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曾正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慧峰，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玛斯兰电路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罗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旗，男，汉族，××年××月××日出生。
上诉人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合公司”）诉被上诉人深圳玛斯兰电路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斯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礼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全合公司委托玛斯兰公司加工线路板，经双方对账确认，2014年10月份，全合公司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986110.24元；2014年11月份，全合公司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1032775.95元；2014年12月份，全合公司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382992元；2015年1月份，全合公司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223875元；2015年2月份，全合公司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704529元；2015年3月份，全合公司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809823元；2015年4月份，全合公司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911455元，以上合计5051560.19元（其中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4月份均已扣除品质扣款）。之后，全合公司只支付了玛斯兰公司2014年10月份加工款986110.24元以及2014年11月份加工款300000元，尚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3765449.95元。之后，全合公司一直没有向玛斯兰公司支付加工款，玛斯兰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全合公司支付玛斯兰公司加工款。
另查明，2014年10月份和2014年11月份对账上全合公司的盖章为“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采购专用章”，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4月份对账单上全合公司的盖章为“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外协加工专用章”，上述两个印章均为全合公司所使用。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的对账单上均有“伍雄标”的签字，该人员为全合公司的员工。
以上事实有玛斯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发票收据复印件（签字人“伍雄标”），汇票复印件，对账单，玛斯兰公司与全合公司的对账邮件，以及玛斯兰公司、全合公司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定作合同纠纷。玛斯兰公司与全合公司双方的对账邮件以及对账单，能证明玛斯兰公司与全合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该定作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全合公司未支付玛斯兰公司加工款，已经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故玛斯兰公司要求全合公司支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付款项为3765449.95元。玛斯兰公司与全合公司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关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规定，故玛斯兰公司要求全合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玛斯兰公司主张权利之日（2015年9月1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全合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是月结150天，以及玛斯兰公司应当扣减140521.4元品质扣款的辩论意见，全合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该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全合公司辩称玛斯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要求玛斯兰公司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外发单、报价单，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述单据在全合公司处均有相关资料，全合公司应自行核查，发现问题可以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但是全合公司直至原审庭审终结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该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全合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3765449.9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765449.95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玛斯兰公司。二、驳回玛斯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30元，由玛斯兰公司负担563元，全合公司负担41767元。
上诉人全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对账单均为扫描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扫描件是图片，作为复印件的形式而存在，从技术上可以被篡改，因此，单扫描件的证明效力是很低的。原件也可能被篡改，但可以被鉴定出来，而扫描件无法鉴定上面的签名和盖章真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可知，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扫描件需要提供其它相关的证据来进行佐证，形成证据链。本案中，在全合公司对该扫描件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凭扫描件作为判决的依据，明显不公平。
二、玛斯兰公司没有提交证明其已经送货的最基本的证据。本案中，玛斯兰公司一审期间居然不提交送货单，仅仅提交扫描件的对账单，全合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已明确提出要求其提供送货单，其为何不提交。本案几百万的标的不应仅凭扫描件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对争议事实的实质进行严格审查。涉案对账单中出现的“伍雄标”，已于2015年6月底辞职，从玛斯兰公司提交的证据看伍雄标不仅对账，发票也是其签收的，伍雄标仅仅是全合公司的一个计划员，负责加工单的外发，至于对账和发票签收均有相应部门负责，其行为不像全合公司的员工，倒像是玛斯兰公司的员工。本案中全合公司对伍雄标背着全合公司所作出的行为一无所知。而且，由于其已辞职，无法确认对账单是不是其作出。因此，本案中玛斯兰公司的请求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请求依法驳回。
三、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宜发回重审。原审判决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仅仅凭邮件中附件（扫描件）来定案，邮件的取得是否合法，如何保证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有其他证据可审查的情况下，单凭电子邮件来判断几百万的案件，如果扫描件上的数额更大，原审法院是不是也会照样判决，这对全合公司显失公平，本案宜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全合公司另补充上诉意见称：一、玛斯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扫描件表现形式是电子邮件，该证据为复制品，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全合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全合公司员工陈国强对玛斯兰公司提交的《交货单》进行核对，其明确表示其中17份不是其本人签名，并且其已出具相关证明。三、在该扫描件中出现的伍雄标，已于2015年5月5日向全合公司提出辞职，该辞职申请于同年6月5日生效，其于2015年6月6日作出的行为不应视为全合公司员工的行为。四、原审判决所提及的全合公司外协加工专用章根本不能作为对外对账之用。2014年11月之前的对账单，从来没有采用该印章来，所以原审法院认为该章可以作为对账使用，对全合公司是不公的，其对账是无效的。
综上所述，全合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送或者发回重审。2、玛斯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玛斯兰公司答辩称：玛斯兰公司不同意全合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应由全合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全合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劳动合同书》和《离职申请书》，证明伍雄标于2015年5月5日申请离职，2015年6月5日已离职。2、《劳动合同书》和《离职申请书》，证明陈国强为全合公司的员工，已离职。3、《证明》，证明陈国强确认部分《交货单》不是其本人签名。
玛斯兰公司对全合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离职申请书》上显示伍雄标的离职时间与伍雄标在涉案2015年1至4月对账单上的签名时间相互矛盾，故该证据是不真实的。并且《离职申请书》上的签名以及正文内容均不是伍雄标本人的笔迹，其签名与伍雄标在之前所下的订单上的签名不一致。对于证据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劳动合同》首页上乙方的签名与落款的签名不一致，并且《离职申请书》上的生效日有明显改动。对于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上的签名不是陈国强本人的签名，因为该签名与送货单上的签名的笔迹不一样。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全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和证据2，该证据均是全合公司的内部管理文件，并且玛斯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全合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玛斯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承认涉案部分《交货单》中所签署的“陈国强”并非全合公司员工陈国强本人所签，其陈述与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致，并且该证据对本案审理的事实有重要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玛斯兰公司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外包单》（以下简称“《外包单》”）163份，证明全合公司曾向玛斯兰公司下发订单。2、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深圳玛斯兰电路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交货单》（以下简称“《交货单》”）386份，证明玛斯兰公司向全合公司送货，并且全合公司已签收货物。
上诉人全合公司对玛斯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玛斯兰公司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对其中的91张《交货单》不予确认的，对其他《交货单》予以认可。在这91张《交货单》中，有部分无法辨认签收人是谁，无法进行核实，有部分则没有人签收，另还有17份单号分别为116175、116940、119248、119261、119264、119265、119276、119294、119295、119298、119299、119322、119356、119381、119483、119484、119487的《交货单》上的签收人处的签名并非全合公司员工陈国强本人的真实签名。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玛斯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该《外包单》均载明了采购单位为全合公司、电子邮箱为全合公司所使用的邮箱、供应商为玛斯兰公司、还记载了产品料号、规格、压合线路和、数量、交货日期等详细内容，上述内容与对账单、《交货单》基本能一一对应，其落款处还有伍雄标等全合公司员工的签名，并且该《外包单》没有原件的情况与双方确认的通过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下订单的交易习惯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交货单》，本院对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单号分别为116175、116940、119248、119261、119264、119265、119276、119294、119295、119298、119299、119322、119356、119381、119483、119484、119487的17份《交货单》，玛斯兰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上述17份《交货单》签收人处所显示的“陈国强”签名并非全合公司员工陈国强本人的真实签名，其辩称是由全合公司的其他员工在征得陈国强的同意后才签署陈国强的名字并代收货物，但玛斯兰公司未能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17份《交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剩余的74份《交货单》，其与双方均认可的其他《交货单》的格式一致，并且上述《交货单》明确记载收货单位为全合公司，还记载了送货单号、送货日期、客户料号、层数、单处面积、订单数量、本次送货数量、累计送货数量等详细内容，与《外包单》、对账单中的内容均能相互印证，全合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74份《交货单》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全合公司与玛斯兰公司存在代为加工产品的业务往来，由全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玛斯兰公司下发订单，玛斯兰公司按照订单要求生产并送货至全合公司处。在此期间，全合公司曾使用名称为pmc01@paltech.com.cn以及pmc03@paltech.com.cn的电子邮箱与玛斯兰公司进行联系。2015年6月6日，名称为pmc03@paltech.com.cn的电子邮箱向玛斯兰公司发送一封主题为“转发：转发：玛斯兰-
全合1至4月份对账单”的邮件。
另查明：单号为116175、116940、119248、119261、119264、119265、119276、119294、119295、119298、119299、119322、119356、119381、119483、119484、119487的17份《交货单》，其收货人签章处署有“陈国强”的名字，但该签名并非全合公司员工陈国强的本人签名。上述17份《交货单》所记载的产品在对应的对账单中显示的产品总金额分别为：2896.90元、1081.40元、7450.50元、279.20元、16553.70元、671.60元、568.60元、2636.20元、2636.20元、7760元、4125.10元、16636.90元、19693.20元、5478.50元、4375元、21313.10元、5240.60元，合计金额为119396.7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对账单的证据效力问题；二、全合公司拖欠玛斯兰公司的加工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涉案对账单的证据效力问题。全合公司以涉案对账单均为扫描件且表现形式为电子邮件，玛斯兰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为由主张涉案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对账单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表现，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业务联系的交易习惯相互印证，并且玛斯兰公司已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演示相关的电子邮件以供全合公司核对。查明事实亦显示，涉案电子邮件中所显示的pmc01@paltech.com.cn以及pmc03@paltech.com.cn是全合公司所使用的邮箱，可见全合公司有能力和条件去核实上述电子邮件及邮件中所包含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但全合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电子邮件，故本院对涉案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其次，经查，涉案单号为116175、116940、119248、119261、119264、119265、119276、119294、119295、119298、119299、119322、119356、119381、119483、119484、119487的《交货单》上的签名并非全合公司员工陈国强的真实签名，全合公司亦否认收到上述《交货单》所记载的产品。对此，玛斯兰公司抗辩称交货当天由全合公司的员工通过电话方式取得陈国强的同意后代为收货并署陈国强的名字，但玛斯兰公司未能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真实签收人的详细情况。并且从涉案其他《交货单》的签收情况看，全合公司有多名员工可进行货物签收的行为，并未指定陈国强一人收取，实际签收人却没有在收取货物后直接签署本人的名字而要取得陈国强的同意且冒签陈国强，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由于玛斯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17份对账单所记载的产品已交付给全合公司，故双方在对账单中就该17份《交货单》的产品进行对账的内容部分，本院不予采信。但涉案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对账单中的其他内容部分均明确记载了客户名称为全合公司，还载明了交货日期、送货单号、型号、层数、单片面积、数量、总面积、单价、金额、订单号等详细内容，与其对应的《外包单》、真实的《交货单》部分、电子邮件等基本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该部分对账内容是真实有效的。因双方的业务往来中存在以电子邮件进行文件往来的交易习惯，玛斯兰公司所述的双方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对账的情况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符。
最后，经查，涉案2014年11月对账单中加盖了“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采购专用章”、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4月份对账单均加盖“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外协加工专用章”，上述两印章均为全合公司所有使用，并且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的对账单上均有全合公司的员工伍雄标的签字。全合公司对此上诉称其员工伍雄标无权对外进行对账、“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外协加工专用章”不能用于对账并且伍雄标提出的辞职申请已于2015年6月5日生效，其于2016年6月6日在涉案对账单上的签名不能代表全合公司，认为涉案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的对账单并非全合公司所确认。对于全合公司的员工伍雄标所拥有的职权、其辞职情况以及“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外协加工专用章”的具体用途等情况，均属于全合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宜，玛斯兰公司对其无法获知，全合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玛斯兰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情况。相反，现有证据显示，在2015年6月5日之前，双方当事人均通过pmc01@paltech.com.cn或pmc03@paltech.com.cn的电子邮箱就双方之间的对账事宜进行联系，上述两邮箱均为全合公司所使用，伍雄标在此期间亦作为全合公司的员工参与处理全合公司与玛斯兰公司之间的具体业务，并且全合公司在庭审亦确认，伍雄标在2015年6月26日之前仍在处理全合公司的工作交接事宜，可见，伍雄标在2015年6月6日仍在为全合公司工作。查明事实亦显示，2015年6月6日，全合公司使用的电子邮箱pmc03@paltech.com.cn向玛斯兰公司发送一封主题为“转发：转发：玛斯兰-
全合1至4月份对账单”的邮件，该邮件的发送时间与伍雄标在涉案2015年1月至4月对账单上的落款日期相符。结合上述事实，依法可认定伍雄标在涉案对账单上的签名确认行为仍属职务行为，全合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且涉案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的对账单均加盖了全合公司的有效印章，全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涉案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全合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除涉案17份《交货单》所涉及的对账部分不予确认外，对于对账单的其他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部分对账单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关于全合公司拖欠玛斯兰公司的加工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涉案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的对账单所记载的全合公司拖欠的加工款金额合计为4065449.95元（不包括品质扣款）（1032775.95元＋382992元＋223875元＋704529元＋809823元＋911455）。并且双方均确认全合公司已支付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中的部分加工款300000元。依前文所述，玛斯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17份《交货单》所记载的产品已交付全合公司，故其请求该部分的加工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涉案17份《交货单》在对账单中所显示的产品金额合计为119396.70元，依法应予扣除。因此，全合公司拖欠玛斯兰公司的加工款金额合计应为3646053.25元（4065449.95元-300000元-119396.70元）。全合公司抗辩称玛斯兰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确认的产品单价，涉案加工款不应按照对账单中的单价计算。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全合公司若对对账单的内容有异议理应在双方就对账单进行签名确认之前提出。但全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确认涉案对账单前曾向玛斯兰公司提出上述异议，并且全合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对账单中的产品单价的计算依据。若双方均未就涉案产品的单价进行确认，全合公司即在2014年12月2015年4月长达半年的时间向玛斯兰公司采购产品，不符合常理。并且涉案对账单已经双方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全合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全合公司拖欠玛斯兰公司加工款3646053.25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因此，对于玛斯兰公司要求全合公司支付加工款3646053.25元的请求部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金额的请求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判令全合公司从玛斯兰公司主张权利之日（2015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玛斯兰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全合公司申请对单号为116175、116940、119248、119261、119264、119265、119276、119294、119295、119298、119299、119322、119356、119381、119483、119484、119487的《交货单》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该鉴定所涉及的待证事实已由玛斯兰公司确认，故该鉴定并无必要进行，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另外，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全合公司的员工与玛斯兰公司存在诈骗全合公司财物的犯罪事实，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所规定的范围，故全合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院不予支持。全合公司若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3646053.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3646053.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深圳玛斯兰电路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二、驳回深圳玛斯兰电路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30元，由深圳玛斯兰电路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88元，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负担40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30元，由深圳玛斯兰电路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江门全合精密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6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镇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