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5956号
原告张扬。
委托代理人周梅英。
委托代理人张世和。
被告赵丹程。
委托代理人徐俊，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扬与被告赵丹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本案于2013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张扬的委托代理人周梅英、被告赵丹程的委托代理人徐俊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张扬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梅英和张世和、被告赵丹程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俊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第三次庭审时，原告张扬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梅英和张世和、被告赵丹程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扬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1年11月，原告在被告的策划下与被告之妻虚假买卖房屋。当时口头约定由被告之妻向银行贷款人民币145万元，用以归还原告向其他人的借款，被告从中得到好处费5万元，然后再由原告每月向银行归还贷款，贷款还清后房屋过户还给原告，但又欺骗和威胁原告每月必须多还一万元到被告的账户，以防不测。原告考虑到系朋友，且也为了早日归还贷款后赎回房屋，故履行了该口头约定，每月向被告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用于被告妻子归还房屋贷款。自2011年12月20日-2012年8月22日，原告共计汇入或存入被告账户191，300元。后该房屋买卖合同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在该案审理中，被告之妻不认可原告汇给被告的钱款是用于被告妻子归还房贷用途。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妻的房屋买卖交易只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的虚假买卖，但被告有意作假成真，其真实目的系不费分文取得原告的房产。现原告打款属实，但被告却未按照约定将此款用于归还房贷，反而称系归还借款，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返还上述191，300元。
庭审中，因原告称2012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28，700元系用于归还其向被告的32，000元的借款，属归类错误，故放弃对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返还的钱款金额变更为162，600元。
被告赵丹程辩称，被告的确收到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的钱款153，000元，但该款一部分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8个月房屋租金共计24，000元以及原告之前向被告的42万元的借款（系双方因其他关系汇总的金额）的一部分（此外，原告还以现金形式还清了该借款）。但对于原告所称的2012年5月20日现金存入的9，600元不予认可。综上，不同意原告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
关于被告陈述的借款42万元，原告称借条等书面材料系原告在被告的威胁下书写的，被告称如果不写就将房屋虚假买卖的事情告知原告的父母并将原告一家人赶出房屋，故并无实际借款事实。此外，被告还以同样理由威胁原告办理了135万元的债权公证，但实际借款也根本没有发生。鉴于被告陈述曾收到原告归还的26万余元的现金，故增加诉请要求被告返还该26万余元现金。
庭审中，被告基于原告不认可上述42万元借款，又称未实际收到原告归还的其余现金还款。
经审理查明：
一、原、被告于2009-2010年经人介绍认识，后双方多次交往。原告张扬在外发生多次欠债。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帐户（帐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分别于2011年12月20日向被告工商银行账户（帐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打款2万元（双方均确认该2万元非虹口法院处理的2万元）、于2012年1月11日打款5万元、于2012年2月21日打款19，800元、于2012年3月3日打款5，900元、于2012年3月22日打款18，000元、于2012年4月23日打款1万元、于2012年4月28日打款19，100元、于2012年4月29日打款700元、于2012年8月22日打款9，500元，上述共计153，000元。
二、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692号张世和、周梅英与被告张扬及马某某、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8日，张扬及另两位冒充其父亲张世和、母亲周梅英的人员至上海市金山公证处办理《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张世和、周梅英、张扬自愿共同出售坐落在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特全权委托李永福为合法代理人……。同月29日，上海市金山公证处出具（2011）沪金证字第1283号《委托书公证书》，证明张世和、周梅英、张扬于2011年8月28日在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印。2011年9月15日，李永福作为张世和、周梅英的代理人及张扬（甲方）与马某某（乙方，现为被告赵丹程的妻子，合同签订时系被告赵丹程的女朋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转让价为220万元；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前腾出该房；…..2011年10月25日，马某某以借款人及抵押人的身份与第三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第三人同意发放个人购置房屋的贷款，金额为145万元，用于购买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借款期限为260个月，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41年10月24日。2011年11月21日，第三人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同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马某某名下，仍由两原告及张扬居住使用至今。2011年11月23日，张扬收到该145万元的房屋贷款。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3月马某某共归还贷款本息共计87，272.49元，其中2012年6月23日，张扬转入1万元至马某某的账户。因张世和、周梅英对《委托书公证书》提出异议，上海市金山公证处于2012年11月8日出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2012）沪金证决字第11号），载明：该处于2011年8月29日出具的（2011）沪金证字第1283号《委托书公证书》，现该处发现公证当事人在申办公证时，存在恶意串通、并找人冒充公证有关当事人以骗取公证文书的情况。……现决定撤销（2011）沪金证字第1283号《委托书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本案中，法院认为，根据《撤销公证书的决定》，系由他人冒充两原告签署了出售系争房屋的《委托书》，两原告并无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故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该买卖合同应当被确认无效。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为220万元，马某某除了向张扬支付了其向第三人抵押贷款所得的145万元外，并未提供其向张扬支付其余款项的证据。而马某某所称系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为155万元，该价格与当时的市场价格相比明显偏低。马某某与张扬也未就做高房价的行为签订相关协议或留有相关的书面凭证，不符合常理。马某某称全额以贷款方式支付全部房款，亦不符合相关规定。马某某称至系争房屋看过房，但其所画的房屋平面图与房屋实际结构有较大的差异，且其提供的系争房屋的照片为张扬所拍。况且，买卖合同签订后，马某某未实际取得该房，而马某某所称系张扬向其租赁该房，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不能认定马某某在签订、履行买卖合同时为善意，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张世和和周梅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现有证据表明马某某抵押借款所得的145万元作为购房款已支付给了张扬并归还了部分贷款本息，故张扬应返还马某某支付的购房款及已归还的贷款本息。鉴于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马某某无权以系争房屋设定抵押，故马某某应当涤除该抵押权后，恢复系争房屋的原产权登记。张扬辩称的由其每月向马某某男友赵丹程支付2万元用于偿还该抵押借款及已给付赵丹程5万元用于支付马某某办理假买卖的报酬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故张扬扣除其支付马某某的现金2万元和转入马某某账户的1万元后应归还从马某某账户中已扣划的还贷本息。综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做出（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世和”、“周梅英”、张扬与被告马某某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张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马某某已支付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借款本息57，272.49元；三、张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马某某购房款余款1，439，155.76元；四、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清偿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他项权利（抵押）登记所担保的债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于受偿上述债务后5日内注销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他项权利（抵押）登记；五、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他项权利（抵押）登记注销后，权利人恢复为张世和、周梅英、张扬。
2012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人民币135万元，双方并就该借款协议书申请了公证。庭审中被告称该借款实际并未发生，其目的是防止原告无钱归还房贷所做的预防性约定，被告实际并未向原告主张。
庭审中，被告称原告向其打款系为了支付房屋租金24，000元以及归还42万元借款。被告并提供了原告于2011年12月16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张和《个人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42万元。被告称原告支付款项系为上述两用途，原告则称双方房屋系假买卖，根本不可能存在房屋租金。该42万元借款的凭据系受被告以告知原告父母房屋假买卖事宜的要挟书写和签订，但实际并未发生借款，支付被告款项只是为了让其归还银行贷款。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条、《借款协议书》及《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被告提供的个人借款协议、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张扬、周梅英、张世和与案外人马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法律判决确认为无效，根据该案查明之事实以及原告前期基本系按月打款，再基于该案外人马某某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张扬所称与被告和案外人马某某之间系虚假房屋买卖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而被告为保障其资金安全，要求原告提供资金以用于归还贷款则顺理成章，综上，本院对原告款项系用于归还贷款用途的陈述予以确认。现既已确认上述钱款并未实际用于归还贷款，则被告应归还原告上述钱款，但归还的金额应根据证据和双方的陈述依法确认。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银行帐户转账、入帐等交易明细记录以及被告的意见，本院确认原告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8月22日期间共计向被告打款153，000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陈述其于2012年5月20日向被告银行帐户存入现金9，600元，因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交付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尽管抗辩称上述钱款系原告向其支付的24，000元房租和用于归还另外原告向其借款的42万元中的一部分，但既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约定支付房租，原、被告又对该42万元债务存在冲突性争议且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对被告支付房租的抗辩不予采信，并对该借款纠纷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利息，鉴于双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纠纷，并因对款项的用途理解不一引发本争议，原告也无充足证据证明被告系恶意占有该钱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丹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扬人民币153，000元；
二、对原告张扬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原告张扬负担192元，被告赵丹程负担3，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黎华
代理审判员 张继峰
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