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钟玉蓉处查获现金500元、金色VIVO手机1部（1552879××××）。
3.检查笔录、封存笔录、称量笔录、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在对杨某某人身及随身物品检查中，从杨某某上衣左侧口袋查获白色晶体状毒品1袋（B1号）、红色物品1袋（B2号），予以封存；从B1中抽取少量，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B2中分别抽取一颗送检，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
4.辨认笔录，证实杨某某辨认出钟玉蓉就是贩卖毒品给自己的女子。
5.检测样本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钟玉蓉尿液经冰毒、海洛因及K粉检测，结果冰毒呈阳性。
6.证人杨某某证实，2017年3月13日23时许，杨某某打电话找钟玉蓉买500元的冰毒和麻古，并叫钟玉蓉送到潮福苑3号门外。不久，钟玉蓉驾车前来，下车收取杨某某支付的500元，并将2个透明塑料袋交给杨某某，杨某某将装有毒品的袋子放进衣服口袋。随后，便衣民警将钟玉蓉与杨某某抓获，从杨某某衣袋里搜出毒品。杨某某从钟玉蓉处拿麻古是每颗30或40元，每次都是用手机号1898005××××和钟玉蓉手机号1552879××××联系，说要多少钱的毒品，由钟玉蓉配好了送过来。
7.上诉人钟玉蓉归案后向公安机关供述，2017年3月13日下午，杨某某打电话买500元的冰毒和麻古，约好在成都市机投镇潮福苑小区门口交易。14日凌晨，钟玉蓉在潮福苑小区门口收取杨某某支付的500元，将2袋毒品交给杨某某，1袋装有7颗麻古，另1袋装有2克冰毒。随后，便衣民警将钟玉蓉与杨某某抓获。杨某某买毒品都是用电话1898005××××和钟玉蓉电话1552879××××联系。
关于钟玉蓉提出与文海云交易毒品数量只有1000克，一审认定其与文海云交易毒品1974.65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通话资料证实：（1）2017年1月4日毒品交接之前，文海云与钟玉蓉电话中明确约定本次毒品交易数量是2节、分4袋装；（2）2017年1月5日凌晨，李某甲因运输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文海云因联系不上李某甲，电话向钟玉蓉求证李某甲本次所带毒品数量，钟玉蓉明确是“两个”；（3）公安机关搜查笔录、称重笔录和李某甲的供词证实，公安机关从李某甲所驾车上查获毒品分4袋包装，总量1974.65克。查获毒品包装形态与文海云、钟玉蓉事前电话约定一致，毒品净重接近2000克，与文海云、钟玉蓉事前约定和钟事后告知文海云交易的数量基本一致。故原判认定钟玉蓉与文海云交易甲基苯丙胺1974.65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钟玉蓉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钟玉蓉上诉提出没有向杨某某出售毒品，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钟玉蓉与杨某某交易毒品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一审认定钟玉蓉与杨某某进行毒品交易，有钟玉蓉、杨某某的供词和当场查获的毒品、毒资证实，证据充分。钟玉蓉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文海云在犯罪中只起到联系毒品卖家作用的意见。经查，文海云、钟玉蓉、李某甲之间的通话资料以及钟玉蓉、李某甲的供词，充分证实文海云不仅直接出面与钟玉蓉联系购买毒品，而且是所购毒品的所有者，指使李某甲具体实施毒品运输犯罪，以转卖牟利。辩护人提出的前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玉蓉违背国家毒品管制规定，非法贩卖甲基苯丙胺1977.1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0.57克，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原审被告人文海云为贩卖目的，非法购买甲基苯丙胺1974.65克，并指使他人运输，其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关于钟玉蓉及其辩护人提出钟玉蓉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钟玉蓉归案后在与文海云交易毒品数量问题上供述避重就轻，审理中否认向杨某某出售毒品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对钟玉蓉及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钟玉蓉、文海云犯罪数量大，罪行极其严重，文海云还系累犯，依法均应严惩。一审综合考量钟玉蓉、文海云犯罪的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二人均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量刑适当。钟玉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文海云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对文海云量刑过重的意见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胜强
审 判 员 王桂荣
审 判 员 陈佳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石明金
书 记 员 陈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