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德邦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码头工业园东一街2号。
法定代表人付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喜莲，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欣东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凤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勇子，男，1983年7月9日出生，北京欣东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金发，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利德邦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欣东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东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1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苏汀珺、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德邦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喜莲、被上诉人欣东园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勇子、曹金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东园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6月4日，欣东园公司与利德邦公司签订《铝板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利德邦公司为欣东园公司加工铝板约为200吨，成品率为95%，加工完毕后，剩余铝板归欣东园公司所有。具体待加工完毕后，双方依据加工图纸进行计算剩余铝板数量。利德邦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需向欣东园公司支付合同金额双倍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生效后，双方基本履行了合同义务，欣东园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775338.14元加工费，并确认最终实际剩余铝板数量为13140.32公斤。但利德邦公司在结算后拒绝退还剩余铝板，已违反了合同约定，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利德邦公司：1、退还13140.32公斤铝板余料；2、支付违约金373755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利德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根据合同约定，余料不需要退还，故不同意欣东园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第三、不同意支付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4日，欣东园公司（甲方）与利德邦公司（乙方）签订《铝板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双方就“成寿寺办公商业工程”装饰工程用铝板的加工、喷涂经协商达成一致，铝板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全部铝板加工喷涂。加工单价每平米101元，含加工费、喷涂等全部费用；加工数量根据设计图纸加工，最终结算金额按合同单价和实际甲方书面确认的加工数量计算得出。合同第六条第7项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双倍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第六条第11项约定，乙方从甲方拉走的铝板约为200吨，甲乙双方确定成品率为95%，加工完毕后，剩余铝板归甲方所有。具体待加工完毕后，双方依据加工图纸进行计算剩余铝板数量。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0年2月27日，欣东园公司与利德邦公司签订《结算单》，确认：1、总面积18973.355㎡，总金额1868776.98元；2、欣东园公司已支付加工费1775338.14元，余款93438.84元作为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结束时支付；4、除整板外，尚有余料总面积1962.41㎡，按铝密度计算折合重量为13140.32kg；5、以上余板退回欣东园公司。
2010年3月6日，利德邦公司出具《发货单》，记载剩余铝板返还情况，欣东园公司员工在该发货单上签字确认。
2010年3月10日，欣东园公司向利德邦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要求利德邦公司退还铝板。
2010年3月14日，利德邦公司向欣东园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认为依合同第六条约定，加工应有5%损耗，扣除损耗后实际应退还余料5.384吨，现已将余料存放在仓库内，随时可以拉回。
庭审中经询问，利德邦公司表示在退还整板时多退还了7.058平米的铝板，欣东园公司对此认可结算单上对此存在计算错误。
另询，利德邦公司表示扣除5%损耗后余料为5384公斤，同意退还，损耗部分已经灭失，不能退还。
再询，利德邦公司表示铝板余料的价值为14元／公斤，欣东园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欣东园公司与利德邦公司签订的《铝板加工承揽合同》、《结算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庭审中经询问，利德邦公司对该公司依据《铝板加工承揽合同》第六条第11项的约定负有返还余料的义务并无异议，但对于应返还余料的数量存在异议，即是否应扣除5%的损耗率。该院认为，首先，欣东园公司与利德邦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中确定了余料的面积，并明确约定以上余板退回欣东园公司；其次，《铝板加工承揽合同》第六条第11项约定了“成品率为95%”，但并未明确约定损耗率，通过解读该条款也无法做出除成品外即为损耗的解释，如果按照这样解释，那么加工完毕后除剩余整板外应不可能产生余料，这与《铝板加工承揽合同》中关于返还余料的约定及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亦互相矛盾。综上，该院对利德邦公司提出的应扣除5%损耗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利德邦公司应退还的余料数量，还应扣除多退还的7.058平米整板，按照铝密度计算折合为47公斤，该院确认利德邦公司应退还的余料数量为13093.32公斤，该院对欣东园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与该院查明相符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多出部分不予支持。
《铝板加工承揽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利德邦公司负有退还铝板余料的义务，且双方在《结算单》中也明确了退还的数量，但此后利德邦公司未予退还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庭审中经释明，利德邦公司请求对违约金金额予以酌减，对此该院将根据利德邦公司的违约情节、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等情况综合予以判定。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利德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欣东园公司一万三千零九十三点三二公斤铝板余料（如不能退还，按照每公斤人民币十四元的标准予以赔偿）；2、利德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欣东园公司违约金七万元；3、驳回欣东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利德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于2011年5月19日被一审法院受理，201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理由、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于2012年6月25日对本案进行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剩余铝板和铝板余料两个概念。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结算单都约定的是余板退回，而且欣东园公司在2011年2月10日的起诉状上也是要求退还铝板，可见双方约定的是剩余铝板的返还，并不涉及余料的问题。其次，铝板加工过程中的铝板损耗是必然存在，一审法院却要求全部铝板扣除成品之外的剩余部分全部返还，违反了客观规律。再次，结算单存在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最后，利德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已经全部归还了剩余铝板，不存在迟延退还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欣东园公司承担。
欣东园公司针对利德邦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于利德邦公司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害，是欣东园公司主张返还铝板。第二，铝板是剩余铝板和余料的统称，结算单中双方也是使用整板和余料的概念，利德邦公司给欣东园公司的回函中也是使用了余料的概念。第三，结算单具备法律效力，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欣东园公司与利德邦公司签订的《铝板加工承揽合同》、《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利德邦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混淆了剩余铝板与铝板余料两个概念，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2010年2月27日签订的《结算单》中不仅统计了剩余整板的情况，而且对余料总面积进行了统计，并且在利德邦公司于2010年3月14日向欣东园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中，利德邦公司亦对余料应当退还不持异议，只是对余料的数量进行了修改，故本院认为，“余板退还”的概念在双方的此次交易中，不仅包含了退还剩余整板，还包含了退还余料；利德邦公司上诉又称，结算单存在错误，余料是铝板的损耗，利德邦公司已经返还了全部的剩余铝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中对于利德邦公司应当返还的余板以及余料进行了明确约定，不能以结算单中的一处数额瑕疵否定结算单中其他数字的正确性，而利德邦公司之后向欣东园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是其自行对结算单数额进行修改的单方行为，并未得到欣东园公司的认可，且依据双方签订的《铝板加工承揽合同》第6条第11项关于“成品率为95%”的约定，并不能推断出损耗率即为5%的结论，若成品之外即为损耗，那么加工完毕之后则不可能产生剩余的材料，这与双方关于返还剩余铝板的约定亦互相矛盾，故本院对利德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利德邦公司上诉再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不当之处，但该不当之处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九百零六元，由北京欣东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五千三百五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利德邦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五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元，由北京利德邦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范 术 伟
代理审判员 苏 汀 珺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磊书记员宋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