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三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岩。
委托代理人：万小东，沈阳市铁西区华强法律服务所。
委托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华。
委托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园。
委托代理人：史卫义，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岩、李正华为与被上诉人王本园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岩、李正华的委托代理人万小东、衣维成、被上诉人王本园、委托代理人史卫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0日，王本园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项名称为“榨油用装卸料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于2010年11月24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1020113200.5。该专利尚处于有效期内。庭审中，王本园明确表示以权利要求1作为其保护范围。该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内容为：一种榨油用装卸料装置，其特征在于，有立柱，在立柱上接有可在水平方向旋转的支架，上液压缸竖直固定在支架上；在上液压缸的下方设有底架，在底架下固定有竖直设置的下液压缸，在底架上设置有料筒，料筒的筒底为可上下移动的活动底，筒底上有漏孔，底架与料筒之间设有限制料筒向上移动的限位块。该专利说明书工作过程中记载：所产出的油通过筒底上的漏孔、通孔流入底盘内，再流入集油装置。
2014年5月12日，根据王本园申请，原审法院对李正华使用的被诉侵权产品以录像、拍照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包括：a.立柱；b.在立柱上接有可在水平方向旋转的支架；c.上液压缸竖直固定在支架上；d.在上液压缸的下方设有底架；e.在底架下固定有竖直设置的下液压缸；f.在底架上设置有料筒；g.料筒的筒底为可上下移动的活动底；h.筒底与筒壁的边缘有缝隙；i.立柱上设有限位块。
庭审中，李正华、高岩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必要技术特征划分如下：A.立柱；B.在立柱上接有可在水平方向旋转的支架；C.上液压缸竖直固定在支架上；D.在上液压缸的下方设有底架；E.在底架下固定有竖直设置的下液压缸；F.在底架上设置有料筒；G.料筒的筒底为可上下移动的活动底；H.筒底上有漏孔；I.底架与料筒之间设有限制料筒向上移动的限位块。王本园在技术特征划分时，分别将A与B、D与E合并为一个技术特征。经与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对比，李正华、高岩主张缺少E、G、H、I技术特征。
另查，李正华曾与王本园协商购买榨油机设备，但因价格较高，没有购买。2014年2月4日，李正华与高岩签订热榨榨油机买卖合同，约定李正华从高岩处购买榨油机成套设备，总价款为75000元。双方已实际履行。
王本园自述其榨油机成套设备售价为138000元，利润为88680元。李正华在询价中，王本园榨油机成套设备最低报价为8.5至9万元。王本园为本案支出调查取证费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本园作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其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销售其专利产品。
关于技术特征划分的问题，技术特征是指能够完成一定功能的最小技术单元。A、B、D、E技术特征，均能完成一定的功能，解决一定的技术问题，达到一定的技术效果，是解决技术问题所不可缺少的技术特征。故应以李正华、高岩对技术特征的划分方式作为侵权判定的比对依据。
关于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问题，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等同特征是指与所记载的技术特征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并且本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特征。李正华、高岩虽主张缺少E、G、I、H技术特征，但通过原审法院证据保全的录像及照片，可清楚的看到，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中的e、g两个技术特征与专利技术特征E、G是相同的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特征i设置于底座与料筒之间，用于限制底座向上移动。专利技术特征I仅限定限位块设置于底架与料筒之间，限制料筒向上移动。被诉侵权技术特征i与专利技术特征I是相同的技术特征。专利技术特征H，以设置通道的手段，实现利用重力原理漏油的功能，达到使压榨出的油穿过筒底的技术效果。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中的技术特征h，也是以设置通道的手段，实现利用重力原理漏油的功能，达到使压榨出的油穿过筒底的效果。对于本行业普通技术人员，缩小筒底的面积，在边缘留出缝隙漏油，是容易联想的替代方式。故技术特征h与H是等同的技术特征。综上，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侵害了王本园的专利权，李正华应承担停止使用侵权行为，高岩应承担停止制造及销售侵权行为、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等于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与权利人合理利润的乘积。本案中，李正华曾去王本园处询价，由于价格偏高，选择从高岩处购买。王本园因此丧失此次交易机会，其专利产品销售数量的减少与侵权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专利产品的合理利润可视为其实际损失，并作为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王本园与高岩的设备均以成套的方式销售，整套设备包括专利产品及附属配套设备。综合考虑王本园成套设备的销售价格，专利产品本身的价值及专利产品在实现整套设备利润中的作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王本园销售专利产品合理的利润为3万元。王本园在本案中主张高岩制造、销售给李正华的侵权产品数量为1台，故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为3万元。
关于王本园主张李正华、高岩共同赔偿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万元的问题，因李正华能够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王本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正华明知是侵权产品而进行使用，故对其要求李正华承担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岩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应承担王本园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一）（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害王本园ZL201020113200.5实用新型专利权的榨油用装卸料装置；二、高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本园3万元；三、李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侵害王本园ZL201020113200.5实用新型专利权的榨油用装卸料装置；四、高岩赔偿王本园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万元；五、驳回王本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保全费820元，共计2620元，由王本园承担600元，李正华、高岩共同承担2020元。
宣判后，李正华、高岩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正华上诉称，被控侵权产品采用在桶壁上均布有大量的漏油孔的技术手段，在榨油过程中，可以实现理想的漏油功能和效果。即使桶底与桶壁之间有细小缝隙，也与案涉专利采用了不同的技术手段，实现了不同的功能和效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本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高岩上诉称，同意李正华的上诉意见。另外，即使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定王本园调查取证费用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酌定赔偿3万元数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本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本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被控侵权产品技术特征除原审法院已查明除外，还包括在榨油机的料桶壁上均匀分布大量的漏油孔，在榨油过程中，油可以通过桶壁的漏油孔和桶底与桶壁之间的缝隙流至桶底的收集装置。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上诉人李正华、高岩与被上诉人王本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专利与被控侵权产品的油料经过压榨出油后油流出桶外技术特征是否构成等同。
王本园要求保护的案涉专利技术特征为：有立柱，在立柱上接有可在水平方向旋转的支架，上液压缸竖直固定在支架上；在上液压缸的下方设有底架，在底架下固定有竖直设置的下液压缸，在底架上设置有料筒，料筒的筒底为可上下移动的活动底，筒底上有漏孔，底架与料筒之间设有限制料筒向上移动的限位块。该专利说明书工作过程中记载：所产出的油通过筒底上的漏孔流入底盘内，再流入集油装置。
王本园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为：有立柱，在立柱上接有可在水平方向旋转的支架上液压缸竖直固定在支架上；在上液压缸的下方设有底架；在底架下固定有竖直设置的下液压缸；在底架上设置有料筒，料桶壁上均匀分布大量漏油孔；料筒的筒底为可上下移动的活动底；筒底与筒壁的边缘有缝隙；立柱上设有限位块。在榨油过程中，油可以通过桶壁分布的漏油孔及桶底与桶壁之间的缝隙流至桶底的收集装置。
被控侵权产品系通过分布在桶壁上的漏油孔和桶底与桶壁之间的缝隙使油流出桶外，案涉专利系通过桶底漏孔的方式使油流出桶外，虽然案涉专利与被控侵权产品在油料压榨出油后使油流出桶外的位置不同，但两者均是通过油的重力作用和设备的压力作用使油流出桶外集油装置，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桶壁上分布的漏油孔及桶底与桶壁之间缝隙使有油流出桶外的技术特征与案涉专利采用的桶底漏油孔使油流出桶外的技术特征，并无实质区别，功能和效果亦无不同，属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特征，两项技术特征构成等同。被控侵权产品落入王本园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上诉人李正华与高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高岩承担800元，李正华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代理审判员 陈洪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