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5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任永春县公安局介福派出所民警，现为永春县公安局玉斗派出所民警，住永春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6年5月20日被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2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永春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诉刑诉[2016]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灿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一、徇私枉法事实
2012年底至2013年1月，被告人王某某在永春县公安局介福派出所工作期间，利用查禁违法犯罪的职务便利，明知林某在介福辖区开设赌场，仍收受林某送给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800元，对林某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故意予以庇护不使其受到追诉。
1、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4日间，林某在介福乡紫美村开设赌场，为使赌场不被查处，林某通过郑某送给被告人王某某贿赂款人民币1000元。林某因在此期间开设赌场，于2014年1月22日被德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2、2013年1月，林某在介福乡福东村开设赌场，为使赌场不被查处，通过郑某送给被告人王某某贿赂款人民币2800元。
二、受贿事实
2010年间，被告人王某某在永春县公安局介福派出所工作期间，利用民警查禁违法活动的职务便利，收受陈某送给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400元，对陈某等人开设赌场的违法活动不予查处。
1、2010年4、5月，被告人王某某在郑某家中，收受陈某依次通过林某、郑某送给的贿赂款人民币8400元。
2、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某在自己宿舍内，收受陈某送给的贿赂款人民币7000元。
被告人王某某涉嫌徇私枉法罪一案线索系2015年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永春县公安局介福派出所工作人员康某博、康某辉等人徇私枉法案件中发现。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王某某在永春县公安局监察室主任的陪同下主动到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在2010年至2013年间担任永春县公安局介福派出所民警期间，利用查禁犯罪活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明知林某、陈某等人开设赌场而故意包庇，使林某、陈某等人的犯罪活动逃避刑事追诉的事实。永春县人民检察院经初查于2016年5月20日对被告人王某某涉嫌徇私枉法罪立案侦查，并对上述犯罪事实进行取证，从而破获该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将受贿所得的赃款全部用于个人日常开支。2016年8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向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暂退赃款人民币19200元。2016年5月30日，被告人王某某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犯罪嫌疑人辜某炟。永春县司法局受本院的委托，对被告人王某某的家庭情况、平时表现、案发后的悔罪表现等情况进行调查，并出具的评估意见为“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人林某、陈某、郑某的证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永春县人事局行政介绍信，永春县人事局永人干函[2009]15号关于王某某等任职定级的通知文件，被告人王某某的简历、干部基本情况表，介福警务室民警工作职责任务，永春县人民检察院的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永春县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破案过程，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无违纪证明，立功的相关证据材料，永春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被告人王某某虽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仅构成一罪即徇私枉法罪，起诉书中指控的受贿罪应纳入徇私枉法罪中统一评价，不能割裂开来等问题。针对其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才构成徇私枉法罪。本案中被告人王某某2010年间收受陈某送给的贿赂款，为陈某开设赌场谋取非法利益，因现有的证据仅能证实陈某有开设赌场的违法行为，但无证据认定其开设赌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而陈某因2014年12月间开设赌场而被本院以其犯开设赌场罪判处刑罚时，并未向被告人王某某送贿赂款，且被告人王某某也已于2013年11月就调离永春县公安局介福派出所，因此被告人王某某收受陈某贿赂款的行为应从受贿罪的角度予以评价，而不应认定其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肩负查处违法犯罪行为的责任，却在收受贿赂款后不予查处他人的违法行为，致使多人长期在介福开设赌场，造成了社会恶劣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其受贿具有“较重情节”。因此被告人王某某收受陈某贿赂款15400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王某某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计人民币15400元，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较重，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某在办案机关掌握其基本犯罪事实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犯罪嫌疑人辜某炟，系有一般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已全部退出所得的赃款人民币1920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所得的赃款人民币19200元，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被告人王某某在判决宣告前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和被告人王某某的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适用缓刑，实行社区矫正；对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因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等情节，依法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实行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瑞兴
审 判 员 褚淑丽
人民陪审员 郑建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晓言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揩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