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德清，1948年8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皋兰县，男，汉族，大专文化，离职国家工作人员（离职前任政协白银市委员会正厅级干部），住甘肃省兰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6月2日被甘肃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祎、孙泽华，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明，1973年4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男，汉族，本科学历，原任甘肃中联储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甘肃省兰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2日被甘肃省文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5月21日被逮捕。2017年1月6日被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德清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赵明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陇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德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意见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郭德清在担任永登县县委书记、白银市政法委书记、政协白银市委员会主席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黄某等12名请托人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333万元。
被告人郭德清退休后利用原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收受马银生等5名请托人所送钱物共计折合人民币837.751万元。
原审判决列举了郭德清任职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各行贿人证言，以及被告人郭德清、赵明的供述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德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3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在其离职后，利用原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837.75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赵明作为被告人郭德清身边关系密切的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帮助具有影响力的郭德清实现对请托人财物的索取和收受，其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2013年7月郭德清收受马银生为其在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开发区蓝光公馆1881小区2-1-1802号房产一套，因缺少马银生的证言，认定为犯罪所得，证据尚不够充分。但郭德清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属违法所得，应建议相关部门作出决定，对上述房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郭德清在受贿犯罪中有自首情节；在利用影响力受贿共同犯罪中属主犯，有坦白情节，但结合其至今未退赃的具体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明有自首情节，属利用影响力受贿共同犯罪的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结合司法机关对赵明拟适用社区矫正做出同意接受的决定，故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郭德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十万元；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七十万元。以被告人赵明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郭德清的犯罪所得868万元（含已退还的2万元），对其名下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高岭村东方新城102幢别墅一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原判认定其在过节时收取黄某7万元、薛某10万元、王某13万元、张某8万元、陈某15万元、高某6万元、姚某7万元、金某16万元，共计8人52万系过节收取的礼金，没有具体请托事项，其也未办理任何事项，该行为属于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2、其仅介绍肖某和韩某认识，肖某事后给郭陇涛打款200万元无证据证实系受贿款，退给高某的2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当中。3、原判对其认定利用影响力为马银生、周某、郭某1、丁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当，其中马银生是在白银市政府急于解决“比科新商厦项目”的情况下通过自身争取到，其入职中科公司后按照正常程序与相关正能部门负责人接触，在其原任职白银的情况下其影响力不可能波及至兰州市，无证据证实马银生为其购买惠州市别墅系受贿所得；周某及源丰公司取得皋兰县土地使用权系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合法取得，其与周某系合作关系，所得款项属于合法分红；郭某1取得皋兰县政府办公楼项目是通过“招投标”方式合法取得，其给皋兰县有关领导打招呼，属于关照郭某1的合法利益，其与郭某1系亲属关系，资金往来不涉及受贿；皋兰县物流园项目至今没有办成，丁某1没有取得实际利益，不存在为丁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4、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郭德清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赵明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受贿罪
上诉人郭德清在担任永登县县委书记、白银市政法委书记、政协白银市委员会主席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黄某、薛某、王某1、张某、陈某1、吴某、肖某、李某1、高某、姚某、金某1、陈某2等12名请托人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333万元。
1、1993年下半年，上诉人郭德清在任永登县县委书记期间，非法收受时任永登县计委三产办副主任黄某所送的现金4万元，后黄某被提拔为永登县水电局局长。其后分别在1994年至1997年的春节前后先后四次非法收受黄某以拜年为名所送现金共计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免审批表、证人黄某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2、1994年，上诉人郭德清在担任永登县委书记期间，提名永登县城关镇原经委主任薛某担任永登县水泥厂厂长，薛某被任命后，郭德清在永登县家中非法收受薛某所送现金10万元。1997年下半年，郭德清在兰州家中非法收受薛某为感谢其亲戚杨全中被提拔担任永登县食品厂厂长所送现金5万元。同时郭德清分别于1995年至1999年春节前后五次非法收受薛某以拜年为名所送现金共计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任职文件、证人薛某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3、1995年，上诉人郭德清在担任永登县县委书记期间，非法收受县供热站职工王某1所送现金4万元，后王某1被提拔为县热力公司经理；并分别于1996年、1997年春节前后，非法收受王某1以拜年为名所送的现金共计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任职文件、证人王某1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上诉人郭德清在担任永登县县委书记期间，分别于1996年、1997年春节前后非法收受时任永登县苦水乡乡长的张某以拜年为名所送现金共计4万元；1997年下半年，郭德清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张某所送现金4万元，后张某被调任县财政局局长。1998年、1999春节前后，非法收受张某以拜年为名所送现金共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免审批表、证人张某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上诉人郭德清在担任永登县委书记期间，永登县职工陈某1为拉近关系且为其子陈国凯调动工作。分别于1995年至1998年春节及1999年初，先后五次给其送现金共计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调动介绍信、证人陈某1证言及被告人郭德清供述。
上诉人郭德清在担任永登县县委书记期间，为永登县建筑公司业主吴某承揽永登县法院办公楼项目提供帮助，1996年5月，郭德清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吴某所送现金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证人包某证言、证人吴某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7、1996年10月，兰州盛大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肖某为了谋取利益，炒作位于永登县境内甘肃祁连山股份公司股票，在时任永登县县委书记的郭德清的协调关照下，结识了甘肃省祁连山股份公司董事长韩某，通过炒股最终获得巨额利润。肖某为感谢郭德清，将其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北滨河中路34号的2套住房送给郭德清居住（未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5月，因公司住房整体搬迁，经与郭德清协商后，郭德清从该房子搬出，肖某按照郭德清提供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1月和9月给郭德清次子郭陇涛各汇款100万元，两次共计20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肖某打款给郭陇涛凭证2张、工行账户明细、证人韩某证言、证人肖某证言、证人郭某2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8、2004年上半年，上诉人郭德清利用担任白银市委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时任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区分局治安科科长的高某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高某通过龚筱丽所送现金10万元。2005年10月，郭德清通过龚筱丽向高某退回现金2万元，后分别于2006年至2008年春节前后三次非法收受高某所送现金共计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免审批表、证人高某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9、2004年下半年，上诉人郭德清利用担任白银市政法委书记的职位便利，为时任白银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的李某1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在家中非法收受李某1所送现金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任免通知、证人李某1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10、2004年，上诉人郭德清利用担任白银市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时任白银市白银区公安局副局长的姚某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姚某所送现金10万元，并于2004年国庆节前及2005年1月先后非法收受姚某所送现金共计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职文件、证人姚某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上诉人郭德清利用担任白银市委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时任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红会派出所所长的金某1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2005年5月左右，在兰州一饭店非法收受金某2所送现金10万元，后分别于2006年、2007年春节前后先后非法收受金某1以拜年为名义所送现金共计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免审批表、证人金某2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12、2007年，上诉人郭德清利用担任政协白银市委员会主席的职务便利，接收时任甘肃银宇通物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2的请托，为陈某2在选举第五届政协常委时提供帮助，在办公室非法收受陈某2所送现金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任免通知、证人陈某2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二、利用影响力受贿罪
上诉人郭德清退休后利用原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收受马银生、周某、郭某1、李滨、丁某1等5名请托人所送钱物共计折合人民币837.751万元。
1、上诉人郭德清在担任白银市政协正地级干部期间，向时任白银市市长助理的戚某、白银市驻兰办主任王某2打招呼，帮助中科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马银生协调接手白银市驻兰办比科新商厦项目。2008年郭德清退休后到中科公司担任监事，通过时任兰州市发改委副主任的胡某1、时任兰州市国土局局长的丁某2协调办理中科银座项目的相关手续，马银生为了感谢郭德清，在2009年初为郭德清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高岭村东方新城购买102幢别墅一套，价值人民币3047510元，郭德清支付定金2万元，剩余房款3027510元由马银生支付，该幢别墅的产权办在郭德清名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建设银行电子汇划补充报单、证人戴某证言、证人戚某证言、证人胡某1证言、证人丁某2证言、证人王某2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2、2010年，源丰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周某找到上诉人郭德清，希望为其在皋兰县进行房地产开发、土地出让、申请贷款等方面提供帮助，郭德清承诺后向时任皋兰县县长的宗某、皋兰县国土局局长徐某打招呼后，周某在原有约7.69亩土地的基础上最终拿到周边约16.9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郭德清给时任甘肃省农村信用联社皋兰县合作银行理事长马某打招呼贷款500万元，为周某谋取利益。2011年下半年，郭德清在兰州家中非法收受周某所送现金10万元，后于2012年、2013年、2014年三次通过转账非法收受周某人民币共计1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皋兰县政府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批复、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贷款材料、证人宗某证言、证人马某证言、证人徐某证言、证人周某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3、2011年5月21日，兰州海洋石油公司董事长李淑琴（另案处理）因涉嫌生产伪劣产品罪、贷款诈骗罪被逮捕。李淑琴羁押期间委托中国人保财险兰州庆阳路服务部经理米某（另案处理）帮助其管理公司。同年7月1日，李淑琴之子李滨（另案处理）为给李淑琴办理取保候审，李滨和米某四处找关系，后米某通过朋友鲁华东介绍认识了原审被告人赵明（上诉人郭德清之婿）。米某和李滨向赵明说明情况并提出请其岳父郭德清帮忙给李淑琴办理取保候审，后赵明去郭德清家说明了李淑琴的情况和米某、李滨的请求，郭德清表示愿意帮忙但需200万元。赵明将郭德清的意思向米某、李滨转达后，李滨表示同意。郭德清承诺后向时任白银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及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打招呼，同年10月，郭德清在家中非法收受李滨通过赵明所送的现金200万元。同时，赵明和米某约兰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樊勇（另案处理）吃饭中，赵明请樊勇为李淑琴体检时帮忙，并送樊勇现金2万元，樊勇提供假体检得出李淑琴“有宫颈癌病史并经过抗癌治疗”的结论。同年11月30日李淑琴被顺利取保候审。2012年春节过后，郭德清在兰州雁宁西路车中非法收受李滨通过米某所送现金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李淑琴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贷款诈骗犯罪刑事案件材料、证人胡某2证言、证人贾某证言、证人米某证言、证人李滨证言、原审被告人赵明供述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4、郭德清在退休期间，向时任皋兰县县长的宗某打招呼，为其堂弟郭某1在皋兰进行房地产开发、土地征用、工程承揽、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郭某1所送现金11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人宗某证言、证人王某3证言、证人李某2证言、证人郭某1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5、2014年，甘肃中凯物流有限公司经理丁某1希望上诉人郭德清通过关系对皋兰物流园项目给予关照，郭德清答应后给皋兰县分管副县长打招呼协调解决物流园项目，2015年元旦，郭德清在兰州家中非法收受丁某1所送现金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4证言、证人丁某1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
以上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赵明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其在过节时收取黄某7万元、薛某10万元、王某13万元、张某8万元、陈某15万元、高某6万元、姚某7万元、金某16万元，共计8人52万系过节收取的礼金，没有具体请托事项，其也未办理任何事项，该行为属于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干部任职文件，证人黄某、薛某、王某1、张某、陈某1、高某、姚某、金某1证言等证据均证实，郭德清在任职永登县、白银市主要领导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以上人员在职位升迁、工作调动方面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郭德清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本案中各行贿人对郭德清行贿的说辞或为搞好关系得到关照，或在获取好处后表示感谢，或想继续维持彼此利益输送关系，无论哪种表现形式，其最终目的仍然是谋求明确的或潜在的利益诉求，均无法掩盖权钱交易、侵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的本质。收取贿赂的时限涵盖受贿人具有职务身份的始终，只要利用职务便利和收取贿赂，为他人谋取既得或潜在利益的均构成犯罪，收取贿赂时间的先后及是否为节假日均不影响犯罪成立。郭德清所收受的具有明确请托事项的钱款及以拜年为名收受的钱款，均有很强的承继性和关联性，具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其以感谢为名收受的钱款仍属于受贿行为的延续，且所收受款项数额已超出当时人情往来的正常水平。故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2、对于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仅介绍肖某和韩某认识，肖某事后给郭陇涛打款200万元无证据证实系受贿款，退给高某的2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当中”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肖某、韩某证言证明，为抬高股价赚钱，肖某在郭德清的引荐、促成下认识祁连山股份公司董事长韩某，并在韩某的配合下通过低买高卖祁连山股票，赚取巨额差价。郭德清的供述不仅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而且还供述其任永登县委书记期间，祁连山公司协调地企关系时要借助于他。综上，作为县委书记的郭德清对祁连山公司存在制约关系，郭德清利用了其作为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肖某也正是看中这一点，否则肖某不会通过郭德清给韩某打招呼。从最终结果看，通过郭德清运作，肖某也确实获得巨额收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肖某证言和郭德清供述，都印证为了表示感谢，肖某先是安排房子让郭德清无偿居住，后在房子拆迁的情况下给郭德清之子打款200万用于生意经营作为补偿，此时作为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已经完备。此外，在收受高某贿赂的事实当中，虽然高某证言和郭德清供述印证，在收取贿赂后郭德清曾退回高某2万元，但据郭德清供述该行为的动机系“受钱太多后的良心发现”，属于事后个人处分行为，在未退还之前郭德清的收受行为就已经完成，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3、对于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其认定利用影响力为马银生、周某、郭某1、丁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当，其中马银生是在白银市政府急于解决‘比科新商厦项目’的情况下通过自身争取到，其入职中科公司后按照正常程序与相关正能部门负责人接触，在其原任职白银的情况下其影响力不可能波及至兰州市，无证据证实马银生为其购买惠州市别墅系受贿所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戴某、戚某、胡某1、丁某2、王某2证言，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交易凭证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等证据证实，中科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马银生为接手白银市驻兰办“比科新商厦”项目，让郭德清出面协调，并表示不会亏待。此时已退居二线的郭德清利用原职权形成的便利，亲自协调当时主管该项目的白银市副巡视员戚某和直接负责该项目的白银市驻兰办主任王某2。该二人考虑到郭德清是之前白银市的老领导，对此比较重视，遂选择实力不是最强、资质不是最高的马银生公司接手“比科新商厦”项目。随后，郭德清利用原地位形成的便利，又出面协调时任兰州市发改委副主任的胡某1、时任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丁某2。该二人考虑到郭德清是省内原职务较高的干部，在项目及土地转让审批上提供便利，谋取市场竞争优势的不正当利益。虽然郭德清原任职在白银，但其地位形成的影响力及予兰州市客观存在，并有胡某1、丁某2证言予以印证。马银生为表示感谢，送给郭德清广东惠州别墅一套，郭德清予以收受，其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故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4、对于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周某及源丰公司取得皋兰县土地使用权系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合法取得，其与周某系合作关系，所得款项属于合法分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周某、宗某、马某、徐某证言，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等证实，周某听说郭德清和皋兰县的领导熟悉，为取得土地搞房地产开发，让已退休的郭德清出面帮忙，并许诺好处。郭德清利用其原职权及原地位形成的便利，通过协调时任皋兰县委书记的宗某、时任皋兰县农村信用社理事长的马某、时任皋兰县国土局局长的徐某等人，在国有土地出让、申请贷款方面提供便利，并收受周某给予的贿赂，谋取市场竞争优势的不正当利益。周某看中的就是郭德清在皋兰县的影响力，双方之间存在的就是权钱交易关系，而非市场投资行为的合作关系，郭德清的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故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5、对于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郭某1取得皋兰县政府办公楼项目是通过‘招投标’方式合法取得，其给皋兰县有关领导打招呼，属于关照郭某1的合法利益，其与郭某1系亲属关系，资金往来不涉及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郭某1、宗某、王某3、李某2证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等证据证实，郭德清利用其原职权及原地位形成的便利，通过协调时任皋兰县委书记的宗某、时任皋兰县住建局局长的王某3、时任忠和镇镇长的李某2，在让郭某1承揽皋兰县政府办公楼项目、拿到忠和镇陈家窑土地和尽快收回皋兰县经济适用房工程款方面提供便利，并收取郭某1贿赂款。郭德清与郭某1虽系亲属关系，但利用郭德清给相关领导打招呼，收受钱款已超出正常资金往来的范畴，郭德清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故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6、对于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皋兰县物流园项目至今没有办成，丁某1没有取得实际利益，其不存在为丁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丁某1、王某4证言及上诉人郭德清供述等证据证实，郭德清在退休后仍利用其影响力，通过时任皋兰县副县长的王某4为丁某1协调办理物流园项目的审批事宜，并收受丁某110万元。受贿犯罪的构成不以实际取得利益为要件，在本起事实中郭德清已经利用其影响力，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丁某1谋取通过非正常程序审批项目的不正当利益，收取贿赂，其犯罪行为已经完成。故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7、对于上诉人郭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上诉人郭德清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结合未能退赃的情节予以综合考虑，量刑适当。故郭德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郭德清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及原审被告人赵明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天
代理审判员 秦 昊
代理审判员 田 亮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漆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