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章道义，男，汉族，1962年5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荣，女，汉族，1962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峰，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德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鸿宝路杨金工业园**号。
法定代表人：丁根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宝，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章道义、刘荣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德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7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章道义及其与再审申请人刘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峰，被申请人德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8日，德泰公司起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章道义给付其货款147871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章道义给付其运费6400元；3、刘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章道义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德泰公司赔偿其可得利润损失123000元、各项租金42900元，合计165900元。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德泰公司与章道义于2010年9月14日签订《重大客户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德泰公司授权章道义作为德泰公司在山东省区域市场及绿城集团所有工程防水材料德泰公司的总负责人及供货单位，负责该区域范围内的市场开发及市场管理工作，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价格、交货、产品检验和付款方式及依据、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约定。2010年11月12日至2011年11月11日，章道义共向德泰公司出具收据10份，证明共收到德泰公司供货型号为DS-
I的防水液498.1吨，型号为DS-IIIA的防水涂料38.5吨，型号为DS-
IIIB的防水涂料28.04吨。此后，章道义付款68.6万元，余款至今未付，酿成诉讼。一审过程中，章道义申请对德泰公司提供的4张收据上“章道义”的签名是否是章道义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对此进行鉴定，2013年8月20日，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以联系不到申请人，补充材料一直未提供，致使本次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将全部卷宗材料退还一审法院。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德泰公司与章道义之间签订的《重大客户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章道义提走DS-
I和DS-
III防水材料合计货款2164510元，章道义支付货款68.6万元，尚欠货款1478510元未付。章道义辩称德泰公司提供的收据中，有4份不是本人签名，并提出了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于2013年8月20日向该院提供的退卷函系第三方出具的书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章道义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章道义辩称德泰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9日的收据收货人系“张卫东”，不应由章道义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在该份收据的右上角有“章道义”签名的字样，应视为章道义对该收货行为的认可，故对章道义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鉴于刘荣与章道义系夫妻关系，故德泰公司要求章道义、刘荣给付货款14785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德泰公司要求章道义、刘荣给付运费64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此不予支持。章道义反诉称因德泰公司违约，造成章道义可得利润损失123000元、各项租金损失42900元，证据不力，对此不予支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4420号民事判决：一、章道义、刘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泰公司货款1478510元；二、驳回德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章道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16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66元，由德泰公司负担81元，章道义、刘荣负担23085元。反诉费3618元，减半收取1809元，由章道义、刘荣负担。
章道义、刘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德泰公司与章道义之间签订的《重大客户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章道义收到德泰公司共计货款为2164510元的DS-I和DS-
III防水材料，有德泰公司提供的10份收据予以证实，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章道义仅支付货款68.6万元，其应对下欠货款1478510元承担清偿责任。章道义对德泰公司提供的4份收据提出异议，称该4份收据不是其本人签名，并在一审中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以联系不到申请人，补充材料一直未提供，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将全部卷宗材料退还。根据鉴定机构退卷函载明的无法鉴定的事由，一审判决应由章道义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章道义、刘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郑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5元，由章道义、刘荣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章道义、刘荣称，根据2013年3月25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补充鉴定材料函》，负有通知章道义按照该函要求提交补充材料或到鉴定中心书写样本义务且未履行该通知义务的是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却判令章道义、刘荣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德泰公司辩称，2013年8月20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的《退卷函》载明无法鉴定的原因是无法联系到章道义，故章道义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1、2013年3月25日，本案鉴定机构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出具的《补充鉴定材料函》载明，鉴定中心在审查材料后发现材料不够齐全，还需提供章道义平时书写的样本，请于15个工作日内提交补充材料。如无法提供，请其本人到鉴定中心书写实验样本。2、2013年8月20日，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退卷函》载明，因联系不到章道义，且补充材料一直未提供，致使本次鉴定无法进行。…现将此案的全部案卷材料退还，请查收。
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8月20日《退卷函》与2013年3月25日《补充鉴定材料函》相结合能说明，造成本案鉴定不能的原因是，不仅联系不到章道义，而且补充材料一直未提供。经审查，不能认定本案鉴定不能的原因在章道义一方，原审判令其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不当。鉴于在一审中鉴定机构对章道义所申请鉴定四份收据的签名问题未作出鉴定结论，且对上述四份收据是否予以采信涉及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的规定，本案应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442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黄爱玲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