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3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卓林，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培根，湖南省双峰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唐祥林。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淑花。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铁林。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宏妹。
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德友，湖南省永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与再审被申请人唐祥林、袁淑花、唐铁林、王宏妹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112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1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祥林、唐铁林及其诉讼代理人文德友、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勇及诉讼代理人胡卓林、胡培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8日，唐祥林作为乙方与鑫达公司作为甲方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及附件《分期还款计划书》，并由乙方向甲方出具一张636000元的欠条，合同作如下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型号为W2239-7沃得挖掘机一台，合同价款为856000元，乙方首付220000元，余款636000元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欠条并按《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在36个月内等额支付，每月等额支付本息21124.30元，支付时间从2011年4月15日开始付款，分期付款的利率约定为月息1%收取，分期利息共计124474.84元，如乙方延迟偿还货款，甲方可随时锁机、拖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若累计逾期三个月未偿还货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买受人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并可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自行拖机直至起诉、停止售后服务、自行拖机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不按时支付货款，甲方有权通过GPS系统自动锁机，由此造成的误工及其他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不得私自拆除GPS系统，如乙方私自拆除GPS系统，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同时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有欠款本息，并立即采取措施取得标的物的控制权，由此所引发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按货款总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承担逾期货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如导致出卖人委托律师通过诉讼途径来追偿所受损失和实现债权的，因此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拖机运输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其中的律师费为诉讼标的额的20%，律师费不足人民币30000元，按30000元支付律师费用。合同还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唐祥林支付首付款220000元，鑫达公司将型号为W2239-7沃得挖掘机一台交付给唐祥林。2011年3月8日：鑫达公司驻永州办事处负责人李涛以诈骗为目的，用一枚伪造的“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以鑫达公司名义私自起草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以鑫达公司为甲方，唐祥林作为乙方，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购买沃得W2239-7挖掘机一台，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现乙方名下有现代225-7LC挖掘机一台，折旧价为36万元，用以折抵从第1-18期月还款；二、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保证金，待乙方偿还甲方全部货款本息后，甲方向乙方予以退还；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唐祥林在未经仔细核实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上述《协议书》上予以签字。该《协议书》签订后，唐祥林随即将自己名下的旧现代225-7LC挖掘机一台交给李涛。2011年3月10日，李涛通过汪兰纯将骗取的现代225-7LC型挖掘机以27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浙江金华的邵进建，所得赃款全部挥霍，后邵进建将所购挖掘机进行修理后以42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吕树福，经物价部门鉴定，被骗挖掘机价值437000元。2011年5月，因鑫达公司向唐祥林催收第一期的分期付款，此时唐祥林意识到受骗，因此于2011年5月31日向湖南省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报案。案发后，2011年10月，公安机关已从吕树福的亲属王梯贵处将被骗挖掘机扣押并发还给唐祥林。2012年5月13日，李涛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另查明，《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后，除向鑫达公司支付的首付款220000元外，唐祥林没有向鑫达公司支付分期付款。唐祥林、袁淑花系夫妻关系；唐铁林、王宏妹系夫妻关系；袁淑花于2011年3月8日向鑫达公司出具《欠款人共有人意见书》，书面声明同意对唐祥林所欠鑫达公司货款共同予以偿还。2011年3月8日，唐铁林向鑫达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唐祥林所欠货款及实现债权等费用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王宏妹向鑫达公司出具声明书，同意以自己与唐铁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唐祥林提供连带担保。
原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与唐祥林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产品买卖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进行履行。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唐祥林与李涛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双方是否违约的问题。虽然李涛系鑫达公司驻永州办事处负责人，但李涛出于合同诈骗的目的采用伪造的鑫达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唐祥林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并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直接后果导致唐祥林名下的挖掘机被李涛诈骗后予以出卖，该事实有（2012）永冷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因此，李涛与唐祥林签订的《协议书》是不合法的，依法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虽然唐祥林在向公安机关报警前对自己受骗未知情，但经鑫达公司向其催收分期付款后，唐祥林意识到自己受骗随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在此时唐祥林就理应当知道《协议书》约定的以旧挖掘机向鑫达公司抵交1-18期分期付款已不可能实现，但唐祥林没有按照与鑫达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履行自己分期支付货款的义务，唐祥林构成违约，但考虑到唐祥林因受李涛诈骗的原因导致迟延付款的具体情况，且加上鑫达公司在本案有要求唐祥林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故认定唐祥林不再向鑫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鑫达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因鑫达公司与唐祥林在《产品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如唐祥林未按合同支付货款，鑫达公司有权通过GPS对被告唐祥林的挖机进行锁定等事项，因此，本案中鑫达公司未构成违约；关于唐祥林在反诉中提出解除《产品买卖合同》的反诉请求，因鑫达公司在庭审中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因此准许解除《产品买卖合同》；关于鑫达公司要求唐祥林、王宏妹立即偿还鑫达公司货款本息及违约金850287.87元、实现债权费用127500元的诉讼请求，唐祥林、袁淑花系夫妻关系，所欠鑫达公司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且袁淑花已向鑫达公司出具了《欠款人共有人意见书》，因此唐祥林尚欠鑫达公司挖掘机货款636000元应由唐祥林、袁淑花共同偿还。唐祥林、袁淑花还应向鑫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因鑫达公司对解除合同在庭审中明确无异议，因此，计算逾期利息时间从本案庭审日即2012年11月29日起至债务清理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标准计算；关于鑫达公司要求唐祥林、袁淑花支付实现债权费用12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鑫达公司与唐祥林在合同中约定按诉讼标的额的20%收取实现债权的费用标准过高，予以酌情调整为欠付货款636000元的3%收取，因此，鑫达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为19080元（636000×3%）；综上，唐祥林、袁淑花共应向原告支付货款636000元，实现债权费用19080元及从2012年1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唐铁林系唐祥林的连带责任担保人，王宏妹同意以自己与唐铁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唐祥林提供连带担保，因此，唐铁林、王宏妹对唐祥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唐祥林要求鑫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28326元及错误冻结房产、银行账户造成的损失2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唐祥林未能提供确切、充分的证据证明因鑫达公司违约的原因造成损失，因此，唐祥林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唐祥林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二、唐祥林、袁淑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636000元、实现债权费用19080元，以上共计655080元及从2012年11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636000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唐铁林、王宏妹对唐祥林、袁淑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唐祥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5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78元，由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由唐祥林、袁淑花、唐铁林、王宏妹承担13578元；反诉受理费4642元，由唐祥林承担。
鑫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违约金、利息损失、实现债权费用。其主要理由是：唐祥林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利息损失、实现债权费用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应予以支持。
唐祥林、袁淑花、唐铁林、王宏妹答辩称：唐祥林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利息损失、实现债权费用。
唐祥林、袁淑花、唐铁林、王宏妹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鑫达公司赔偿损失。其主要理由是：鑫达公司与唐祥林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分期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唐祥林未违约，鑫达公司违约。李涛与唐祥林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代表鑫达公司，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该行为给唐祥林造成的损失应由公司赔偿。
鑫达公司答辩称：李涛与唐祥林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构成犯罪，其后果应不由公司承担。鑫达公司锁机是依约实施的，不构成违约。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8日，鑫达公司已将唐祥林从鑫达公司购买的一台W22**-7沃得挖掘机运回鑫达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对李涛与唐祥林签订《协议书》的行为鑫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唐祥林诉请的损失应否由鑫达公司赔偿；2、鑫达公司或唐祥林是否构成违约，唐祥林应否支付鑫达公司违约金、利息损失、实现债权费用。
关于焦点一，对李涛与唐祥林签订《协议书》的行为鑫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唐祥林诉请的损失应否由鑫达公司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鑫达公司驻永州办事处负责人李涛以诈骗为目的，用一枚伪造的“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以鑫达公司名义私自起草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以鑫达公司为甲方，唐祥林作为乙方，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沃得W2239-7挖掘机一台，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现乙方名下有现代225-7LC挖掘机一台，折旧价为36万元，用以折抵从第1-18期月还款；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保证金，待乙方偿还甲方全部货款本息后，甲方向乙方予以退还。唐祥林在未经仔细核实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上述《协议书》上予以签字。该《协议书》签订后，唐祥林随即将自己名下的旧现代225-7LC挖掘机一台交给李涛。虽李涛的行为构成犯罪已被判刑，但鑫达公司对作为公司驻永州办事处负责人的李涛监管不力，有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因唐祥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造成其损失的事实，故唐祥林诉请的损失应由鑫达公司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鑫达公司或唐祥林是否构成违约，唐祥林应否支付鑫达公司违约金、利息损失、实现债权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鑫达公司与唐祥林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鑫达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唐祥林依约支付了首付款。后因李涛的行为导致鑫达公司以为唐祥林逾期付款而对挖机进行锁定；而唐祥林在鑫达公司对挖机进行锁定前并不知其被李涛诈骗，故鑫达公司和唐祥林均无违约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双方无须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唐祥林无须向鑫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损失、实现债权费用。因鑫达公司和唐祥林均对解除合同无异议，且鑫达公司已将唐祥林从鑫达公司购买的挖掘机运回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唐祥林无须再向鑫达公司支付其余货款。鉴于唐祥林已实际使用挖掘机，鑫达公司也已将挖掘机运回公司，合同解除后，鑫达公司应退还唐祥林已支付的部分首付款。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本院酌情认定鑫达公司退还唐祥林货款200000元。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唐祥林从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挖掘机退还给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还唐祥林货款20万元；四、驳回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唐祥林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35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4642元，合计23220元；二审受理费18220元，共计41440元，由上诉人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3220元，唐祥林承担18220元。
鑫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撤销（2013）长中民二终字01126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申请人唐祥林、袁淑花支付申请再审人货款636000元，实现债权费用19080元，支付违约金98047元，支付2012年11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以636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判决被申请人唐铁林、王宏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申请再审人经调查取证，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被申请人私自拆除GPS系统，在长达28个月的时间里，实际使用挖掘机工时达3916小时，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期间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义务，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新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实际使用挖掘机应当承担的费用。而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退还设备款20万元，仅余2万元作为申请再审人的补偿和折旧，显失公平，损害了申请再审人的合法权益。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却不判决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为支持自己的观点，鑫达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一、涉案挖掘机使用情况照片，证明被申请人实际使用挖掘机3916个小时；二、设备租赁合同，参照该合同，同型号的挖掘机每月租金是24000元；三、长价认鉴（2014）008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挖掘机被使用后只有442500元，损失50多万元。
四被申请人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是在对方实际控制下形成的。第二份证据，只有复印件，对关联性也有异议。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程序不合法，开福区法院早已审理终结该案，没有权利委托价格鉴定，且是单方委托鉴定。再审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说明：照片上的时间是否真实，可以进行鉴定；租赁合同有原件，仅供法院参考；鉴定是开福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职权进行的，应真实有效。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均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通过庭审调查、查阅原审询问笔录等，另查明如下事实：在《产品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唐祥林与鑫达公司的李涛就以旧换新进行过磋商，鑫达公司回复不同意以旧换新，后双方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但唐祥林仍然想通过李涛做工作达到以旧换新的目的，并请求李涛帮忙，李涛利用该机会实施了犯罪。现有证据显示，合同和协议书是同一天签订的，但事实上，李涛私刻公章加盖的协议直到2011年5月12日才交给唐祥林。鑫达公司在唐祥林未按约支付月供时才锁机，唐祥林承认自行拆除了锁机设备并继续使用了挖掘机。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鑫达公司与唐祥林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关于李涛与唐祥林签订《协议书》的行为鑫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关于唐祥林和鑫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三、关于挖掘机使用时间及该折旧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据查明的事实，《产品买卖合同》与《协议书》虽然是同时签订，但协议书“盖章”后交给唐祥林的时间是2011年5月12日，且唐祥林在合同签订之前即知道以旧换新鑫达公司不同意。唐祥林有以旧换新的愿望，并为此找李涛帮忙，在2011年3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后，未积极履行合同，仍然找李涛为以旧换新做工作，客观上为李涛实施犯罪提供了机会。在李涛将盖有私刻公章的协议交给唐祥林时，其不顾前面已签订买卖合同并处于履行期间的事实，未尽核实注意义务，轻信后一协议，其自身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鑫达公司对自身人员管理不力，亦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二，据查明的事实，《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后，履行时间从2011年4月份开始，而以旧换新协议直到2011年5月12日才盖章交给唐祥林，在该“协议”尚未达成时，唐祥林就没有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鑫达公司依约锁机并未构成违约。鑫达公司请求唐祥林支付违约金等费用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因鑫达公司李涛犯罪对唐祥林履行合同的影响及鑫达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本院酌情支持100000元；（利息从2012年11月29日计算到本院再审立案之日及2014年8月5日止，计65000元（614天×6%×636000元÷360天=65000元。加上应支付的违约金98047元和相关费用19080元，共计182127元。）
关于焦点三，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唐祥林实际控制挖掘机时间从2011年3月到2013年7月，但对唐祥林实际使用挖掘机的时间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尚不充分。同时，因再审申请人在其诉讼请求中没有该项请求，因此，对该项损失本院不予审理，再审申请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且鑫达公司已将唐祥林从鑫达公司购买的挖掘机运回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唐祥林无须再向鑫达公司支付其余货款。由于鑫达公司也已将挖掘机运回公司，合同解除后，鑫达公司本应退还唐祥林已支付的部分首付款。但鉴于唐祥林在合同履行中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及利息100000元，与唐祥林已付的首付款220000元折抵后，鑫达公司还应退还唐祥林首付款12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福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01126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唐祥林货款120000元。
湖南鑫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雅
审 判 员 肖志维
代理审判员 黄学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