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新军。
委托代理人：高兴柱，枣庄薛城东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传峰。
委托代理人：彭增念，枣庄峄城泓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进伟。
委托代理人：李国柱，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宗新军因与被上诉人任传峰、毕进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商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乙方（买方）任龙（任传峰）与甲方（卖方）毕进伟签订协议书，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宗新军将一辆灰色思域卖与乙方，车牌号为鲁D×××××，发动机号1043750，车架号为43741总价格为5万元。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票证，并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和交通违章。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甲方已收车款，并双方签字的情况下生效。协议签订后甲方将车辆交付乙方，乙方将车款支付甲方，该协议有甲、乙双方签字。涉案车辆停放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任传峰处时，被实际登记车主宗新军开走。
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宗新军在枣庄市中公安分局市郊派出所作为被询问人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阐述：2014年8月其用涉案车辆和付林林交换帕萨特（车牌号鲁D×××××），交换时行驶证给对方机动车登记证书都没给对方，之后宗新军将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手续交给了付林林，付林林将换车补的5000元交付宗新军，而帕萨特（车牌号鲁D×××××）机动车登记证书付林林一直没有给宗新军。后付林林将涉案车辆出卖，宗新军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发现涉案车辆并开走。帕萨特（车牌号鲁D×××××）行驶证和登记车主都不是付林林。
2015年1月27日付林林在枣庄市中公安分局市郊派出所作为被询问人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阐述：其用帕萨特鲁D×××××与宗新军交换得来的涉案车辆与毕进伟所有的猎豹鲁D×××××交换，其把涉案车辆手续都给了毕进伟。2015年3月18日，付林林在枣庄市中公安分局市郊派出所作为被询问人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阐述：帕萨特鲁D×××××登记车主为沈强。付林林欲购买帕萨特鲁D×××××但因为没有钱，沈强先将帕萨特交付付林林使用有钱再过户，手续仍在沈强处。宗新军相中帕萨特鲁D×××××，与付林林手中的思域鲁D×××××两车交换，付林林还补给宗新军5000元。付林林用思域鲁D×××××与毕进伟的猎豹鲁D×××××交换。宗新军在与付林林换车时，付林林告知宗新军帕萨特鲁D×××××因没有支付车款，钱还清才能拿手续过户。在与毕进伟换车时，毕进伟知道思域鲁D×××××是宗新军的，付林林也告知了毕进伟帕萨特鲁D×××××的钱还没给沈强。
2014年12月31日毕进伟在枣庄市中公安分局市郊派出所作为被询问人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阐述：毕进伟用猎豹鲁D×××××与付林林思域鲁D×××××交换，付林林说思域鲁D×××××登记车主宗新军是其两侨也有宗新军身份证复印件及车的全部手续才和其交换，并不认识宗新军。
原审法院认为，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然实际登记车主为宗新军，但根据询问笔录可以明确该车的流转过程：首先宗新军以该车与付林林的帕萨特鲁D×××××交换，宗新军将涉案车辆手续一并交给付林林，付林林还另付给宗新军5000元钱，之后付林林以涉案车辆与毕进伟的猎豹鲁D×××××交换，付林林将涉案车辆手续全部交给毕进伟，毕进伟将涉案车辆以五万元价格卖给本案原告任传峰，毕进伟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原告任传峰，任传峰也已支付毕进伟五万元，以上交易过程均已完成。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交付为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只要完成交付，即使没有登记，物权也已经发生变动。本案涉案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亦自实际交付之时发生转移，故宗新军在与付林林换车的交易过程中，已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车辆作为对价支付给付林林而丧失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付林林在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与毕进伟交换，毕进伟支付猎豹鲁D×××××作为对价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将涉案车辆以五万元价格出卖给任传峰，任传峰即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宗新军从任传峰处将车开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传峰请求其返还车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毕进伟在与任传峰交易时为有权处分，且任传峰和毕进伟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完成，不属于法定合同解除的情形，且毕进伟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任传峰对毕进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庭审过程中，经审查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案件诉争的起因而是由宗新军的行为引起，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宗新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任传峰鲁D×××××本田思域轿车；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宗新军负担。
上诉人宗新军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一、本案宗新军返还原物主体不适格。任传峰起诉宗新军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车辆买卖合同有效”，人民法院审查立案后确定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宗新军既不是合同一方的出卖人也不是合同另一方的买受人。并且任传峰自始至终都未参与该次车辆买卖活动。所以，无论从形式要件上还是从实质要件上，宗新军都与本次买卖合同纠纷无任何关联性，仅是该车辆买卖协议标的物涉及宗新军，宗新军只能作为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三人。因此，宗新军的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程序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二、本案买卖合同无效。2014年9月9日，任传峰与毕进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其合同主体不适格，合同内容违法，应确认其为无效合同。因为在签订该合同时，毕进伟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其擅自将车辆卖给任传峰的行为，违背了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并不具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资格。而任传峰在毕进伟未提供车辆所有权取得证明的前提下，不查实车辆所有权人的归属，××目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其主观有过错。另外，时至今日该“车辆买卖协议”并未得到车辆所有权人，即宗新军的追认，毕进伟也并未取得该车辆的处分权。因此，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该“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原审判决同时也违背了《物权法》相关规定。三、原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回避了买卖合同的实质和关键事实导致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回避了诉争车辆所有权是宗新军，毕进伟无权处置。1.宗新军没有授权；2.宗新军与毕进伟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原审法院断章取义。2015年5月5日任传峰立案时确定争议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法庭后期改为返还原物纠纷，判决宗新军承担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纠正。同时，宗新军因怀疑本次车辆买卖过程中，当事人之间有恶意串通的嫌疑，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公安机关的侦查尚未终结。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商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任传峰答辩称，原审认定争议的车辆经过数次交换流转，最后任传峰从毕进伟处以5万元价格购得该车，相互交付，合同有效，事实正确。宗新军将任传峰因买卖而取得的车辆私自开走并进行占有，其行为违法，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判决结果及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毕进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宗新军返还原物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他人侵占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根据任传峰起诉的法律关系，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并予以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宗新军现实际占有涉案争议本田思域鲁D×××××车辆，原审中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宗新军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交付为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只要完成交付，即使没有登记，物权也已经发生变动。本案涉案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亦自实际交付之时发生转移，结合宗新军、付林林、毕进伟和任传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任传峰实际占有车辆的事实，能够证实涉案争议本田思域鲁D×××××车辆已经转让并交付任传峰所有，因此能够认定涉案争议本田思域鲁D×××××的车辆所有权人为任传峰，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宗新军主张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及任传峰不享有涉案争议本田思域鲁D×××××车辆的所有权，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宗新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宗新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军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