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旺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桃花大道58号16栋4-2。
法定代表人：李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明庆，重庆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明。
委托代理人：杨志勇，重庆智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春明。
原审被告：吴里。
上诉人重庆德旺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旺煤炭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洪明、原审被告李春明、吴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70号民事判决。德旺煤炭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询问审理了本案，德旺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明庆，周洪明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周洪明与德旺煤炭公司、李春明和吴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为：1.周洪明借给德旺煤炭公司650万元，借款期限5天（2013年9月23日至同年9月27日），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2.李春明和吴里为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周洪明委托重庆顺阔贸易有限公司向德旺煤炭公司转账支付了约定借款650万元。德旺煤炭公司于当日向周洪明出具了收到650万元借款的收条。
2013年12月5日，周洪明向德旺煤炭公司交付16张银行承兑汇票，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德旺煤炭公司发放借款。德旺煤炭公司于当日向周洪明出具《承诺》，表示该部分银行承兑汇票是该公司借用，李春明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担保人栏签章，吴里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担保人栏签名。后来德旺煤炭公司退还周洪明6张银行承兑汇票，剩余10份银行承兑汇票被德旺煤炭公司使用，实际借款2793357.21元。此后德旺煤炭公司以金额共计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清偿了上述借款2793357.21元中的200万元，尚欠793357.21元。
另查明，2013年9月30日，周洪明转账支付李春明120万元，用途标明为“借款”。同日，李春明转账支付周洪明100万元及20万元，合计120万元，用途标明为“还款”。2014年5月7日，德旺煤炭公司与周洪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周洪明借给德旺煤炭公司100万元，借款期限2天，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李春明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周洪明将100万元支付到了德旺煤炭公司指定账户，该公司出具了收条。次日，李春明支付了周洪明100万元。
对于上述2013年9月30日及2014年5月7日涉及的220万元，周洪明陈述是德旺煤炭公司和李春明用于“冲贷”，所以期限很短；德旺煤炭公司和李春明认为前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周洪明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认可该22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应认定是归还本案借款。吴里表示不清楚周洪明与李春明之间的交易情况。
德旺煤炭公司借款后，根据周洪明指示通过杨群账户向姜明理账户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归还本案借款。经过德旺煤炭公司核算，对于借款650万元，排除2013年9月30日及2014年5月8日累计支付周洪明的220万元后，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利息，杨群向姜明理支付的款项依先付息后还本逐笔扣减，截止2014年8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5025581.69元，尚欠利息58907.22元。周洪明对前述核算金额无异议。
双方因借款本息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周洪明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德旺煤炭公司归还借款736万元，并支付以65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9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及以8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要求李春明及吴里对德旺煤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30日周洪明与德旺煤炭公司、李春明、吴里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包括借贷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前述合同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12月5日周洪明与德旺煤炭公司签订《承诺》，德旺煤炭公司向周洪明借用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合法有效。李春明、吴里以担保人身份在《承诺》上签名，是保证担保人。该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3年9月30日《借款协议》约定的650万元，周洪明已经按约支付，履行了出借义务。德旺煤炭公司和李春明认为此前预先还款81250元，但未能证实，周洪明不认可，不应认定。对于2013年12月5日德旺煤炭公司通过借用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所借的款项，双方认可实际借款2793357.21元，此后德旺煤炭公司清偿了200万元，尚欠793357.21元，该欠款金额应予认定。
德旺煤炭公司和李春明、吴里认为2013年9月30日支付周洪明的120万元及2014年5月8日支付周洪明的100万元是归还借款650万元中的一部分。但周洪明举示的证据显示，在上述120万元及100万元对应的时间，双方另有等额的借款发生和偿还。周洪明虽然曾经承认该款为归还本案的借款，但随即加以否认，同时说明并举证证实不属于归还本案借款。德旺煤炭公司和李春明、吴里未能举证证明前述220万元不属于周洪明举证证明的两笔借款，或者证明应属归还本案借款，上述220万元不应认定归还本案借款。
对于2013年9月23日650万元借款，排除2013年9月30日及2014年5月8日累计支付周洪明的220万元后，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利息，将已经归还的款项依先付息后还本逐笔扣减，双方认可截止2014年8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5025581.69元，尚欠利息58907.22元。该欠款金额应予认定。德旺煤炭公司借款后未按期归还，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李春明和吴里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没有超过规定上限，德旺煤炭公司请求调减缺乏依据。
对于德旺煤炭公司通过借用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所借的款项，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应认定为不定期的无息借贷。周洪明于2014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包含向德旺煤炭公司、李春明和吴里主张权利的内容，一审法院酌定德旺煤炭公司、李春明和吴里应在此后10日内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逾期后德旺煤炭公司应承担归还借款及逾期后资金占用损失的民事责任，李春明和吴里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从应还款期限届满（2014年9月27日）后的次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周洪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德旺煤炭公司、李春明和吴里的辩解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德旺煤炭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洪明借款本金5025581.69元及逾期利息（截止2014年8月21日尚欠利息为58907.22元，从2014年8月22日至付清时止以本金5025581.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二、德旺煤炭公司于一审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洪明借款本金793357.21元及该款从2014年9月28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李春明对德旺煤炭公司上列第一项、第二项支付义务负连带责任；四、吴里对德旺煤炭公司上列第一项、第二项支付义务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周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4723元，由周洪明负担18681元，德旺煤炭公司负担56042元（李春明和吴里负连带责任）。
德旺煤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德旺煤炭公司已经归还的220万元本金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判决周洪明依法分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周洪明出借的65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3年9月23日，借款期限为5天，即该笔借款应于2013年9月27日前偿还。一审判决查明德旺煤炭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和2014年5月7日分别支付周洪明12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220万元，周洪明对该还款亦无异议，只是辩称该22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不应充抵本案650万元的借款本金。仅凭周洪明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双方在本案650万元借款外，是否还存在220万元的借款事实。即使按照周洪明所称的22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其还款期限也在650万元借款的2013年9月27日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到期的债务。因此，德旺煤炭公司的220万元还款，应当优先充抵到期的650万借款本金，而不应用于偿还后到期的借款。
周洪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德旺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春明、吴里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德旺煤炭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及2014年5月8日向周洪明偿还的120万元及100万元款项是否系归还双方2013年9月23日的650万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德旺煤炭公司偿还周洪明的上述两笔共计220万元的款项系双方其他借贷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偿还的是2013年9月23日的650万元借款。理由：一审中周洪明已经否认该220万元还款系偿还2013年9月23日的借款，并举示了双方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书面证据，上述证据显示，德旺煤炭公司与周洪明双方在2013年9月30日及2014年5月8日有等额的借贷及还款往来，且2014年5月7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时间为1天与德旺煤炭公司2014年5月8日还款的事实亦能相互印证，周洪明对德旺煤炭公司的辩称予以反驳并提出相应的书面证明加以佐证，应认定周洪明的反驳理由成立，而德旺煤炭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只有其单方陈述而并未提出任何书面证明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220万元系归还2013年9月23日65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重庆德旺煤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波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代理审判员 黄 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