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路11号605室。
法定代表人赵朝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顺义，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颖，女，1980年4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硕（陈颖之夫），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阳光鑫隆国际旅行社职员。
委托代理人郝西斌，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颖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0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刘佳、吴京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顺义，陈颖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颖一审起诉称：陈颖与中北公司于2010年2月签订了《业务部责任书》，陈颖承包中北公司的业务三部，合同签订后，陈颖以中北公司业务三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按中北公司财务制度的要求，陈颖将所有团款交中北公司统一入账，再由中北公司以现金、支票等形式出账返还给业务三部，进行旅游团队的正常操作。陈颖与中北公司的合作至今，陈颖发现中北公司的财务账目混乱。2012年1月陈颖与中北公司出纳寇丽平对账时发现，原始凭证中有6笔提现的支票凭证存在问题，其中有4笔无陈颖签字，2笔伪造了陈颖签字，总金额为18万元，陈颖多次找中北公司解决此事，但中北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故陈颖诉至法院，要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北公司返还陈颖保证金3万元；2、请求判令中北公司返还陈颖业务款18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中北公司承担。
陈颖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0年2月2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签订的《业务部责任书》3份；证明存在挂靠经营关系。
2、中北公司开具收取保证金3万元的专用收据；证明中北公司收取了3万元保证金。
3、中北公司出纳寇丽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1月陈颖与寇丽平对账后发现有6笔提现的支出凭证有问题后，寇丽平出具的情况说明。
中北公司一审辩称：陈颖已将18万元业务款提走，中北公司不欠陈颖业务款，陈颖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另外，合同约定单方面解除合同，保证金不退。故请求法院驳回陈颖的诉讼请求。
中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陈颖与中北公司公司寇丽平QQ聊天记录；证明2010年7月14日这张凭证的钱给了陈颖，且证明2010年9月27日双方账上仅差陈颖1万多元。
2、2012年7月18日公安机关对寇丽平进行询问的笔录，证明18万元给了陈颖。
3、中北公司公司提现手续费专用收据，证明陈颖于2010年7月29日、8月10日、8月17日交纳了提现手续费，证明此三笔钱已给了陈颖。
中北公司对陈颖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证明双方实际是承包部门的关系。证据3寇丽平已说明中北公司把18万元已给了陈颖，而且陈颖与寇丽平对过账。
陈颖对中北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证据1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钱并没有收到，而且其中提到的钱不能对应是哪一笔，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询问笔录只是寇丽平自己的辩解，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提现手续费的收据是中北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陈颖方签字，不能证明陈颖交过手续费，更不能证明2010年7月29日、8月10日、8月17日三笔钱陈颖收到的事实。
一审法院调取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寇丽平犯职务侵占罪一案的卷宗材料，其中包括（2013）东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书、（2013）二中刑终字第1047号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案件审查报告，证明2012年7月18日寇丽平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羁押，2013年6月8日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决寇丽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同时证明陈颖诉称的18万元团款被出纳寇丽平占为己有，未支付给陈颖。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日陈颖与中北公司双方签订《业务责任书》，约定聘任陈颖为中北公司业务三部经理，负责该部门的经营管理工作，以中北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陈颖应向中北公司缴纳年度利润指标1万元，并向中北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3万元，均摊责任险2000元。财务管理方面双方约定：中北公司统一财务管理，陈颖在经营期间的一切收入应及时上交中北公司财务，只有在陈颖团费已收回并确认存入中北公司账户后，陈颖才能提取费用和对外支付款项，但须经中北公司财务审批后方可提取和支付。陈颖对外进行业务结算时，一律使用银行汇款和支票进行结算，如必须提取现金结算的，需提前两日向中北公司财务部提出书面申请，中北公司财务部根据陈颖已存款额度和银行现金管理情况，按一定比例为其提取现金。奖励办法：年终奖金自本责任书签署之日起满一个年度时止，在中北公司结算完陈颖部门经营期间全部支出费用后，所剩余净利润在扣除国家规定税收后，中北公司以奖金方式全部支付给陈颖，个人所得税由陈颖自行缴纳。责任书终止期满三个月后，在确认陈颖无任何欠款的前提下，中北公司退还陈颖全部保证金，并支付陈颖全部奖金。责任书有效期为2010年2月2日至2011年2月1日。
后双方于2011年、2012年续签了两份《业务部责任书》，有效期最终截止为2013年1月31日。陈颖交纳质量保证金3万元。
在陈颖经营期间，2012年2月4日陈颖找中北公司公司出纳寇丽平对账，其中2010年6月至8月期间有18万元团款未支付给陈颖。
一审法院认为：陈颖与中北公司签订的《业务部责任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有效。根据本案陈颖与中北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内容，应系陈颖使用中北公司的经营资质进行经营活动，并向中北公司交纳一定费用的经营形式，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即陈颖主张返还的业务款18万元是否应支付和已支付给陈颖。首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北公司要求双方进行对账，但中北公司账目混乱，最终中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北公司不欠陈颖18万元业务款的事实。其次，（2013）东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二中刑终字第104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上述18万元业务款由中北公司出纳寇丽平侵占，中北公司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中北公司已返还18万元业务款的事实，故中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北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陈颖与中北公司签订的《业务部责任书》有效期已满，陈颖主张要求中北公司支付18万元和要求退还质量保证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陈颖欠款十八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退还陈颖质量保证金三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北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陈颖诉请中北公司返还业务款18万元，陈颖早已将该笔款项提走，中北公司并不欠陈颖业务款，木案中，陈颖所提交的证据和中北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陈颖已经提走其所诉18万元这一客观事实。陈颖认可的QQ聊天记录、陈颖签字确认的《10年业务三部明细》、陈颖提供的证据3《情况说明》、陈颖丈夫冯硕2012年8月1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寇丽平2012年7月1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寇丽平2012年7月19日和2012年8月24日的《讯问笔录》、《现金日记账》和《提现手续费收据》等证据已经充分的证明了陈颖诉请的18万元陈颖己经提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有关质量保证金相关的重要事实。首先，江苏吴楚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南京吴楚旅行社）与中北公司业务三部陈颖、冯硕因团款纠纷，多次到中北公司索要团款，中北公司多次为南京吴楚旅行社与业务三部陈颖协调解决此事，但是一直末果。根据《业务部责任书》第三条第（十一）款规定，乙方自行无法和解索赔事件，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向有关人员或部门进行协商解决，但处理问题发生的费用，乙方同意在保证金中向对方支付，保证金差额部分及时补缴。陈颖诉请的保证金3万元己经用于解决纠纷所用，并且根据《业务部责任书》约定，关于2010年业务三部与南京吴楚旅行社财务纠纷事宜等双方结果处理后将按公司规定进行处理。根据这一事实，陈颖诉请要求返还保证金己无相关依据。第二，根据《业务部责任书》第九条第2款规定：“乙方无故或单方解除责任书及经营不足一年的，严重违规被清理的，甲方收取乙方的年度各项费用不予退还。”在陈颖签订责任书后，单方解除《业务部责任书》，根据双方的约定，中北公司收取陈颖的年度各项费用是不予退还的，一审法院遗漏这一重要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颖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陈颖承担。
陈颖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外，还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陈颖和中北公司签订的《业务部责任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18万元业务款是否已经被陈颖提取，根据寇丽平职务侵占案庭审记录、（2013）东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二中刑终字第104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及载明的情况，以陈颖、冯硕名义提取的6张单据，4张没有签名，2张签名系伪造，对应款项均为寇丽平所侵占。（2013）东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二中刑终字第1047号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诉争的18万元款项已被寇丽平职务侵占，并未支付给陈颖、冯硕，中北公司欠陈颖款项事实成立。中北公司上诉认为陈颖已经从寇丽平处领走18万元款项的上诉理由，因未举出相应的支取凭证或转账凭证依据，因此对于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颖与中北公司挂靠经营合同期间，陈颖存在中北公司可以扣留保证金3万元的情形，中北公司并未就《业务部责任书》中的条款适用条件是否全部成就进行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北公司退还陈颖保证金3万元亦并无不妥。因此，中北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代理审判员 吴 京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