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军，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华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石竹街道龙塘村山仔尾195号。法定代表人：念宝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申，男，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永军与被上�人福清华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愿，将普通程序转换为简易程序审理，使王永军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原审全过程在办公室进行，且未公开宣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永军与华威公司之间属企业、单位的内部管理关系，不是平等主体的关系，不适用合同法。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属于《合同法》调整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认定“原告因未按计价器显示金额收费被投诉、处罚并自行将出租车停放在被告处，责任在于原告，被告对此并无过错”，但依据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可知福清市交通运输局存在“告知对象错误”、“未履行送达义务，违反法定程序”等错误，故王永军被投诉和处罚责任并不在王永军，且错误认定了王永军将车停于华威公司属自愿，未予理会华威公司强行扣押车辆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于王永军提交的录音中华威公司总经理明确表示可以免除车辆未营运期间的班费的事实毫无理会，给予错误认定。（三）原审法院认定“王永军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关系”但无视其已认定的华威公司未为王永军交纳社会保险费这一事实以及对华威公司强扣车辆致王永军无工�条件的事实未予理会。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王永军符合随时解除劳动合同以及要求华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的条件，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华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王永军作为原告在2017年1月20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通知华威公司应诉，4月12日由合议庭按普通程序公开审理，不存在王永军所说的仓促应诉问题，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王永军在华威公司公司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其所驾驶的车辆（闽A.TA5**）三次涉嫌出租车驾驶员不按计价器显示金额收费，违反《福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五十条规定，被福清市交通运管理局每次罚款人民币壹仟元，共叁仟元整。鼓楼区的行政判决并未否定王永军的违法行为，仅仅是认为告知对象�误。而实际情况是：公司的出租车违法不处理，交通运管部门和交警都会停办公司所有车辆的业务，华威公司也是出于无奈才会代替王永军去接受处罚。故王永军经营违章的事实仍然存在。2、本次停运是因王永军经营违章造成的，按《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定额班费不得减免。更何况，华威公司还可以继续收取2015年11月1日至11日（离职日）11天班费。3、根据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第六条第2款（4）项约定：交通违法、经营违章等处理费用均由王永军承担。4、依据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王永军在经营合同期内提出离职，提前终止经营责任书，应承担违约金壹仟元。5、王永军拒不接受政府执法单位的处罚，而主动提出离职。有其亲笔所写辞职申请表及驾驶员辞职申请表可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完全正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有效的《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相关约定判决，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是对法律的正确理解。2、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最高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主动辞职，用人单位是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原审法院认定华威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完全合法。3、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虽然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如果劳动者申请不参加社会保险，离职后再以用人单位违法用工为由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有悖法律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不符合法律关于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相关情形规定的立法宗旨，也不会得到法院的支持。王永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华威公司退还押金1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其中押金7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至2017年10月20日止，押金5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至2017年10月16日止；2.判令华威公司退还18天的停运班费4350元（7250元/月÷30天×18天）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5年10月14日计至2017年10月14日止；3.判令华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4500元/月×2个月）；4.华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华威公司系从事出租客运运输的出租汽车公司。原告自2014年1月17日起开始在被告处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一年，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另于2015年6月1日签订一份《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约定被告提供车牌号为闽�×××××北京现代牌的出租车给原告经营，责任经营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自2016年5月31日，每月正常营运26天，定额班费为7250元，并约定经营期间如非因被告的原因造成的车辆停运的，定额班费不予减免；双方另约定原告应一次性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7000元，以保证原告按责任书约定履行及车辆不受损，原告未发生违约行为的，责任经营期满后原告无息退还；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除因责任书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因素外，任何一方提前解除责任书的，均应提前30天通知另一方，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双方另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因未按计价器收费，原告多次被乘客投诉，致与被告产生纠纷，故于2015年11月10日申请辞职，被告至同年12月7日才予以履行审批手续。此后，原告就本案起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庭审中，被告确认共收取原告履约保证金共计12000元。另查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期间，被告有替原告投保商业保险，但未予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于2014年1月20日签署一份《承诺书》，承诺不要被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2014年1月17日起开始在被告处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因出租车运输行业具有其特殊性，双方不仅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还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即双方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和出租车承包营运双重法律关系。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原告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无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被告通过原告自行申请不缴纳社保费的方式不替原告申报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有违法律规定，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责任不因此免除，原告可自行向相关行政部门投诉处理，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承包营运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所承包运营的出租车及相关附属物均系被告出资购买，被告作为出租车的所有人为保证其财产安全、车辆不被用于违法行为等而收取相应的保证金，并约定在经营期满后予以无息退还，符合市场惯例，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在交车辞职时不仅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也解除了承包经营责任书，故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2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提前解除经营责任书的，均应提前30天通知另一方，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原告提前解除经营责任书，应支付被告违约金1000元，故被告应退还给原告的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1000元。原告因未按计价器显示金额收费被投诉、处罚并自行将出租车停放在被告处，责任在于原告，被告对此并无过错，按双方约定定额班费不予减免。此外，据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俞建金作为公司普通员工无权代为免除原告的班费，被告总经理陈建军在与原告对话中亦未明确表示可以给予免除车辆未营运期间的班费，且车辆的钥匙均由原告掌握，原告因其自身违法行为导致不能继续使用出租车，被告全额收取原告定额班费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返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福清华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王永军履约保证金11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永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王永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王永军提供的证据一行政判决书、证据二公车公营内部职工经营责任书系逾期提供，逾期理由不成立；证据三福清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文件系关于2015年5月1日至5月15日违章出租车行政处罚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录音资料、证据五录音书面记录、证据六传票、证据七福清市交通运输局文件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原审法院采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在合议庭评议之后作出判决，王永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不予采信。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华威公司具有运营权，要对出租汽车司机的日常运营实施管理。而华威公司与王永军签订《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系该公司对出租汽车司机的日常运营实施管理的方式。根据该《出租汽车经营责任�》的约定，王永军须缴纳履约保证金，并每月支付7250元定额班费，若在责任经营期间非因华威公司原因造成车辆停运的，定额班费不予减免。同时，《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第一页即载明该责任书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制定，王永军亦在该《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上签字摁印予以确认，故王永军主张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华威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禁止收取的押金性质不同，以及认定该约定符合市场惯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根据该约定判令王永军承担1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于定额班费，双方的《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书》已就定额班费进行了约定，王永军主张华威公司扣押其车辆并愿意减免定额班�，但其提供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录音中的谈话对象并非华威公司的法人代表，亦未取得华威公司的授权，其作出的承诺对华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而王永军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华威公司扣押其车辆，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定额班费的主张亦无不当。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王永军的《承诺书》并未免除华威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义务，而华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虽未王永军办理社保，但已向王永军发放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部分社保，故华威公司未为王永军缴纳社保违法，王永军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华威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永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2015年交通运输业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554.75元，王永军以4500元/月标准计算本院予以照准。�威公司应向王永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4500元/月×2个月）。综上所述，王永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福清华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永军经济补偿金9000元；四、驳回王永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原审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