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延顺。
委托代理人杜永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冷合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建永，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延顺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王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慧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纪延顺的委托代理人杜永胜，被上诉人恩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建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平公司一审诉称，恩平公司、纪延顺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口头加工承揽合同一份，恩平公司提供布料等原材料由纪延顺提供加工服务，双方口头约定加工期限为10天。合同签订后恩平公司将布料等原材料交付给纪延顺，但纪延顺一直未能完成合格产品，经多次催促，至今仍未完成。现加工期限已过，纪延顺未交付合格产品，并拒不交付面料等原材料，造成恩平公司订单流失并被客户索赔。为维护恩平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恩平公司、纪延顺签订的口头加工承揽合同；2、纪延顺支付因拒不履行合同给恩平公司造成的损失45276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纪延顺承担。
纪延顺一审辩称，恩平公司所诉不实，本案的事实是：2014年4月29日恩平公司将布料送至纪延顺处要求纪延顺提供加工服务，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加工期限，只是口头约定什么时间加工完毕恩平公司到纪延顺处取货，同时付清加工费，加工费为每件10元。2014年4月29日纪延顺将该批需要加工的布料送至第三人綦某某处予以加工。2014年5月13日恩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冷合卿之女冷素平在纪延顺不知情的情况下纠集6人到第三人綦某某处强行取货（此时该加工的货物基本加工完毕）。恩平公司强行取货时，第三人綦某某报警，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出警处理。在万家派出所处理期间，恩平公司偷偷运走加工的货物266件，后第三人綦某某要求恩平公司到万家派出所处理问题，但恩平公司却不予处理，现剩余货物仍然扣押在万家派出所。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不在于纪延顺，是恩平公司逃避付款责任（恩平公司欠纪延顺包括该批加工货物的加工费共计36000元）强行取货造成的，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恩平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纪延顺申请，本院调取了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材料一宗。
对于该证据恩平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针对笔录的内容谈几点意见：第一，该笔录证明涉案产品是恩平公司受托加工的产品，恩平公司又将该产品委托纪延顺再加工，恩平公司与客户合同订单约定的产品交期为2014年5月12日，恩平公司将该订单产品又委托纪延顺代加工，而到了2014年5月13日，纪延顺仍未加工完毕，且拒绝向恩平公司交付产品，并且在2014年5月13日前恩平公司工作人员也曾多次通过电话手机短信形式催促纪延顺交货，在这种情况下，纪延顺仍然拒不履行合同，使得恩平公司、纪延顺的加工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必要，恩平公司到加工点协商取回涉案产品时，遭到了纪延顺及案外人綦某某等人的极力阻止，经多次协商无果引发本案诉讼；第二，关于加工货物的价格问题，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纪延顺、綦某某等人均承认加工产品的件数是一千多件，加工费一共是四千多元，从而可以得出纪延顺将涉案产品交由案外人綦某某加工的加工费是平均每件不超过4元，这与纪延顺所称的每件加工费10元以及綦某某所称每件加工费9元存在较大差距，明显与事实不符，进而可以得出恩平公司所主张的每件3.8元加工费是真实的。
纪延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冷素平的笔录陈述有异议，加工费每件3.8元不属实，其没有拉走266件货物不属实；其他笔录陈述内容无异议。但说明几点：第一，纪延顺是与青岛俊平服装有限公司发生的订做合同，而俊平服装有限公司的地址是在城阳丰海路2号，而本案原告系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是在即墨市环秀办事处张家土桥头村，本案恩平公司不享有诉权；第二，2014年5月13日冷素平的询问笔录明确记载“纪延顺又把这批货放给万家綦某甲，我到綦某甲那里看来，主要是看进度和质量，这批货快到期了，等着出货”，也就是说恩平公司主张的2014年5月12日交货并不属实，本案的事实也是双方没有约定交货的期限，什么时间加工完毕，由青岛俊平服装有限公司自行到纪延顺处拉货，拉货的同时结清加工费，对冷素平2014年5月19日的询问笔录有异议，“按照正常我们是把货卖出去一个月后才付加工费”该陈述不属实，冷素平在2014年5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我也同意将货放在派出所以后再解决，我相信派出所”。
原审查明，案外人冷素平系恩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合卿之女。证人綦某某和案外人綦某甲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份，恩平公司和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恩平公司给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加工裤子（型号为NW-301，黑色）1848条，加工单价为5.5元每条，由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恩平公司进行加工，交货期限为2014年5月12日。2014年4月29日，恩平公司、纪延顺之间达成口头加工协议：纪延顺给恩平公司加工裤子（型号为NW-301，黑色）1176件，其中M号392件、L号392件、LL号392件，由恩平公司提供布料（裁片），纪延顺进行缝纫。同日，恩平公司将上述协议约定的1176件裤子的裁片交付给纪延顺，2014年4月30日，恩平公司又将橡根等辅料交付给纪延顺，纪延顺在两份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对于交货期限双方约定不明，恩平公司主张是截止到2014年5月12日；纪延顺则主张双方未约定明确的加工期限，口头约定何时加工完毕，恩平公司何时到纪延顺处取货。对于加工费，双方亦约定不明，恩平公司主张是3.8元每件，纪延顺则辩称是10元每件。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案外人冷素平多次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催促纪延顺及其弟弟发货，短信中含有“裤子交期最晚5月12日从我这里出货”、“裤子成本价38.5元”之类的内容。2014年5月13日15时许，案外人冷素平等六人到平度市蓼兰镇万家的一个服装加工点（系证人綦某某和案外人綦某甲开办）拉货，案外人冷素平和高宜林开红色轿车，其余四人坐白色轿车，到达上述服装加工点后，因协商不成，案外人冷素平等六人强行拉货，双方发生冲突，后证人綦某某报警，派出所对双方进行了询问调查。案外人高宜林在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于2014年5月19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最后货都装上了车，两辆车都装来”。2014年5月27日，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对该事件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派出所人员在场，证人綦某某和案外人綦某甲对货物进行了清点，一共是910件，证人綦某某在清点清单上签字，案外人冷素平及证人綦某某均同意将涉案货物放在派出所。2014年5月20日，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发出索赔函一份，要求恩平公司赔偿逾期不能交货的客户甩货损失45122元（38.50元×1172件），一审庭审中，恩平公司称“当时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索赔的时候给少算了4件”。2014年5月30日，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给恩平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NW-301款客户甩货款45122元（肆万伍仟壹佰贰拾贰元正）。2014年6月3日恩平公司诉来本院要求处理。
原审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纪延顺主张其是与青岛俊平服装有限公司发生的订做合同，本案恩平公司不享有诉权，对此原审认为，恩平公司持有纪延顺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主张权利，纪延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与其发生加工承揽业务的系恩平公司、纪延顺之外的其他主体，因此本案恩平公司主体适格。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恩平公司、纪延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如何确定？二、本案所涉加工合同应否解除？三、若解除，本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是什么？
对于焦点一，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恩平公司、纪延顺双方对交货期限约定不明确，但结合恩平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分析，其与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就同一款裤子（型号：NW-301，黑色）约定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依照一般交易习惯，为了保证恩平公司和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合同义务的如期履行，恩平公司、纪延顺之间约定的交货期限应至迟到2014年5月12日；恩平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虽然纪延顺不认可，但是短信中载明的裤子交期亦是最晚5月12日，与前述委托合同相互印证。纪延顺主张双方未约定明确的加工期限，口头约定何时加工完毕，恩平公司何时到纪延顺处取货，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且该意见不符合常理，原审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恩平公司主张双方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可信度较高。
对于焦点二，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之一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具体到本案，恩平公司缔约的目的是为履行与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合同，由于纪延顺迟迟未交货，致使恩平公司不能履行对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交货义务，以致后者发生甩货损失，且恩平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定作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对于恩平公司而言，恩平公司、纪延顺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本案所涉加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应予解除。
对于焦点三，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上所述，考虑到恩平公司缔约的实际情况，本案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经不能实现恩平公司的合同目的，因此在合同解除后，本案加工合同标的物-
NW-301款黑色裤子已无返还之必要，恩平公司可以根据纪延顺的过错程度要求其赔偿合理损失。纪延顺辩称，在万家派出所处理期间，恩平公司偷偷运走加工货物266件。对此原审认为，恩平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现存放在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涉案货物的数量是1176件，且案外人高宜林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19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亦称“最后货都装上了车，两辆车都装来”，据此可推定恩平公司方人员强行取走的货物数量为1176件；而由派出所人员在场，证人綦某某和案外人綦某甲对货物数量进行清点的结果是910件；综合上述证据分析，涉案货物短缺266件的事实可以确认。前述货物短缺主要是恩平公司人员的强行取货行为所致，且被强行取走的货物在清点之前一直存放于恩平公司方车辆中，该266件货物的损失恩平公司应自行承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纪延顺迟迟未履行交货义务致使恩平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但恩平公司人员在纪延顺逾期未履行交货义务时未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而采取了强行取货的不恰当手段，对于损失的造成亦有过错，分析恩平公司、纪延顺双方的过错情况，原审认为对于恩平公司所受合理损失，纪延顺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审参照恩平公司对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赔偿标准（每件38.50元），确定恩平公司的合理损失为35035元（910件×38.50元）。纪延顺应根据责任比例赔偿恩平公司经济损失28028元（35035元×80%）。根据合同法上损失的可预见性原则，恩平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已经超过了纪延顺缔约时可预见到的损失范围，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与纪延顺之间于2014年4月29日达成的口头加工合同（加工合同标的物为NW-301款黑色裤子1176条）；二、纪延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8028元；三、驳回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负担355元，由纪延顺负担577元，纪延顺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付给青岛恩平服装有限公司。
宣判后，纪延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不能证明加工合同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该证据是被上诉人自己记录书写的内容，无短信发送的原始载体，也无电信部门出具的短信来往记录明细。2、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委托加工合同及索赔函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1）该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数量为1848条，与本案中涉案货物数量1176条不一致，不能说明该委托加工合同中涉及的货物即为本案涉及的货物。（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索赔函中的货物数量为1172条，既与委托合同约定的数量1848条不一致，也与本案的涉案货物数量1176条不一致，故不能说明该委托加工合同及索赔函中所涉及的货物即为本案货物。（3）该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与冷素平于2014年5月13日在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自相矛盾。2014年5月13日，冷素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纪延顺又把这批货放给万家綦某甲，我到綦某甲那里看来，主要是看进度和质量，这批货快到期了，等着出货”，从冷素平的陈述中可以看出，2014年5月13日还未到交货期限，所以，原审法院根据自相矛盾的证据认定交货期为2014年5月12日是错误的。（4）2014年5月27日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对该事进行调解，冷素平还同意将涉案货物放在派出所，根本未提索赔事宜。庭审时被上诉人却提交了2014年5月20日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的索赔函，索赔函中的货物根本不是本案涉案货物。（三）关于加工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后的问题。1、本案中的加工合同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加工合同后，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在合同大部分义务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解除加工合同于法不通。2、由于被上诉人强行取货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交货义务，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迟迟未交货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委托的加工点綦某某处强行取货，致使货物被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扣押至今。导致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交付义务的是由被上诉人强行取货造成的。3、原审“前述货物短缺主要是原告人员的强行取货行为所致”后又认定“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被告迟迟未履行交货义务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前后认定明显矛盾。无论加工合同是否解除，被上诉人强行取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加工费，对此上诉人保留诉权。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合同法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并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损失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恩平公司辩称：1、恩平公司提交的其与茉莉工贸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及短信往来记录可得出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纪延顺上诉称双方未约定交货期限并主张加工完毕恩平公司到纪延顺处取货，明显违背常理。2、纪延顺逾期拒不交货在前，是原因；恩平公司强行取货在后。纪延顺拒不向恩平公司交付货物导致客户最终甩货并索赔，双方间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应予以解除，对于合同解除损失应由纪延顺负责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货物至今仍存放在平度市公安局万家派出所。万家派出所对冷素平与案外人綦某某的纠纷既没有立案，也没有处理。
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口头委托加工合同，被上诉人又与案外人綦某某订立口头委托加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交付加工的货物交与案外人綦某某加工。
还查明，被上诉人称冷素平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合卿之女，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口头加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涉案1176件货物，上诉人又转委托给案外人綦某某加工。但对于委托合同涉及的具体内容，双方之间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其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加工的货物款号、颜色与其委托上诉人加工的货物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将其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订单中的1176件货物委托给上诉人加工，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加工期限，口头约定什么时间加工完毕被上诉人来取货，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否是履行被上诉人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加工合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否应解除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否是履行被上诉人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加工合同。
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加工合同，虽然数量不完全一致，但货物款号、颜色与本案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的货物相同。
其次，冷素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纪延顺带我到綦某甲（綦某某之妻）那里，主要看进度和质量，货快到期了，等着出货，头几天我给纪延顺打电话，发短信，叫他赶紧交货，纪延顺每次都说好马上安排，说12号交货，后来又说13号交一些，因我等着交货，我就想把货直接从綦某甲那里拉回去自己加工。我们公司的几个人强行把货装上车，綦某甲挡着车不让走，綦某某报警。”案外人綦某某之妻綦某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抢我货的那个女的以前到我这里来过，跟纪延顺一起来的，是来看加工质量。”一审庭审中綦某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将货物送到证人那，当时只是让证人尽快加工交货，没说具体时间，上诉人领着姓冷的到证人那儿看过两次货，看货的姓冷的人跟后来抢货的是同一个人。本院认为，綦某某和其妻綦某甲及冷素平的陈述，证实上诉人曾与冷素平一起两次到綦某某处查看加工的货物，本院确认，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涉案货物，被上诉人转委托给綦某某加工。
其三，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什么时间加工完毕通知被上诉人来取货。被上诉人主张约定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被上诉人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4年5月12日，冷素平2014年5月13日下午带人到綦某某处抢货，冷素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因等着交货，就想把货直接从綦某甲那里拉回去自己加工。上诉人认可因没有加工完毕，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取货。证人綦某某称上诉人让其尽快加工完毕，并称当时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就被抢走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的交货期限是2014年5月12日，证人綦某某及其妻綦某甲均证实上诉人曾与冷素平一起到綦某某处查看货物的进度和质量，上诉人认可未通知被上诉人取货，证人綦某某也证实未交货，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被上诉人为完成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加工合同，在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的交货时间到期后，冷素平于2014年5月13日带人到綦某某处强行取货，表明被上诉人急于完成其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2014年5月12日交货，相比上诉人主张的什么时间加工完毕通知对方来取货，上诉人主张2014年5月12日交货更具有合理性。
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加工合同，虽然数量不完全一致，但货物款号、颜色与本案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的货物相同。被上诉人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13日上诉人未通知取货，被上诉人为完成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到证人綦某某处强行取货，被上诉人2014年5月12日交货的主张更具有说服力，被上诉人的证据及陈述更具优势，故，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系履行被上诉人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加工合同。
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否应解除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綦某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我要求把货还给我，如果不还，货和车都放在派出所里，不许他们开走，耽误我工人一下午干活，要求他们赔偿我的损失。”冷素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我们公司的几个人强行把货装上车，綦某甲挡着车不让走。”綦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经我与妻子綦某甲点货发现少了266件，她们想拉回货去，可我们怕纪延顺找我们要货，我不能让姓冷的拉回货去，我拉回货去也不是，我现在只有把货放在派出所里。”由此可见，因上诉人逾期交货，导致被上诉人为完成其与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到证人綦某某处强行取货并发生争执，綦某某报警，货被拉到派出所未取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上诉人逾期交货，导致被上诉人被其客户青岛茉莉商贸有限公司甩货并承担了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上诉人逾期交货，导致被上诉人的客户甩货并承担了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现已无须向其客户交付货物，被上诉人称本案的损失处理完毕后货物就不要了。因此，本案加工的货物已无返还之必要，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因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逾期交货，被上诉人未通过正当途经解决，采取强行取货的方式亦有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上诉人纪延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