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徐工特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广德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星言，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彭德行，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名杨劳务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绪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徐州徐工特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特公司）、张向征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名杨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杨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进行审理，上诉人徐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德行、叶星言，上诉人张向征，被上诉人名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绪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张向征于2011年6月进入徐特公司从事装配工工作，2011年6月7日、8日，徐特公司对张向征进行了岗前安全教育、公司概况与企业文化、员工奖惩制度、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等培训，并进行了岗前安全教育考试。张向征在徐特公司工作期间，名杨公司为张向征办理并交纳社会保险。2012年1月11日徐特公司对张向征予以劳动纪律通报，以张向征不佩戴工号为由对其进行200元罚款，张向征已于2012年1月12日交纳。2013年7月5日，名杨公司对张向征作出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张向征于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平均工资为2185.41元。
张向征在徐特公司工作期间，其工资由徐特公司核算并汇至名杨公司账户，由名杨公司直接发放至张向征的个人账户。
另查，张向征作为申请人就本案纠纷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徐劳人人与被申请人徐工特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案字（2013）第1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被申请人徐工特机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资损失21854.1元；三、被申请人名杨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鉴定费2706.8元。
该仲裁决定书送达后，被申请人徐州徐工特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徐劳人仲案字（2013）第154号仲裁裁决书。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5日期间，张向征在徐特公司工作，其作为装配工，从事徐特公司指定的工作，服从徐特公司的管理，其工作实绩由徐特公司考核，其劳动行为受徐特公司支配，因此可以确定张向征与徐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次，尽管张向征的劳动报酬是经名杨公司发放，并由名杨公司办理相关社保手续，但其劳动报酬计算和发放的依据由徐特公司决定，资金来源由徐特公司提供，因此徐特公司实际支付了张向征的劳动报酬；第三，张向征与名杨公司之间的派遣工合同并非张向征签字，因此徐特公司主张张向征与名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因此可以确认张向征与徐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张向征与名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名杨公司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对张向征不具备约束力。徐特公司要求撤销徐劳人仲案字（2013）第154号仲裁裁决书第一条“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徐工特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徐劳人仲案字（2013）第154号仲裁裁决书第二条“被申请人徐工特机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资损失21854.1元”，原审认为，因张向征对该仲裁内容不服，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2014）开民初字第0935号案件正在审理，故本案对该项内容不予审理。遂判决：徐州徐工特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张向征之间自2011年6月9日至2013年7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上诉人徐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述称：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上诉人与张向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上诉人与张向征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张向征是与被上诉人名杨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名杨公司作为合法的劳务服务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派遣的合作关系。张向征是由被上诉人名杨公司派遣到上诉人单位工作的员工，上诉人为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2、自用工起，张向征所有的工资待遇及社会保险等均由名杨公司发放及缴纳，所有劳动局备案信息包括张向征的就业失业登记证上用人单位均为名杨公司，并非上诉人。3、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张向征与名杨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非张向征本人签字这一事实断定张向征与名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从而判定张向征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逻辑性错误。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审查义务，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存在造假行为的后果，不应归咎于上诉人，由上诉人来承担此后果，对上诉人不公平。原审法院认为张向征在上诉人单位从事上诉人指定的工作，服从上诉人管理，其工作实绩由上诉人考核，并且由上诉人计算其劳动报酬提供资金来源，以此来“证实”上诉人与张向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因张向征作为名杨公司的员工，接受名杨公司的派遣，到上诉人单位从事指定工作、服从管理、接受考核都是符合劳务派遣制度要求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向征针对徐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与徐州徐工特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现在存在，应该恢复工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被上诉人名杨公司针对徐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公司与张向征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不是张向征本人签订，但我公司实际每月向张向征发工资且有工资记录，有加班费也均已给付，且在合同到期前我公司已书面通知张向征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与张向征无任何劳动纠纷。
上诉人张向征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只判定徐特公司与张向征2011年6月9日至2013年7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判决改判徐特公司与张向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现在依然存在，恢复工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一审判决主文被告张向征辩称中“后徐特公司将被告辞退，但仍要被告为其工作。”主文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请中院查证。三、一审审理查明中，没有写“我与徐特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年半之后，名杨公司受徐特公司指使为我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徐特公司将我赶走时交给我的《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上，参加医保时间“2012.12”改成“2011.7”可以作证。四、一审审理查明中张向征的工资认定错误，2185.41元是依照名杨公司的劳务人员工资发放明细计算的，应当根据徐特公司的职工工资来计算平均工资。根据最高法院证据规定，用人单位对因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因此既然认定我与徐特公司有劳动关系，徐特公司拿不出支付我工资的证据，就是没有支付我工资，名杨公司如认为张向征领到的钱是名杨公司的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要回。五、劳动法工资支付部分有相应规定。徐特公司应当向我支付工资，名杨公司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六、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原告要求撤销徐劳人仲案字（2013）第154号案裁决书第一条‘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徐州徐工特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既然不予支持，为何不在判决中写清楚。七、原审法院认为，因张向征对徐劳人仲案字（2013）第154号案裁决书内容不服已经另案提起诉讼，且还在审理过程中，故对徐劳人仲案字（2013）第154号案裁决书第二条内容不予审理。但是我另案诉讼的内容并不包含上述裁决书第二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特公司针对张向征的上诉答辩称：我公司与张向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徐特公司与名杨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张向征系名杨公司派遣到徐特公司的劳务人员。名杨公司依据其与张向征的劳动合同已经中止发生的劳动关系，与徐特公司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名杨公司针对张向征的上诉答辩称：同刚才发表的答辩意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向征与徐州徐工特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张向征主张的工资损失21854.1元在本案中应否予以处理。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企业用工形式以劳动合同用工为基本，劳务派遣用工为补充。由于劳动关系本身具有特殊性和复杂性，而劳务派遣关系与劳动关系又具有相似性，两者容易混淆。关于张向征与徐特公司是劳务派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可从劳务派遣行为合法性及劳动关系实质特征两方面审查。《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第六十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将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告知被派遣劳动者。在本案中，名杨公司与徐特公司之间的派遣协议，分别于2010年3月1日、2011年3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4月1日、2013年1月1日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协议》，从时间上看协议约定的派遣期限存在重叠；从合同形式上看，部分协议落款有在复印件上加盖鲜章情形；从合同内容上看，虽然都有派遣岗位、人数、期限的条款，但约定内容均不具体。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向征于2011年6月在徐特公司从事装配工作，并有徐特公司入职培训签到表、工资发放记录、社保参保证明等佐证，但该事实与名杨公司提供的其与张向征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即焊工、时间均不符。故，名杨公司与徐特公司之间劳务派遣协议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另，2011年9月11日名杨公司与张向征的劳动合同非张向征签字，该合同对张向征不具有劳动合同的约束力，因此徐特公司、名杨公司主张张向征为派遣工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对于上诉人徐特公司主张其与张向征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张向征自2011年6月9通过徐特公司招聘、培训入职，并直至2013年7月5日期间接受徐特公司日常管理、工作安排，工资由徐特公司核算并拨付，综上所述，张向征与徐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张向征主张的工资损失21854.1元在本案中应否予以处理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认为，因张向征对仲裁内容不服，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正在审理，本案对该项内容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徐特公司、张向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建
代理审判员 秦国渠
审 判 员 史善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