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训坚，男，195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代理人王彬，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玉发，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健，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陈树荣，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岩兴鹭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腾南路46号9幢一层07、08室，组织机构代码证78453964-4。
法定代表人纪绿素，总经理。
上诉人吴训坚因与被上诉人曹玉健、原审被告龙岩兴鹭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鹭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训坚的委托代理人王彬、被上诉人曹玉健的委托代理人陈树荣，原审被告兴鹭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3月15日，兴鹭虹公司与吴训坚订立壹份《龙岩“帝景豪苑”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兴鹭虹公司将坐落于龙岩经济开发区龙腾路与发四路交汇处的“帝景豪苑”工程（10、11、12、13号楼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包括桩基及室外工程）交由吴训坚承建。工期为480日历天，吴训坚应向兴鹭虹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此外，上述合同承包方式、工程结算依据、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事宜作出了约定。2009年4月1日，曹玉健与吴训坚订立壹份《协议书》，�议约定吴训坚负责实施兴鹭虹公司开发的“帝景豪苑”工程项目。吴训坚保证履行与发包方订立的所有承包合同条款，保证工期、质量与安全。本项目提取100万元作为原告承包工程项目及协助吴训坚施工的酬金，此款在主体封顶时给付50万元，余款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付清给原告。吴训坚应尊重曹玉健多与其沟通，汇报工地存在问题与难处、矛盾，取得曹玉健的支持和配合。曹玉健负责联系好该项目4万平方米总造价约3600万元的工程，达到吴训坚所能接受的承包合同条款签约。曹玉健同意借给吴训坚项目押金200万元（交发包方），该押金月息2.5分，本息在三层顶板完工时，发包方退还押金时同步收回，利息以实际用款天数计算。施工过程中，如吴训坚资金周转不灵，曹玉健可根据自已实力支持吴训坚，月息一并按照2.5分计收。曹玉健协助吴训坚疏通发包方的关系，协助吴训坚将工程款、押金及尾款按约收回，不干扰吴训坚内部管理，与财务独立核算，让吴训坚专款专用，自负盈亏，未征得吴训坚同意不得挪用项目工程款。牵涉至曹玉健向发包方表态的费用，应经吴训坚同意后付款，曹玉健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收取吴训坚其他费用。协议自工程结束、款清自动作废。曹玉健与被告吴训坚均在上述协议中签字。2009年4月13日，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1份“承诺书”，确认收到了曹玉健提供的工程押金120万元。2012年，吴训坚承包的上述“帝景豪苑”工程竣工。2012年2月14日就《协议书》约定的酬金事宜进行结算，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1份结算凭证，确认还应向曹玉健支付酬金485522.14元（1000000元-514477.86元）。此后，兴鹭虹公司陆续向吴训坚付清了全部工程尾款，并退还曹玉健交付的上述工程押金120万元。曹玉健现以吴训坚、兴鹭虹公司无理拖欠其酬金485522.14元至今未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吴训坚支付曹玉健承揽“帝景豪苑”工程项目施工及协助吴训坚的酬金485522.14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2月15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曹玉健与吴训坚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曹玉健的义务是确保吴训坚与发包方就本案讼争工程缔约并能接受合同条款、提供押金以及曹玉健在吴训坚施工期间为其提供资金支持、协助吴训坚及时收回工程款项等。曹玉健相应享有的合同权利是吴训坚应向其支付酬金100万元。上述协议是具有居间性质的无名合同。吴训坚主张协议是具有联营性质的个人合伙关系，与事实�符，不予采纳。讼争工程竣工后，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壹份“结算凭证”，确认尚欠酬金485522.14元，现其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侵害了曹玉健的合法权益，应限期偿付并赔偿曹玉健相应的经济损失。诉讼中，吴训坚主张曹玉健在其施工期间并未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以及上述“结算凭证”系其受胁迫出具的。对此抗辩主张，吴训坚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曹玉健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要求兴鹭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吴训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玉健尚欠的酬金485522.14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2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适用简�程序减半收取为460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320元，两项合计7925元，均由吴训坚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吴训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吴训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是具有居间性质的无名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居间行为是受托人向委托人牵线搭桥、举荐媒引，促使交易双方成交的一种经纪活动，居间行为必然发生在交易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而本案，上诉人与兴鹭虹公司签订《龙岩“帝景豪苑”施工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09年4月1日，该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兴鹭虹签订合同之后，因此可知，上诉人完成与兴鹭虹�司签订合同并不是由被上诉人根据《协议书》“牵线搭桥、举荐媒引，促使交易双方成交”。而一审法院无视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上的先后顺序，将约定合伙内容的《协议书》认定为具有居间性质的无名合同，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居间行为”的规定。同时，《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是“甲乙双方就承揽龙岩鹭虹房地产开发的帝景豪苑工程项目达成协议”，“本项目提取人民币壹佰万元作为甲方承包工程项目及协助乙方施工的酬金”等内容。从合同内容看，《协议书》约定的主要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承包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因此，《协议书》应认定为合伙合同。
二、《协议书》的内容主要为被上诉人的保底受益，应是无效合同。由于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均只约定了上诉人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保底收益100万元，不承担任何风险。因此，《协议书》明显违反民法的“平等”原则与相关法律规定，尤其在上诉人独自承担合伙经营巨大亏损后，法院应认定该《协议书》无效，上诉人无须支付任何款项。
三、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工程竣工后，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壹份结算凭证，确尚欠酬金485522.14元”没有事实依据，从而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
1、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2012年2月14日的所谓《结算凭证》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结算的凭证，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认定“2012年2月14日就《协议书》约定酬金事宜进行结算，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一份结算凭证，确认还应向曹玉健支付酬金485522.14元（1000000元-514477.86元）”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这一份所谓《结算凭证》全部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根本不是上诉人提供的，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制作的证据当成上诉人提供的，并以此为依据作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同时，该凭证也只能证明上诉人已经付款514477.86元，而不能证明上诉人还应当支付485522.14元，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协议书》约定的酬金是否应当支付已经产生纠纷，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依法作出评判。
2、一审法院既然对《协议书》认定有效，就应当对签约双方是否违约进行审查，可是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是否违约的事实进行认定。从《协议书》内容看，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协调上诉人承包工程及协助上诉人施工；借款200万元给上诉人作为工程垫资；协助上诉人疏通和发包方的关系，协助上诉人结算工程款等等。但在上述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却没有履行协助上诉人施工、结算的义务，致使上诉人工程长期无法与兴鹭虹公司进行结算，让上诉人遭受重�损失。直至2014年初，兴鹭虹公司迫使上诉人放弃很多合理权益的情况下才和上诉人结算，才将剩余工程款交由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借给上诉人200万元，只借给上诉人款项人民120万元，上诉人资金存在困难时，也不按约定提供资金支持，为此上诉人为了完成施工任务不得不靠借高利贷，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导致上诉人承包这一工程亏损巨大。上诉人当初承包工程并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主要原因就是被上诉人承诺资金支持和理顺关系，同时由被上诉人协调上诉人与兴鹭虹公司的结算并促使兴鹭虹公司即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如果认定《协议书》有效，那么只有被上诉人在上述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上诉人才有义务按《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酬金。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而一审法院均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理查明，仅凭《结�凭证》就确认上诉人违约，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款从2012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由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酬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依据该酬金计算出的利息更缺乏依据。即使依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的第二期付款也应在上诉人工程结算后。上诉人的工程结算并收到余款时间是2014年初，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从2012年2月15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得到酬金的税费。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玉健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玉健答辩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具有居间性质的合同。
1、本案中，双方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第一条第1、3款明确约定：“…甲方负责联系好该项目四万平方米总造价约为叁仟陆佰万元的工程，达到乙方（即上诉人）所能接受的承包合同条款签约；…本项目提取人民币壹佰万元作为甲方（即被上诉人）承包工程项目及协助乙方施工的酬金。…乙方负责实施项目工程施工，并承担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事实上及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承认，是被上诉人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即本案项目总经理陈希，获得了“帝景豪苑”工程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的信息，向上诉人提供签约机会，并通过被上诉人的人脉关系促成上诉人与发包方达成协议并签订合同。据此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具有居间性质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促成合同成立，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100万元，上诉人尚欠485522.14元酬金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具有居间性质的无名合同，是正确的。
2、上诉人以签合同在前双方协议在后为由，认为本案属于带有联营性质的合伙关系，该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因为其一，双方属于什么法律关系，应该以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确定，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的义务是确保上诉人与发包方就本案讼争工程缔约并能接受合同条款、提供押金及提供资金支持、协助收回工程款项等；被上诉人的权利是上诉人应向其支付酬金100万元。上诉人以《协议书》台头有“承揽”字眼，就认为双方属于带有联营性质的合伙关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事实上，只有在被上诉人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获得了“帝景豪苑”工程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的信息，并促成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了合同之后，上诉人才会在双方口头形成居间关系�前提下，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关系的《协议书》，不能仅凭时间先后就否认双方是居间关系。
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获得了“帝景豪苑”工程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的信息，并促成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了合同，基于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使上诉人承揽了该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具有居间关系性质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是确保上诉人与发包方就本案讼争工程缔约并能接受合同条款、提供押金及提供资金支持、协助收回工程款项等，并不存在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只约定上诉人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保底收益100万元，不承担任何风险”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经营亏损的证据。《协议书》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不违反�律的禁止性规定，有效。
三、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责任和义务，并没有违约。1、根据《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获得了“帝景豪苑”工程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的信息，并促成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了合同，借给上诉人押金120万元，协助疏通发包方关系收回工程款，履行了合同责任和义务。至于还有押金80万元，是因上诉人已经筹到款项为不必承担利息而不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责任和义务，并没有违约。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只要被上诉人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确保上诉人与发包方就本案讼争工程缔约并能接受合同条款、提供押金及提供资金支持、协助收回工程款项等，履行了合同责任和义务。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1、2款的约定，是由上诉人负责实施项目工程施工，并承担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据此�目亏损应是上诉人的经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何况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经营亏损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兴鹭虹公司未作答辩。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吴训坚对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工程竣工后，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壹份结算凭证，确尚欠酬金485522.14元”有异议，认为该“结算凭证”不是上诉人制作的，而是被上诉人制作的。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曹玉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吴训坚与被上诉人曹玉健签订的协议书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有效？2、上诉人吴训坚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曹玉健支付酬金485522.14元及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训坚与被上诉人曹玉健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协�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体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即被上诉人曹玉健负责联系工程、提供押金、提供资金支持、协助上诉人吴训坚及时收回工程款项等；上诉人吴训坚负责项目工程施工并提取100万元作为被上诉人曹玉健的酬金。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虽然在吴训坚与兴鹭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之后，但从《协议书》内容来看，上诉人吴训坚是认可被上诉人曹玉健在吴训坚与兴鹭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过程中所起到的促成《承包合同》签订的作用，并明确约定了酬金及支付期限，应视为上诉人吴训坚对被上诉人曹玉健在促成《承包合同》签订过程中所作居间行为的追认。该协议属于具有居间性质的合同，上诉人吴训坚以《承包合同》签订在前，《协议书》签订在后为由否认《�议书》具有居间性质，而主张《协议书》属合伙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协议书》所涉工程竣工后，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壹份“结算凭证”，确认尚欠酬金485522.14元。上诉人吴训坚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结算凭证”系受胁迫出具，而在二审庭审中又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其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约定酬金余款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付清，吴训坚向曹玉健出具“结算凭证”时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上诉人吴训坚向被上诉人曹玉健支付尚欠酬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吴训坚向被上诉人曹玉健支付尚欠酬金485522.14元及自2012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上诉人吴训坚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按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洁（代）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