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撤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毅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
法定代表人郑金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清荣，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代表人沈明忠，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高晓芳，福建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源兴电子（泉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
法定代表人洪琪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省毅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毅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下称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源兴电子（泉州）有限公司（下称源兴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月23日，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源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毅盛公司工程款1601070.07元及其自2013年9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毅盛公司对源兴公司的4#厂房和办公楼及附属配套工程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5月15日，（2014）泉民初字第2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源兴公司于2014�5月18日之前偿还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编号为（2013）信银泉晋贷字第00028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罚息70552.74元、复利362.83元，并自2014年2月1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罚息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八、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有权就上述应偿还的全部款项，以源兴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永春桃城镇榜德工业区A-2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永春国用（2008）第2256号，房屋他项权证编号：永春房他证桃城镇字第00962**、第009625B、009625C号，土地他项权证编号：永春他项（2013）第0657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泉执行字第48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诉争上述房产由永春县瑞福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公开拍卖会上竞得，原源兴公司所有的诉争房产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所有，并可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诉争厂房取得产权证时间为2012年11月8日，办公楼产权证取得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2013年8月3日，毅盛公司与源兴公司就诉争4#厂房共同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2013年8月15日，双方就诉争办公楼工程共同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
另查明，原审法院根据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的申请依法向永春县规划建设局调取诉争4#厂房及办公楼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表显示：4#厂房工程于2012年10月23日通过验收，办公楼于2013年1月22日通过验收。4#厂房于2012年11月8日取得产权登记证，办公楼于2013年1月25日取得产权登记证。2015年1月29日，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驳回毅盛公司对源兴公司的4#厂房和办公楼及附属配套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毅盛公司和源兴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主张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毅盛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毅盛公司的工程款优先权是否成立。
关于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诉请是否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的问题，毅盛公司主张根据调解书出具时间、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申请执行的时间以及其持有原审判决的时间可以推定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调解时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原审判决认为，毅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知道，亦不能推定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判决或者签订调解书之时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执行字第481-1号执行裁定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的主张尚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原审法院向永春县规划建设局调取的证据及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提交的产权证可以证实，诉争办公楼于2013年1月22日通过验收，并于2013年1月25日取得产权登记证，4#厂房于2012年10月23日通过验收，并于2012年11月8日取得产权登记证，永春县规划建设局向源兴公司颁发的产权登记证，具有公信力，可以认定诉争办公楼及4#厂房在办理产权证时已经竣工并且通过验收，毅盛公司与源兴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分别为办公楼2013年8月15日，4#厂房2013年8月3日，经原审法院释明，毅盛公司未能提交其施工日志及其他施工材料，无法证明两项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及2013年8月3日，毅盛公司仅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无法对抗永春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规划验收表及产权登记证，可推定两项涉案工程竣工时间应在办理产权证即2012年11月8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毅盛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应在工程竣工之日或者约定的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毅盛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诉请要求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已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故毅盛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源兴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一、撤销（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毅盛公司对源兴公司的4#厂房和办公楼及附属配套工程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毅盛公司对由其承建的“源兴公司4#厂房和办公楼及附属配套工程”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360元，由毅盛公司、源兴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毅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4#厂房和办公楼已办房产证和办房产证时建设局有规划验收为由”认为讼争工程已竣工验收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混淆了房产办证的测绘、规划、验收与工程竣工验收的两个不同概念和要求。实践中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却已办下产权证的情形不在少数。本案中的测绘、规划、验收根本没有施工方参加，完工证明也系被上诉人源兴公司单方出具，且消防等重要专项工程根本没有办理验收，而且房产办证部门也根本没有房屋工程竣工验收的任何备案的底档材料，原审判决对本案工程竣工验收的认定不符合《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房管部门为没有竣工验收备案的4#厂房和办公楼办理产权证本来就是违法的，相关办证人员包括最后签字的负责人张奇志因滥用职权和受贿罪被收押处理，更可见办证的违法性。2.原审判决推定工程竣工验收不符合法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是客观事实，不能推定有无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有被上诉人源兴公司签收确认，这是认定工程竣工验收的唯一依据。而讼争的工程因被上诉人源兴公司经营不善和停业等原因，导致在收到竣工报告和内业资料及变更决算材料后仍未能依法组织各方进行竣工验收。因此讼争工程根本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源兴公司，这有法律的规定和竣工合同的约定可以证明。3.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没能提交施工日志及其他竣工材料为由认为竣工验收报告不可信，因而不予采信是不能成立的。在（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一案中，上诉人已提交了竣工报告和变更决算材料，而在向被上诉人源兴公司提交竣工报告的同时已提交竣工所有资料，被上诉人源兴公司没出庭，也没有抗辩，原审判决无权据此认定上诉人没有施工材料，否则与（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的民事判决自相矛盾，如果认定4#厂房是2012年10月23日验收，办公楼是2013年1月22日通过验收，那么35万元的质保金也应一起判给上诉人才合理，所以，本案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诉请撤销权没有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诉讼中从未提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任何材料，无法证实其是2015年1月份才获知权利受侵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本案的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对自己的大额债权是时刻关注的，上诉人据以申请的判决书是2014年2月份生效的，且已送达给被上诉人源兴公司，而两被上诉人有关借款合同的诉讼是于2014年5月15日调解的，双方互相配合就是为了促成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尽快申请执行，所以应推定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已知上诉人案件判决的情况。退一步说，在泉州中院受理各方申请强制执行或者第一次对标的物进行拍卖时，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也应该知道，这四个时间点均与被上诉人提起撤销权诉讼时间相差至少半年以上，所以应�定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的起诉已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审的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会导致尚欠大量农民工的劳务工资无法支付，严重影响社会的稳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先办理产证后竣工验收是不可能出现的，没有竣工验收的房屋无法交付，更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来看，诉争房屋四#厂房是在2012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11月8日取得产权登记；办公楼是在2013年1月22日验收，1月25日取得产权登记，上述证据均是由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向相关政府部门调取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正确；2.关于被上诉人撤销权是否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问题，原审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是在2015年1月份才知道存在所谓的建设工程优先权的问题，上诉人没有对标的物作出查封，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不知道优先权的问题，同时在拍卖公告中，也没有发现有建设工程优先权的问题，是在法院做执行分配才提到优先分配问题。
被上诉人源兴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毅盛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遗漏认定（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毅盛公司与源兴公司建设施工合同和《竣工报告》的合法性、有效性的事实，原审判决另查明部分“4#厂房工程于2012年10月23日通过验收，办公楼于2013年1月22日通过验收”，该“验收”系规划测绘，不是竣工验收。除上述内容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诉请的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2.诉争工程是否竣工，竣工时间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的优先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毅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对上述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主张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266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涉及诉争建设公司优先权问题，上诉人毅盛公司主张从该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时间、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申请执行的时间认定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知道或应当知道（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情况，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诉争工程拍卖的（2014）泉执行字第481-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主张其于2015年1月份才知道（2013）永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情况，上诉人毅盛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此之前就知道或应知道其民事权益遭受损害，因此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于2015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关于焦点二，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永春县建设工程规划验收表》加盖有永春县城镇规划测绘队、永春县城建监察大队、永春县规划建设局印章，体现诉争4#厂房于2012年10月23日经上述部门及产权中心审批完毕、建筑面积为一层共3496平方米；办公楼于2013年1月22日经上述部门及产权中心审批完毕，共七层，符合规划建筑面积共3662.93平方米，该审批情况与诉争4#厂房及办公楼的产权证所体现的房屋状况相符合，诉争4#厂房及办公楼分别于2012年11月8日、2013年1月25日取得产权登记证。上诉人毅盛公司提供的《竣工报告》系其单方出具，被上诉人源兴公司仅是盖章表示已经签收，且内容与被上诉人源兴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12月21日分别出具的《承诺书》中有关竣工时间的内容不一致，在2012年10月29日、12月21日的的《承诺书》中，被上诉人源兴公司确认诉争4#厂房、办公楼分别于2012年9月25日、12月18日组织验收，永春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盖章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毅盛公司主张4#厂房、办公楼的竣工时间分别是2013年8月3日、8月15日，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永春县建设工程规划验收表》及诉争4#厂房、办公楼产权证体现的竣工时间，且其有关先办产权证后竣工的主张本有悖常理，原审责令其提供办理产权证之后继续施工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毅盛公司亦无�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诉争的4#厂房、办公楼在本案办理产权证之前已经竣工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其计算。上诉人毅盛公司于2013年11月才起诉主张对诉争的4#厂房、办公楼享有优先权，已经超过了6个月法定期限，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6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毅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刘志健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嘉锟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