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迈纤维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吴建萍，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莹，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邦立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乔屹，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易迈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迈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萍、黄莹，被上诉人上海邦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25日，邦立公司（乙方）与易迈公司（甲方）签订《易迈纤维103号地块建设工程报批程序咨询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依法于1998年取得上海市闵行区沧源工业区103号地块（以下简称103号地块），并取得相应权属证书；甲方尚未取得建设工程开工所必需的行政许可，双方之前已就103号地块《上海市关于开展闲置土地登记公告》所规定的申报事项达成有关委托咨询协议（以下简称委托申报合同），现甲方就103号地块实际开发建设所需获取有关行政许可与乙方友好协商，就委托乙方提供建设工程前期项目咨询服务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名称：易迈公司工业厂房及辅助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以下简称103工程）。二、委托及咨询服务事项：甲方聘请乙方为103工程前期项目报批事项提供相关咨询服务，乙方也愿意利用其专业从事建设项目前期规划、报批、设计的经验为甲方提供咨询意见、寻找设计及勘验测绘机构，并代理甲方就委托事项向有关行政部门办理申报、报批手续。三、服务报酬：经双方协商确定本委托咨询事项甲方应付服务报酬为60万元（人民币，下同），该等服务报酬已包含乙方为甲方完成委托事项所应该支出或可能支出的包含但不限于交通费、文印费、招待费、调档费、差旅费、撰稿费等。四、委托期限：如103号地块委托申报成功并按照用地规划要求最终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委托咨询事项完毕，合同终止。但乙方应尽量使本委托事项在委托申报合同成功，行政部门受理103工程前期规划申请后7个月内完成。五、服务报酬支付的时间与条件：甲方应按以下时间及条件支付委托服务报酬：1、在签订本合同并委托申报成功后7日内先期支付5万元，该等报酬乙方须在90天内向甲方提供相应交通费等发票予以报销；2、在103工程取得上海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如需），甲方支付第二期服务报酬15万元；3、在103工程取得上海市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甲方支付第三期服务报酬15万元；4、在103工程取得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甲方支付剩余服务报酬25万元。上述服务报酬在甲方足额支付后，乙方应积极及时向甲方提供各类费用单据供甲方财务核销，如乙方无法足额提供的，乙方应提供不足部分的咨询服务业发票。六、甲方义务：1、设立103工程项目办公室，配备办公设备；2、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报酬，并支付相关费用；3、提供项目审批所需的各类原始批准文件和证照并尽力组织相关申请文件所需的各类数据、依据和素材，供起草各类申报文件之用；4、减少罚款的，对乙方作一定的奖励；5、按需对各类报批文件进行签章。七、乙方义务：1、适时提供咨询服务并配合办理建设工程所需的各类行政许可的审批手续，使103工程可尽早开工；2、取得报酬后提供相关发票。八、甲乙双方的配合义务：双方各委派一人作为联络人，协同办理有关文件的交接及签章，并设立所有文件签章登记记录簿，以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十一、本协议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解除，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解除的，需按服务报酬全额赔偿守约方损失，该等损失不以实际损失为限。
服务合同签订后，邦立公司委派人员就合同约定事宜向相关部门办理了一系列的申报手续，向易迈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咨询服务，并于2012年4月为易迈公司取得了103号地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下简称《规划许可证》）。易迈公司也向邦立公司支付了前三期的服务报酬共计35万元。2012年8月17日，邦立公司发函给易迈公司称，由于易迈公司欲变更设计方案，致使无法及时办理系争工程的施工许可证，故邦立公司委派的人员多次口头催促无果的情况下，发函再次催告易迈公司尽早确定变更事项，以便邦立公司及早完成咨询事项。该函并称，如易迈公司欲单方终止合同的，则视为邦立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2012年11月，易迈公司以经办人员调整为由向相关部门申办了《规划许可证》的续期手续，将该证有效期延长至2013年4月。2012年11月底，易迈公司向相关部门提交申报手续并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下简称《施工许可证》）。后邦立公司多次发函向易迈公司催讨余款25万元。易迈公司则回函称因邦立公司未代理其办理《施工许可证》，且存在刁难及扣押相关附件的行为，故要求邦立公司至易迈公司处协商处理善后事宜。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邦立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易迈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邦立公司与易迈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根据合同关于易迈公司支付报酬条件及时间条款的约定，邦立公司要求易迈公司支付服务报酬25万元的条件和时间节点为103工程取得《施工许可证》。现邦立公司提供了前期的相关咨询服务、办理相应的申报手续并为易迈公司取得了对系争工程至关重要的《规划许可证》，此后邦立公司仅需按照规定程序向相关部门提交材料即可获得《施工许可证》，以满足上述付款条件。但邦立公司却未得以继续履行合同，最终由易迈公司另行申办并取得了《施工许可证》。对此，邦立公司主张易迈公司为拒付报酬而借故擅自申办了该许可证，易迈公司则辩称系邦立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易迈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邦立公司继续申办《施工许可证》且邦立公司予以拒绝的事实。相反，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邦立公司曾发函催促易迈公司尽早确定设计方案以便邦立公司开展下一步申办工作，而易迈公司却未对此作出回复。另，由于《规划许可证》的原件在易迈公司处，没有易迈公司的配合，邦立公司无法办理后续《施工许可证》的申办手续。现易迈公司未通过邦立公司，另行申办并取得《施工许可证》，造成邦立公司客观上无需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无法采纳易迈公司关于邦立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而更倾向于认定易迈公司因故未给予邦立公司履行服务合同义务必要的配合，并且其擅自另行申办《施工许可证》的行为导致邦立公司根据服务合同约定收取全部报酬的条件无法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邦立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易迈公司主张全部服务报酬的条件应视作已经成就，易迈公司应当向邦立公司支付剩余服务报酬。同时考虑到，由于最后的申办手续并非邦立公司完成，为此邦立公司在服务成本上减少了一定的支出，故邦立公司收取的服务报酬应酌情予以扣减。综上，易迈公司应当支付邦立公司服务报酬23万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易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立公司服务费23万元。如果易迈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邦立公司负担202元，易迈公司负担2，323元。
判决后，易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照双方所签服务合同，应当由邦立公司为易迈公司申办并办出《施工许可证》；事实上邦立公司并没有为易迈公司申办并办出《施工许可证》，且对此易迈公司并无过错，相反系由于邦立公司恶意提供给易迈公司收费明显高于市场价的监理单位致使易迈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而无奈自行办理了《施工许可证》；因邦立公司没有为易迈公司申办并办出《施工许可证》，构成违约，故邦立公司不应取得相应合同尾款；原审法院未将易迈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双方质证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据此，易迈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邦立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邦立公司答辩称：其虽未帮助易迈公司办出《施工许可证》，但主要责任在于易迈公司不予配合，应认定邦立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邦立公司不同意易迈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易迈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快递详情单及函件，以证明易迈公司向原审法院寄送证据材料的情况；2、《规划许可证》，以证明《规划许可证》有四个附件，而邦立公司予以扣押；3、《施工许可证》及缴款书，以证明由于邦立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易迈公司只得自行办理《施工许可证》并支付相应费用。邦立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快递详情单及函件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邦立公司未将《规划许可证》附件交付易迈公司的事实；对《施工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易迈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财政局缴付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66，804.60元，根据合同关于各类行政事业性收费及市政配套费用等均应由易迈公司承担的约定，该笔费用不应在服务费中扣减。
邦立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易迈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邦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未予以否认，但除证据1外，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易迈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对邦立公司关于证据2、3的质证意见予以确认，故除证据1外，本院对易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在邦立公司未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申办并办出《施工许可证》的情形下，易迈公司是否应向邦立公司支付服务费尾款。关于邦立公司未完成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合同义务而最终由易迈公司自行办理的缘由，双方各执一词。邦立公司认为，系由于易迈公司变更设计导致拖延，且《规划许可证》原件被易迈公司扣留致使其无法办理；易迈公司则认为，邦立公司提供的设计单位设计错误，其提供的监理单位报价亦不合理，致使其为避免损失扩大只得自行办理。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如易迈公司所述双方在设计、监理单位选择方面存在争议，易迈公司亦不应当阻碍邦立公司继续履行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合同义务而违反合同约定自行办理，应采取其他合理方式予以解决。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最终未由邦立公司申办并办出许可证的过错责任在易迈公司。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服务费尾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并酌情扣减2万元，判令易迈公司支付服务费23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易迈公司提出的原审审理程序问题，因相关证据系易迈公司在原审庭审之后提供且已在二审审理中予以质证，故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据此对易迈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易迈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迈纤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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