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鄞州安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新诚村。
法定代表人：黄国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妙、冯锐，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329国道（海神印染厂旁）。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娄奇铭、丁丁汀，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安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靓、王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妙、冯锐、被上诉人双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奇铭、丁丁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0日，案外人宁波市北仑飞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创公司）（甲方）向安澜公司发出单次合同一份，约定由飞创公司向安澜公司购买女士毛衣。2014年5月13日，安澜公司向双宇公司下达面料采购合同单一份，采购面料22733KG，交货期为2014年6月5日。2014年7月5日，安澜公司再次向双宇公司下达采购合同单一份，采购面料762KG，交货期为2014年7月20日。5月30日，安澜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2014年6月11日，安澜公司与双宇公司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双宇公司（乙方）向安澜公司（甲方）供应RT段金银丝粗针布GHM55305、颜色分别为蓝、黄、灰的布料，货款金额总计918734.4元；第三条检验方式约定：甲方代表收货视为验收确认；第五条货款结算方式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之后支付货款10万元作为定金，发货后乙方资金急用时甲方付部分货款，余款一个月内付清；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条约定：乙方应按期向甲方交货，乙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可以获得一定时间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内仍不能交货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2014年7月10日至9月24日间，双宇公司陆续向安澜公司供应相应款号的面料，合计金额1131259.31元。2014年8月27日至10月23日，双宇公司共计向安澜公司开具金额为1081384.91元的增值税发票。安澜公司已支付货款（含定金）合计80万元。另查明，诉讼中安澜公司认为双宇公司供应面料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并且提供成衣及面料一组，经双宇公司辨认，认为安澜公司提供的面料无法确认是否为双宇公司生产，而安澜公司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面料即为双宇公司所供面料或提供其他经双宇公司确认的面料进行鉴定，故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双宇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安澜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31259.31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184.25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暂算至2014年12月23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安澜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宇公司、安澜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宇公司已按约供应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安澜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安澜公司认为欠付金额为双宇公司诉请金额扣除退货的51374.4元，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退货，该院确定安澜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331259.31元，对双宇公司要求安澜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主要在于双宇公司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延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双宇公司是否应赔偿。安澜公司认为双宇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尺寸过小、面料过轻等问题，并向该院提供了照片、实物等证据，同时也申请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安澜公司、双宇公司之间的纺织品买卖合同当中，对于产品的检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为安澜公司、双宇公司之间的交易标的物系面料，安澜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是尺寸过小、面料过轻的情形，存在产品的内在及外在质量问题，对其产品外观的检测也可发现。换言之，安澜公司应当在收取货物之后，即时向反诉被告提出质量异议，至迟也应在货物被开裁以前向反诉被告提出。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的交易及合同约定的检验方式来看，安澜公司代表收货即为验收确认。再有，从安澜公司向该院提供的关于损失方面的证据来看，其最终被外商扣款，是由于客户拒收成衣，目前尚无证据可以反映反诉双宇公司因为其交付给外商的货物由于面料的质量瑕疵而被外商拒收。关于安澜公司提出双宇公司延迟交付造成安澜公司损失空运费249250元的诉请，因安澜公司提出的该笔空运费是否用于讼争货物缺乏一定的关联性，对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安澜公司要求双宇公司承担因延迟交货及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澜公司应支付给双宇公司货款331259.3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安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143.5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5363.5元，由安澜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033元，由安澜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诉部分。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退货单、被上诉人制作的对账单、汇款单在时间及金额上均能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细码单、发票一一对应，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退货共计55732.05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运费1500元，原审判决未将这笔退货款及运费予以扣除，存在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
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时间上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细码单显示最后一批货物的发货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上诉人提交的退货单中的退货时间均是在2014年9月24日之前，被上诉人通过QQ发送给上诉人的对账单时间是在2014年10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是在2014年10月23日。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发货、退货、对账及开票的时间前后不存任何冲突，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及常理。另，对账单中记录的每一笔发货时间、退货时间、汇款时间、开票时间均能与销售细码单、退货单、汇款单及发票时间一一对应。因此，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是在双方的发货、退货行为完全结束后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在双方对最终的货款额度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据该确认额度向上诉人开具了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
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金额上亦相互印证。首先，从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样品共计4357.65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额度共计1131259.31元、上诉人的退货额度共计55732.05元、运费共计1500元，以上明细相加并扣除上诉人退货金额后总计1081384.91元。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亦为1081384.91元。可以看出，对账单中的总金额与增值税发票相一致，且该对账单中记录的发货明细及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细码单相一致，退货明细及金额与上诉人提交的退货单相一致，因此可以确认，该对账单金额即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最终的对账金额，被上诉人是按最终的对账结果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次，增值税发票是财务作账的关键凭证，票面的额度应与实际发生的交易额相一致，若被上诉人认为实际发给上诉人的货物金额为销售细码单中标注的1131259.31元，其在开具最后一张发票时完全可以按该额度开具，而被上诉人却未按销售细码单的额度开具发票，而是按对账单额度开具，亦可以说明该份对账单即为双方确认的最终货款金额。因此，根据对账单的记录，被上诉人已实际确认收到上诉人的退货55732.5元。另，对账单记录上诉人支付运费1500元，而根据《纺织品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负责运输，故该1500元运费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退货55732.5元及上诉人代付的1500元运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反诉部分。二、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延期交货的情况，原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即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1、上诉人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且将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公证书混淆到两个案件中，仅对其中一份进行认定，存在未进行详细审查证据材料即作出判决的错误情况。首先，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进行质量鉴定，……而被告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面料即为原告所供面料或其他经原告确认的面料时行鉴定，故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未支持上诉人质量鉴定申请，并直接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而实际上，上诉人在被申请人未确认面料是否为其生产的情况下，又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两份公证书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却未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详细审查，且将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两份公证书，混淆在另外一个案件中，在本案判决书中仅有“证据11、公证书1份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款系统记录查询单1份”的记录，对另一份公证书却未作出任何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以上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据此作出的判决也明显存在错误。其次，在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上诉人在原审时出具了飞创公司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检验报告及证明，并申请了飞创公司的员工出庭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上诉人提交的面料确系被上诉人生产等内容进行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之后，为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是发送给飞创公司，其交付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及交货延期等问题，上诉人又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两份公证书，分别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邮件（公证书号：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671号）、被上诉人与飞创公司往来邮件（公证书号：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698号）。由于公证书是在公证处两名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操作完成的，不可能存在虚假操作及虚伪下载的情况，因此，公证书的证明效力远远大于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且结合该两份公证书及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完全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面料系被上诉人生产。
2、原审法院作出产品质量问题应适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损失是由质量问题所造成的认定，存在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的情况。（1）原审判决认为“反诉原告主张的质量瑕疵是尺寸过小、面料过轻……对其产品外观的检测也可发现……反诉原告应当在收取货物之后，即时向反诉被告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双方交易及合同约定……被告代表收货即为验收确认”，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提出的尺寸过小、面料过轻的质量问题，是指面料存在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上的质量约定，即“毛门幅175CM，克重200GSM”，该质量约定需经过专业的检测工具才能检测出，而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对其产品外观的检测也可发现”的质量问题。另，虽合同约定“收货即为验收确认”，但该约定仅是指在数量有无短缺、面料有无破损等表面上的瑕疵进行的检测，而不是对产品质量缺陷检验的约定，且对于需要通过专业检测工具才能检测出的质量缺陷也是无法在收货时即时验收的，原审法院以此约定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质量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该认定也与常理不符。其次，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是为被上诉人客户飞创公司加工成衣所用，被上诉人也是经飞创公司指定的面料生产商，成衣生产完成后需发给外商。因在实际加工面料过程中，被上诉人交付时间存在严重逾期，由于外商对交期限制相当严格，若逾期时间太长不能交货，只会给飞创公司及上诉人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逾期交付产品后，上诉人无法对面料全部进行检测，只能进行部分抽检，且在抽检中发现质量问题的，上诉人及飞创公司已通过邮件告知被上诉人，要求其进行修改。对与未进行检测出现质量问题的面料，其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际并未约定明确的检验期间，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无法适用双方的合同约定，而应按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两年时效的规定。（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损失是由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上诉人提交的飞创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检测报告上明确写明，客户退回的货物是由于面料未达到约定克重的品质问题所导致，且在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中，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邮件以及飞创公司发给被上诉人的邮件，均写明被上诉人生产的面料存在克重过轻、尺寸过小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此情况也明确知道，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却仍认为“目前尚无证据可以反映反诉原告因为其交付给外商的货物是由于面料的质量瑕疵而被外商拒收”，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
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确认被上诉人存在延期交货情况，原审法院在延期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却未支持因延期交货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其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原审法院已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分两次向被上诉人下达订单，交货期分别为2014年6月5日及2014年7月20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充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交货的，可获得一定时间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内仍不能交货的，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另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承诺在2014年8月26日前到齐全部面料，但上诉人却一直到2014年9月24日才将货全部发给上诉人，超出被上诉人承诺的宽限期长达一个月之久（第4698号公证书第26-28页、第4671号公证书第7-8页）。为此，飞创公司将产品以空运的形式发出，并由上诉人承担空运费249250元，该情况飞创公司也通过邮件的形式告知被上诉人（第4698号公证书第29页），被上诉人对此情况已知晓。故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笔空运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原审法院确认为“反诉原告提出的该笔空运费是否用于讼争货物缺乏一定的关联性”，该认定明显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诉中上诉人主张的退回的货物及垫付的运费，及反诉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质量问题及逾期交货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双宇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对本诉部分，上诉人主要认为存在退货，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退货。签字确认的都不是被上诉人的人员。反诉部分，主要也是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的问题。质量问题仅仅是由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出具检测报告，而且是针对成品衣服进行检测的。原审时被上诉人认为无关联性，货物是否是被上诉人生产的有异议。原审判决在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的抗辩的情况下，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延期交货的问题，上诉人已经在签收被上诉人所发送的货物，已经委托第三方制作成衣服之后，发送给国外公司，扣款的行为是案外人公司与国外公司发生的争议，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空运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原审判决在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时遗漏了（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671号公证书。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对2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公证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在进行公证的过程中，公证人员仅是监督了冯锐使用计算机的情况，但并未对冯锐使用计算机前计算机的情况进行详细的检查，也没有确认计算机是否已经接入互联网，因此不排除使用人预先向计算机拷贝入预设程序而出现相应的网页内容和虚伪下载相应的内容。对公证书的关联性也有异议。（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671号公证书并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发件人中的孙燕是邮箱使用人自己备注的，并不能证明确实属于孙燕。另外，也不能证明此孙燕就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孙燕。其次，（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4698号公证书并不能证明发件人就是飞创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同样不能证明发件人的邮箱属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孙燕。另外，这些邮件只是保存在邮箱内，也不能证明邮件已经发出。再次，上诉人无法证明邮箱的申请人和使用人是飞创公司的职员。经审查，本院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认定除“2014年5月13日，被告（反诉原告）安澜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双宇公司下达面料采购合同单一份，采购面料22733KG，交货期为2014年6月5日。2014年7月5日，安澜公司再次向双宇公司下达采购合同单一份，采购面料762KG，交货期为2014年7月20日”外，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主张的退货及运费能否认定；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存在迟延交付，应否赔偿上诉人相应的损失。
一、关于退货及运费负担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了四份出库单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中两份出库单未有签收人；另两份出库单的签收人被上诉人否认为其工作人员，且该两份出库单为记账联，并非签收后的首联，真实性尚无法确认，故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述四份出库单中的退货。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并未经过被上诉人确认，系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退货。再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发货款总额1131259.31元扣除其主张的退货数额55732.05元再加上样品4357.65元及运费1500元，与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081384.91元相符，认为可以佐证退货金额。但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情况并不能必然反映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数额，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4357.65元样品及1500元运费应计算在总货款之中。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货55732.05元的事实。最后，关于1500元运费，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1500元运费，且根据其上述关于增值税发票金额与被上诉人发货数额加上样品及运费金额再扣除退货金额相一致的意见，该1500元运费则应由上诉人支付，显然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运费1500元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面料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以及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问题。
关于质量瑕疵的问题。首先，双方在纺织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为以确认的样品为准，双方又一致陈述未封存样品，现被上诉人双宇公司否认上诉人提供的欲作为鉴定的面料系其出售给上诉人。可见，双方无法确定上诉人提供的欲作为鉴定的面料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面料的同一性，又没有样品可作比对，根据现有情况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质量问题，原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认为其在原审中提供了案外人飞创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查货报告及证明，但该查货报告并未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对被上诉人并无约束力，飞创公司亦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虽申请了汪幼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给飞创公司的有质量问题的布料即由被上诉人出售。再次，对于上诉人补充提交的邮件及其公证书，被上诉人双宇公司在二审中承认其公司确实有叫孙燕的工作人员，但否认邮件中所涉的“孙燕”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孙燕。且即使邮件真实，大都为上诉人或飞创公司相关员工发送的邮件，也未向“孙燕”提出过上诉人现主张的质量瑕疵即面料尺寸过小、克重过轻的问题，邮件中也未有“孙燕”认可质量瑕疵的相关内容，故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面料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质量瑕疵。最后，双方在纺织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方式为收货视为验收确认。即使上诉人提出的质量瑕疵即尺寸过小、克重过轻、颜色有偏差属隐蔽瑕疵，也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质量瑕疵的合理期限内通知被上诉人，而现在并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就2014年6月11日的纺织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6月11日的纺织品买卖合同项下面料符合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客户拒收价值201822.1元衣服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交货迟延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13日、6月5日的采购合同单，仅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并未经被上诉人确认，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原审判决对该两份采购合同单予以认定不当。双方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在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应按期向甲方（即上诉人）交货，乙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可以获得一定时间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内仍不能交货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但上述合同均未约定明确的交货期限，上诉人主张交货期为下定单后一个月，但被上诉人并未予以认可，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根据上诉人补充提交的邮件及其公证书，仅有上诉人催促生产进度的内容，因双方未约定明确的交货期限，故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货迟延。更何况，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为空运费249250元，是否与被上诉人直接有关亦无证据证明。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空运费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安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存在遗漏证据等瑕疵，鉴于二审中已予以补正，且不影响实体处理，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安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