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
住所地：楚雄开发区彝人古镇樱花苑61-05。
法定代表人张林福，该协会副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希磊，系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沅，男，1989年8月2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武定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旺国，男，1965年2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武定县人，个体户，系刘昊沅之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与被上诉人刘昊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4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月东、金希磊，被上诉人刘昊沅的委托代理人李国祥、刘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成活率不达标”，只是基于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且经过被上诉人种植管理数月后，其并未在约定的验活期限内要求进行成活率检测，也未对验活提出异议，也没有委托第三方进行验活，却在验活期后数月称“成活率不达标”。上诉人至今未得到关于所供种苗成活率的真实数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从合同中指定的基地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种苗成活率不达标，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重楼种苗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成活率不达标”与上诉人有直接因果关系，只是一味陈述“成活率不达标”、“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义务”要求赔偿。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凭参考其他案件中的重楼种植面积，草率估算上诉人所供重楼种植面积及成本，未经过实地丈量，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所供重楼的真实种植面积及成本，上诉人在一审中即对种植面积及成本计算依据不予认可，然而一审法院仍然采纳无法真实反映本案案情的材料，与事实不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按时、按质、按量供给被上诉人重楼种苗的义务，被上诉人每一次都亲自到上诉人基地参加取苗、选苗、验苗，并在第一次供货时由合同指定的人员到现场指导种植，提出种植及相应改善建议，所供种苗成活率是达到约定标准的，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存在未履行义务的情况，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昊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上诉人明知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重楼种苗大部份未出苗，其表示同意补苗的情况下，对于重楼种苗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成活率的要求的事实是明知的，而上诉人明知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重楼种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活率的情况下，验收期后，又未到基地进行技术指导，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需要强调说明的是，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义务提供相应的种植技术指导，有义务全程跟踪指导种植，如被上诉人基地出现相关问题，上诉人须及时亲临现场指导，如未及时亲临现场处理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
刘昊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赔偿刘昊沅滇重楼种苗款394770元，二、赔偿重楼种苗74.49亩，每亩成本为3709.60元，共计276327元，三、诉讼费用由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承担。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2013年11月7日，刘昊沅向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支付了重楼种苗（小苗），注每千克1100苗货款183000元。同年11月17日，刘昊沅（甲方）与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购销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2.2）：乙方向甲方提供滇重楼种苗，甲方需要向乙方交付所订货款总额的30%作为订金，甲方向乙方订货，甲方享有优先挑选权、发货权，即乙方应最先为甲方准备好货物并及时安排发货。乙方药苗共分三种规格，如下：1、滇重楼大号苗，单个重量20-500g，价格390元/公斤，共计575公斤，合计224250元；……3、滇重楼小号苗，单个重量0.5-5g，价格310元/公斤，共计438公斤，合计135780元;（2.3）、乙方第一次供货给甲方，须由总经理徐建东亲自到甲方种植基地，对滇重楼的种植提供相应专业的技术指导，并对甲方基地情况提出种植及相应的改善建议。在双方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后，甲方若需要向乙方订购重楼等相关药材幼苗，乙方则有义务提供其相应的种植技术的指导。乙方有义务全程跟踪指导种植，如甲方基地出现相关问题，乙方须及时亲临甲方现场指导，如乙方未及时亲临现场处理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5）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种苗应保证品种纯、成活率高。乙方保证所提供的种苗成活率95%以上，甲方应配合乙方进行实际样方检测，若乙方种苗成活率低于9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偿成活率不足的部分。第五条：协议补充：甲方扣存乙方货款10000元整（大写壹万元整）作为保障金，该保障金由甲方2014年5月份检验乙方种苗成活率达标后付予乙方。协议签订后，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向刘昊沅提供了重楼种苗（中号苗）、黄精种苗及白芨种苗，同年11月20日，刘昊沅向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支付了重楼种苗款211770元、黄精种苗款5700元及白芨种苗款64800元。后刘昊沅在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的指导下，将其向刘昊沅提供的重楼种苗种植于重楼基地。双方约定的验苗期，双方未对种植的重楼进行实地验收。后刘昊沅发现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提供的重楼种苗大部分未出苗，便以电话方式向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进行告知，双方并协商了补苗事宜，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刘昊沅亦未退还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保障金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和质证，本案争议焦点是：1、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是否按照其与刘昊沅签订的《合作协议（购销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2、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是否应当赔偿刘昊沅重楼种苗款394770元及种植成本276327元？
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作协议（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向刘昊沅供应了重楼种苗，刘昊沅支付了重楼种苗款共计384770元（扣除10000元保障金）。根据合同的约定，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保证刘昊沅重楼种苗总成活率在95%以上，而在双方约定的验苗期即2014年5月，双方未对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提供给刘昊沅的重楼种苗进行实地验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昊沅向本院提交了重楼成活率鉴定申请，后又自愿撤回鉴定申请。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有义务提供其相应的种植技术的指导；乙方有义务全程跟踪指导种植，如甲方基地出现相关问题，乙方须及时亲临甲方现场指导，如乙方未及时亲临现场处理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庭审中，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自认得知重楼种苗大部分未出苗后，同意补苗，而验收期后其未到刘昊沅重楼种植基地进行过技术指导，故原审法院认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在明知其提供给刘昊沅的重楼种苗大部分未出苗，其表示同意补苗的情况下，对于重楼种苗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成活率的要求的事实，其是明知的，而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明知其提供给刘昊沅的重楼种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活率的情况下，验收期后，其又未到基地进行技术指导，故原审法院确认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未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未按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赔偿由此给刘昊沅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对于刘昊沅的损失，即刘昊沅陈述的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提供的重楼种苗大部分死亡给刘昊沅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法院已生效的（2015）楚中民二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刘昊沅在同一时期、栽种在同一环境、同一区域的重楼成活率，本案中已确认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而双方在法庭主持下对重楼种苗成活率又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对于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因违约给刘昊沅造成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法院已生效判决中确认的成活率15%予以计算。综上，确认刘昊沅的种苗损失为307816元（384770元×95%－384770元×15%）；对于刘昊沅主张的种植成本，以每亩3709.6元，共计74.49亩计算，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表示对于栽种的亩数同意按刘昊沅主张的74.49亩计算，那么参考法院已生效的同类案件情况，及本案中刘昊沅所购重楼种苗与另同类型案件的相似性，酌情按每亩种植成本3709.6元计算，故确认刘昊沅的种植成本为221062元（3709.6元/亩×74.49亩×95%－3709.6元/亩×74.49亩×1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赔偿刘昊沅重楼种苗经济损失人民币307816元、种植成本损失人民币221062元，共计528878元。案件受理费10511元，由刘昊沅承担2227元（已交），由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承担8284元（未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对原审判决第七页认定“后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重楼种苗大部份未出苗”的认定有异议，我方不认可，双方把重楼挖出来看过，重楼是活的，但是有一些重楼种植窝里的重楼不在了，我方也不清楚原因，所以双方没有共同验活签字。被上诉人刘昊沅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双方未对重楼进行过验活，但上诉方在一审庭审中对2014年6月份，被上诉方通过电话告知其方种苗大部份未出的事实是认可的，原审对该事实部份的认定并无不当。而二审中，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验苗期过了之后，双方把重楼挖出来看过，重楼是活的，但是有一些重楼种植窝里的重楼不在了，我方也不清楚原因，所以双方没有共同验活签字。”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与其在一审中的述陈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经过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按照双方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全面履行了指导义务？二、重楼成活率是否达到95%？如果达不到，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2.3条约定“乙方（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第一次供货给甲方（刘昊沅），须由总经理徐建东亲自到甲方种植基地，对滇重楼的种植提供相应专业的技术指导，并对甲方基地情况提出种植及相应的改善建议。……”并手写补充“乙方有义务全程跟踪指导种植，如甲方基地出现相关问题，乙方须及时亲临甲方现场指导，如乙方未及时亲临现场处理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2016年11月8日复庭笔录第3页）中陈述“拿了苗之后十天左右，2013年12月初已经全部栽种，徐建东都是全程指导栽种，之后还去了两三次。”而且也认可在重楼大面积死亡后，徐建东等人还去看了情况（第4页）。被上诉人虽主张对方未全面履行指导义务属违约，但又认可了上诉人已履行了指导义务，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按照双方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2.3条约定履行了指导义务。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2016年11月8日复庭笔录第5页）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对2014年6月份，被上诉人刘昊沅通过电话告知其方种苗大部份未出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所涉重楼栽种在同一时期、同一环境、同一区域的重楼【本院（2015）楚中民二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也存在大面积死亡的事实，应认定本案《合作协议》所涉的重楼也存在大面积死亡的事实，即重楼成活率达不到95%。
对于成活率是多少的问题，双方约定的验活期间为2014年5月，并且被上诉人刘昊沅还扣下了10000元作为保证金，待验活期检验后种苗成活率达95%才予支付。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本应按合同约定在2014年5月对重楼进行验活，但是其未履行该项义务而且又确实存在重楼大面积死亡的事实，现被上诉人刘昊沅认可的成活率为2%（一审2015年10月13日庭审笔录第8页），本院确认成活率为2%。双方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2.5条约定“乙方（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向甲方（刘昊沅）提供的种苗应保证品种纯，成活率高。甲方保证所提供的种苗成活率95%以上，甲方应配合乙方进行实际样方检测，若乙方种苗成活率低于9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偿成活率不足的部分。”合同已约定了如种苗成活率达不到95%的，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应承担补偿成活率不足的部分，现成活率仅有2%，应按合同的约定补偿93%的苗款，即384770元×93%＝357836.10元。对于刘昊沅提出的栽种成本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卖出的种苗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也认可了上诉人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指导义务。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即“由被告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赔偿原告刘昊沅重楼种苗经济损失人民币307816元、种植成本损失人民币221062元，共计528878元。”
二、由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补偿被上诉人刘昊沅种苗款357836.1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昊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1元，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承担5604元（未交，与上诉执行款一并履行），被上诉人刘昊沅自行承担4907元（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9元，上诉人楚雄州特种种植加工产业协会承担6150元（已交），被上诉人刘昊沅承担2939元（未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沈黎芸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