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中民二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云芬，女，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马爱虎，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惠琴，女，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原告）刘永智，男，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系王惠琴丈夫。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永林，男，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
上诉人张云芬因与被上诉人王惠琴、刘永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云芬委托代理人马爱虎，被上诉人王惠琴、刘永智委托代理人赵永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9日，原告张云芬作为谷邦服饰在甘、青、宁的推广及销售总代理，以谷邦女装兰州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王惠琴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授权被告在白银市平川区设立谷邦服饰品牌专卖店，独家经营该品牌系列服饰。对品牌专卖店的设计和布置，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加盟后由原告送交谷邦专卖店的店铺设计、产品陈列、招贴宣传等标准和具体设计、布置图及文字要求，被告应当严格执行确定的标准进行施工，工程施工费用一概由被告承担，有形财产的产权归属被告。合同签订后，被告加盟经营谷邦服饰，并依据原告提交的品牌专卖店的设计和布置要求，对专卖店进行了装修布置后进行经营。经营期间，2012年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欠原告货款212497.97元，原告自认对账后被告向其返还冬装款及付款共60247.73元，主张2013年3月5日补200元手册未付款。反诉原告提供谷邦专卖店物资配发清单、谷邦店铺测量反馈表及给赵章听汇款的银行业务回单主张已支付道具款35090元，反诉被告不予认可。反诉原告提供的证人马冬燕、郭琴琴系定西、天水谷邦服饰加盟经销商，陈述称：加盟时和反诉原告均与反诉被告约定，由反诉被告提供设计和图纸，由经销商自费装修店面后，再由反诉�告在一年内按季度共向经销商返还装修款的80%；反诉原告提供的证人杨智强自称其2013年接替张云芬任谷邦服饰甘肃、青海、宁夏三省总代理，证言称，谷邦公司文件规定给经销商的店铺补贴67%的除顶、地和基础装修之外的A类道具款，总经销商给加盟商补贴33%；反诉原告提供的证人孟亚楠称其给张云芬担任业务员和经理期间，知道张云芬给每个加盟经销商承诺补贴一定数额的装修费。反诉被告认为证人马冬燕、郭琴琴与张云芬之间因诉讼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谷邦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证人杨智强不是谷邦服饰甘肃、青海、宁夏三省总代理，证人孟亚楠在与张云芬解除聘用关系后证明其离开后的事项，与事实不符，证言不应采信。审理中，该院对反诉原告经营的谷邦服饰店面进行实地测量，装修面积为120㎡。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惠琴�订并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被告王惠琴对经营期间拖欠的货款以对账的形式进行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惠琴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应当清偿，但原告主张的200元手册费无被告王惠琴的确认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应予扣减；被告刘永智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未对该债务进行自认，故不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由反诉被告补贴部分装修款的诉讼请求，《特许经营合同》约定装修费用由反诉原告承担，但对是否补贴未作约定，在品牌商品加盟经营的商业活动中，按交易习惯总代理或商品厂家一般都对加盟商提供优惠政策，对其装修、宣传等费用予以补贴。在本案中，双方认可反诉原告的谷邦服饰专卖店是按照反诉被告提供的设计和图纸进行装修和布置，证明双方在加盟活动和经营中也遵循该交易习惯，且与证人马冬燕、郭琴琴、孟亚楠证明的有口头约定补贴的证言相吻合，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装修补贴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补贴数额按本院实际测量的店铺面积，结合本案和本地市场实际，酌情每平方米补贴400元。反诉原告主张的10000元保证金，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双方主张的利息，无合同约定，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㈠、被告王惠琴向原告张云芬支付货款152250.24元；㈡、反诉被告张云芬向反诉原告王惠琴支付装修补贴款48000元；㈢、驳回原告张云芬、反诉原告王惠琴和刘永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冲抵后，王惠琴向张云芬支付人民币104250.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案件受理费3350元，原告张云芬负担1050元，被告王惠琴负担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10元，反诉原告王惠琴�担1310元，反诉被告张云芬负担1000元。
张云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永智不承担债务清偿义务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二被上诉人作为夫妻，即便是一方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双方也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在反诉中已证明二被上诉人系家庭共同经营且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的事实，而且在庭审中完全认可其拖欠上诉人货款152450.24元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以刘永智未对债务进行自认为由，判决刘永智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不存在适用交易习惯的前提。一审法院主动�用“交易习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装修补贴款既不符合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适用交易习惯的前提，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店面的装修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只有双方对店面装修费用承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才有适用交易习惯的可能性。双方的约定已经排除了交易习惯的适用。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诉人应向其给予装修补贴这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主动认定存在店面装修补贴这样的“交易习惯”并作为裁判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交易习惯应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判决必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店面装修设计系上诉人提供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是完全错误的，并以�谓的“结合本案和本地市场实际”进行裁判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平川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由二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52450.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平川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为：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3、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合同当事人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原告仅能就合同相对人提出给付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永智并非合同相对人，与上诉人张云芬无合同上的民事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张云芬主张被上诉人刘永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王慧琴反诉称张云芬口头承诺按每平方米800元返还店面装修补贴款，上诉人张云芬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㈠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㈡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店面工程施工费用概由王惠琴承担，王惠琴亦未提供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原约定的装修费用负担发生变更的相关证据，在合同对装修费用负担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适用交易习惯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王慧琴提供的马冬燕等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王慧琴既无证据证实其反诉主张的店面装修补贴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也无证据证明系当事人双方合同签订前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故被上诉人王慧琴反诉主张上诉人张云芬返还店面装修补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货款计划书未约定利息，故对上诉人张云芬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
二、王惠琴向张云芬支付货款152250.24元；
三、驳回张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惠琴、刘永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共计11320元由王惠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春鹏
审 判 员 高登云
代理审判员 于 燕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