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琼，女，1965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淑杰，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书，女，1945年6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荣，女，1972年12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兰（兼赵士书、赵明荣之委托代理人），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甄宏，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琼与上诉人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859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秀琼之委托代理人刘淑杰，上诉人赵士书、赵明荣之委托代理人赵明兰，上诉人赵明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甄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王秀琼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赵士书系同院邻居，我是这个院里的电表抄写员。我送货路过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保安公司大院门口时，赵士书诬陷我偷盗电动车，我为此事和她辩解时，赵士书伙同赵明荣及赵明兰和我扭打在一起。双方为此事发生互殴，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于2014年5月25日对双方作出行京公房行罚决字（2014）000963号处罚决定书，分别对双方处以10天的治安拘留处罚。双方发生纠纷时，赵士书等人将我打伤住院治疗21天，造成我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皮下瘀血（下胸部、臀部、背部）、高血脂症、反流性食管炎、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花费医疗费29970.52元，出院后休息4周。现双方因为赔偿问题难以达成协议，故我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支付医药费31522.72元，护理费2448.6元，误工费57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1232.52元。2、诉讼费由对方负担。
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辩称：王秀琼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事情发生在2014年2月25日，而王秀琼是3月3日至24日住院治疗，王秀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住院治疗与双方之间的互殴存在因果关系，即便有部分费用与此次事情存在因果关系，也是因为邻里之间发生矛盾、互殴，双方应是同等责任，双方应平分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20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保安公司大院门口，赵士书与王秀琼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与王秀琼互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赵明兰、王秀琼伤情均系轻微伤。王秀琼于2014年2月26日到北京燕化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同年3月3日至3月24日在北京燕化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皮下淤血（下腹部、臀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下腹部、臀部、背部），高血脂，反流性食管炎，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王秀琼花费医药费31433.56元。2014年5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分别作出对王秀琼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对赵士书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对赵明荣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对赵明兰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
另查明，赵士书与赵明荣、赵明兰为母女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秀琼与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互殴，双方应当承担同等的民事责任。对王秀琼合理的损失，法院予以支持，过高或不合理的，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经法院依法核算，王秀琼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712.31元（根据医疗费票据），误工费3266.67元（误工天数49天乘以2013年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交通费150元（根据就医次数酌定）、护理费2448.6元、住院伙食补助1050元。对王秀琼要求的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三人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合理的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判决：一、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琼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一万八千三百一十三元七角九分；二、驳回王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秀琼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提供了误工证明，原审法院应按误工证明来认定误工费数额。我主张的营养费是根据住院天数主张的住院营养费，原审未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误工费差额2443.73元，营养费1050元。
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亦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并答辩称：本次互殴是王秀琼先殴打70岁的赵士书所引发。发生互殴后，王秀琼和赵明兰均为轻微伤，在公安局调解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第二天王秀琼又到公安局要求追究责任，在没有通知派出所和我方的情况下私自住院治疗，其属于单反毁约。因王秀琼毁约，我也要求其承担我的各项经济损失。对于原判的各项数额，我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有异议。第一，王秀琼的部分治疗内容如高血压、高血脂与本案无关，不是双方互殴的皮外伤所引起，存在过度治疗。“五子衍宗丸”药物是男性用药，不应在本案中赔偿。第二，王秀琼主张的除住院时间以外的误工时间我不认可，出院后的两次病休的诊断证明是同一份，不应重复计算误工时间。第三，关于护理费，我对王秀琼女儿单位开的证明不认可。对于误工费的标准，我们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对于王秀琼主张的营养费我们不认可。
王秀琼答辩称：我作为患者，如何治疗由医生决定。如果对方认为我过度治疗，应该在一审提出鉴定，但对方没有提。“五子衍宗丸”药物的费用已经从中扣除。另，赵明兰在原审未提出过反诉，其上诉提出要求我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没有相应证据，不同意二审直接审理，不同意其该项请求。
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王秀琼于2014年3月3日至3月24日在北京燕化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医嘱“留陪护一人”。3月24日出院时，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载明：“患者诊断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皮下淤血（下腹部，臀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下腹部、臀部、背部），高脂血症，反流性食管炎，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于2014年3月3日至3月24日在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建议休息2周，2周后复查。”医师李晓亮签名并加盖医院诊断专用章。2014年4月17日，该院又出具与上述诊断证明内容完全一样的诊断证明一张，仍由李晓亮医师签字。
本院到北京燕化医院向王秀琼的住院主治医师李晓亮就王秀琼治疗的相关问题进行询问。北京燕化医院就各项治疗花费与入院当时诊断的外伤的关联性问题答复称：头外伤神经反应会诱发多种应激性反应，包括头晕、恶心、呕吐、血压、血脂的变化，反流性食管炎就是呕吐的症状。从我院住院病历记录来看，所有的检查和治疗没有哪项能完全排除与打架所造成外伤的关系。至于需要住院多久，个体是有差异的。就两张诊断证明，该医院答复称：如果是经过复查医生认为还需要再休息2周，那么会写上本次复查的诊断内容，不会和第一张出院时的诊断证明的内容完全一样。出现两张诊断证明内容完全一样、日期不一样的情况，应该是第二张诊断证明是补开的。如果患者说诊断证明丢失需要补开，我们会从系统里调出原证明，再开一张一样的，但日期是补开的日期。对于北京燕化医院就上述问题的答复，双方对真实性均认可。王秀琼称现认可自己的误工期为2月26日、3月3日至3月24日住院21天以及出院后第一张诊断证明的两周病休时间。赵明兰等三人不认可出院后的时间为误工期，并称医生表述不能排除所治疗的高血压、高血脂与外伤有关，但也没有明确认定上述疾病是外伤导致的。
关于王秀琼的误工费标准，其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予以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卷宗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令赵明兰、赵士书、赵明荣三人赔偿王秀琼的各项损失是否适当。
首先，关于医疗费问题，赵明兰等三人在原审主张王秀琼过度治疗，部分疾病的治疗与外伤无关，但其并未对治疗花费的费用与打架受伤伤情的关联度进行鉴定；从医院诊断过程来看，所有的治疗均因王秀琼被打后外伤住院而产生。从二审本院向北京燕化医院的调查询问来看，住院期间的所有治疗不能排除与外伤的关系，出院后的“五子衍宗丸”药物费用已经扣除，所以原审法院判令赵明兰等三人支付的医药费数额是适当的。
关于误工费问题，王秀琼虽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单位开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中载明扣发了王秀琼49天病休的工资5713.4元，但未提交王秀琼的考勤记录、此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及病休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无法佐证是否实际扣发工资及所扣数额，故原审法院以2013年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是适当的。关于误工时间，因王秀琼出院后开具的两次诊断证明内容完全一样，第一次两周病休结束后并没有后续的复诊内容及相应治疗内容，此情况与常理不符；经本院向开具诊断证明的北京燕化医院医生核实，医院开的休假证明仅是指出院后两周；王秀琼二审亦认可其误工期为2月26日、住院21天及出院后两周，本院对此36日的误工期予以确认。赵明兰等三人不认可王秀琼出院后存在误工期，与医院证明不符，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核算误工期至出院后4周是错误的，本院对误工费数额予以更正，经核算为2317.24元。
关于护理费，王秀琼住院期间，医院医嘱留一人陪护，王秀琼提交了其女儿邓丽琴的劳动合同及邓丽琴单位出具的陪护住院期间的误工证明，其中所载数额并不高于一般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标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是合理的。赵明兰等三人不同意支付护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因医院并未出具相应的医嘱，且结合王秀琼的伤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营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经本院依法核算的王秀琼的各项损失，赵明兰等三人应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至于赵明兰提出的自己的各项损失，其原审未提出诉讼请求，王秀琼不同意二审直接处理，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8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8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琼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九元零八分；
三、驳回王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王秀琼负担286元（已交纳），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负担1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王秀琼负担50元（已交纳），赵士书、赵明荣、赵明兰负担258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