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红华，男,1977年2月18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苏东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东兴路15号。
负责人：唐秋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希，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希，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庙镇经济开发区（崇明县宏海公路681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元庆。
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齐门路163号。
负责人：李永庚。
上诉人戴红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缘公司）、上海中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红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诉人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缘公司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红华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3、诉讼费由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结欠戴红华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的数额认定有误：1、劳务分包部分（不包含签证部分），对于手书的“质量必须达到优良结构”的约定，依据《苏州市优质结构工程评选办法》的规定申报参评材料，否则一律不得参评。涉案工程系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总承包施工，其系该工程法定施工单位，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没有报送相关参评材料，因此，对于包清工的单价计算标准应该按照175+15=190元／平方米计算，总额应是6876860元（190元／平方米×36194平方米）。2、应认定工程保证金数额为50万元。理由：首先，中缘公司在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有保证金80万元，其中的50万元系戴红华缴纳。其次，2008年3月10日，中缘公司对戴红华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了50万元。最后，认定保证金50万元对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利益没有损害。3、中缘公司向戴红华借款34万元事实存在。2008年8月27日的《结算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原乙方与戴红华的借款叁拾肆万元整……由甲方负责承担。”对此，戴红华次日知晓后即表示同意。依据相关规定，该债务转移成立，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应该承担偿付该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2008年9月16日的《协议书》认定该债务又转回去，对此，戴红华不知情，更未经戴红华同意，故9月16日的债务转移无效。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应该负有支付戴红华该借款34万元的义务。4、一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建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与公司法的规定相冲突，建工集团应当对其苏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戴红华上诉第一部分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分包部分主要针对工程是否有优良等级还是合格等级的单价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对工程达到优良和合格不同的计算标准做出的认定是合理合法的，因为最后工程并未达到优良。2009年11月，经工程质量管理部门验收，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戴红华对此情形知晓，但从未提出过异议。2、关于工程保证金，对方主张所依据的票据只有30万元，相关的协议书对该部分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合理合法。3、关于借款问题，双方在最后一次的相关协议书中对借款问题做出了总结性概括，根据借款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借款部分的认定合法合理。4、关于双方责任承担问题。相关协议是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虽然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并不是独立的法人，但是其在法律上能够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以首先应当由其承担，在其无法承担的情况下由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责任做出的认定没有问题。
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戴红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红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相关法律文件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将本不应当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的责任归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1、一审法院突破法律文本内容，对载有本案各方主体权利义务的法律文书中没有约定的内容进行事实认定和法律判断，属明显错判。因在工程进展过程中，发生了第三人退场事件，在此前提下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有关第三人退场的《结算协议》和《协议书》。《结算协议》和《协议书》是戴红华向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依据，其主张权利的范围应当受到该两份法律文件的约束，而该两份法律文书中本案戴红华主张的脚手架部分的款项并无约定。虽然戴红华不是该《结算协议》和《协议书》的缔约主体，但是在本案中，戴红华将《结算协议》和《协议书》作为其证据向法庭出示，说明被上诉人不仅知晓该《结算协议》和《协议书》的内容，也认可了该《结算协议》和《协议书》对被上诉人的约束力。2、一审法院违反对法律文书进行解释的基本原理，对载有本案各方主体权利义务的法律文本进行了任意的扩大解释，加重了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负担，有违公平原则。在《结算协议》及《协议书》中没有明文载明“兜底条款”或其他具有“兜底条款”性质的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定《结算协议》及《协议书》具有让戴红华主张脚手架部分的款项的权利。上述推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根据2008年9月16日《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涉及到如“脚手架协议”这样的第三方的未完成的合同，需经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审核确定，且与中缘公司共同核算、办理转履行手续之后，相关合同才由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与第三方履行。二、一审法院无视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以戴红华认可的已收款项为依据，即认定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戴红华支付的工程款为87015000元，一审庭审中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向戴红华支付了9269827元的工程款。姜晓兵收取的46万元虽然没有戴红华的授权委托书，但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了戴红华2008年8月8日向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该联系单上有戴红华确认的包含该笔46万元。三、戴红华依据2008年3月12日《补充协议》和2008年4月30日《补充协议》所主张的合计757160元劳务、人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审理中，建工集团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反复向法庭陈述中缘公司在结算时未出示过这两份协议，怀疑系结算后恶意补签。中缘公司和建工集团2008年9月16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没有纳入结算范围的涉及第三人的合同，实体责任仍由中缘公司承担。上述协议中的两笔费用是否真实发生，协议何时形成，中缘公司是否向建工集团出示过协议，协议是否在结算范围内等事实均应由戴红华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直到二审，戴红华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补充协议》加以证明，故戴红华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戴红华辩称：1、关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缘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协议书》对戴红华的约束力问题。2008年8月27日的《结算协议》的订立戴红华是知道的，认可该份结算协议的全部内容。而在2008年9月16日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缘公司订立的《协议书》戴红华是不知道的，该份协议书是由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提供，而非戴红华所提供，协议书中涉及到有损害戴红华利益的条款内容对戴红华不具有约束力。2、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有义务向戴红华支付脚手架费用。2008年8月27日的结算协议中明确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接手该工地，中缘公司为本工地发生的支付款全部移交江苏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其中当然包括了脚手架的费用在内。2008年9月16日的协议书中第四条也明确，中缘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与工程有关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协议转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第三方履行，这是合同权利与义务的概括转移。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之间实际履行了脚手架承包协议，涉案工程后续施工的脚手架都是由戴红华提供的。劳务清包的应付款总额才600多万，而一审判决认定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70多万元，很显然，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实际也已部分履行了脚手架承包协议的付款义务。3、关于2008年8月12日的工程联系单，一审中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并没有提供过该份证据，戴红华没有看到过，即使该份证据真实存在，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
戴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公司及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连带给付戴红华脚手架租金、劳务费、工程保证金等共计3127059.5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09年1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8日，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苏州市吴淞路南部动迁房（高层）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进行施工。2008年3月8日，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了《分包协议》，约定如下：甲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乙方向甲方交纳质量、安全及工期的保证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付清，主体结构封顶归还50%，粉刷结束归还50%；工程承包内容包括木工、泥工、钢筋工、粉刷，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以上的工种均为大清包，在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的情况下，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75元，地下室按国家规定计算，每平方米175元；本工程质量目标为合格，创结构优质工程；乙方人员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负责，乙方必须自带前两个月的伙食费生活费，到第三个月按甲方暂定形象进度付50%，以后每个月按当月所完成的工程量支付50%工程款，春节前支付到实际所完成工程量的80%，其余款到工程结束验收审计后4个月内付清；点工按每工日10小时计，每工日工资为70元，结算按甲方具体负责人所开的点工为准，并每月结算一次等。2008年2月22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与戴红华（乙方）签订了《分包协议》，由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将前述分包的胜浦镇浪花苑二期高层的劳务给戴红华施工，约定如下：甲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乙方向甲方交纳质量、安全及工期的保证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付清，主体结构封顶归还50%，粉刷结束归还50%；工程承包内容包括木工、泥工、钢筋工、粉刷，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以上的工种均为大清包，在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的情况下，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75元，地下室按国家规定计算，每平方米175元，另书写补充“质量必须达到优良结构，如达不到，每平方米按170元计算”；本工程质量目标为合格，创结构优质工程；乙方人员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负责，乙方必须自带前两个月的伙食费生活费，到第三个月按甲方暂定形象进度付50%，以后每个月按当月所完成的工程量支付50%工程款，春节前支付到实际所完成工程量的80%，其余款到工程结束验收审计后4个月内付清；点工按每工日10小时计，每工日工资为70元，结算按甲方具体负责人所开的点工为准，并每月结算一次，另书写补充“后定为每工75元”等等。2008年3月12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与戴红华（乙方）就上述劳务分包协议做如下补充约定：该工程采用劳务大清包的形式清包给戴红华，为便于施工现场管理，甲方特委托乙方代招现场电工及机修工1名、食堂工作人员3名、烧开水及打扫卫生人员1名、现场门卫1名；双方协商确定由乙方管理其招用人员日常工作，甲方负责支付招用人员工资；具体工资明细及工作期限为以上6名招用人员工作时间均从2008年3月1日算起直至工地结束时止，现场电工及机修工工资标准为2700元/月，其余工作人员均按1500元/月支付，由乙方负责跟甲方统一办理工资结算，甲方把以上工作人员工资一起支付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分发给工作人员并承担相应工资责任；本补充协议和工程协议一起具有法律效力，是工程劳务工资结算依据等等。2008年4月30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与戴红华（乙方）就上述分包协议作如下补充约定：结算单价按原承包单价增加15元每平方结算，以保证工人工资的正常发放；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按原承包协议执行；本协议作为原分包协议的补充，同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2008年8月27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退出苏州市胜浦浪花苑工地一标段项目，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签订了《结算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自即日起该工地由甲方接手，乙方退出本工地；本工地原乙方经手为本工地所发生的支付款、材料合同及采购全部移交给甲方，甲、乙双方经审核无误后由甲方接手；戴红华清包合同由甲方与戴红华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原乙方与戴红华的借款34万元，与周红杰的借款40万元由甲方负责承担等等。2008年9月16日，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再次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已于2008年8月27日退出施工场地，工地已由甲方接管；根据乙方提供的结算材料，双方经结算确定，结算清单（附件1）明确的，应由乙方对第三方承担且尚未支付的款项由甲方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协议附件构成本协议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确认，经甲方审核确定的，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与分包工程有关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协议由乙方转由甲方与第三人履行，但乙方必须配合甲方与第三方办理转履行手续；如乙方在分包工程项目中，除结算清单确定的款项外，还有其他对第三方应承担的款项（含违约责任、罚款等），该款项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甲方先行代为承担的，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原戴红华清包合同乙方应配合甲方，由甲方与戴红华继续履行，原黄建辉与周红杰及戴红华之间借款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责任，原协议该条款作废；乙方在甲方处的8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待双方及乙方借款的资金出借人戴红华等共同确认后再行处理等等。除前述劳务分包协议外，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与戴红华（乙方）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了《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苏州市浪花苑高层二期东组团，工程地点为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兴浦路，工程内容为外脚手架及工程中所有防护，木工所有支模用的钢管扣件、围护网、挡脚板、脚手架、木工棚、钢筋工棚、搅拌机棚；付款方式为脚手架搭设到第一次挑排支付20%，脚手架搭设到第二次挑排支付20%，结构封顶支付20%，脚手架全部撤除支付25%，竣工验收决算审计完后4个月内付清；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39元，其中包括进退场，场内装卸、保管，如因多种外界因素引起停工7天以上，甲方按实际补贴乙方损失，脚手架使用工期为11个月，中间扣除春节放假；工程暂定总造价为156万元等等。2008年2月24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就该《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未尽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脚手架使用工期自开工报告之日算起共计11个月，超出使用工期按建筑面积增加每平方0.25元/天；工地现场办公室双层安全防护棚未包含在原承包协议内按照实际搭设投影面积90元/平方米结算，使用日期和脚手架工期同步为11个月，超过部分按0.35元/平方米/天结算；本补充协议同《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一同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2008年4月30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就该《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未尽事宜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确定在原承包单价39元每平方的基础上增加5元每平方结算，作为对戴红华亏损的适当补偿；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按原承包协议执行；本协议作为原《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的补充，同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2009年11月25日，苏州市吴淞路南部动迁房（高层）工程一标段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开、竣工日期为2008年3月20日至2009年11月23日，建筑面积合计36194平方米，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2012年1月19日，就本案涉案工程款项的问题，上海凡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博公司）向一审法院另案{（2012）鼓民初字第193号}起诉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均由戴红华签订，戴红华虽系凡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凡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故凡博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裁定驳回凡博公司的起诉。凡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193号民事裁定书，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3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戴红华多次催要欠付工程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戴红华提供了编号为001-020（其中两份编号均为006）、022-029的工作联系单，证明实际施工过程中合同以外的点工费用为176062.5元，损失补偿费用为500171元。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对上述工作联系单中加盖项目部印章的予以认可，其余均不予认可，认为工作联系单并非当天记录，可能系同一天形成，且工作量涉及脚手架部分存在重复计费等。双方一致认可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的“黄建辉”系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委托的现场项目经理。戴红华提供了收条两张，用以证明其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50万元。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保证金为30万元，且戴红华提供的收条未载明为保证金，故其仅认可戴红华交纳保证金为30万元。戴红华提供收条一张及借条两张，证明黄建辉向其借款34万元。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陈述其于2008年至2011年共向戴红华支付涉案工程款9269827元，其向上海凡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亦是支付给戴红华的。戴红华对其中的8701500元予以认可，其余568327元不予认可，戴红华认为2008年的两张凭证共48万元的收款人与戴红华无涉，其余9张凭证共108327元均未经戴红华签字认可或追认。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另陈述其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双方没有结算清单附件1。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提出对补充协议及部分工程联系单进行鉴定，但因申请方要求对检材进行无损鉴定，导致鉴定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建工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后，以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名义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将劳务及脚手架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戴红华个人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戴红华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订立的《分包协议》、《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戴红华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及《协议书》，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撤出涉案工程时，应由其对第三方承担且尚未支付的款项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属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故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向戴红华支付工程款余款，由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仅是建工公司的分公司，涉诉工程也是以建工公司的名义承包，因此在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不能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应由建工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戴红华与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对工程款余款意见不一，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等据实确定。一、劳务分包部分（不包含签证部分）。根据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签订的《分包协议》约定，在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的情况下，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75元，另书写补充“质量必须达到优良结构，如达不到，每平方米按170元计算”；结算单价按原承包单价增加15元每平方结算。现涉案工程为合格，双方对于建筑面积共36194平方米均无异议，但对于标准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系戴红华提供，书写补充内容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补充约定，故结算劳务分包价款应以185元/平方米为标准计算，故该部分工程款为6695890元（=185元/平方米×36194平方米）。关于代招聘人员工资。根据补充合同约定，由戴红华代招现场电工及机修工1名、食堂工作人员3名、烧开水及打扫卫生人员1名、现场门卫1名，工作时间均从2008年3月1日算起直至工地结束时止，现场电工及机修工工资标准为2700元/月，其余工作人员均按1500元/月支付，现确认涉案工程于2009年11月23日竣工，戴红华主张以21个月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部分款项为214200元（=2700元/人×1人×21个月+1500元/人×5人×21个月）。二、脚手架部分。根据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44元，脚手架使用工期自开工报告之日算起共计11个月，中间扣除春节放假，超出使用工期按建筑面积增加每平方0.25元/天。本案所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3月20日，结合回收清单、竣工时间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脚手架搭设事实存在，实际使用日期至2009年6月30日，故该部分款项为2714550元（=44元/平方米×36194平方米+36194平方米×0.25元/天/平方米×124天）。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提出其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的《结算协议》及《协议书》中对于脚手架部分并未约定，其不应当承担该部分款项的辩解意见。由于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结算清单，且其在《结算协议》及《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应由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对第三方承担且尚未支付的款项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直接向第三方支付，故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签证部分。本案中，戴红华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上（除编号025外）有施工员、项目工程师、项目经理等签字，其中编号为012-020、022-024的工作联系单上还加盖了“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浪花苑项目部”印章，应视为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戴红华实际施工过程中合同外的工程量的认可。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未加盖印章的工程联系单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其中部分工程联系单进行鉴定，但因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作为申请方要求对检材进行无损鉴定，导致鉴定未果，且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亦未对其提出的抗辩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关于点工。根据合同约定，点工按每工日10小时计，每工日工资为70元，结算按甲方具体负责人所开的点工为准，并每月结算一次，另书写补充“后定为每工75元”。合同虽系戴红华提供，结合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对该合同另外书写补充内容的认可，故对于签证部分点工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以每工75元计算，该部分款项为176062.5元（=2347.5工日×75元/工日）。关于补偿损失。根据工作联系单的内容，该部分款项共计416526.6元。四、工程保证金部分。根据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签订的《分包协议》约定，戴红华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交纳质量、安全及工期的保证金30万元，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对于戴红华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0万元无异议。戴红华提出其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的收据，但该收据未载明此款为保证金，戴红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定工程保证金为30万元。五、借款部分。根据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的《结算协议》及《协议书》约定，黄建辉与戴红华之间借款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无关，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不承担责任，现戴红华以黄建辉出具的三张收条向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34万元的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六、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已向戴红华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双方一致认可的870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568327元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其中2008年收款人为姜晓兵的46万元缺少支付授权委托书，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戴红华收取，该笔款项不能作为支付给戴红华的工程款依据；其余付款凭证均无戴红华的签字确认或得到戴红华的认可，故亦不能作为支付给戴红华的工程款依据。综上，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支付戴红华工程款总额10217229.1元（6695890+214200+2714550
+176062.5+416526.6），扣除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已支付的8701500元工程款，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再支付戴红华剩余工程款1515729.1元，并返还戴红华工程保证金300000元。戴红华主张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09年11月25日起计付利息。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提出其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明确约定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现涉案工程尚未进行审计，故不应支付利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合同约定以及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的合同约定均为工程结束验收审计后4个月内付清工程款项，但涉案工程早于2009年11月25日即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戴红华亦已凡博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1月19日起诉主张拖欠工程款，现合同已被认定无效，该利息系法定孳息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建工公司、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起以181572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戴红华工程款1515729.1元、工程保证金300000元，合计1815729.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戴红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1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2416元，由戴红华负担13590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8826元（戴红华已预交，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加付此款）。
二审中，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交2008年8月12日戴红华所做的工程联系单复印件，以及2013年4月7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证明其在前案法庭审理中曾举证过2008年8月12日的工程联系单，该工程联系单中戴红华表示其已收到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工程款92万元，而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情况看，此时其向戴红华支付的工程款包括支付给姜晓兵的46万元共计为92万元，以此证明戴红华曾认可姜晓兵收款。戴红华质证称，2008年8月12日的工程联系单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上海中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上海中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于2008年5月2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其苏州分公司名称未变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对于戴红华上诉请求和理由的审理情况：一、戴红华上诉提出，因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未向有关部门申报优质结构工程评选，故包清工的单价应该按照约定达到优质工程的190元／平方米计算。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约定的优良应为工程质量验收时评定的等级，而2009年11月工程质量验收时评定的质量等级为合格，戴红华当时知晓且一直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等级为合格。经审查，戴红华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中并未明确此优良为参评苏州市有关评选，戴红华的此上诉理由没有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戴红华上诉提出，应当认定工程保证金数额为50万元的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理由：1、戴红华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的超出约定保证金数额的部分，在其提供的付款凭据上并未明确是保证金，该款项的用途不明确。2、戴红华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约定的保证金为30万元，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只应在戴红华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约定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戴红华超过合同约定数额支付的款项应当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三、戴红华上诉主张建工公司及其苏州分公司返还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向其借款34万元，不应予以支持。理由：1、2008年8月27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就此债务虽达成转移的协议，但并未就此通知并征询戴红华意见，该协议并未生效。2、2008年9月16日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达成的协议书中约定该债务仍由原债务人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戴红华归还，该份协议书亦是戴红华主张本案工程款的依据之一，通常协议的整体内容是协议双方权利义务综合考量的结果，戴红华以此协议主张权利，却对其中认为对其不利的部分不予认可，违反等价有偿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戴红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建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当。经审查，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是领取营业执照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在其财产能够清偿债务时，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的审理情况：一、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上诉对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戴红华支付脚手架施工费用有异议。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2008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经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确认的，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与分包工程有关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协议转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第三方履行，但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必须配合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第三方办理转履行手续。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退出涉案工程时，戴红华施工的脚手架项目尚未履行完成，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退出后，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实际履行。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戴红华主张的脚手架费用没有异议，仅主张应当由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配合办理转履行手续后才应由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此部分款项。经审查，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2008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转履行手续的实际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在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对于戴红华主张的此部分数额无异议的情况下，由戴红华先行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将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讼累，一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此款并无不当。二、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向姜晓兵支付的46万元亦为向戴红华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二审中，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了2008年8月12日戴红华所做的工程联系单复印件，以及2013年4月7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但在开庭笔录中，戴红华对上述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并未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戴红华对该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现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该复印件不能单独认定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的姜晓兵收取的46万元为其支付戴红华涉案工程款的主张，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这一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上诉提出，戴红华依据2008年3月12日《补充协议》和2008年4月30日《补充协议》所主张的合计的劳务和人工费用7571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这一理由应予支持。理由：1、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退出涉案工程时，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中，没有表明其与戴红华曾于2008年3月12日和2008年4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2、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3、从2008年3月12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协议签订时间为2008年3月12日，协议中却约定将要招收人员的工资从2008年3月1日起计算，明显不合理。4、2008年3月12日补充协议中的人员为戴红华替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代招，应属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人员费用，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为涉案工程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向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此款为戴红华为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垫付，戴红华应向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权利。5、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在2008年9月16日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表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6、2008年4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中，中缘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戴红华约定提高工程单价，但未给出合理的理由。综上，戴红华主张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按2008年3月12日《补充协议》和2008年4月30日《补充协议》支付相关款项，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相关部分应当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戴红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895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戴红华支付工程款1058619.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1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2416元，由戴红华负担21717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0697元（此款由戴红华预交，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此款直接支付给戴红华）。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2416元，由戴红华负担24216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源源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卓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