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民初8553号
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浦仓路485号207-K。
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荔，女，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告：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3号一区1号楼7层710。
法定代表人:齐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北京兰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811。
法定代表人：李岭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北京兰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脉公司）与被告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时间公司）、北京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媒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日、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映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荔，被告北京时间公司、被告新媒体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映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在“北京时间”官方网站（网址：www.btime.com）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消除影响；2.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连带赔偿映脉公司经济损失10500元（按每张图片2100元标准计算）及维权费用2500元（按每张图片维权费用500元计算）共计1300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图片于2017年1月1日首次发表在“东方IC”官方网站（网址：www.dfic.cn）中。映脉公司系“东方IC”官方网站运营商，对涉案图片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未经映脉公司许可，在其开办及运营的“北京时间”官方网站、“北京时间”移动端（安卓系统及IOS系统）APP以及其在搜狐公众平台的“北京时间”帐号下，使用涉案图片。该行为侵犯了映脉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应承担侵权连带责任。
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映脉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新媒体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后即删除了“北京时间”网站、“北京时间”安卓版和IOS版移动端APP上的涉案图片，已经消除影响；2.映脉公司主张的赔偿额过高，每张图片的许可使用费应为100元左右，且映脉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没有依据；3.“北京时间”网站的ICP备案已变更，现运营管理主体是新媒体公司，北京时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
一、与涉案图片权属相关的事实
（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033号公证书记载：“东方IC”网站“创意图片”栏目于2017年1月1日03:33:20发表的“2017年新年愿望清单”图片组中包括涉案图片，涉案图片附“东方IC”水印。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对该公证书真实性不持异议。映脉公司另提交周俊祥出具的《职务作品版权声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声明中称，涉案图片属于职务摄影作品，周俊祥仅享有署名权，署名权之外的其他一切著作权权利均归属映脉公司完整享有。庭审中，映脉公司称其将涉案图片许可其他网站使用，此种使用仅限于被授权方自己使用，不得转授权。在凤凰资讯、凤凰网、ZAKER、丝路明珠网及中华网社区网站中，均可搜索到“迎接2017这是他们的新年愿望清单“一文，文中配图均包括涉案图片。综上，映脉公司认为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二、涉案图片的使用情况
1、“北京时间”网站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
2017年1月3日，经映脉公司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映脉公司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从互联网上浏览、拷屏保存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916号公证书记载：“北京时间”网站的新闻栏目于2017年1月1日05:25:52发布“迎接2017这是他们的新年愿望清单”一文，文中配图包括涉案图片。该文评论数为18。
2、“北京时间”手机端（安卓系统）使用涉案图片情况
2017年1月17日，经映脉公司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映脉公司代理人使用其经恢复出厂设置的coolpad手机下载、安装、浏览相关APP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03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32号公证书）记载：“北京时间”安卓版APP于2017年1月1日05:25在综合栏目中发布“迎接2017这是他们的新年愿望清单”一文，文中配图包括涉案图片。该文评论数18、点赞数2。
3、“北京时间”手机端（IOS系统）使用涉案图片情况
2017年1月18日，经映脉公司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映脉公司代理人使用其经恢复出厂设置的iphone手机下载、安装、浏览相关APP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44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447号公证书）记载：“北京时间”IOS版APP于2017年1月1日05:25：52在综合栏目中发布“迎接2017这是他们的新年愿望清单”一文，文中配图包括涉案图片。该文阅读量94089、点赞数2。
4、搜狐公众平台中注册号为“北京时间“的空间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
2017年1月17日，经映脉公司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映脉公司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从互联网上浏览、拷屏保存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03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31号公证书）记载：在“搜狐公众平台”新闻栏目于2017年1月1日08:29发布“迎接2017这是他们的新年愿望清单”一文，文中配图包括涉案图片，文章阅读量为412万次。该文所在页面右端上方显示发布该文主体为注册号“北京时间LV4”。
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在“北京时间”网站、安卓版和IOS版APP上均使用了涉案图片；但称其未在“搜狐公众平台”上注册过“北京时间”帐号，该平台上的文章非其所发，且该平台上的阅读量统计缺乏依据。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称其在收到起诉书后即2017年2月23日就删除了“北京时间”网站、安卓版和IOS版APP上的涉案图片，映脉公司认可该删除事实和时间。
庭审中，映脉公司认可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已停止在“北京时间”网站、安卓版和IOS版手机端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故放弃要求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同时，映脉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就“搜狐公众平台”中“北京时间”账户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主张权利。
三、关于二被告身份
关于“北京时间”网站的主办单位，2016年6月22日ICP备案显示该网站备案人为北京时间公司，后于2017年2月28日变更备案人为新媒体公司。映脉公司认可上述事实，但称ICP备案变更发生于本案起诉后，且直至庭审时，“北京时间”的新媒体产品仍由北京时间公司运营，因此ICP变更不影响本案诉讼主体。
关于“北京时间”安卓版和IOS版APP的开发和运营方，第1032号公证书记载：点击“北京时间”安卓版APP的“详情”，内容最后一行记载“北京时间，隶属北京广播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和北京新媒体集团……”、“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负责运营‘北京时间’的全系列新媒体产品”。第1447号公证书记载：点击“北京时间”IOS版APP“详情”中的“开发人员网站”，开发商为“BeijingNewMediaGroupCo.Ltd.”。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的合法性，但认为用于公证的两部手机均未经清洁，故不认可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庭审中，新媒体公司认可其为“北京时间”安卓版和IOS版APP的运营方。
四、其他
为证明合理开支，映脉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五张，金额分别为2300元、2100元、1060元、1060元、1240元。相关公证书公证内容涉及“迎接2017这是他们的新年愿望清单”系列的18张图片。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系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公证。
以上事实，有映脉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版权声明、身份证复印件、网页截图、公证费票据，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公民为完成法人或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造的作品是职务作品；法人或其他组织与作者可以以合同形式约定，作者对职务作品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单位享有。本案中，映脉公司提交的附“东方IC”水印的涉案图片、涉案图片首次发表于“东方IC”网站的网页截图及《职务作品版权声明》之间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可以证明映脉公司与涉案图片作者通过合同约定的形式，确认作者周俊祥仅享有涉案图片署名权，映脉公司系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其他权利享有人。
映脉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北京时间”网站、“北京时间”安卓版和IOS版手机端未经其许可，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犯了映脉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就侵权行为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侵权行为主体
本案涉及三个侵权行为：
1.在“北京时间”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之行为
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提交ICP备案变更显示“北京时间”网站运营主体于2017年2月28日由北京时间公司变更为新媒体公司，故在此变更日期前，北京时间公司系“北京时间”网站的运营主体，应就其运营期间“北京时间”网站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因双方对在“北京时间”网站停止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一事实均无争议，北京时间公司应就2017年2月23日前在“北京时间”网站使用涉案图片之行为承担责任。映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时间”网站使用涉案图片之时，北京时间公司与新媒体公司系联合运营主体，故对其要求二公司对该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在“北京时间”安卓版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之行为
结合“北京时间”安卓版手机端APP“详情”中关于北京时间公司负责运营“北京时间”全系列新媒体产品的记载，以及新媒体公司认可其系该软件运营方之陈述，可认定北京时间公司及新媒体公司系“北京时间”安卓版手机端联合运营方，故应对在该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3.在“北京时间”IOS版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之行为
“北京时间”IOS版手机端APP“详情”中记载的开发商为“BeijingNewMediaGroupCo.Ltd”，结合新媒体公司认可其系该软件运营方知陈述，可以认定新媒体公司系“北京时间”IOS版手机端运营方，应对在该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之行为承担责任。映脉公司虽称北京时间公司系该手机端联合运营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要求北京时间公司与新媒体公司对该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
鉴于映脉公司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及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侵权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本院将分别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虽为人物摄影，但系创意图片，故其独创性高于一般人物摄影；2.虽映脉公司就涉案图片对外授权使用的性质为有限性授权，但对外授权必然产生一定的市场收益；3.映脉公司发布涉案图片与“北京时间”网站、安卓版和IOS版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间隔较短；4.涉案图片分别在“北京时间”网站、安卓版和IOS版手机端中使用，虽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系独立法人，仅对在安卓版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但结合全案证据可以看出，北京时间公司与新媒体公司在运营“北京时间”系列产品的过程中存在一定关联。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对每张图片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为宜，对于映脉公司超出该部分的经济损失主张，本院不再支持。
行为人因自身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对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既有分别的独立侵权行为，亦有共同侵权行为，故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据不同的侵权行为性质予以确定。因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分别的独立侵权行为及共同侵权行为均指向涉案图片，故本院将结合“北京时间”网站、安卓版和IOS版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的影响范围，合理确定其分别及共同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具体而言：
1.北京时间公司就2017年2月23日之前其运营“北京时间”网站期间使用涉案图片之侵权行为独立承担侵权责任，向映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00元；
2.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就“北京时间”安卓版使用涉案图片之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向映脉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
3.新媒体公司就“北京时间”IOS版手机端使用涉案图片之侵权行为独立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北京时间”IOS版手机端涉案图片的阅读量较大，本院酌定新媒体公司向映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00元。
三、关于刊登消除影响声明的必要性
对于映脉公司要求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共同在“北京时间”网站（www.btime.com）首页显著位置刊登消除影响声明一节，综合涉案图片持续使用的时间较短等因素，北京时间公司、新媒体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并未给映脉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加之本案裁判文书公开足以达成消除对映脉公司影响之实际效果，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其他
映脉公司主张合理开支，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考虑到公证书中不仅针对涉案图片，亦包含其他案外内容，故本院将根据公证书内容对公证费予以合理酌定，不再全额支持映脉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
综上，本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500元及合理开支1200元，被告北京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中的4000元及合理开支中的7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元及合理开支8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告北京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璇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