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4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A300。
法定代表人平玉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一锋，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逄玉英，1984年1月8日出生，女，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辉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商业街37号。
法定代表人武世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根祥，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辉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刘佳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一锋，被上诉人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根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从2007年8月开始向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购置煤炭，从2007年8月22日至2008年2月13日，龙辉世纪商贸公司陆续向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支付煤炭购销款合计14657252.1元，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累计向龙辉世纪商贸公司销售煤炭合计12502350.00元，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尚欠龙辉世纪商贸公司货款2154902.1元，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为证。该对账单上虽写有“付款需要核对”，但意思是对以后的付款需要核对，因为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是预付款，注明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可能给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多付钱了。后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未再向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供应煤炭，并拒绝返还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先期支付的煤炭款。另，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经理拓会龙曾以个人名义起诉伊东华联煤炭公司，一审判决支持了拓会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适用程序不当，撤销了一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拓会龙起诉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拓会龙的起诉。拓会龙上诉后，撤回上诉。后拓会龙以伊东华联煤炭公司为被告、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为第三人，另行起诉，法院认为拓会龙原告主体不适格，且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了拓会龙的起诉。无奈，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立即返还龙辉世纪商贸公司购煤款2154902元，诉讼费由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承担。
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存在买卖煤炭的法律关系属实，但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主张的已支付煤炭款金额不属实，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实际收到煤炭款12157252.1元。具体而言，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对其中的4笔预付款不认可。2007年11月6日的50万元预付款、2007年12月6日50万元预付款并不存在。2007年12月4日100万元现金预付款属重复统计，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当日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该款实际预付时间应为2007年8月21日，包含在2007年8月22日的150万元预付款内。2007年12月11日的50万元预付款属于重复统计，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当日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该款包含在2007年10月20日的81.6万元预付款内。认可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已向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支付售煤款12502350元。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所依据的对账单，上面没有盖章，仅有双方经理、会计的签字，时任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财务经理魏丽敏在对账单上注明“出库需要核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经理拓会龙在上面注明“付款需要核对”，也就是说伊东华联商贸公司会计认为这个金额不对，拓会龙也认为这个金额不对。在对方多次要求返还货款的过程中，伊东华联煤炭公司都主张双方对账，但对方并不配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至2008年2月，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向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购买煤炭，在此期间，龙辉世纪商贸公司陆续向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支付购煤款，伊东华联煤炭公司陆续向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交付煤炭。2008年3月12日，双方签订对账单，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已支付购煤款及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实际售煤金额进行了确认。该对账单载明：拓会龙汇款合计金额14657252.10元，伊东华联煤炭公司销货合计金额12502350.00元，伊东华联欠拓会龙2154902.10元。时任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财务经理的魏丽敏及财务人员青格乐图在对账人处签字确认，魏丽敏在签字下方注明“出库需要核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经理拓会龙及会计人员王剑亦在对账人处签字确认，拓会龙在签字下方注明“付款需要核对”。此后，双方未再进行煤炭买卖交易，伊东华联煤炭公司亦未再退还龙辉世纪商贸公司购煤款。
本案审理中，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对对账单中的4笔预付款不认可，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称其中2007年11月6日、2007年12月6日、2007年12月11日的三笔50万元均为现金给付，2007年12月4日的100万元系拓会龙通过银行转账至魏丽敏账户。法院依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申请，调取了银行业务凭条，显示2007年12月4日，拓会龙通过银行卡转账存款，存入魏丽敏账户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与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达成的买卖煤炭的法律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者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现依据对账单，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多付了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购煤款，故龙辉世纪商贸公司要求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返还购煤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辩称不应依据对账单确定龙辉世纪商贸公司预付款金额，因“出库需要核对”系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经理魏丽敏所写，“付款需要核对”系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经理拓会龙所写，应认定当时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对售煤金额保留意见，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对预付款金额保留意见，即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预付款金额不持异议，现龙辉世纪商贸公司认可该对账单所载预付款金额，故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龙辉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购煤款二百一十五万四千九百零二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伊东华联煤炭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依据对账单，原告多付了被告购煤款”是认定事实错误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应依法撤销。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并未多收购煤款，法院应依法驳回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签字的对账单中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的财务经理魏丽敏注明“出库需要核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的经理拓会龙注明“付款需要核对”，说明双方并不认可对账单中书写的数额，双方未对最终对账结果作出结论。对账单中2007年11月6日的50万元预付款、2007年12月6日的50万元预付款并不存在，2007年12月11日的50万元预付款、2007年12月4日的100万元现金预付款属重复统计。除了对账单，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支付了2007年11月6日、2007年12月6日、2007年12月11日的三笔共计150万元的预付款。一审判决认定理由十分牵强。一审法院认为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只写了出库需要核对，就认定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认可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的付款，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认为这个理解是不对的。出库单据在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手里，付款单据在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手里，双方显然认为都需要核对，且当时对账单并没有公司盖章。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一直认为欠条是对账单，但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认为不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主张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返还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龙辉世纪商贸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买卖合同中，伊东华联煤炭公司作为卖方对价格、出库的情况有举证责任，买方显然对付款应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没有收到总计250万元的4笔款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应把相应的付款凭据提供给法庭，来证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如果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不能举证，应认定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此外，2010年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曾以拓会龙个人名义起诉过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当时一审法院单独依据对账单就判决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返还与本案相同的货款，伊东华联煤炭公司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认为案件被发回重审，除了程序错误原因外，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综上，伊东华联煤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房民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二审中答辩称：对账单中双方书写的“出库需要核对”、“付款需要核对”，是针对双方今后再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核对，不是指对对账单载明的情况进行核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龙辉世纪商贸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伊东华联煤炭公司提交的进账单、收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与伊东华联煤炭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交易结束后签订对账单，对售货、付款情况进行核对。对账单中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了逐一列明，伊东华联煤炭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签署对账单时仅提出“出库需要核对”，并未对对账单中载明的龙辉世纪商贸公司的付款情况提出异议。诉讼中，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虽对龙辉世纪商贸公司部分付款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诉讼前亦未进行核对及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龙辉世纪商贸公司依据双方签署的对账单有权要求伊东华联煤炭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购煤款，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0元，由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0元，由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