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民初2734号
原告：庄道鹤，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冯华，男，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庄道鹤为与被告冯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年7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道鹤，被告冯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庄道鹤起诉称：原告系爱国民主人士（中国致公党党员）、法律学者（浙江大学教师、出版社学报编辑，1990年通过全国律师资格考试，国内首批注册法务会计师），长期从事法律的教学研究、编辑出版和律师实务，在国内外均有一定的知名度。2013年5月，国际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原告高票当选，担任副主任（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和主任职务（2014年6月至今）。被告冯华因其在国际花园违规搞群租房乱装修等与邻里发生矛盾冲突，对原告所持的立场态度不满，怀恨在心，伙同朱学文等人到处告状，对当选人庄道鹤、梁有余、柳向春等进行恶意诽谤乃至诬告陷害，损坏名誉，意图颠覆本届业委会。被告一系列的恶意攻击诽谤行为自2013年5月以来持续不断，延续至今。相关事实和证据如下：1、被告以张贴文革式大字报、小字报、写举报信等方式向西湖区、西溪街道、花园亭社区、浙江电视台等单位诬告原告有刑事犯罪前科，企图中止选举，推翻选举结果。因被告的诬告和诽谤，社区让原告自证清白，申请西溪派出所开具《无刑事犯罪记录证明书》，五个当选委员唯独原告遭遇此种羞辱待遇。2、此后一年，被告将攻击的主要矛头对准时任业委会主任梁有余，诬告梁有余是黑社会人员。期间也没有停止散布谣言，对原告进行诽谤与攻击。2014年6月梁有余中途卸任，原告担任业委会主任，被告旋即又将诬告陷害和恶意诽谤的矛头对准了原告。3、2014年10月9日以来，被告连续在国际花园小区公告橱窗公开张贴《庄道鹤何许人也》、《庄道鹤，招摇撞骗（假学者、假律师、假党员）》、《我们的态度》、《要求增加三项议案的业主签名》等一系列诽谤诋毁原告的大字报、小字报，捏造事实，散布谣言，诬陷诽谤原告“选举舞弊、参加被取缔的非法组织、携带违禁品入境、参加香港‘占中’非法活动”、“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被特警押送至灵隐派出所”、“被浙江大学开除”、“助纣为虐，拉人下水”，“业委会图章是假，三个假委员：梁有余、庄道鹤、柳向春”等污蔑不实之词。被告落款为“国际花园的眼睛、党员、群众”，张贴时间多在夜间进行。小区监控录像清晰记录了被告的上述行为。4、2014年10月14日夜间，被告冯华再次将以上诬陷诽谤原告的材料塞进国际花园各住户信箱，扩大诽谤的传播范围，达到家喻户晓的结果。小区监控录像清晰记录了被告的上述行为。5、被告无中生有的构陷原告“参加香港‘占中’非法活动”，企图混淆视听，借刀杀人。2014年10月13日上午10点，西溪派出所彭士平警官向原告调查“近期是否去过香港、是否参与‘占中’活动”。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与诽谤犯罪，曾向西溪派出所报案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最后西溪派出所仅对被告冯华处以治安处罚，罚款500元了事。被告制作、散发侮辱诽谤原告的传单至少有513份。6、2014年11月19日上午，原告所在单位浙江大学人事处副处长金达胜打电话告知：“有两个国际花园的老头天天跑到人事处和西溪校管会吵闹，说你占中犯罪，要求学校给你处分。究竟是怎么回事？”被告对原告的中伤诽谤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情节后果严重。7、西溪派出所的案卷材料证实：2014年12月5日，被告冯华向公安机关指认了自己2014年10月14日夜向国际花园小区业主信箱里投递侮辱诽谤原告的部分文字材料。其所投材料与10月9日晚上橱窗里张贴的大字报内容一致。8、2014年12月11日，西溪派出所在被告住处查获作案笔记本电脑1台，内有大批侮辱诽谤原告的电子文档；当场收缴诽谤侮辱要原告的传单451份，其中包括：《学痞庄道鹤，弄潮业委会》100张，《我们的态度》80张、《抵制业委会选票全违宪乱象》151张，《西公寓15B鲁烨娣每年侵害业主利益清单》41张，《庄道鹤招摇撞骗（假学者、假律师、假党员）》120张。被告无休止的恶意诽谤与诬告陷害，严重损伤了原告的个人名誉和公众形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向国际花园小区253户住户、西溪派出所、西溪街道、花园亭社区、浙江大学人事处、浙江大学西溪校区管委会发书面认错道歉书）；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庄道鹤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监控录像视听资料（光盘及截屏照片）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恶意张贴大字报侮辱诽谤原告，侵犯名誉权的事实。
2.收缴物品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11日收缴被告侮辱诽谤原告的书面材料451份的事实。
3.2014年12月5日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4年12月5日在派出所供述其多次在国际花园公共橱窗和业主信报箱张贴、投递侮辱诽谤原告的文字材料的事实。
4.被告投递的文字材料一组，用以证明被告于2014年10月14日向国际花园小区业主信箱投递的文字材料内容。
5.西公（西）行罚决字[2014]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因被告公然侮辱原告，西溪派出所于2014年12月23日给予被告治安罚款500元、收缴侮辱诽谤传单513份等行政处罚的事实。
6.致公党中央组织部函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行为性质。
7.2014年10月27日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诬告、谩骂、侮辱原告的事实。
8.答辩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诉讼期间继续侮辱原告人格，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
9.与原告社会评价相关的材料一组（具体包括：中国专家人名辞典节选一份、中华魂荣誉证书一份、当代中国人才库入选荣誉证书一份、中国高教学会期刊研究会证书三份，学术研究机构会员证三份、致公党官网报道一份、致公党浙江省委办公室通知一份、律师资格考试通知单一份、结业证书一份、聘书一份、律师事务所公函一份、注册法务会计师证书一份、联合国人权理事会证明一份、网上报道三份），用以证明被告散布不实内容的事实。
10.西住罚决字[2015]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多次被处以行政处罚的事实。
11.被告离婚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一组，用以证明被告生活作风腐化的事实。
12.致公党党费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致公党党员身份。
13.获奖证书两份，用以证明原告系原杭州大学、现浙江大学教师以及获得优秀编辑奖等事实。
14.中国致公党浙江大学第五次党员大会文件汇编一份，用以证明截止2015年12月，原告的身份仍是浙大教师、致工党党员。
15.中国经济时报节选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攻击与事实不符。
16.关于业主大会会议表决结果公告一份，用以证明国际花园具有投票选举权的业主户数为253户，被告应向该253户发放书面道歉信的事实。
被告冯华答辩称：一、本案所涉主要内容已由（2015）浙杭行终字第464号行政判决终审，判决结论是对原告主张的两项事实和行为“无法认定”。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也未就原告提出的诬陷罪事实立案，原告的复议申请也被驳回。二、原告诉称的其本人身份不实；三、2013年国际花园小区业委会换届选举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四、原告所谓的名誉权不成立，其提起的名誉权纠纷不符合法定要件；五、原告的起诉并未完整反映诉因。综上，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冯华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浙江大学人事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在2006年离校的事实。
2.原告的网上个人介绍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并非所谓国字号会员。
3.博客页面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并非所谓人权捍卫者。
4.杂志和报纸摘录一份。
5.民事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携带禁书入关，并起诉海关的事实。
6.网络报道一组。
7.致国际花园业主的倡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并非其自称的维权律师、浙大学者、致公党党员。
8.（2015）浙杭行终字第283号《行政判决书》、退费通知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并无被多次治安处罚的情形。
9.（2015）杭西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书》、（2015）浙杭行终字第464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诉称的侮辱事实经两审法院判决确认证据不足，无法判定。
10.选票一组，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争议的来源。
经庭审质证，被告冯华对原告庄道鹤提交的证据1-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1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些证据表明原告仅在1997年交过一次党费，且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8、10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交工作证、党员证、律师证，故无法证明其所称的身份，而注册法务会计师这一资质根本不存在，网上报道来源不明，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中寻人启事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并非其本人所写，对其余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3-16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原告庄道鹤对被告冯华提交的证据1-3、6、10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些证据来源、形式不合法，且显示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5、7-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被告的待证目的。
综上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庄道鹤提交的证据1-5、7以及被告冯华提交的证据9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庄道鹤提交的证据6、9、12-14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作确认；证据10-11以及被告冯华提交的证据8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5-16以及被告冯华提交的证据1-4、6、10均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冯华提交的证据5、7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亦不予确认。
综上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冯华采用向杭州市西湖区国际花园小区一楼37户居民信报箱内投递材料等方式，向该小区居民散布打印有《庄道鹤何许人也》、《庄道鹤，招摇撞骗（假学者、假律师、假党员）》、《要求增加三项议案的业主签名》、《我们的态度》等内容的文字材料，该些材料中含有庄道鹤招摇撞骗、助纣为虐、选举舞弊、参加被取缔非法组织等内容。
2014年10月23日，庄道鹤以冯华等人采用张贴大字报、小字报形式对其进行诬告陷害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受理其控告，在依法审查后作出不立案决定。因冯华有涉嫌侮辱庄道鹤的行为，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11日将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并对冯华于2014年10月14日晚实施的向小区业主报箱内投递前述打印材料、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庄道鹤以公安机关仅对冯华的部分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处罚畸轻等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并重新作出行政处罚，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可以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冯华在原告庄道鹤担任业委会主任的国际花园小区内散布有关庄道鹤招摇撞骗、选举舞弊、参加被取缔非法组织等未经证实的内容，在一定范围内导致原告庄道鹤的社会评价降低，客观上已经造成对其名誉权的损害，应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原告庄道鹤有权要求被告冯华在其侵权行为影响所及范围内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至于原告庄道鹤诉称的被告冯华向西溪街道、花园亭社区、浙江电视台、浙江大学人事处等部门对其进行诬告一节事实，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庄道鹤主张被告冯华上述部门发书面认错道歉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原告庄道鹤主张的数额明显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冯华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冯华赔偿原告庄道鹤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华停止对原告庄道鹤的侵权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杭州市西湖区国际花园小区公告橱窗内张贴澄清事实、赔礼道歉的书面材料（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庄道鹤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三、驳回原告庄道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庄道鹤负担500元，由被告冯华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金 宁
审 判 员 赵 楠
人民陪审员 吴宝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韩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