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辉，又名刘建立，无职业。2013年6月1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当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润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平、王守志，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公刑诉（2013）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辉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郏茂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辉和其辩护人王守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间，被告人刘辉与同村被害人董瑞雪确定恋爱关系，后分手。2013年6月9日21时许，被告人刘辉在董租住的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端明北路东侧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室北卧室内，与董瑞雪私会。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刘辉遂生杀人之念，用一棉被蒙住董的头部后，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董的腹部猛扎数下，致其腹主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被告人刘辉投案。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刘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述不讳，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主要辩称刘辉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间，被告人刘辉与被害人董瑞雪确定恋爱关系，后分手但仍有联系。2013年6月9日21时许，在董租住的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端明北路东侧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室北卧室内，刘辉与董瑞雪因琐事发生口角，刘辉遂用棉被蒙住董的头部，后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董的腹部猛扎数下，致使董瑞雪腹主动脉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6月10日，被告人刘辉向公安机关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佟磊证言：其和董瑞雪、卑冰洁一起租住在丰润区丰润镇端明北路东侧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室。
2013年6月9日14时许，其在租住处看到董瑞雪的对象刘辉。19时许，刘辉说要和董瑞雪谈点事，让其出去一下。19时30分左右，其离开租住处。20时30分许，其回到租住处，董瑞雪给其开门后，其回到房间。22时30分左右，其才睡着。期间，其听到董瑞雪屋有人出来，还听到租住处的防盗门轻轻响了一下，有人出去了。10日8时30分左右，周某打电话说董瑞雪没去上班让其看看。8时45分左右，其看到董瑞雪头东北脚西南面朝上躺在床上，胸部以上盖着被子，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都是血。其叫她没反应，就给李某甲打电话说董瑞雪身上都是血让她快来看看。9时许，李某甲、周某和舒某赶过来。她们三人看后说董瑞雪不中了。警察和救护人员先后赶到，医生检查后说董瑞雪已死亡。其打电话告诉卑冰洁说董瑞雪出事了。
2013年5月20日左右，董瑞雪说和刘辉分手了，但在案发前半个月，刘辉经常来租住处，有时还住一两天。6月9日晚，卑冰洁回家没住在租住处。除了刘辉，当晚没有其他人来租房处。
2.证人卑冰洁证言：2013年3月2日，其和佟磊承租丰润区丰润镇端明北路东侧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室。3月14日，其二人将北卧室租给佟磊的同事董瑞雪，每人一间屋。6月7日到10日，其没在租房处住。6月10日9时许，其接佟磊电话后赶回租住处。其听急救人员说董瑞雪已死亡，当时警察也在场。
3.证人李某甲证言：其是丰润天天购物的风华电讯手机店的店长，董瑞雪是库管员，其知道佟磊和董瑞雪一起租房住。2013年6月10日7时50分，其点名时董瑞雪没到。8时40分左右，张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找董瑞雪。其就让周某打电话找董瑞雪。过了四、五分钟，佟磊打电话说董瑞雪身上有不少血。其和同事打车赶到后，看到董瑞雪头朝北躺在床上。上身和头部用被盖着，胳膊、腿露在外面，胳膊上有血，遂报警。
4.证人周某证言：其给和董瑞雪一起租住的佟磊打电话让她找董。过了一会儿，李某甲告诉其佟磊来电话说董瑞雪出事了，身上都是血。其和李某甲、舒某打车赶到她们的租房处，在房门口叫了几声，董瑞雪没反应，没敢进屋就下楼了。后其用佟磊的手机报警。随后，李某甲给张某甲打电话，告诉她董瑞雪出事了。其他证言同证人李某甲的证言相一致。
5.证人舒某证言与证人李某甲、周某的证言相一致。
6.证人张某甲证言：2013年6月10日8时左右，董某甲打电话让其联系董瑞雪。其给李某甲打电话，她说董没上班，其让她帮忙联系。约半个小时，李某甲回电话说董瑞雪出事了，让其赶过去。其将李某甲的电话告诉董某甲，让他和李某甲联系。其赶到董瑞雪住处，楼下有警察，听说董瑞雪已死亡。
7.证人董某甲证言：2012年二三月份，知道其女董瑞雪与同村的刘建立（身份证上叫刘辉）搞对象。由于学车及其他问题，2012年11月左右，两家产生矛盾，他俩就分手了。
2013年6月10日8时左右，其让张某甲帮忙联系董瑞雪。过了半小时左右，张某甲说董瑞雪出事了，让其和董瑞雪的店长联系。其和店长联系后，赶到现场，董瑞雪已死亡。
8.证人刘某证言：其子刘辉平时也叫刘建立。2013年6月10日8时左右，其妻谷某乙打电话说刘辉给她发短信说把小雪（董瑞雪）杀了。12时左右，刘辉回到家，他左胳膊上有几道口子正在流血，刘辉说他把小雪杀了，想自杀没死了。其用纱布包裹伤口后劝他自首。后来，刘辉的大舅谷某甲也到其家劝他投案。当时，谷某甲让其打“110”投案，他带刘辉到医院包扎伤口。谷某甲带刘辉出去后，其报警说其是滦县榛子镇西营村的，其子把人捅了要投案。时间不长，公安人员赶到，当时刘辉在谷某甲的车上，谷某甲告诉公安人员刘辉在他车里并把刘辉交给公安局的人。
刘辉和董瑞雪在一起处对象有一年多了。因学开车的事，两家人产生矛盾。
9.证人谷某甲证言：2013年6月10日11时左右，刘某打电话说刘辉杀人了。其开车赶到他家，看到刘某、谷某乙、刘辉在屋里哭，刘辉左臂裹着纱布。刘某夫妻说因刘辉和对象闹意见，在丰润区用刀把对象捅了。刘辉说不想活了，其让刘辉投案自首。做通工作后，其让刘某先打“110”报警，说要投案。随后，其将刘辉带到车上，准备带他去丰润区医院包扎伤口，然后带他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这时，公安局人员来了，其就把刘辉交给公安人员，他们把刘辉带走。
10.证人谷某乙证言：2013年6月10日8时许，其发现刘辉于当日1时左右发的短信。主要内容是“爸妈，对不起你们，我把董瑞雪杀了”。10时许，刘辉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其让他快回家自首。其他证言与证人刘某、谷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11.证人李某乙证言：2013年6月10日10时左右，刘辉说回家向其借了100元，还用其手机给他母亲打了电话。查手机显示当日10时47分有几次没打通，11时18分打通，通话时间为1分15秒。
12.证人张某乙证言：其是唐山市路北区佳玉快捷宾馆老板。2013年6月9日22时38分，刘辉和一自称颜某的男子来住宿，他俩住在618房间。他俩下楼出去了约30分钟后回到房间。6月10日6时40分左右，颜某离开宾馆。9时，其跟董某乙交完班后回家。他俩住宿期间，其没听到屋内有什么动静。
13.证人董某乙证言：2013年6月10日9时左右，其和张某乙交班。9时30分左右，618房间的男客人说出去支钱。后来，他一直没回来。离开时，他上身穿黑色外套。12时左右，公安人员让其打开618房间，其看到床上、地上有血，没敢进屋。
14.证人颜某证言：其在洪杰汽车美容中心当洗车工，和刘辉曾是工友。2013年6月9日18时许，刘辉让其到丰润和谐网吧找他，后他说在他妻子那让其等他。22时许，刘辉到网吧，后其二人到路北区裕华道附近一宾馆住宿。刘辉出示了身份证，其在纸上登记了姓名等情况，住宿的房间在二楼吧台对面。其二人到宾馆对面一烧烤店吃饭后，回到宾馆睡觉。当时，刘辉带着一部黑色苹果4S手机。6月10日6时许，其离开宾馆回到洪杰汽车美容中心。当日中午，刘辉到洪杰汽车美容中心，在其宿舍换上他原来放在宿舍的裤子、布鞋。
15.证人亢某证言：其是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室大夫。2013年6月10日9时左右，急救中心接警说在丰润凯悦酒店附近，有人被刀扎伤。其赶到现场进屋后，看到一人头朝北躺在单人床上，上半身和头部盖着被子。其掀开被子，发现是一女子，她胸、腹部有大片血迹，已浸透了上衣，掀起上衣，发现脐圈有五处伤口，每处约2厘米长，其中两处肠管外露。经查，该女子瞳孔散大，颈动脉无搏动，已死亡。
16.证人张某丙证言：2013年3月2日，其将丰润区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号租给卑冰洁、佟磊。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1）现场位于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端明北路东侧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室，在该房北卧室床上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同时载明了室内物品摆放及血迹等情况。现场提取血迹3份，烟头2枚。（2）现场位于唐山市路北区华岩路61号2层唐山市路北区佳玉快捷宾馆618房间，同时载明了房间内情况。现场提取折叠刀1把、苹果4S手机1部、T恤衫1件、布鞋2只、血迹8份。
18.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载明了死者董瑞雪的尸检情况，鉴定意见：董瑞雪系因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腹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9.提取笔录载明：2013年6月13日，侦查人员提取鲍金香、董某甲血样各1份。
20.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和丰润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说明：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刘辉血样及右手血迹各1份。（1）送检的丰润镇端明北路东侧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室北卧室内地面上距门口120厘米、距东墙156厘米外提取的烟头和距门口150厘米、距东墙140厘米处提取的烟头及刘辉右手上血迹的DNA来源于刘辉的可能性大于99.9999%。（2）送检的丰润镇端明北路东侧工商行楼1号楼1单元402室北卧室内床铺南侧地面上滴落血迹处提取的血迹、东侧墙上喷溅血迹处提取的血迹、尸体腰背部血泊处提取的血迹、董瑞雪阴道擦拭物的DNA来源于死者董瑞雪的可能性大于99.9999%。（3）董某甲、鲍金香为董瑞雪的生物学父、母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4）送检的618房间双人床下西侧地面折叠刀刀柄上血、厕所门外把手上T恤衫（左前侧血迹、左衣袖处血迹）、618房间双人床西地面布鞋、618房间东墙面血、棉被被面上血、618房间双人床东北侧血、618房间双人床东侧枕头上血、618房间双人床上西侧血、618房间双人床西侧地面上血、刘辉指认所遗弃裤子（前侧血迹、右裤兜血迹）、618房间双人床下西侧地面折叠刀刀刃上血的DNA来源于刘辉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21.辨认笔录及照片：（1）佟磊辨认出刘辉是董瑞雪的男朋友，2013年6月9日晚，他在董瑞雪房间。（2）刘辉辨认出使用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作案地点和作案后住宿的宾馆并指认出丢弃裤子的地点。
22.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和提取笔录载明：（1）该局从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调取“120”急救记录1份，证实，经现场检查，董瑞雪已临床死亡。（2）该局从张某丙处调取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实2013年3月2日，张某丙将丰润区工商行楼1-1-402室出租给卑冰洁、佟磊，租期6个月。（3）该局从董某乙处调取唐山市路北区佳玉快捷宾馆收据1张，住宿登记表1张，证实了刘辉入住情况。
23.河北省滦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及报警录音载明：2013年6月10日13时许，该中心接刘某报警称其孩子将人扎了，现在滦县榛子镇西营村家中，投案自首。
24.公诉人当庭出示折叠刀1把和现场勘查照片，被告人刘辉确认是其杀害被害人所用工具和作案现场及案发后所住宾馆。当庭播放刘某报警录音和对刘辉的讯问录像，刘辉未提出异议。
25.户籍证明信载明了刘辉和董瑞雪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刘辉主要供述：2013年6月9日7时许，其到董瑞雪租住处，后一直等在那里。20时左右，董瑞雪回来。其二人躺在董住的北面卧室床上，因董又说起两家因学车闹矛盾的事，其就生气想杀了她。21时30分许，其用被子蒙住董的脸，从床边柜上拿起折叠刀，朝她肚子扎了四五刀，她不动后又捂她嘴上的被子有两三分钟。其将被盖在她身上，还给她肚子上蒙了一条花色枕巾，后离开现场。当时，佟磊在对面屋。
第二天回到家时，其父母都在。谷某甲来后想带其自首，其父亲给公安机关打电话说自首。其他供述内容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物证等证据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辉因琐事，持刀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刘辉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刘辉当庭认罪，其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而持刀行凶，后经家人劝说由其父刘某打电话报警投案，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刘辉亲属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赔偿，被害人亲属对刘辉予以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刘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大伟
审 判 员 阚建林
代理审判员 甄洪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