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知）初字第10763号
原告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20号楼地下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月芳，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凤优，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志江，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技术顾问。
被告沧州市奥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志强路安馨家园综合楼2-08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炳江，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昌鼎盛公司）诉被告沧州市奥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奥科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樊雪、人民陪审员孙永红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凤优、谭志江及法定代表人李月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炳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世昌鼎盛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3月7日签订了《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合作开发《CML003-A型超声脉冲理疗仪》（以下简称涉案理疗仪），被告提供涉案理疗仪的项目说明书和技术规格书，原告负责涉案项目的除机壳和治疗头外的所有项目。研发费40万元，被告量产后，达到1000台，以每台4**元（除生产成本）累计付费到原告指定账户，被告量产后一年内销售达不到1000台，全额支付40万元余额部分。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除机壳和治疗头外的所有项目的研发，但被告拒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综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研发费424000元（其中24000元系公司营业税）及利息（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沧州奥科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协议并非技术开发协议，而是一份合作协议，是一份委托合同。原告除技术开发之外，还要协助被告进行生产。二、合同签订之时，双方约定了生产问题。原告要为被告生产理疗仪机箱内部的主要配件，被告才会付款给原告。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只是口头通知被告有关机器的板子已经做好，要求为被告生产，并要求被告按每台14**元的标准付费。其中1400元包括原告所述的研发费，也包括原告当时所主张的生产成本。因为原告所要求的费用明显高于市场标准，因此合同终止履行。三、被告未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原告方提供项目说明书和技术规格书。原告也未向被告提供技术开发成果。原告曾将研发的机器交付被告，被告也将该机器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天津医疗器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送检，但检测不合格。之后，被告委托其他技术人员研发了机器，最终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送检的机器非原告研发的机器。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向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不同意付款。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原告世昌鼎盛公司（乙方）与被告沧州奥科公司（甲方）签订《开发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发《CML003-A型超声脉冲理疗仪》，项目名称为CML003-A型超声脉冲理疗仪，研发费40万元（不含税）；支付方式为1、量产后，达到1000台，以每台4**（除生产成本）元累计付费到乙方指定账户；2、如甲方在量产后一年内销售达不到1000台，全额支付40万元的余额部分；开发周期为协议生效后90天；项目内容和合作形式为甲方提供《CML003-A型超声脉冲理疗仪》项目说明书和技术规格书，乙方负责该项目的除机壳和治疗头以外的所有项目；本项目生产权归乙方所有，当正式投产达到1000台或全额支付研发费用后，本开发项目的知识产权和资料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完成项目设计后，甲方对乙方所设计的样机的功能和技术指标进行确认，以甲方提供的样机或双方签署的功能确认书为依据进行验收，并签署开发完成确认单；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后，项目即正式开始，乙方完成样机的设计。甲方验收合格后，正式量产；乙方提供2套DEMO板，甲方需要在90个工作日内完成测试确认工作，若有修改尽量在30天内解决。若提供DEMO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任何改动反应，甲方拿到检测报告合格书以后结案。若之后再提出改动，则乙方有权重新审定开发周期及开发费用。
2013年1月27日，原告公司的李月芳向刘德龙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底单上显示“托寄物内容电路板”；同年3月26日，原告公司的谭志江向高立云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底单上显示“托寄物内容PCB”；同年谭志江向高立云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底单上显示“托寄物内容PCB”，但该份快递底单寄件日期模糊不清；同年4月20日，谭志江向被告公司的高立云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底单上显示“托寄物内容电导仪”；同年5月20日，谭志江向被告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单上显示“托寄物内容电导仪”。
2013年3月28日和5月27日，高立云向李月芳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底单上均显示“邮寄物内容配件”。
诉讼中，原告亦提供了如下证据：1、沧州奥科公司有关《超声脉冲理疗仪》的企业标准（以下简称《旧企业标准》），该文件前言部分显示“本标准主要起草人：刘德龙”；沧州奥科公司有关《超声脉冲理疗仪》的企业标准（以下简称《新企业标准》），该文件前言部分显示“本标准主要起草人：刘德龙谭志江”。2、沧州奥科公司的说明书（以下简称《旧说明书》），该说明书右上角手写日期为2013年2月22日，说明书由产品特点、主要性能指标、结构组成、适用范围、产品安全特性、工作环境、配套附件、贮存、使用寿命、部件更换等部门组成。3、超声脉冲理疗仪实物。在该实物主板中，隔离变压器上显示北京核原科电电气有限公司。4、录音证据。第一份录音是原告公司的李月芳、谭志江与被告公司的刘德龙、高立云之间的谈话录音。在该份录音中，刘德龙说“那就签到40万”，高立云说“初期的总费用是40万，1000台，一台机器”，李月芳说“假如说我样机交了，你不做了，我这边工程师的这些研发费用（怎么办），你要不做了，你说这个东西不好了，你转产了……”，刘德龙说“这个事呢，把这个写到里面去，我们一年之内达不到1000台的话，也付给你们，不会让你们承担这个损失”，高立云说“当投产开始，一定期限内没有达到这个1000台，我们在这个合同上写清，我们把这个之前答应您的这个40万全给您付清，这样您也不会担心了。”第二份录音是原告公司的李月芳、谭志江和被告公司的刘德龙之间的电话录音。李月芳说“我们那合同已经一年多了，我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执行一下”，刘德龙说“我们这边不生产了，企业那边已经撤了”。
2013年5月15日，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的工作人员钱学波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高立云发送一份电子邮件，该邮件同时抄送原告公司的谭志江。该邮件内含附件3个，有变压器来样登记单、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检测中存在问题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报告号为2013-GL-064）、关键元器件清单。
2013年5月21日，谭志江向署名为李媛媛的人发送一份电子邮件，该邮件内含一个标题为“CML03-A型超声脉冲理疗仪——说明书2013—5—21（新）”的文件，打开该文件显示是一份有关沧州奥科公司的CML03-A型超声脉冲理疗仪的《说明书》（以下简称《新说明书》）。
2015年2月2日，北京核原科电电气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R20-AC2195-01’型号隔离变压器为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委托我司设计生产的。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在我司ERP的客户编号为2195”。
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世昌鼎盛公司的申请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调取如下证据：1、检验委托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编号为2013-GL-064，委托单位为沧州奥科公司，样品名称为超声脉冲理疗仪，规格型号CML003-A。该合同上方有手写字样“报告标准已取高立云20**年5月24日”。2、被告沧州奥科公司出具的合同更改声明，内容为：将规格型号由“CML003-A”更改为“CML03-A”。3、《CML03-A超声脉冲理疗仪使用及技术说明书》，将该份说明书与原告提交的《旧说明书》进行比对，两者在产品特点、结构组成、输入功率、适用范围、产品安全特性、工作环境等诸多方面内容基本相同。4、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出具的《拟申请注册医疗器械产品标准预评价意见表》，该意见表中综合评价意见为：产品标准基本满足相关标准的要求。5、沧州奥科公司的企业标准，该文件封面载明注册产品标准编号为YZB／冀00**-2013，前言部分写明“本标准的主要起草人：刘德龙、谭志江”。6、关键元器件清单及相关生产商资质材料。其中电源开关生产商为乐清市海飞电子有限公司，熔断器生产商为功得电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西成工业区42栋4楼，熔断器座生产商为JIANGMENOPENWISEELECTRICALCO.，LTD，隔离变压器生产商为北京核原科电电气有限公司，电源线生产商为深圳市木野电子有限公司，电源插座生产商为浙江乐磁电子有限公司。7、变压器来样登记单。该登记单上载明送样人员为谭志江。8、样品入、出库登记情况表，该表载明样品全部领出，委托方领样人高立云，领样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9、检验报告。该报告首页载明收样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检验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5月23日，检验依据为YZB／冀00**-2013《超声脉冲理疗仪》，检验结论为被检样品符合YZB／冀00**-2013标准的要求，检验报告内详细载明各检验项目均为合格。该报告后附机器实物照片。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开发协议书》、企业标准、变压器来样登记单、说明书、超声脉冲理疗仪实物、录音证据、电子邮件打印件、快递底单、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所签订的《开发协议书》的性质；2、原告是否完成《开发协议书》约定的研发任务；3、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的项目名称、研发费用、研发费的支付方式、知识产权归属、双方分工参与开发工作等方面。综合该协议约定的条款，本院认为该协议的性质应为技术合作开发合同，故被告对合同性质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是否按照《开发协议书》约定完成项目研发工作，本院将结合以下证据进行认定：1、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钱学波抄送给原告工作人员谭志江的邮件中内含文件载明报告号为2013-GL-064，该报告号与本院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调取的检验委托合同中显示的合同编号一致；2、北京核原科电电气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隔离变压器的证明，该证明与本院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调取的“关键元器件清单及相关生产商资质材料”中记载的隔离变压器生产商一致；3、本院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调取的“变压器来样登记单”中载明送样人员为原告的工作人员谭志江；4、本院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调取的“企业标准”中写明“本标准的主要起草人：刘德龙、谭志江”；5、本院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调取的“更改声明”中载明“将规格型号更改为CML03-A”。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沧州奥科公司将型号为CML03-A的超声脉冲理疗仪委托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此次检验的机器应为原告按照与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书》所研发的项目。虽被告辩称曾将原告研发的机器送检，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但对此被告无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被告辩称其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送检的机器系其委托第三方进行的研发，但对此被告亦无证据提交。综上，被告辩称原告未向被告提供技术开发成果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依据本院向天津医疗器械检验中心调取的“检验报告”显示，被告向其送检的型号为CML03-A的超声脉冲理疗仪各检验项目均为合格；再依据“样品入、出库登记情况表”显示，被告工作人员高立云于2013年5月24日将送检样品领走。依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开发协议书》约定，被告拿到检测报告合格书以后结案。本院认为被告应已拿到涉案超声脉冲理疗仪的检测合格报告，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研发费为40万元，且支付方式中约定被告在量产后一年内销售达不到1000台，全额支付40万元的余额部分，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其义务，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0万元的研发费。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40万元研发费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4000元公司营业税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费用承担问题非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研发费的支付方式第二点，如被告量产后一年内销售达不到1000台，全额支付40万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合同约定的超声脉冲理疗仪在2013年10月份量产了几十台，未达到1000台。因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明确具体的量产时间，故本院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0月1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沧州市奥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研发费四十万元及本金四十万元的利息（自二Ｏ一四年十月一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沧州市奥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原告北京世昌鼎盛科贸有限公司负担360元（已交纳），由被告沧州市奥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嘉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人民陪审员 孙永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