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嘉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桂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始土，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兴业达玻璃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梁青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家宏，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磊，住广东省深圳市，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广州嘉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兴业达玻璃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业达公司、嘉明公司均是经核准的企业法人。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兴业达公司向嘉明公司供应价值262824.02元的电视机玻璃底座。截止2013年9月15日，嘉明公司共向兴业达公司支付了210771元的货款，尚欠货款52053.02元未付。遂引致纠纷，兴业达公司于2014年6月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
原审庭审中，兴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送货单14张，以证实兴业达公司共向嘉明公司供应价值262824.02元的货物；2.收款收据7张，以证实嘉明公司只向兴业达公司支付了货款210771元，尚欠货款52053.02元至今未付；3.律师函及邮政特快专递，以证实兴业达公司向嘉明公司催收货款。嘉明公司对于兴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除了认为编号为0006576（金额15460元）是作废外，质证时与兴业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仅相差20元；对于证据2，嘉明公司认为是兴业达公司单方制作，所记载的内容并不完全客观，且货款的支付日期、金额与送货单显示的日期、金额不相符，可见兴业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并没有按照嘉明公司付款的日期、金额如实记载，工作马虎；对证据3中律师函的内容不确认，嘉明公司已经完全付款，没有拖欠货款的事实。
嘉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收款收据9张，以证实嘉明公司已向兴业达公司付清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的全部货款；2.对账单，以证实2012年12月的货款实为50610元，与兴业达公司提交的12月份的送货单相差了10元。兴业达公司对于嘉明公司提供的证据1除了编号为021436（金额17510元）及2014年4月22日没有编号（金额30160元）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认为该两张收款收据并没有兴业达公司名称，也没有兴业达公司的盖章，与其余单据在形式上存在差异。嘉明公司辩称该两张单据有兴业达公司员工“姜某”的签名，对此兴业达公司予以否认。
2014年6月4日，兴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嘉明公司向兴业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2053.0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2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4年5月31日为86.76元）；2.本案诉讼费由嘉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兴业达公司、嘉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事实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嘉明公司辩称编号为0006576（金额15460元）的送货单是作废的，经审查该送货单，该送货单有兴业达公司、嘉明公司双方的签名确认，且“作废”并非指编号0006576。因此，对于嘉明公司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兴业达公司向嘉明公司供应价值262824.02元的货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兴业达公司承认嘉明公司支付了210771元，构成自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嘉明公司至今尚欠兴业达公司货款52053.02元，兴业达公司要求嘉明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52053.02元的主张，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嘉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向兴业达公司已经清偿全部货款，故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嘉明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004057号收款收据（金额为32030元），经审查该收款收据显示的是“付9月份货款”，而兴业达公司只主张至2013年8月份的货款，并没有主张9月份的货款，因此，该收款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嘉明公司欠款未及时清偿，已构成违约，除应及早支付货款外，还应向兴业达公司支付利息。因兴业达公司、嘉明公司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应从兴业达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判决：嘉明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兴业达公司支付货款52053.0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嘉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元由嘉明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嘉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兴业达公司仅主张至2013年8月给的货款，因而认为嘉明公司提供的显示为“付9月货款”的收据与本案无关，这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实际上双方买卖交易行为一直延续至2013年9月，而并非至2013年8月就结束。兴业达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诉状中也明确称“至2013年9月30日尚欠货款……元”，同时兴业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也充分显示双方存在2013年9月的货物交易情况。另外，如果不计2013年9月的货物，兴业达公司销售给嘉明公司的货物并没有原审所确认的262824.02元。也就是说，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双方交易的货物价值262824.02元，实际是包含了2013年9月兴业达公司所供应的货物。故嘉明公司原审中提交的编号为“0004057”、列明为“付9月份货款”的收据当然是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应当认定为嘉明公司所支付的与本案有关的货款。（二）嘉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9张收据，全部是兴业达公司向嘉明公司收取货款的凭据，原审判决未作全部确认，这也是错误的。代表兴业达公司与嘉明公司进行货款交收的主要是兴业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某”。这些收据有些有兴业达公司的盖章，有些即使没有盖章，但也有其工作人员“姜某”的签名。结合这些收据及其他证据，充分证明嘉明公司已付清货款。综上，嘉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兴业达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兴业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兴业达公司答辩称：1.兴业达公司在本案诉争期间内向嘉明公司供货数额有相关的送货单据为证，嘉明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予以确认。故送货金额是清楚的。嘉明公司支付兴业达公司的货款，兴业达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作为依据。嘉明公司称已经足额支付，缺乏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2014年6月立案，2014年9月结束，而嘉明公司2015年才上诉，2015年7月份才二审开庭，嘉明公司存在明显拖延诉讼损害兴业达公司利益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兴业达公司、嘉明公司均是经核准的企业法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兴业达公司向嘉明公司供应电视机玻璃底座，现双方因货款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导致本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兴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送货单14张，以证实兴业达公司共向嘉明公司供应价值262824.02元的货物；2.收款收据7张，以证实嘉明公司只向兴业达公司支付了货款210771元，尚欠货款52053.02元至今未付；3.律师函及邮政特快专递，以证实兴业达公司向嘉明公司催收货款。嘉明公司对于兴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除了认为编号为0006576（金额15460元）是作废外，质证时与兴业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仅相差20元；对于证据2，嘉明公司认为是兴业达公司单方制作，所记载的内容并不完全客观，且货款的支付日期、金额与送货单显示的日期、金额不相符，可见兴业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并没有按照嘉明公司付款的日期、金额如实记载，工作马虎；对证据3中律师函的内容不确认，嘉明公司已经完全付款，没有拖欠货款的事实。
嘉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收款收据9张，以证实嘉明公司已向兴业达公司付清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的全部货款；2.对账单，以证实2012年12月的货款实为50610元，与兴业达公司提交的12月份的送货单相差了10元。兴业达公司对于嘉明公司提供的证据1除了编号为021436（金额17510元）及2014年4月22日没有编号（金额30160元）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认为该两张收款收据并没有兴业达公司名称，也没有兴业达公司的盖章，与其余单据在形式上存在差异。嘉明公司辩称该两张单据有兴业达公司员工“姜某”的签名，对此兴业达公司予以否认。
本院另查明，1.二审庭询过程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兴业达公司共向嘉明公司交付价值262824.02元的货物，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交易；嘉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9张收款收据的总的付款金额是262803元；2.二审庭询过程中，对于嘉明公司提交的9张收款收据，兴业达公司不予确认的是金额为17510元和30160元的2张，对其余7张收款收据记载的还款（金额共计215133元）予以确认。姜某为兴业达公司员工，现已离职，兴业达公司明确表示不对上述2张争议的收款收据上姜某的签名真伪进行笔迹鉴定；3.兴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7张收款收据，除金额为17510元、30610元的2张仅有姜某的签名外，其余7张收款收据均加盖了兴业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4.原审诉讼中，兴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明细分类账摘要清单，其中记载“0005241收到嘉明塑胶1-3月货款10000”“21／5华夏收到嘉明货款15460”“0004028收到嘉明货款（因支票密码错误，后改为转账）11700”；5.兴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的编号为0005241的《收款收据》记载“付元月份17510元.3月份1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嘉明公司已向兴业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15133元还是262803元。换言之，嘉明公司已向兴业达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否包含金额为17510元和30160元的2张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嘉明公司为证实已向兴业达公司支付了262803元货款，提交了9份收款收据予以证实，案涉争议的2份收款收据虽然没有加盖兴业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形式上与其余7份收款收据不一致，但该2份收款收据有兴业达公司员工“姜某”的签字确认，且姜某在其余部分收款收据中也曾代表兴业达公司签字确认收到嘉明公司的付款。同时，案涉争议的2份收款收据记载的嘉明公司向兴业达公司付款的事实，在兴业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及明细分类账摘要清单中亦有相应的记载，彼此可以互相印证。相反，兴业达公司提交的7张收款收据仅为其自行制作，并未得到嘉明公司的认可，现亦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仅收到该7张收款收据记载的货款。综上，嘉明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兴业达公司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嘉明公司上诉主张已向兴业达公司支付262803元货款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嘉明公司是否欠付兴业达公司货款的问题，根据双方二审确认的兴业达公司共向嘉明公司交付262824.02元货物及如上所述，嘉明公司已向兴业达公司支付262803元货款的事实，本院认定嘉明公司还需向兴业达公司支付货款21.02元（262824.02-262803）。此外，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嘉明公司应自兴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2014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均未提出上诉意见，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此项处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嘉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上诉人广州嘉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深圳市兴业达玻璃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2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兴业达玻璃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1元，由上诉人广州嘉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兴业达玻璃加工有限公司负担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上诉人广州嘉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兴业达玻璃加工有限公司负担1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陶智斌
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