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进。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爱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根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忠汉。
委托代理人：陈魏能。
委托代理人：姚海涛。
上诉人范文进、程爱萍为与被上诉人吕忠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9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范文进、程爱萍系夫妻关系。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系吕忠汉、范文进及案外人童文艺三人创办。2010年1月28日，吕忠汉与范文进及案外人童文艺共同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一份，约定终止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的合作，由范文进受让吕忠汉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款130万元，限2011年7月底前付清，期间的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同日，范文进就上述转让款出具给吕忠汉借条一份，约定归还日期为2011年7月31日，按月利率1.5%计息，如逾期不还，则每天按借款的1%支付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吕忠汉实现债权的费用，并约定由吕忠汉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时程爱萍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保证期限两年。2011年9月1日，吕忠汉因本案与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支付了律师代理费7万元。此外，在2008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先后向吕忠汉借款116万元，股权转让后，范文进于2010年3月15日至8月6日期间，8次共归还吕忠汉借款本息1342050元。而股权转让款130万元范文进至今未付。
吕忠汉于2011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范文进、程爱萍归还借款及利息131.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范文进、程爱萍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7万元。
范文进、程爱萍在原审中答辩称：对2010年1月28日的借条，吕忠汉并未履行交付义务，因此，吕忠汉起诉状陈述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请予以驳回吕忠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月28日，吕忠汉与范文进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及衍生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合法有效。范文进逾期未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借据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对范文进、程爱萍均具有约束力。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范文进、程爱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吕忠汉要求范文进、程爱萍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及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范文进、程爱萍提出1342050元已作为转让款付清以及公司借款不应由范文进个人清偿的抗辩，与查明股权转让前公司尚欠吕忠汉借款116万元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还款义务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范文进、程爱萍支付吕忠汉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利息自2010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1年7月31日止；违约金自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由范文进、程爱萍支付吕忠汉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万元。上述一、二项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54元，由范文进、程爱萍负担。
范文进、程爱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款纠纷而非借款纠纷。1、本案的审理及证据的认证均应围绕股权转让款形成和支付等基本事实进行。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但又否认了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的事实。同时，认定借条所约定的内容，与吕忠汉的诉请没有直接关联性。3、本案出现了两个130万元的债权凭证，一是合作终止协议书中约定了股权转让款金额、支付期限、股权转让手续等内容。二是借条中约定了借款金额、归还时间、违约金、担保人等内容。两个债权凭证的法律性质和事实形成是不一样的，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的款项就是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1）两份债权凭证均未表述是同一笔款项，吕忠汉在之前的诉讼中也坚持是借款。（2）我方认为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两张债权凭证是独立形成的，证据优势原则不能成立。（3）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凭证应是合作终止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合作终止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股权转让而没有提到任何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合作终止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当天转为借款不能成立。2、吕忠汉提供的2009年11月30日《部分科目明细》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我方归还的1342050元是代表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不论《部分科目明细》真实性如何，只能证明2009年11月30日前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欠李忠汉借款116万元，不能证明到2010年1月28日止尚欠该款项。且该证据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没有关联，不能否定我方支付款项的性质。三、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吕忠汉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我方已支付完毕，吕忠汉的诉请应依法驳回。1、我方提供了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及利息的凭证，对该事实吕忠汉没有异议。2、吕忠汉主张还款是支付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欠他的借款不能成立。股权转让款和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欠吕忠汉的款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金额、利息、形成时间均不相同。且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欠吕忠汉的所谓借款是否能成立、金额是否为116万元等均无法明确。一审法院认定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与吕忠汉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本金和利息为1342050元，系一个判决审理了两个不同主体的法律关系，违反基本法律精神。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范文进的付款是代表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吕忠汉的诉讼请求。
吕忠汉答辩称：一、2010年1月28日其与范文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为130万元，双方以借条的形式予以体现。在该借条中，程爱萍提供连带担保，作为对借条的确认。而2008年6月至2009年8月份期间，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欠其借款本金116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第一次即2011年12月1日庭审过程中，范文进与程爱萍的委托代理人自认股权转让款未付系事实。庭审后，双方进行了调解，由于支付时间的原因才未能达成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范文进、程爱萍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吕忠汉未提供新的证据。范文进、程爱萍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2008年6月10日范文进、吕忠汉、童文艺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范文进、吕忠汉、童文艺约定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借款的操作程序须经三人签字认可。
证据2.2008年6月11日交接说明一份，用以证明2008年6月11日起范围担任公司出纳，公司的会计是朱晶莹。
证据3.记账凭证及领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曾经归还过吕忠汉的暂借款15万元，吕忠汉的暂借款是与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与范文进之间的借款关系。
对范文进、程爱萍提供的证据，吕忠汉发表意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公司对股东外人员借款需三人同意。证据2，该交接说明不能证明范围在2008年6月11日才成为公司出纳员，范围实际在此之前就是公司出纳员。证据3，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记账凭证中归还的是吕秀群的暂借款，吕忠汉是公司执行董事，只是作为领款的核准人，而并非是其借款。
本院认为：证据1，吕忠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补充协议系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约定，未经流程审批不足以产生否认借据真实性的效力。证据2，吕忠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记账凭证及领款凭证中载明系吕秀群的借款，且吕忠汉对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二审中，吕忠汉自认截止到2011年7月份的股权转让款利息已基本付清，并明确主张自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本案13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该笔款项是否已归还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13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范文进、吕忠汉和案外人童文艺于2010年1月28日就终止合伙经营的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有关事宜达成《合作终止协议》一份，约定范文进于2011年7月底归还吕忠汉投资款130万元，月息1.5%。同日，范文进由其妻子程爱萍担保，出具给吕忠汉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还款期限、月息等均与《合作终止协议》的内容相一致。根据吕忠汉对“借条是对股权转让款转成借款的确认”的陈述，及结合借条出具时并无款项交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借条系从《合作终止协议》衍生而来，本案130万元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范文进、程爱萍自愿将股权转让款以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借条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对两人具有约束力。关于焦点二，涉案款项是否已归还的问题。范文进、程爱萍主张已支付1342050元用于归还股权转让款，而吕忠汉亦提供反驳证据用以证明该款项系支付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欠其的借款及利息。根据吕忠汉提供的《部分科目明细》、朱彩君签字的证明、借条、收款收据、董千里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曾欠吕忠汉116万元借款和利息的事实。根据《合作终止协议》中载明合伙期间公司的债权债务概由范文进受让和承担的内容来看，由范文进归还永康市争鸣门业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结合范文进、程爱萍在（2011）金永商初字第1618号庭审中关于还欠吕忠汉1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陈述，本院对吕忠汉所提出的主张予以采信。另，根据吕忠汉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及吕忠汉在二审中自认截止到2011年7月份的股权转让款利息已基本付清，自2011年8月1日起主张违约金的陈述，本院依法对一审判令的利息部分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范文进、程爱萍支付吕忠汉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上述一、二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吕忠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4元，由范文进、程爱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