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滁刑终字第0004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苏某，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滁州市，汉族，专科文化，原系滁州市南谯区施集镇土地所工作人员。2012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由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执行，同年12月31日被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9日被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玉真，安徽马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审理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某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00187号刑事判决。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杏喜、代理检察员王冬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苏某及其辩护人马玉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事实
被告人苏某于1999年被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南谯分局聘用，在南谯分局施集所从事公务。期间，苏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收受殷志星、陈学柱、高某甲、张某、徐某、袁某、卞某等人财物共计1.94万元，为他们谋取利益。
另查明：2012年12月18日，被告人苏某因涉嫌渎职犯罪被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通知谈话时，主动交代其受贿1.94万元的犯罪事实，并退出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案发经过、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南谯分局基层国土所聘用人员花名册、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南谯分局出具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高某甲、张某、徐某、袁某、卞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人苏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且供证一致，足以认定。
二、其他事实
（一）2004年，贝某与周某甲、宋孝镇在滁州市琅琊区清流办事处陡岗村三赵组自建了三层楼房。2008年8月，滁州市政府对该地块进行拆迁。根据拆迁安置方案规定，被拆迁户贝某的户籍不在被拆迁地，须由其户籍地出具无宅基地、无住房、无承包地的“三无”证明，才能享受拆迁房屋安置。因贝某在户籍地已有住房，但其为获得安置，持村、队帮其开具的虚假“三无”证明及周某甲的“三无”证明，找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南谯分局施集所刘某和被告人苏某帮忙，苏某在刘某签署“情况属实”意见后盖章。贝某另伪造独生子女证，骗取安置面积40平方米，违规获得安置房二套，给国家造成损失2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施集镇丰山村土地登记申请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司法会计检验报告等书证，证人贝某、周某甲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苏某对此事实也供认不讳，且供证一致，足以认定。
（二）2004年下半年，滁州市南谯区施集镇龙蟠村业桥组（原花山乡唐郢村业桥组）村民程某、施集镇龙蟠村瓦屋组村民洪某、施集镇龙蟠村黑洼组村民曾某分别在原滁州市琅琊区清流办事处陡岗村三赵组建房。2008年8月，滁州市龙蟠小区建设项目进行拆迁。根据拆迁安置方案规定，被拆迁户的户籍不在被拆迁地，须由其户籍地出具无宅基地、无住房、无承包地的“三无”证明，才能享受拆迁房屋安置。程某、洪某、曾某找到户籍地的村民组长、村委会主任出具了虚假的“三无”证明，滁州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南谯分局施集所工作人员刘某作为具体承办人在“三无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意见后，被告人苏某予以盖章。程某违规获得安置房2套，洪某违规获得安置房3套，曾某父亲曾兆礼、母亲许秀美违规获得安置面积80㎡。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居（村）民房屋调查登记表、滁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认证表、琅琊区集体土地拆迁安置人口面积认证表、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书证：程某、洪某、曾某在陡岗村三赵组房屋安置情况。
2、南谯区村（居）民住宅情况登记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薄等书证：曾兆礼、程世付、洪星祥、王仕霞在施集镇龙蟠村的住宅情况。
3、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南谯分局出具情况说明等书证：其局按照公章使用相关规定，各项业务方面的工作材料需要加盖公章的，要求必须由具体承办人签字并对此负责。
4、证人程某的证言：其在施集镇龙蟠村业桥组有住房和宅基地，2011年搞土地挂钩才被收掉的。其在陡岗的房子是2004年盖的，2008年拆迁的，其开的三无证明是找人写的，在施集镇土地所其找刘某，刘某签了字，第二天其找苏某盖章。
5、证人洪某的证言：其结婚时，洪兴国给其二间瓦房，然后其又在自家院子里盖了二间房屋，登记册上的洪星祥是其的名子被写错了。其在2004年下半年购买了李养玉三间平房，然后又翻建。2007年拆迁前，其本人户口迁到陡岗村三赵队。2008年陡岗村拆迁时，其开过其父亲洪传友、妻子王仕霞、女儿洪钰共二份三无证明，到施集镇土地所找到刘某签字，刘某只是询问其情况便签字了，其找另外一个人盖的章。其父亲洪传友有住房。
6、证人曾某的证言：2004年6、7月份，其从三赵组的杨仁华手里买房后翻建。2008年陡岗村三赵组拆迁，其户籍在花山乡龙蟠村黑洼组，有住房、承包地、宅基地，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其找黑洼组组长、龙蟠村村委会主任开的三无证明，找土地所刘某签字，他说要核实一下。过了几天，其又找刘某，刘某在三无证明上签了字，第二天，其又拿着证明去找另外一个人盖了章。
7、证人易某的证言：程某盖的房子是在业桥队的邻队水满村队的地块上盖的。
8、证人高某乙的证言：洪某二间房屋，结婚后又在院子里盖了二间小瓦房。洪某的户口是2007年左右迁到滁州市，他妻子王仕霞的户口一直在瓦屋组。洪传友在2012年去世前一直住在瓦屋组。
9、证人周某乙的证言：洪某、洪传友在瓦屋组有住房、承包地、宅基地。
10、证人戴某的证言：曾某在黑洼组的住房是他父母曾兆礼的，他自己没有建过房。
11、证人余某甲的证言：曾某在黑洼组以前是和他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房子是他父母曾兆礼、许秀美的。程某有房子。
12、证人余某乙的证言：曾兆礼在黑洼组有三四间房屋，曾某在黑洼组无住房和宅基地。洪某、王仕霞、洪梅、洪钰、洪传友在瓦屋组有住房、承包地和宅基地。程某及其家四人在业桥组有住房。
13、证人刘某的证言：2008年8月的一天，曾某拿三无证明找其签字盖章，其告诉他，待核实后再来。期间，其只对曾某有无房屋进行了了解，对他父母的住房和宅基地情况，没有调查核实。2008年8、9月份，洪某找过其在三无证明上签字，当时其和苏某一起去了解情况的，其找他队里一个退休干部问过，那人说洪某家在瓦屋组没有房子，洪传友的情况其没有问。程某来土地所要其在三无证明上签字盖章，其和苏某去业桥组了解情况后，其才给他签字，苏某盖章的。
14、被告人苏某的供述：洪某及其家人的三无证明，在盖章前，其好像问过刘某，是刘某先签了字，其才盖的章。程某及家人的三无证明，其当时和刘某一起去业桥组了解到程某无住房和宅基地的情况。曾某的三无证明，其问刘某，他说搞清楚了，刘某签了字其才盖章的。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某犯滥用职权罪，经查，周某甲在滁州市南谯区施集镇丰山村新庄组确无住房，因此对指控周某甲违规获得安置房造成的损失不应认定为苏某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对于贝某的“三无”证明，因被告人苏某明知贝某有住房而予以盖章，存在故意不作为的滥用职权行为，但贝某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不足30万元，致使被告人苏某没有达到追诉标准，不构成犯罪。对于指控的玩忽职守罪，因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南谯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各项业务方面的工作材料需要加盖公章的，要求必须由具体承办人签字并对此负责。因此被告人苏某对盖章内容不负审查职责，指控苏某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被告人苏某收受贿赂1.94万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鉴于其具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苏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苏某犯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苏某的行为应构成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为：1、被告人苏某系施集土地所负责人，并负责保管公章。2、二审期间补充的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南谯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苏某作为土地所负责人对加盖公章材料真实性负有审核责任。3、致使曾某、洪某、程某三户违规获得安置房，造成国家财产损失65万余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苏某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建议对其不能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苏某认为：其不是滁州市南谯区施集镇土地所负责人，也没有对七个单位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负有审查职责。单位规定的是各项业务方面的工作材料需要加盖公章的，是由具体承办人签字并对此负责。故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其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苏某违反了国家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损失”与苏某的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支持抗诉的目的。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抗诉机关提出苏某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苏某系审核具体承办人刘某在“三无”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后，才予以盖章。而公诉及抗诉机关在一审、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苏某在审核具体承办人意见后予以盖章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据此，苏某违反职责义务，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其职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故该抗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苏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1.9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根据苏某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法考虑其自首、积极退赃情节，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对抗诉机关提出一审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于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石松
审 判 员 李文业
代理审判员 陈 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群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