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庐江刑初字第00206号
公诉机关庐江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女，汉族，1966年10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袁某甲之妻。
委托代理人许承斌，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圣兵，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男，汉族，1990年9月3日出生，大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袁某甲之子。
被告人张文会，女，汉族，1956年7月8日出生，文盲，农民。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苏红娟，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金莲，女，汉族，1976年6月3日出生，小学文化。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德源，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某，女，汉族，1950年10月23日出生，文盲，农民。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现在其住所地候审。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庐江检公诉刑诉（2014）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许承斌，被告人张文会及其辩护人苏红娟、被告人汪金莲及其辩护人张德源、被告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会因与其同居生活的袁某乙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分配问题，多次与袁某乙弟弟袁某甲发生争吵。2013年12月30日10时许，被告人张文会邀集被告人汪金莲、被告人汪金莲邀集了被告人吴某某至袁某甲的办公室索要赔偿款，三被告人在明知袁某甲有心脏病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仍与袁争吵、揪打，被告人吴某某用扫帚把击打袁某甲腿部。在揪打过程中，袁某甲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袁某甲系患心脏血管左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官腔狭窄致心源性猝死，其死前争吵及打斗是其猝死发生的诱因。
被告人张文会、吴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有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文会、吴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袁某诉称：三被告人的行为致被害人袁某甲死亡，要求三被告人共同赔偿被害人袁某甲丧葬费49000元，死亡赔偿金6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000元，参与处理事宜支付的交通费7000元、住宿费2200元、误工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1700元。
诉讼代理人诉称：请法庭依法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三被告人至今没有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没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幅度内量刑，被告人吴某某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张文会辩称：其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数额太高，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张文会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有心脏病的事实，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行为虽然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过失，是由于不能预见、无法预见的原因引起的，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汪金莲辩称：其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愿意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合理经济损失。
被告人汪金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有心脏病的事实，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行为虽然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过失，是由于不能预见、无法预见的原因引起的，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吴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愿意承担附带民事原告人合理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文会因与其同居生活的袁某乙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同袁某乙近亲属发生继承纠纷，诉至本院，并因此多次与案外人袁某甲（系袁某乙之弟）发生争吵。2013年12月30日10时许，被告人张文会伙同被告人汪金莲、吴某某等人至袁某甲办公室，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与袁某甲争吵、揪拉，后揪打。被告人吴某某用扫帚把击打袁某甲腿部。在揪打过程中，袁某甲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袁某甲系患心脏血管左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官腔狭窄致心源性猝死，其死前争吵及打斗是其猝死发生的诱因。
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本院另查明：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31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某某预付了赔偿款3390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且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检验报告、法医学病理检验报告证实：袁某甲心血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其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袁某甲上身制服部分扣子脱落，上唇右侧皮肤粘膜可见一1.0＊0.7厘米皮肤青紫伴表皮破损，右食指背侧第二指节处可见小片状表皮破损，右中指内侧可见小片状表皮剥脱，右环指背侧末节可见0.9厘米长表皮裂口，左环指背侧近掌骨处可见小片状皮下出血。余未见损伤。死亡原因系其患心脏血管左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官腔狭窄致心源性猝死。其死前争吵及打斗是其猝死发生的诱因。
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的出生日期等情况。
4、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实：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12月31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并已执行。
5、出庭通知书及民事诉状等证实：张文会已经就袁某乙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分配问题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后决定于2014年1月23日8时30分开庭。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0日上午，其和倪某某、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到城北工商所三楼，其和张文会、汪金莲进入袁某甲办公室，吴某某和倪某某在外，张文会和袁吵，袁把张推到办公室门口，张用手揪住袁衣服，汪金莲上去揪住袁的衣服，袁就用手打了汪金莲一下，张把袁衣服扣子揪掉。这时吴某某上去用扫把把子在袁某甲的腿上打了两下。袁的一个男同事出来拉架，没拉开。袁某甲打了张文会一拳，汪金莲、张文会也打了姓袁的。在揪着过程中，把袁晃倒了，袁倒地时把张文会也带倒了。袁某甲倒了之后，汪金莲上去把袁某甲衣服揪着，袁某甲倒在地上还踢了汪金莲一脚，汪金莲后也倒在地上。
7、证人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0日上午，其和金某、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到城北工商所找袁某甲，张文会和袁吵起来，袁把张推到办公室门口，骂张文会，张文会回骂并揪着袁。袁某甲见汪金莲过来揪他，就把汪金莲往旁边一推，后张文会、汪金莲、袁某甲揪在一起，揪了一会后三个人倒地，张文会和袁某甲好像是同时倒地，汪金莲后倒地，三人在倒地前相互揪在一起，骂对方，张文会用手抓袁某甲嘴巴的位置，袁某甲用腿踢张文会，张文会、汪金莲也打袁某甲，三人打在一起。
8、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文会一天到其家讲袁某乙发生交通事故死了，对方赔了46.1万元给袁某甲拿走，要找袁某甲哄。张文会讲袁某甲有严重的心脏病，吴某某、汪金莲当时在场。
9、被告人张文会的供述证实：其因丈夫袁某乙交通肇事死亡赔偿款一事，几次到袁某甲工作单位向袁要钱，2013年12月30日上午，其和汪金莲、吴某某、倪某某、金某到庐江县城北工商所，在办公室和袁发生口角，其不给袁某甲走，袁就掐其颈部，双方相互揪打到办公室外，汪金莲上去揪着袁，袁揪着汪金莲头发，并用手扇打汪脸。其看到袁脸通红，眼珠子、耳朵门和头都是红的。袁继续掐其颈部，说把其掐死。在揪打中，二人先后倒地。其听袁某乙讲过袁某甲有头昏病、“猪头疯”、心脏不好。其和汪金莲、吴某某等人讲过袁某甲身体不好，有心脏病和“猪头疯”。
10、被告人汪金莲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30日上午，其和母亲张文会及吴某某、倪某某、金某到袁某甲办公室，其母找袁要事故协议书，袁不给吵起来，和其母揪扯从办公室里揪到走廊，相互推搡打起来。其上去揪着袁某甲，不让走，袁骂并推搡，其也推搡袁。袁掐着其母颈部，其怕母亲被掐死，用手推袁某甲，打袁胸口的位置，在这过程中袁某甲就倒了，紧接着其母也倒地，几乎是同时倒地的，后其也昏倒。其和张文会聊天时听讲袁某甲的头或心脏有点问题。
11、证人江某某、周某某、朱某某、高某、高某某、袁某丙、袁某丁、袁某、袁某戊、张某甲、许某某、邢某某、张某乙、胡某某的证言，缴款书，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明知袁某甲患有心脏病，仍与其进行争吵、揪打，导致袁某甲心脏病发作而猝死，其行为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吴某某系从犯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辩称不知袁某甲有心脏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有心脏病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证属实的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证人蔡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证明三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患有心脏病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的辩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虽然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过失，是由于不能预见、无法预见的原因引起的，是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客观上，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在明知被害人袁某甲患有心脏病的情况下，实施了与被害人争吵、揪打行为，致被害人心脏病发作而猝死；主观上，三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患有心脏病，应当预见自己的上述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特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预付了赔偿款33903元，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丧葬费49000元的请求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该项费用应认定为2390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亲属参与处理事故发生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该项费用为12700元过高，根据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袁某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应认定为33903元，应由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吴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
二、被告人汪金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
三、被告人吴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张文会、汪金莲、吴某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袁某经济损失339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被告人吴某某预付的赔偿款中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 兆 法
审 判 员 江 虹
人民陪审员 朱 前 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军（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