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外终字第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晓炎。
委托代理人：孙宪超，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浩，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逻各斯有限公司（LogosIndustrialCo，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WickhamsOay1，24DeCastro大街Akara大楼（AkaraBlog，DeCastroStreet，WickhamsOay1，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
法定代表人：吴君叶。
委托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叶，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慧敏。
上诉人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逻各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逻各斯公司）、一审被告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5）甬鄞商外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逻各斯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0月30日，逻各斯公司与纺织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LGSF20141030的《买卖合同》，约定由纺织公司向逻各斯公司购买苯乙烯2000吨，单价1606美元，合同总金额3212000美元；付款条件为纺织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4日前向逻各斯公司开具90天远期信用证。上述合同签订后，纺织公司未能按约向逻各斯公司开具总额3212000美元的信用证。2014年12月18日，逻各斯公司、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与案外人宁波杉杉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物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逻各斯公司与纺织公司同意将上述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变更为新签订两份苯乙烯买卖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信用证的开证日期，并约定纺织公司除应当履行上述义务外，仍应向逻各斯公司支付货物差价款712045.57美元；万荣公司作为纺织公司并存的债务人，应于2014年12月24日前向逻各斯公司或逻各斯公司指定的收款方（杉杉物产公司）支付上述货物差价款712045.57美元，纺织公司、万荣公司同意按1美元兑换6.2元人民币的汇率进行折算；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履行协议书规定的任何一项义务的，均视为违约，逻各斯公司随时有权要求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承担编号为LGSF20141030的《买卖合同》和／或《协议书》项下的义务并进一步追究其他违约责任。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仅支付人民币3700000元，余款115271美元（折合人民币714683元）未能按约向逻各斯公司指定的收款方支付。故请求判令纺织公司、万荣公司共同向逻各斯公司支付货物差价款115271美元（折合人民币714683元，按1美元兑换6.2元人民币的汇率折算）。
万荣公司答辩称：逻各斯公司陈述属实，其尚应向逻各斯公司支付714683元人民币。
纺织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30日，逻各斯公司与纺织公司通过邮件方式签订编号为LGSF20141030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纺织公司向逻各斯公司购买2000公吨苯乙烯，总价3212000美元，装运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前，付款条件为卖方见单后90天信用证，信用证应在2014年11月14日前签发，并就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纺织公司未按约开具信用证，为此逻各斯公司、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杉杉物产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各方同意将合同编号为LGSF20141030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变更为：（1）逻各斯公司与纺织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新签订两份苯乙烯买卖合同；（2）纺织公司除应按约签订新的两份苯乙烯买卖合同并履行付款义务外，仍应向逻各斯公司支付货物差价款712045.57美元；（3）万荣公司作为纺织公司并存的债务人，同意于2014年12月24日前向逻各斯公司或逻各斯公司指定的收款方（杉杉物产公司）支付上述货物差价款712045.57美元，按1美元兑换6.2人民币的汇率折算，纺织公司并不因此免除其上述差价款的支付义务；2.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按时、足额履行第1条规定的所有义务后，逻各斯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号为LGSF20141030的《买卖合同》；3.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履行第1条规定的任何一项义务的，均视为纺织公司、万荣公司违约，逻各斯公司有权要求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承担合同号为LGSF20141030的《买卖合同》和／或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并进一步追究纺织公司、万荣公司的其他违约责任。同日，逻各斯公司与纺织公司通过邮件形式签订编号为LGSF20141030-1、LGSF20141030-2的《买卖合同》各一份，纺织公司向逻各斯公司购买两批总价均为1250080美元的苯乙烯，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2014年12月24日、12月25日，万荣公司分别向逻各斯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杉杉物产公司支付2000000元人民币、1700000元人民币。此后，纺织公司、万荣公司均未支付剩余货物差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逻各斯公司与纺织公司、万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纺织公司、万荣公司应支付逻各斯公司货物差价款712045.57美元（折合人民币4414683元）。万荣公司仅支付3700000元人民币，剩余款项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仍未支付。现逻各斯公司要求纺织公司、万荣公司共同支付剩余货物差价款人民币714683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纺织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纺织公司、万荣公司共同支付逻各斯公司货物差价款人民币714683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947元人民币，减半收取5473.50元人民币，财产保全费4093元人民币，合计诉讼费9566.50元人民币，由纺织公司、万荣公司负担。
纺织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销售合同》及《协议书》应属无效。涉案交易实际上是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而是具有赌博性质的非法期货交易，即缩链业务。缩链业务包括“对敲”（book-
out）、“圈链”（circle-out）以及“缩链”（shorten-
chain）三种模式，本案涉及其中的缩链模式，所涉买卖合同没有真实的贸易交易背景，参与缩链的各方在经纪公司的撮合下形成交易链条，各方约定交易的货物和数量相同、价格不同，最终省略中间的参与方，只有交易链条上一头一尾就合同价与基准价的差价进行结算。该缩链交易“主要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是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系合法期货场所之外进行的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故涉案《买卖合同》及《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而逻各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差价款为非法期货交易的差价，系非法收益，不应予以支持。二、买卖合同价格约定明显偏离市场价格、是为结算非法期货交易差价而签订，因为纺织公司和逻各斯公司于2014年10月订立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苯乙烯单价为1606美元／公吨以及2014年12月18日变更后的《买卖合同》单价为1250美元／公吨，这两个时间的市场公允价格分别为1443-1444美元／公吨和905-906美元／公吨。三、双方经过协商于2014年12月18签订两份买卖合同，替代了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是对履行方式的自愿变更，不存在仍需结算差价的合法性基础。本案中逻各斯公司所主张的差价款应该认为货款的一部分，否则相当于认可该交易是以结算差价为目的的非法期货交易。一审法院在对该差价款性质未作任何认定的情况下支持逻各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逻各斯公司的诉讼请求。
逻各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涉案合同项下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并非纺织公司主张的非法期货。纺织公司与逻各斯公司签订四方协议的目的即为实物交割，否则不需要拆分成两个合同。在纺织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邮件中，提到运输货物的船名是绿色先锋3号，这与逻各斯公司二审所提供证据中的船名、航次对应，进一步印证了涉案货物的存在。二、缩链未必就是非法期货。即使本案涉及缩链，那也是基于实际货物进行的缩链，并非非法期货。认定非法期货的权力在证监会和证监局，技术性非常强，至今证监会或证监局未曾认定缩链属非法期货，本案所谓的缩链实际上是抵销行为，不是期货，更不是非法期货。三、涉案差价款714683美元实际上就是损失补偿。合同履行方式变更后，约定纺织公司按照远低于原合同约定的价格开具信用证，因其违约行为须对逻各斯公司的损失进行补偿，故714683美元的差价款并不是货款本身，而是损失补偿。
万荣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纺织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合同核对确认书》，拟证明逻各斯公司与杉杉物产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两家公司，或者说逻各斯公司是杉杉物产公司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设立的离岸公司。2.往来邮件一份，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无真实交易背景，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买卖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在邮件中纺织公司提出了缩链建议，杉杉物产公司、TradaTradingSingaporePteLtd（以下简称Trada公司）、舜蓝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蓝公司）予以确认，各方之间没有实际交易，只是对差价款进行结算。
二审期间，纺织公司申请本院向江苏省公安厅调取“江苏省公安厅向江苏证监局发出的关于认定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与供货商之间缩链业务为非法期货交易的函件”以及“部分涉嫌非法期货交易的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纺织公司参与缩链业务、涉嫌非法期货交易的相关情况；另外纺织公司申请本院向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调取（2015）甬鄞商外初字第11号、19号以及20号的庭审笔录及相应庭审材料，拟证明纺织公司二审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纺织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逻各斯公司参与涉案缩链业务，其申请向江苏省公安厅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另外，其申请向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法院调取的证据，因逻各斯公司对纺织公司二审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已予以确认，无必要调取该证据，故本院对纺织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
逻各斯公司对于纺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确认书无法证明纺织公司的主张，该确认书只能看出逻各斯公司和杉杉物产公司都与纺织公司做过交易，并不能实现纺织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逻各斯公司无关联，且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因为不能证明所涉交易项下没有实际货物，相反从邮件中可以看出各方协商在省去中间交易环节后进行实际交易。
逻各斯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编号为TTS-291014-JT-
SM的《买卖合同》、信用证、到单通知、借记通知，拟证明杉杉物产公司向Trada公司采购涉案货物的事实。2.提单，拟证明涉案货物实际存在。3.编号为WA29SMRD019的《买卖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电子清算贷记通知单、记账回执，拟证明逻各斯公司向杉杉物产公司采购涉案货物的事实。
纺织公司对于逻各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与纺织公司二审提交的邮件相印证，各方达成了缩链交易，Trada公司向杉杉物产公司发函，双方确认，故反而可以证明纺织公司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提单系复印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的签订、款项的结算没有真实贸易背景，且不能证明逻各斯公司向纺织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
万荣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亦未对纺织公司和逻各斯公司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逻各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确认书中“甲方：杉杉物产公司（LogosIndustrialCo，Ltd.）”的表述，可以证明杉杉公司和逻各斯公司同属该合同甲方当事人，在该合同关系中具有共同利益，但并不足以表明杉杉公司和逻各斯公司实际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或者逻各斯公司系杉杉物产公司设立的离岸公司；逻各斯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尚不足以证明各方交易不存在实际贸易背景。
对于逻各斯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纺织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逻各斯公司提供了证据原件，故本院对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中两份提单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装货港及卸货港与证据1、3中相关信息相对应，结合证据1、3中信用证及到单通知、商业发票、装箱单等证据，可证明涉案货物实际存在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亦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在Trada公司、舜蓝公司、纺织公司、杉杉物产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中，纺织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提议进行缩链交易建议，即在原交易链条（Trada公司-
舜蓝公司-纺织公司-
杉杉物产公司）中省去中间环节，直接在Trada公司和杉杉物产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缩链交易的条件包括：货物为苯乙烯，数量为2000公吨＋／-5%，船名为“MT.NO.3GreenPioneer”，基础价为USD1598／MTCFR江阴或张家港。对于缩链提议，Trada公司、舜蓝公司、纺织公司、杉杉物产公司予以确认。其中，Trada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确认缩链时指出，因船舶在江阴等待，接受缩链，但不能免除舜蓝国际对Trada公司的合同义务以及因对该次装运迟延开立信用证造成的滞期费等损失的赔偿。2.2014年10月29日，杉杉物产公司与Trada公司订立了编号为TTS-291014-JT-
SM的《买卖合同》，约定杉杉物产公司向Trada公司购买苯乙烯，数量2000公吨，允许5%的溢短装，单价为1598美元／公吨，交货条件为：CFR张家港或江阴，运输货物的船舶名称为“MT.NO.3GreenPioneer”，受载期为2014年10月20日至25日。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交付2000.128吨，杉杉物产公司付款3196204.54美元。2014年11月17日，逻各斯公司与杉杉物产公司订立了编号为WA29SMRD019的《买卖合同》，约定逻各斯公司向杉杉物产公司购买苯乙烯，数量为2000.128公吨，单价为1603美元／公吨，双方履行了合同，逻各斯公司取得涉案货物。
本院认为：
逻各斯公司系英属维尔京群岛企业，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在法律适用上，涉案编号为LGSF20141030、LGSF20141030-1、LGSF20141030-2的《买卖合同》协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涉案《协议书》系在纺织公司未履行编号为LGSF20141030《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对各方权利、义务的重新安排，亦系编号为LGSF20141030-1、LGSF20141030-2的《买卖合同》签订的依据，与该《协议书》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亦为中国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及《协议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属于无效合同。二、涉案货物的差价款712045.57美元的性质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自2014年10月29日纺织公司向Trada公司、舜蓝公司、杉杉物产公司提议缩链时，所涉交易的货物名称、运货的船名、受载期、数量均已确定，该货物即为涉案货物，并非没有真实的贸易交易背景。杉杉物产公司向Trada公司付款后取得涉案货物，并卖给逻各斯公司，涉案合同未向纺织公司实际交付，原因在于履行义务在先的纺织公司未依约开立信用证，不能说明纺织公司与逻各斯公司一开始即无意履行合同而只为结算差价，双方变更履行方式，即将原合同拆分为两个合同，亦表明双方仍有意继续履行合同。二、涉案买卖合同项下实际存在特定货物，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交易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系不必交割实物的非法期货交易，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期货交易目的。三、逻各斯公司不属于参与缩链交易或相关交易链条中的一方，亦未参与缩链的协商与确认，逻各斯公司与杉杉物产公司系两个不同法律主体，即使逻各斯公司系杉杉物产公司的离岸公司，将杉杉物产公司参与和确认缩链的行为视为逻各斯公司的行为亦无法律依据或事实依据。四、根据纺织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电子邮件，参与交易链的各方依次为：Trada公司-
舜蓝公司-纺织公司-
杉杉物产公司，Trada公司和杉杉物产公司在交易链条中分别为首位卖家和最终买家。纺织公司主张的缩链交易的原交易链条中纺织公司是杉杉物产公司的上一手卖家，但本案所涉交易中逻各斯公司系纺织公司的卖家，应当认为与上述缩链交易无关。五、即使涉案买卖合同变更前后的价格均高于市场价格，仍不足以说明各方为结算非法期货交易差价而签订涉案合同。故纺织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及《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涉案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不能认定为非法期货的情况下，差价款712045.57美元亦不能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的结算款；另外，纺织公司和逻各斯公司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由于市场行情下跌，合同变更前后约定的价格不同，712045.57美元的差价款可认定为纺织公司对逻各斯公司的损失补偿款。纺织公司辩称该差价款为非法期货交易中结算的差价款或者货款的一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7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金汉
审 判 员 陈光仪
代理审判员 崔起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