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吴江少民初字第0324号
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原告张某父亲），男，1981年9月24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系原告张某母亲），女，1983年4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葛成敬，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某。
法定代理人费某某（系被告费某父亲），男，1973年10月16日生，汉族。
被告费某某，男，1973年10月16日生，汉族。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茂春，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君，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
负责人钱金明，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丽君，女，汉族，1970年10月24日生，系该校老师。
委托代理人谢汝苹，女，汉族，1979年3月10日生，系该校老师。
原告张某与被告费某、费某某、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以下简称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文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7月30日、2013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张某某、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成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费某、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俞君、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陈丽君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3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张某某、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成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费某、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俞君、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的委托代理人谢汝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诉称，2012年11月15日，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举办学校运动会，在运动会举办中途散会后，原告与同班同学回教室途中，被告费某在人群中高速跑动，撞到原告，致原告牙齿损伤。伤害发生后，原告多次至苏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吴江第一人民医院、上海眼耳鼻喉医院、上海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原告认为被告费某应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未尽安全教育与管理义务，应与被告费某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前期相关费用，并就后续费用进行协商，被告均拒绝。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已发生的医疗费6000元、交通费3600元、误工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5200元，后续费用待发生后另行诉讼；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费某、费某某辩称，原告摔倒是自身原因引起，并非被告费某撞击所致。原告所述的侵权责任应属过错责任，侵权事实应由原告进行举证。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辩称，事故发生在课间，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学校已经尽到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责任，故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张某系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二年级学生，费某系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六年级学生。2012年11月15日下午，张某的第一节课是音乐课，任课老师组织包括张某在内的全班学生去学校运动场观看学校正在举办的运动会，第一节课下课后，张某准备从学校运动场回教室时，途中与从相对方向奔跑过来的费某相撞，致张某倒地牙齿损伤。学校立即组织老师带张某去吴江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并及时告知张某家属。受伤后，张某于2012年11月15日即事发当天先后至吴江第一人民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诊断意见为行RCT治疗；2012年11月24日张某转往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该医院给出的治疗方案与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一致；2012年12月4日，张某继而转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在该院治疗约半年时间，医生建议其行RCT治疗；张某家属未听取医生的意见，希望暂缓RCT治疗，继而于2013年4月24日转往江苏省口腔医院治疗，该院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定期复查，目前仍在该院继续治疗。后因赔偿事宜，张某父母与被告费某、费某某、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未能达成一致，致使张某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费某某已给付张某赔偿款3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的身份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出生医学证明、病历卡、视频资料，被告费某某提交的收条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失由谁来承担以及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
原告认为，被告费某作为本案事故的直接侵害方，应对原告的损失负全部责任。因为被告费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费某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应当对被告费某所造成的侵害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在本案中没有尽到安全教育管理及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视频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被告费某存在过错。三被告质证后均认为，该视频角度正好被一棵树挡住，视频中并不能明显看出原告的摔倒是由于被告费某的撞击，且在视频中可以看出原告当时也在快速奔跑；即使原告的摔倒是由于被告费某的撞击所引起，也是一次意外事件，请法院在责任比例上酌情认定。
被告费某某认为原告摔倒是自己引起，并非被告撞击。原告所述的侵权责任应属过错责任，侵权事实应由原告负举证责任。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按照学校规定，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学校对学生的安全教育是到位的，学校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案发时，原告认为根据其所提交的视频资料的时间推定是在上课时间，三被告认为视频资料上的时间不准确，实际是在课间。本院认为，根据视频资料的内容可见，当时学校操场边的小路上，有很多学生在来来回回走动，且没有明显规律，不符合学校上课期间一般所呈现的规律，故本院据此推定本案发生在课间。原告张某在案发时为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损害事实发生时，学校自认当时在举办运动会，原告所在班级课程为音乐课，任课老师组织学生去参观运动会，课程结束后，学生属自行回教室。本院认为，学校未提交证据证明参观运动会为音乐课的课程内容，即自行组织上音乐课的学生参观运动会，且举行运动会期间人流较集中，学校比平时更应注意维持教学秩序，保障学生人身安全。课程结束时，学校由于引导和管理未到位，未完全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致使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原告在回教室途中受伤，鉴于事后，学校采取了积极救治措施，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酌定由学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从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原告在回教室途中，被告费某从相对方向快速奔跑过来，不慎与原告相撞。由于被告费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的行为已具有一定的认识水平，当时事发路段人比较多，被告费某应当能够预见到快速奔跑有可能撞到同学，而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由于被告费某的疏忽致原告倒地受伤，故被告费某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本院酌情确定由其承担30%的责任。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告，符合其认知水平和行为状态，其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二、原告损失范围的确定问题。
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和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6000元，提交了门诊病历、医药费收据予以证明，但因部分医药费收据已经遗失，故现有的医药费收据载明原告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为3055.81元。三被告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本案中原告共12次到南京、上海的医院进行治疗，原告擅自另找外地医院治疗的行为大大增加了本案的医疗费用，故对于去上海、南京治疗的费用，因不属于本案医疗费的合理支出，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另外，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1日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出具的金额为282.5元的票据，是治疗呼吸道感染疾病的，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原告虽然经过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治疗，后转往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但从有利于未成年人利益保护的原则出发，原告现尚年幼，原告家属为了保存原告牙齿的健全，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转往上述上海两家医院治疗，符合原告本身的治疗需要。但原告自认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的治疗方案与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一致，故原告仍不听从医嘱，擅自转往江苏省口腔医院治疗已超出治疗必要性的合理范畴，故本院对于江苏省口腔医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若原告日后需行牙齿RCT等相关治疗，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至于三被告认为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出具的金额为282.5元的票据，是治疗呼吸道感染疾病的，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被告的此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综上，经过审查，本院认定原告医疗费的合理部分为2961.61元。
2、交通费。原告主张3600元，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因部分票据遗失，故现有的票据载明原告已经发生的交通费为1864.5元。三被告辩称对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原告仅为牙齿损伤，原告全家三人同去苏州、上海、南京共达15次，产生大量“打的”费和高铁费，要求被告承担如此高额的交通费，显失公平。
本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原告有票据部分的交通费1864.5元，未超过就诊所需的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其余部分不予认可。
3、护理费。原告主张原告父亲张某某的误工费3600元，误工期限为18天，每天按200元计算，提交张某某的工资单、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及收入减少的证明为证。三被告辩称对于工资单及收入证明的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原告父亲的误工损失，原告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而导致的误工损失。本案受害人即原告张某为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费损失。原告父母因陪护原告就医而造成的损失，属护理费范畴，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原告的病历本及医药费票据可知，事故发生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11月15日、2012年11月16日、2012年12月1日三次前往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于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2月4日、2012年12月11日、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8日、2013年1月29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22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22日十四次前往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另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单可知，2013年2月8日前，请假一个小时扣工资11.49元，并扣除当月全勤奖100元。2013年2月8日后，请假一个小时扣工资12.07元，并扣除当月全勤奖100元。原告父亲张某某于2012年11月15日、2012年11月16日两天共请假12小时，扣工资137.88元及当月全勤奖100元，共计237.88元；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11日、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31日合计请假32小时，扣工资367.68元及当月全勤奖100元，共计467.68元；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8日、2013年1月29日合计请假24小时，扣工资275.76元及当月全勤奖100元，共计375.76元；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22日合计请假16小时，扣工资192.12元及当月全勤奖100元，共计292.12元；2013年3月15日、2013年3月25日合计请假16小时，扣工资192.12元及当月全勤奖100元，共计292.12元；以上合计1665.56元。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4月24日合计请假24小时，扣工资289.68元及当月全勤奖100元，共计389.68元。故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22日的误工费本院取平均数计算为259.79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父亲张某某因陪护原告就诊而产生的护理费的合理部分为1925.35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元。三被告认为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原告所受伤害未构成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原告此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5、伙食费。原告主张177元，提交餐饮费票据为证。三被告认为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伙食费并不属于遭受人身损害的法定赔偿项目，原告此项主张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961.61元、交通费1864.5元、护理费1925.35元，合计6751.46元。按照上述责任分担比例，由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726.02元。由被告费某承担30%即2025.44元。因被告费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致他人损害的，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费某的法定代理人费某某系其监护人，被告费某应承担的上述责任应当由被告费某某承担。因被告费某某已经垫付原告赔偿款3000元，故原告应返还被告费某某974.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26.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若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二、被告费某某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25.44元，因被告费某某已给付原告张某赔偿款3000元，故原告张某应返还被告费某某974.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若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被告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费某某负担120元，由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负担280元。原告预交的诉讼费400元本院不再退回，被告费某某应负担的诉讼费120元，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小学应负担的诉讼费28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给原告张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0-550101040009599）
审 判 长 李文苑
人民陪审员 樊东林
人民陪审员 吴晓燕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