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三民终字第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勇，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传，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连生、谢跃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盛毅，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孝辉，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
原审被告唐威，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因与被上诉人陈盛毅、原审被告唐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将乐县人民法院（2013）将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孝传，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连生、谢跃华，被上诉人陈盛毅的委托代理人陈孝辉，原审被告唐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将乐县大源乡余厝坑矿产品经营部系登记为张孝传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的矿山名称为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脉石英矿，陈忠勇系该经营部隐名股东。2011年7月23日，陈盛毅（乙方）与陈忠勇、张孝传（甲方）签订了《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就将乐县大源乡矿产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采矿权证的25％股权（包括所有利用此证收益权）转让乙方。二、…4、甲方保证在2011年9月1日前开始主体开采，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除不可抗力外），违约方退还乙方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款3％赔付乙方违约金。…六、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解除和变更，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解除或变更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行能力。3、由于乙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2011年6月17日，陈盛毅转账到唐威账户20万元。2011年7月26日转账给陈忠勇30万元。2011年8月1日，陈忠勇、唐威开具收到陈盛毅受让将乐县大源乡矿产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矿产品经营部25％股份入股金6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将乐县大源乡余厝坑矿产品经营部公章。2011年8月2日，陈盛毅转汇10万元给张孝传。陈盛毅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陈忠勇、张孝传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陈忠勇、张孝传返还其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3、陈忠勇、张孝传赔付其违约金人民币1.8万元（按照约定3％计算）；4、由陈忠勇、张孝传承担诉讼费用。
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涉诉脉石英矿是否于2011年9月1日前主体开采。陈忠勇、张孝传提供的将乐县大源乡矿产经营部费用清单，只是该矿的投入情况也没有陈盛毅的签字确认，税务局缴税发票的开票时间是2013年5月27日，将乐县大源乡西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仅证明涉诉矿点进行了开工即基建建设，均无法证明该矿在2011年9月1日前进行了主体开采。陈盛毅提供的将乐县安全生产监督局（2011）71号、（2012）46号文件，原审法院调取的将乐县安全生产监督局所出具证明，陈忠勇、张孝传提供的将乐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关于同意延长该矿基建期至2012年10月31日的函、福建省建筑材料工业设计院设计补充说明等证据，可证实涉诉矿点“三同时”建设设计工期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因矿山建设受雨季影响，三明市安监局同意该矿山基建期延至2012年10月31日。截止至基建期止，没有提出竣工验收申请，2012年11月6日，安监局通知立即停止该矿施工活动。说明该矿始终未取得安全许可证，无法进行生产即主体开采。二、陈盛毅受让25％股份金额具体多少，陈盛毅是否先违约。陈盛毅与陈忠勇、张孝传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转让25％的股权，并未约定转让的金额，无法确认双方转让股权的具体金额。陈盛毅出具转让25％股权共计180万元的字据，时间是2011年6月17日，在签订合同之前，而陈忠勇、张孝传收到陈盛毅支付的60万元，后出具了收到25％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二份证据对转让款金额相互矛盾，无法证明25％转让款的具体金额。因此，陈忠勇、张孝传认为陈盛毅未付完转让款而先违约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陈盛毅与陈忠勇、张孝传签订了《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股份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盛毅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后，该矿至今仍未办理安全许可证件，按照国家安全生产监督总局《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许可证实施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未取得安全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的规定，该矿至今仍未进行主体开采。合同约定：“陈忠勇、张孝传保证在2011年9月1日前开始主体开采，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除不可抗力外），违约方退还乙方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款3％赔付乙方违约金。…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行能力，可解除和变更合同。”因陈忠勇、张孝传至今未能使该矿主体开采，导致陈盛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陈忠勇、张孝传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盛毅要求解除合同，陈忠勇、张孝传退还投资款，并赔付违约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陈盛毅没有证据证明唐威有向其转让股份，且其也认可唐威是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财务人员，其要求唐威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盛毅与陈忠勇、张孝传于2011年7月23日签订的《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股份转让合同》；二、陈忠勇、张孝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盛毅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三、陈忠勇、张孝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盛毅违约金人民币1.8万元；四、驳回陈盛毅要求唐威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0元，减半收取5040元，诉讼保全费3670元，合计人民币8710元，由陈忠勇、张孝传承担。（该款陈盛毅先行垫付，陈忠勇、张孝传可直接支付给陈盛毅或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时一并执行）。
宣判后，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2011年9月1日是否进行主体开采的事实。现场的调查及买家购买矿产品的付款凭证，及将安监（2011）71号文件要求：“不得边建设，边组织采矿生产”，均证明矿山已经进行主体开采。原审法院以矿山未取得安全许可证，依国家安全生产监督总局的有关规定不得从事生产活动为由，即认定矿山没有进行主体开采，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25%股份金额及被上诉人是否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7日就转让涉诉脉石英矿25%股权共计180万元的付款方式出具承诺书，次日与上诉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余款。收款收据只能说明收到25%股权的部分转让款，而非25%股权的转让款就是60万元。之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永琦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也可验证25%股权转让款不可能仅60万元。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上诉人均常年在北京工作，将经营部的所有事宜交给被上诉人管理。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性质是合伙协议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不能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受让股权后即实质合伙，主持合伙事务并进行主体开采与收益，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出资仅能通过退伙清算。五、将安监（2011）71号文件第4条明确：“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得投入生产”，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2011年9月1日不可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却要求上诉人增加保证条款，是早有预谋，故该条款是可撤销条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盛毅答辩称，根据将安监（2011）71号和将安监（2012）46号文件等证据，将乐县大源矿产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脉石英矿只是按照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组织基建期的施工，始终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证，无法进行主体开采。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25%转让款收款收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25%股份金额为60万元。被上诉人已依约全额支付了转让款，但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在2011年9月1日前进行主体开采，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60万元并赔付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唐威答辩称，60万元转让款收据是其所开具，被上诉人表示180万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但之后只支付了60万元，余款未补齐。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对“股权”价格存在争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1年9月1日前，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脉石英矿未进行过主体开采。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相片一组，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进行矿山道路开挖和主体开采；2、签订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的《将乐县大源乡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股份转让合同》一份，以证明15%股权的转让款为100万元，因此25%股权的转让价款不止60万元；3、签订日期为2011年6月8日的《将乐县大源乡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股份转让合同》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初并未约定保证在2011年9月1日前进行主体开采的条款；4、《转让协议》一份，以证明在转让25%股份给被上诉人前涉诉脉石英矿除二上诉人外，另有一股东为邱长华。
经质证，对证据1，原审被告唐威无异议，被上诉人则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表示异议；证据2，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4，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诉脉石英矿即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脉石英矿未进行过主体开采，均不持异议，故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签订于涉诉《股份转让合同》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必然联系，故对上诉人所要证明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证据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0月10日，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被上诉人陈盛毅作为甲方，案外人张永琦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将乐县大源乡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将乐县大源乡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采矿权证的15%股权以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与被上诉人陈盛毅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甲方保证在2011年9月1日前开始主体开采，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除不可抗力外），违约方退还乙方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款3％赔付乙方违约金。……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行能力，可解除和变更合同。”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将乐县大源乡矿产品经营部张孝传余厝坑石英矿未进行过主体开采。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在2011年9月1日前开始主体开采，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25%股权的转让款为180万元，并在一审提交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7日就转让股权25%共计180万元的付款方式所出具的字据，但该字据形成于股份转让合同签订之前，而上诉人张孝传于2011年8月1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60万元转让款收据中注明：“将乐县大源乡余厝坑石英矿厂经营部及采矿权证入股人民币。25%股权”。双方所签股份转让合同未对25%股权的转让金额作出约定，而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25%股权的转让款金额，因此，对上诉人关于25%股权的转让金额为180万元，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转让款已先行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判令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60万元，并赔付违约金1.8万元，并无不当。本案是因转让将乐县大源乡矿产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所经营矿山的出资份额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意在合作开采涉诉脉石英矿，故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合伙关系，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上诉人陈忠勇、张孝传负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月娥
代理审判员 方丽萍
代理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段剑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