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淑萍，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鹏，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青，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大道北侧鸠江经济开发区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生，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明明，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恒桂，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原审被告：余建华，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上诉人尹淑萍、刘鹏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胡恒桂、余建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的（2015）郊民二初字第00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淑萍、刘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青、被上诉人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胡恒桂、余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淑萍、刘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依据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净资产审核报告》及胡恒桂、余建华在安徽福来缘公司分别享有的30%股权来认定胡恒桂、余建华享有未分配的收益是错误的，该资产审核报告是以胡恒桂、余建华按公司章程实际出资，且未将公司负债纳入审核范围的前提下做出的，不能代表公司在审核时的真实资产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胡恒桂、余建华享有债权是以该公司提供的两份法院裁判文书做出的，但该裁判文书确定的时间是在2015年5月27日，该时间在尹淑萍、刘鹏受让胡恒桂、余建华的股权之后，无证据证明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胡恒桂、余建华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2014年9月22日之前。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胡恒桂、余建华之间的债务是胡恒桂、余建华经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产生的，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是债务人，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胡恒桂与尹淑萍、余建华与刘鹏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胡恒桂、余建华在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股权原状，判令胡恒桂、余建华共同承担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48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恒桂、余建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5日，胡恒桂、余建华从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原股东尹淑萍、花大明等人处有偿受让股权，二人持有该公司股权均为30%。2014年9月22日，胡恒桂、余建华与第三人尹淑萍、刘鹏签订了无偿转让股份协议。同年9月27日，铜陵金键税务师事务所审计认定：“截止2014年8月31日，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所有者/净资产为4349.8239万元，资产总计120681027.50元。”同年10月，经铜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第三人尹淑萍持有70%股份；第三人刘鹏持有30%股份。胡恒桂、余建华自2004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合伙承包经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应对合伙经营期间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027号民事调解书和（2015）鸠民二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2015年7月8日，被告胡恒桂、余建华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为3888.6654万元。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胡恒桂、余建华的债权人，认为胡恒桂、余建华明知在其承包期间产生了巨额债务，必然导致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产生连带偿还责任，明知其在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股权价值2609.8943万元的情况下，还向尹淑萍、刘鹏无偿转让其股权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不能圆满实现。
胡恒桂、余建华未作书面答辩。
尹淑萍、刘鹏辩称：1、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因为本案是撤销，应当由民事行为的行为人提出撤销，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权提起撤销；2、原福来缘公司在胡恒桂、余建华向尹淑萍、刘鹏转让股权时，已经资不抵债；3、胡恒桂、余建华向尹淑萍、刘鹏转让股权时间在2014年9月22日，尹淑萍、刘鹏并不清楚胡恒桂、余建华在外债权债务情况，同时尹淑萍、刘鹏并未因受让股权而获益；4、尹淑萍、刘鹏未与胡恒桂、余建华互相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5、调解书时间是2015年5月27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胡恒桂、余建华的债权产生应为当日，而胡恒桂、余建华转让股权的时间在2014年9月22日，不存在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说的恶意转让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恒桂、余建华自2004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合伙承包经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2005年2月28日，胡恒桂、余建华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二人合伙均等出资承包经营原芜湖华业铜陵分公司（后更名为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企业盈利按股平均均摊，经济损失按股承担；分公司的业务权属范围内如有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二人共同承担。”2012年1月1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胡恒桂签订《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胡恒桂继续承包经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分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各项税费、经营费用等。”
2012年7月15日，胡恒桂、余建华与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原股东尹淑萍、花大明、郜遗顺、胡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胡恒桂、余建华均以1500万元受让该公司30%的股权。股权转让后，尹淑萍持有公司40%的股权，余建华持有公司30%的股权，胡恒桂持有公司30%的股权。
2014年9月22日，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股东余建华将所持有的公司3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刘鹏；股东胡恒桂将所持有的公司3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尹淑萍，公司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日，胡恒桂与尹淑萍、余建华与刘鹏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出让人胡恒桂、余建华将其在公司全部股权（均为30%）分别无偿转让给受让人尹淑萍、刘鹏。”后经铜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尹淑萍持有70%股份；刘鹏持有30%股份。”同年9月27日，铜陵金键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净资产审核报告》（铜金键税审2014第〔035〕号），报告载明：“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截止到2014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列示的净资产为43498239.84元，其中：实收资本为50000000元，未分配利润为-6501760.16元。”
2015年5月27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02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2年1月1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胡恒桂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胡恒桂承包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分公司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胡恒桂承担，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而被第三人追究法律责任的，胡恒桂应予赔偿；胡恒桂确认截至2015年5月26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累计为胡恒桂垫付款项19973511.69元，垫付款项累计产生的利息999812.78元，因胡恒桂承包华业公司铜陵分公司涉诉致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被法院保全产生的利息损失为2221000元；胡恒桂承诺在调解协议签字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同年9月16日，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鸠民二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胡恒桂、余建华共同出资经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应对合伙经营期间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胡恒桂、余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项15672331.76元及利息。”
另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该案支付律师代理费48000元。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8月份、2014年9月份分别亏损214273.73元、亏损536456.98元、亏损1728666.84元、盈利834663.47元、亏损2031097元、亏损39890.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债务人胡恒桂、余建华无偿转让其在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显然对债权人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害，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对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尹淑萍、刘鹏提出法院调解书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债权产生时间应为当日，而无偿转让股权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不存在恶意转让的抗辩理由，虽然该债权得到司法确认的时间是在2015年，但是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胡恒桂、余建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时间是在2014年9月22日之前，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尹淑萍、刘鹏提出的原告不适格，原福来缘公司在胡恒桂、余建华向尹淑萍、刘鹏转让股权时，已经资不抵债等其他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胡恒桂与第三人尹淑萍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被告余建华与第三人刘鹏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恢复被告胡恒桂、余建华在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原状；三、被告胡恒桂、余建华共同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8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690元，由胡恒桂、余建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对一审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鸠民二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5年4月16日-同年7月8日，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铜陵分公司涉诉案件及业务钱款垫付款共计16174862.10元，胡恒桂对其中的15672331.76元予以确认，遂判决胡恒桂返还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15672331.76元及利息。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债权得到司法确认的时间是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股权之后，但是导致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行为却发生在转让股权的行为之前。尹淑萍、刘鹏在一审时提出的“法院调解书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债权产生时间应为当日，而无偿转让股权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不存在恶意转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以“债务人胡恒桂、余建华无偿转让其在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显然对债权人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害”为由，支持“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诉讼费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34.71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73224.71元，由胡恒桂负担51967.41元，由余建华负担51967.41元，安徽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28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34.71元，由尹淑萍、刘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慧萍
审 判 员 范道云
代理审判员 郎继栋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许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