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奇，曾用名ＸＸ祥，男，身份证号码×××1614，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沛劲，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奇犯绑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ＸＸ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ＸＸ奇，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ＸＸ奇伙同同案人戚某新、朱某祥密谋绑架被害人朱某乙。2009年7月22日9时许，三人携带刀具、绳子、封箱胶等作案工具，窜到从化市街口交警大队门口附近等候朱某乙，当朱某乙单独驾驶小汽车经过上述地址时，由朱某祥以搭顺风车为名上前拦车。三人上车后借口到横坑村取东西，诱骗朱某乙驾车至从化市鳌头镇棋杆S355线入横坑村委村道横坑村虎形队38号向南200米路段西侧泥沙路，采取持刀恐吓、捆绑等暴力手段控制、胁迫朱某乙。期间劫去朱某乙的车牌为粤A×××××五十铃小汽车一辆、现金人民币约1100元、索爱K5301移动电话一部以及银行卡等财物，并胁迫朱某乙说出被抢的银行卡密码，后用该卡多次在柜员机上提款共计现金人民币40000元整。后ＸＸ奇、戚某新驾驶粤A×××××五菱面包车将朱某乙挟持至清远市清城区银盏林场角车水库东南角山脚，并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多次向朱某乙家属勒索赎金人民币50万元。同月23日20时许，戚某新经查询发现朱某乙家属没有将50万元赎金存入朱某乙的银行卡，遂与ＸＸ奇、朱某祥商定杀死朱某乙，随后朱某祥离开了现场。当晚20时许，ＸＸ奇、戚某新用绳子绑住朱某乙的手脚，并用封箱胶缠绕及用手掌捂口鼻的方式意图杀死朱某乙，后朱某乙佯装停止呼吸，ＸＸ奇、戚某新误以为朱某乙已经死亡，遂持事先准备好的锄头、铁铲到附近山脚边挖坑准备掩埋，朱某乙则趁此机会逃脱。
另查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刑一初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同案人戚某新、朱某祥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医疗费、误工费4665.5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证人朱某甲、谭某、叶某的证言，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等书证，被告人ＸＸ奇、同案人戚某新、朱某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ＸＸ奇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并实施了杀害被绑架人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在绑架并杀害被害人朱某乙的犯罪过程中，ＸＸ奇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ＸＸ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因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65.53元，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奇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ＸＸ奇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4665.53元。与同案人戚某新、朱某祥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ＸＸ奇上诉提出：1.其参与本案绑架系受同案人戚某新指使，并非主犯。2.其没有参与挖坑。
上诉人ＸＸ奇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犯意是由同案人戚某新、朱某祥提起，ＸＸ奇只是临时参与者，其主观恶性应与犯意提起者相区分。2.ＸＸ奇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仅仅被当作一个工具，只起到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ＸＸ奇是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能够真诚悔罪。综上，应对ＸＸ奇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ＸＸ奇伙同同案人戚某新、朱某祥（均已判刑）密谋绑架朱某祥的堂侄被害人朱某乙，并预先踩点、跟踪朱某乙，掌握朱某乙的生活规律。2009年7月22日9时许，ＸＸ奇、戚某新、朱某祥携带刀具、绳子、封箱胶等作案工具，来到从化市（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交警大队门口附近等候朱某乙。当朱某乙单独驾驶粤A×××××五十铃小汽车经过上述地址时，朱某祥以搭顺风车为名上前拦车。ＸＸ奇、戚某新、朱某祥上车后借口到横坑村取东西，诱骗朱某乙驾车至从化市鳌头镇棋杆S355线入横坑村委村道横坑村虎形队38号向南200米路段西侧泥沙路，采取持刀恐吓、捆绑等手段控制朱某乙，劫去朱某乙上述小汽车1辆（价值人民币63981元）、现金人民币约1100元、索爱K5301移动电话1部（价值人民币816元）及银行卡等财物。ＸＸ奇、戚某新、朱某祥还胁迫朱某乙说出被抢的银行卡密码，并用该卡多次在柜员机上提款人民币40000元。随后ＸＸ奇、戚某新、朱某祥将朱某乙转移到戚某新的粤A×××××五菱面包车上，由朱某祥负责去藏匿朱某乙的小汽车，由ＸＸ奇、戚某新驾驶粤A×××××五菱面包车将朱某乙挟持至清远市清城区银盏林场角车水库东南角山脚，并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多次向朱某乙家属勒索赎金人民币50万元。
2009年7月23日20时许，同案人戚某新经查询发现朱某乙家属未将50万元赎金存入朱某乙的银行卡，遂与上诉人ＸＸ奇商定杀死朱某乙，随后朱某祥离开了现场。ＸＸ奇、戚某新用绳子绑住朱某乙的手脚，并用封箱胶缠绕及用手掌捂口鼻的方式意图杀害朱某乙，朱某乙佯装停止呼吸，ＸＸ奇、戚某新误以为朱某乙已经死亡，遂持事先准备好的锄头、铁铲到附近山脚边挖坑准备掩埋，朱某乙趁此机会逃脱。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侦查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7日16时许，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民警通过摸排、蹲点守候等方式，在桐梓县娄山关镇太白苑小区将网上逃犯ＸＸ奇抓获并带回城南派出所进行审讯。
3.上诉人ＸＸ奇的身份材料，证实ＸＸ奇的基本身份情况。
4.机动车销售发票，证实证人朱某甲于2004年10月29日以125000元购得五十铃TFS55HDLJ轻型货车。
5.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刑一初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10）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2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戚某新犯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朱某祥犯绑架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6.从化市公安局出具的穗从公（刑技）勘（2009）346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三处现场地点情况，一是广东省从化市鳌头镇棋杆S355线入横坑村委村道横坑村虎形队38号向南200米路段西侧泥沙路；二是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梯面豆腐花厂南侧泥沙路向西4000米山路路段；三是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银盏林场角车水库东南角山脚。在现场二被压草丛中提取红色封口胶1份、包装带1份；在现场三角车水库边一树上提取手套1只。
7.从化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从价鉴（赃）（2009）280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车牌号为粤A×××××的五十铃TFS55HDLJ小型货车一辆，鉴定总值为63981元。
8.从化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从价鉴（赃）（2009）370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1台索爱K530i手机，鉴定总值为816元。
9.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证实其于2009年7月22日被朱某祥、戚某新及ＸＸ奇绑架，戚某新、ＸＸ奇捂其口鼻，其装死逃过一难。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朱某乙辨认出上诉人ＸＸ奇就是2009年7月22日绑架他的男子之一。
10.证人朱某甲（被害人朱某乙父亲）的证言：2009年7月22日13时许，我妻子叶某手机收到我儿子手机发来的信息，内容是“朱某乙账号”，当时我就怀疑朱某乙被绑架了。打朱某乙手机，他手机关机。20时42分，有一个普通话口音的陌生男人用我儿子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妻子叶某，说：“老板娘，你儿子在我们手上，你不要报警，否则掐死你儿子，准备50万元，明天我打电话给你。”电话里又有人以粤语说“不要跟她说那么多。”之后就挂了电话。我儿子今天早上是开一辆墨绿色的庆铃牌小汽车（车牌粤A×××××）去旗杆的工厂上班的，他在旗杆鸿运加油站斜对面和谭柏良一起开了一个瓷泥加工厂。
11.证人谭某的证言：2009年7月22日上午9时，我开车到棋杆墟时好像看到朱某乙的车，我打他手机关机，我就联系朱某乙妈妈说他手机关机又没来厂里。朱某乙妈妈说他去棋杆了。后来朱某乙妈妈告诉我她收到朱某乙手机发来的信息，问朱某乙的帐号，我觉得异常，建议朱某乙妈妈报案。
12.证人叶某（被害人朱某乙母亲）的证言：2009年7月22日上午我与朱某乙吃了早餐后，以为他开车去棋杆，后来打他手机都关机。到了中午，朱某乙的手机139××××2308发了信息到我手机上，内容是“朱某乙帐号”。当时我们怀疑朱某乙被绑架了。晚上8时许，我接到朱某乙手机打来电话，是一个陌生男子用普通话对我说：“老板娘，你的儿子在我手上，你不要报警，如果你报警我就掐死你儿子，你准备好五十万元，明天给我，明天我再联系你。”我还在电话里听到有人用粤语说：“不要跟她讲那么多。”后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手机关机了。直到2009年7月23日4时59分他们用朱某乙的手机（139××××2308）发信息到我手机（136××××1075），内容为“朱某乙帐号62×××05”，该帐号为朱某乙在从化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折（08＊＊＊＊85）对应的卡号。后我主动发信息到朱某乙的手机，发了五条，但他们没开机。到2009年7月24日3时，朱某乙打电话给我，说他已逃出来，由我丈夫朱某甲带警察去接他回来。朱某乙被绑架期间，我转帐到绑架者指定的朱某乙帐号（62×××05）10000元赎金。自朱某乙被绑架后，拿他的存折到银行查询，发现该帐号被取钱，其中2009年7月22日（存折显示为2009年7月23日）连续取六笔18000元，2009年7月23日被取2000元（存折显示），2009年7月24日（存折显示）被取十二笔共两万元，其中九笔2000元，一笔200元，一笔为1000元，一笔为800元，因为该卡每日最高取款额为20000元，所以绑架者只能这样分多次取钱。
13.同案人戚某新的供述，证实其纠集上诉人ＸＸ奇，与同案人朱某祥一起绑架被害人，并与ＸＸ奇一起动手杀害被害人，后被害人逃脱。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戚某新辨认出上诉人ＸＸ奇就是和其、朱某祥一起绑架朱某乙的阿奇。
14.同案人朱某祥的供述，证实其与上诉人ＸＸ奇、同案人戚某新一起绑架被害人，ＸＸ奇、戚某新动手杀害被害人时其不在现场，说过“没眼看”这句话。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朱某祥辨认出同案人ＸＸ奇就是和其、戚某新一起绑架朱某乙的阿奇。
15.上诉人ＸＸ奇的供述，证实其被同案人戚某新纠集参与绑架，并和戚某新一起动手捂被害人口鼻，怕留活口被认出，想杀害被害人，后被害人逃脱。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ＸＸ奇辨认出被害人朱某乙是被他们绑架的男子；辨认出同案人戚某新、朱某祥。
针对上诉人ＸＸ奇所提上诉理由及ＸＸ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ＸＸ奇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ＸＸ奇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ＸＸ奇参与绑架预谋、控制被绑架人、勒索赎金、杀害被绑架人的全过程，并分得赃款，在绑架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无疑。ＸＸ奇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ＸＸ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参与挖坑的上诉理由。经查，ＸＸ奇在侦查阶段对其和同案人戚某新杀害被害人后，共同挖坑准备填埋被害人的作案细节作了稳定供述，该供述与戚某新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ＸＸ奇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ＸＸ奇辩护人所提ＸＸ奇主观恶性应与犯意提起者相区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ＸＸ奇系应同案人之邀参与本案，但其参与绑架杀人全过程，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大。ＸＸ奇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奇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并杀害被绑架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在绑架并杀害被害人朱某乙的共同犯罪中，ＸＸ奇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ＸＸ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ＸＸ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兵
代理审判员 许霖鸿
代理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赖庆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