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来民一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营高，农民。
委托代理人覃驰东，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义章，农民。
委托代理人梁捷飞，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罗志灵，农民。
第三人罗凤章，农民。
第三人韦琼姣，农民。
上诉人莫营高因与被上诉人罗义章、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韦琼姣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金秀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营高及其委托代理人覃驰东，被上诉人罗义章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捷飞，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韦琼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莫营高与被告罗义章同为桐木镇大蚕村大蚕屯第九村民小组村民。原告与被告协商后口头约定：原告将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地块名称为“旱田”的承包旱田一块实际面积为0.72亩（证书登记面积为0.1亩，东至罗志遥，西至罗金文，南至罗灿章，北至罗仁文）与被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地块名称为“古料”的承包旱田一块实际面积为0.76亩（证书登记面积为0.3亩，东至罗建章，西至罗广贵，南至罗继章房屋，北至罗志伯）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时间和互换期限各抒已见，原告主张在2004年与被告暂时互换，被告则辩称双方互换土地是在1984年，且是永久性互换，双方亦未报发包方备案，也未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进行变更登记。1984年，被告将换取得来的原告“旱田”再与同一村民小组的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进行互换。1986年冬，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共同在与被告互换取得的土地上建晒谷坪，2004年，罗志灵在晒谷坪上建设机房一间。2009年，被告将剩余的部分“旱田”与同一村民小组的第三人韦琼姣进行互换。第三人韦琼姣将换得的“旱田”用于铺设道路和建房，空余部分用于耕种农作物。原、被告互换土地后，原告一直耕种被告旱地至2013年2月，2013年2月，被告应原告要求，将其位于“上片垌”，面积为0.76亩的承包水田一块交换原告耕种的“古料”旱田一块。互换后，原告在“上片垌”水田耕种一季水稻后将水田丢荒至今，被告则在收回的“古料”旱田耕种至今。后原告以“旱田”地登记在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名下，应由原告享有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为由，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涉案争议的“旱田”地未果，遂于2014年2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返还占用的土地给原告。
另查明，在本案庭审中，原告莫营高自认为在得知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在涉案争议的“旱田”地上建晒谷坪与机房后，并未出面阻止第三人变更土地用途的行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双方争议土地互换时间和互换期限问题。原告莫营高主张其在2004年6月依法登记取得涉案争议的“旱田”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与被告进行临时性互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以采信。被告罗义章辩称是在1984年与原告永久性互换土地，并提供了大蚕村民委证明一份予以证实，同时有法院对第三人及大蚕村第九生产队长罗继章的询问笔录相佐证，故认定原、被告双方互换土地的时间为1984年。关于互换期限的问题。从1984年双方互换土地至今已有30年的事实来看，证实双方互换地不是临时性的。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0年来涉案争议地一直由第三人经营管理，不是被告本人使用，原告在得知第三人变更涉案争议土地用途后亦未出面阻止，并称被告与第三人互换涉案争议地的事实其不知情，与情理不符。因双方互换土地时对互换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后又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习惯、合同的诚实履行原则和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原则，互换期限应为整个承包期内，包括延包后的期限。故原告主张互换期限是临时性的，不予以采信。
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原告莫营高与被告罗义章系金秀瑶族自治县桐木镇大蚕村大蚕屯第九村民小组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被告双方为耕种方便，经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于1984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至今已30年，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发生转移，双方对互换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各自对换得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互换后，原告享有“古料”旱田的经营权，被告享有“旱田”旱田的经营权。原、被告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保护。被告通过互换依法获得了“旱田”的承包经营权，后被告又将该“旱田”与同一经济组织的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韦琼姣互换。第三人互换取得原告的耕田一直经营至2013年，期间原告从未提出异议，此系被告处分自己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
原、被告双方互换土地后虽然没有变更原承包合同，但并不影响双方互换行为的合法性。原、被告双方达成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我国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采用的是自愿登记原则，未经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虽没订立有书面承包田互换合同，亦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但双方已实际互换承包田多年，原、被告承包田互换既成事实，且再换回已困难，故原告提出原、被告之间承包地互换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及未报发包方备案为由，主张该互换行为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涉案争议的“旱田”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请，理由不充分，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莫营高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莫营高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莫营高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是2004年6月6日才取得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1984年永久互换土地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临时互换土地使用，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变更登记，在未经上诉人的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将换来的土地与第三人进行互换，且第三人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违反《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令被上诉人罗义章停止侵害，返还土地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罗义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罗凤章、罗志灵、韦琼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的时间是何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否有效？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莫营高与被上诉人罗义章、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韦琼姣均是金秀瑶族自治县桐木镇大蚕村大蚕屯第九村民小组村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莫营高与罗义章经口头协商，莫营高将其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地块名称为“旱田”的承包旱田一块实际面积为0.72亩（证书登记面积为0.1亩，东至罗志遥，西至罗金文，南至罗灿章，北至罗仁文）与罗义章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地块名称为“古料”的承包旱田一块实际面积为0.76亩（证书登记面积为0.3亩，东至罗建章，西至罗广贵，南至罗继章房屋，北至罗志伯）进行互换经营。双方互换后，罗义章又将该旱田的一部分与罗志灵、罗凤章互换经营，2009年，罗义章又将剩余的另一部分与韦琼姣互换经营。罗义章与罗志灵、罗凤章互换后，罗志灵、罗凤章于1986年冬在换来的旱田上建晒谷坪，2004年又在晒谷坪上建了机房一间。韦琼姣与罗义章互换后，将一部分旱田用于建房和通道，其余仍作旱田耕种。2013年2月，罗义章应莫营高要求，将其位于“上片垌”，面积为0.76亩的承包水田一块再次与莫营高互换，将原交换给莫营高耕种的“古料”旱田一块收回经营，互换后，莫营高在“上片垌”水田耕种一季水稻后将水田丢荒至今，之后，莫营高以原互换的土地登记在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名下，其应享有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为由，多次要求罗义章换回原来的土地未果，遂于2014年2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罗义章停止侵害并返还土地。
另查明，莫营高与罗义章互换土地的时候未报村民小组和所在镇人民政府备案，也未进行变更登记，但在互换经营期间，各方对对经营方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等问题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村民小组、镇人民政府亦未提出异议。双方对互换时间和互换期限各抒已见，莫营高主张在2004年临时互换，罗义章主张是在1984年永久互换。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互换土地的时间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于1981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虽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2004年才核发，但不影响土地的互换经营，上诉人起诉称双方于2004年互换土地，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无法采信；被上诉人抗辩称双方于1984年互换，结合第三人对土地的使用情况，双方互换土地的时间应认定为1984年。二、关于各方当事人互换土地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以上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互换，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并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必须履行的法律手续，即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互换土地进行承包经营，并不要求一定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才生效。上诉人莫营高、被上诉人罗义章、第三人罗志灵、罗凤章、韦琼姣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莫营高与罗义章互换土地承包经营，罗义章与罗志灵、罗凤章、韦琼姣互换土地承包经营，双方互换经营多年来，虽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变更登记，而且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也未提出异议，互换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互换土地进行经营的行为有效。至于第三人互换土地后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问题，应由土地所有权人进行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应不予以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营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莫营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滨
审判员 罗永森
审判员 马翠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韦海青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
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
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
（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
第十五条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
第十六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流转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不变。
第十七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
第十八条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发包方同意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
第十九条承包方之间可以自愿将承包土地入股发展农业合作生产，但股份合作解散时入股土地应当退回原承包农户。
第二十条通过转让、互换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依法登记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
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一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给付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