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征波，个体工商户业主。
委托代理人胡勇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八字村第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万明，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丽娟（特别授权），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素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焦素华（又名乔素华）。
委托代理人周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亚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原卓平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卓亚琴。
委托代理人：卓声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作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范作明。
上诉人胡征波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八字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八字村一组）、焦素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卓亚琴农户”）、范作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范作明农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4030号民事判决，胡征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11月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征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勇波，被上诉人八字村一组的负责人吴万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丽娟、被上诉人焦素华农户的委托代理人周国华、卓亚琴农户的委托代理人卓声林、范作明农户的代表人范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范作明农户和案外人卓声书农户是原告八字村一组的农户。卓亚琴的父母只生育了卓亚琴一人，其父卓平田于2013年2月14日去世，其母有智力障碍，现卓亚琴农户即是原来的卓平田农户。被告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范作明农户和案外人卓声书农户于1996年以家庭承包方式从八字村一组承包了包括本案涉案土地在内的部分土地。2005年，被告卓亚琴农户用其承包的大路堡地块和案外人卓声书农户承包的寿坵地块互换承包，并报发包方进行了备案。2008年4月2日，焦素华农户的代表人焦素华、卓亚琴农户的代表人卓平田、范作明农户的代表人范作明与被告胡征波签订了租地协议，约定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范作明农户将其分别承包的寿坵地块即卓平田0.65亩、焦素华0.2亩、范作明0.95亩，合计1.8亩，租给胡征波作免烧水泥砖、水泥瓦和其他所用，租金为每年每亩800元，租期至2026年9月30日止，还耕费每亩1000元。2008年3月26日胡征波分别支付了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和范作明农户还耕费200元、650元、950元。胡征波已支付了出租户2008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土地租金，2015年的租金出租户拒绝接受。胡征波未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从2008年始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水泥制品加工销售活动至今。胡征波还修建了围墙、房屋等附属设施。另查明，寿坵地块属于耕地，胡征波租用之前该地块系水田，用于水稻种植。
原告八字村一组诉称：被告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范作明农户与被告胡征波于2008年签订了租地协议，约定被告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范作明农户将其从我村民小组承包的部分耕地租给被告胡征波作免烧水泥砖、水泥瓦和其他所用。之后，被告胡征波在租用的耕地上建房并制作水泥管等水泥制品，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我村民小组作为该土地的所有权人，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之间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胡征波立即搬离该土地，四被告共同恢复该土地达可耕种状态。
被告胡征波辩称：原告八字村一组不是合同当事人作为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主体不适格。我只是搭建了临时性建筑，水泥制品等也只是存放在地表，可以随时复耕，并正在将所租土地改造成蜜蜂养殖场。耕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只是管理性规定，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并且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已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辩称：我们与被告胡征波签订租地合同属实，但胡征波未经审批就建房制造水泥制品将农用地变更为非农用地，是其一人的过错。我们已在2008年收到胡征波按照合同支付的土地复耕费，也收到了2008年至2014年的土地租金。现我们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范作明农户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八字村一组认为四被告签订的租地协议违法改变了其所有的土地之用途，作为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其与涉案土地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作为原告针对此租地协议提起诉讼，即八字村一组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土地管理法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应当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四被告签订的租地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多条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有维护土地用途的权利，现被告胡征波在租用土地上未经审批即从事水泥制品的加工销售并建造了房屋、围墙等附属设施，改变了该土地的用途，并给该土地造成了损害，属违法行为；被告焦素华农户、卓亚琴农户、范作明农户违反承包方应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之义务，违反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流转原则，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租给胡征波做建设用地属违法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胡征波搬离涉案土地、四被告共同将涉案土地恢复至可耕种状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被告对于其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三农户不应该将土地租给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的胡征波做非农用地使用，胡征波不应该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的情况下租用农户的耕地做非农用地，更不应该在无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造房屋、围墙、进行水泥加工销售，从而实实在在地违法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胡征波辩称其正在将所租土地改造成蜜蜂养殖场，其他当事人不认可，即使胡征波将所租土地改造成蜜蜂养殖场，也属违法改变土地用途。胡征波辩称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已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因四被告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状态至今存在，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征波与被告焦素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卓亚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范作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08年4月2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二、限被告胡征波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搬离原告所有的寿坵地块；三、限被告胡征波、焦素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卓亚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范作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被告胡征波搬离原告所有的寿坵地块后30日内，共同恢复该土地达可耕种状态。一审案件受理费492元，减半收取246元，由被告胡征波、焦素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卓亚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范作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原告已预交80元，该80元被告直接给付原告，另1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胡征波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未破坏耕地，租用土地仅用于临时存放水泥制品及预制构件，搭建的系临时性建筑，可以随时办理，上诉人正将承租的土地改为蜜蜂养殖场，属于农业用途，并未改变土地用途；2、《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3、一审原告不是租地协议的当事人并非适格主体，无效之诉只能限定在当事人之间；4、双方的合同已履行七年之久，一直没有人提出异议。
八字村一组答辩称：承包经营户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焦素华农户答辩称：要求收回土地。
卓亚琴农户答辩称：上诉人在土地上修建厂房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并未如其所说在进行蜜蜂养殖。
范作明农户答辩称：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查明，胡征波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有八字村村委会签章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八字村一组现有承包户96户，但该证据八字村一组不予认可其真实性，该《情况说明》仅有村委会签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八字村一组作为所有权人，在本案中系直接利害关系人，该租赁协议约定将承包地用于建设水泥预制构件厂及免烧砖等，损害了八字村一组的利益，其有权请求确认该租赁协议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亦明确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等。”据此，胡征波在其租赁的承包地上建房设厂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租赁协议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管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承包方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或者对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发包方请求承包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焦素华等承包户及胡征波将承包地出租给胡征波用于非农建设，八字村一组作为发包人有权请求焦素华等承包户及胡征波共同恢复土地至可耕种状态。综上所述，胡征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征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征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