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琛，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圣（系王琛之夫）。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谭孝祥，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凤，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斌，荆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琛、王明圣与被上诉人黄宇凤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05年8月15日，黄宇凤以雇员人身损害赔偿为由，向钟祥市人民法院起诉。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11日作出（2005）钟郢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琛、王明圣赔偿黄宇凤经济损失30662.70元。王琛、王明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钟祥市人民法院重审。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2日作出（2006）钟郢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宇凤的起诉。2006年11月28日，黄宇凤申请劳动仲裁，钟祥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未予受理。2006年12月20日，黄宇凤以劳动争议纠纷向钟祥市人民法院起诉，后黄宇凤撤回起诉。2008年1月9日，黄宇凤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再次向钟祥市人民法院起诉，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30日作出（2008）钟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琛、王明圣赔偿黄宇凤经济损失31851.92元。王琛、王明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0日作出（2009）荆民一终字第12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钟祥市人民法院重审。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09）钟民一初字第149号民事裁定，驳回黄宇凤的起诉。黄宇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2012）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宇凤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鄂民申字第007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鄂民立二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原一、二审裁定，指令钟祥市人民法院重审。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鄂钟祥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琛、王明圣赔偿黄宇凤经济损失21985元。王琛、王明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琛、王明圣的委托代理人谭孝祥，被上诉人黄宇凤的委托代理人张斌、高超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宇凤起诉称，2005年1月24日，一审被告王琛、王明圣雇请的司机周吉庆驾驶货车为二被告送货到钟祥市旧口镇。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乘车人黄宇凤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司机周吉庆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宇凤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29天，伤情经法医鉴定为10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0000元。事故发生后，二被告除支付住院医疗费外，未赔偿任何其他费用。故黄宇凤向法院起诉，要求王琛、王明圣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485.92元。
原审被告王琛、王明圣辩称，1、本案当事人双方系雇佣关系，本案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办理；2、鉴定机构主体资格不合法。本案两份鉴定书分别为钟祥市人民法院和钟祥市公安局法医检验中心出具，而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上述两单位不具备鉴定主体资格；3、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王琛、王明圣所有；4、再审中黄宇凤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超出原审请求范围，法院不应支持。
原审查明，2002年3月至2005年1月，原告黄宇凤受雇于被告王琛、王明圣开办的个体经济组织。2005年1月24日，黄宇凤随二被告雇请的司机周吉庆驾驶二被告所有的货车为二被告送货到旧口。当晚从旧口返回钟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黄宇凤头部受伤在医院治疗29天，开支医疗费7031.83元（已由二被告支付）。2005年4月28日，黄宇凤的伤情经钟祥市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科鉴定，作出（2005）钟法技医鉴字第086号司法鉴定书。同年6月29日，由钟祥市公安局作出钟公技（2005）评鉴字第0065号鉴定书，鉴定结论均为：黄宇凤的伤残程度为10级，丧失劳动能力10%，面部疤痕后期治疗费预计1万元左右。2005年3月16日，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50124号责任认定书，认定司机周吉庆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宇凤不承担责任。后黄宇凤要求王琛、王明圣赔偿经济损失，双方协商未果，黄宇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在本案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黄宇凤既可基于雇员受损害而对雇主提起损害赔偿之诉，也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对侵权责任人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对此，黄宇凤有权进行选择。本案中，雇员周吉庆驾驶王琛所有的车辆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黄宇凤受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周吉庆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雇主即王琛、王明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琛、王明圣辩称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系王琛所有及肇事司机与王琛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王琛、王明圣辩解钟祥市人民法院不具备鉴定主体资格，因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备证据效力，要求重新鉴定。对此，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人民法院自2005年10月1日以后不再设立鉴定机构，而上述司法技术鉴定书是在2005年4月作出，在此之前人民法院所作的鉴定结论具备证据效力。鉴于黄宇凤的后期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再审应在原审请求的范围内，对黄宇凤增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应以原审请求为准。对黄宇凤要求王琛、王明圣赔偿住院伙补435元、鉴定费820元、误工费2500元、打印费15元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对黄宇凤请求的护理费、交通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王琛、王明圣已支付的医药费应扣除。依法判决：一、王琛、王明圣赔偿黄宇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985元。二、驳回黄宇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琛、王明圣负担1200元，由黄宇凤负担100元。
宣判后，王琛、王明圣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被上诉人没有选择诉讼的权利，本案应按照工伤进行赔偿，不能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进行赔偿。2、鉴定结论无效，要求重新鉴定。3、黄宇凤没有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不应赔偿。即使黄宇凤构成十级伤残，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黄宇凤脸部疤痕没有造成收入减少，应对残疾赔偿金酌情予以降低。
黄宇凤辩称，1、黄宇凤有选择诉讼的权利。2、法医鉴定是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出台之前作出的，应当有效。3、上诉人要求降低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黄宇凤的伤残应当依据伤残鉴定意见来认定，由上诉人依法予以赔偿。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在事实部分的争点为黄宇凤是否构成十级伤残。
黄宇凤为证明其构成十级伤残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2005）钟法技医鉴字第086号司法鉴定书及钟公技（2005）评鉴字第0065号鉴定书，且黄宇凤认为事故发生在2005年，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作出的鉴定应该是有效的。
王琛、王明圣认为黄宇凤在2008年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人民法院司法鉴定资格已被取消。因此，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钟法技医鉴字第086号司法鉴定无效，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要求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2005）钟法技医鉴字第086号司法鉴定是在2005年4月28日作出，当时人民法院具备司法鉴定资格，因此，该鉴定意见有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5年，该鉴定结论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当时伤者情况，对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关于王琛、王明圣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先后由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钟法技医鉴字第086号司法鉴定书、钟祥市公安局作出钟公技（2005）评鉴字第0065号鉴定书，两份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均为黄宇凤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现王琛、王明圣没有提交证据来推翻这两份鉴定意见。其次，本案从2005年事故发生至今已近十年，此时再做鉴定已不能真实的反映当时的伤情，对黄宇凤也不公平。故对王琛、王明圣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以上两份鉴定意见足以认定黄宇凤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此外，王琛、王明圣辩称没有证据来证明肇事司机是其雇请，也没有证据在证明肇事车辆是其所有。本院认为，在原审庭审中，王琛、王明圣已认可肇事司机是其雇请、肇事车辆是其所有的事实，该事实属自认事实，法院应予认定。再审中，王琛、王明圣对原法庭审理中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明显不当，违背诚信原则，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在法律适用的争点为黄宇凤是否有权选择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提起诉讼。
上诉人王琛、王明圣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黄宇凤与王琛、王明圣是劳动关系，发生的是工伤事故，应按劳动纠纷来处理，不能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起诉。
黄宇凤认为本案实际上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雇佣关系，即劳动关系，一种是侵权责任关系，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黄宇凤既可基于雇员受损害而对雇主提起损害赔偿之诉，也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对侵权责任人提起损害赔偿之诉，黄宇凤有权进行选择，其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王琛、王明圣辩称黄宇凤的面部疤痕没有造成其实际收入减少，要求法院酌情降低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该抗辩理由不充分，且王琛、王明圣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琛、王明圣负担600元，黄宇凤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琛、王明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宽军
审 判 员 张青云
代理审判员 王强宸
书 记 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