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桐刑初字第00082号
公诉机关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兆明，男，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桐城市人，系桐城市大关镇缸××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2月6日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辩护人魏珠祥，安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斗志，男，汉族，1953年11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桐城市人，系桐城市大关镇缸××村支部副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2月6日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犯贪污罪，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军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兆明及其辩护人魏珠祥、被告人张斗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为完成国元保险的投保任务，被告人吴兆明在村“两委”六人（张斗志、汪某、吴兆明、杨某、张某甲、崔某甲）在场时，提议以崔某甲丈夫江加胜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申报种粮大户国家财政补贴，被告人张斗志和汪某、杨某、张某甲、崔某甲均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吴兆明将伪造好的各个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以及花名册，由其本人和被告人张斗志、张某甲顶替被承包农户签名，伪造了以江加胜名义签订的总承包面积为790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后，将伪造资料申报到大关镇农业站。2013年桐城市大关镇财政分局通过江加胜一卡通发放国家种粮大户专项财政补贴资金32642.82元。2013年5月份缸窑村“两委”在结账时，除将交国元的保险费和村里一些小的开支扣除后，被告人吴兆明提议将剩下的18600.00元由村“两委”六人均分，在场的其他四人（汪某、张斗志、杨某、崔某甲）均表示同意，后崔某甲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和汪某、杨某、张某甲及其自己每人3100.00元。
案发后，二被告人退清全部赃款。
公诉机关围绕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展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骗取国家涉农专项财政补贴，并将其中18600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兆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证人汪某等人对分钱的提议没有如实证实，提出自己曾指出该钱不能分的意见未被采纳。每人分得的3100元资金属于村“两委”集体决定发放，作为我们平时使用手机、电话和摩托车的费用，其性质属于补助。我愿意对3100元负责。
被告人吴兆明的辩护人辩护认为：1、指控被告人吴兆明犯贪污罪，证据不足，本案是村“两委”的集体决定私分资金，应当属于单位犯罪。2、指控吴兆明提议伪造合同和分钱，证据不足，事实上是村“两委”集体商议。3、如果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兆明构成犯罪，提请法庭注意被告人吴兆明系初犯、积极退赃、具有自首情节，且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轻，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吴兆明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斗志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意见是：1、大户承包是村委会书记为了村里工作，他想出来的点子。为了完成国元保险的投保任务，我只签了三个村民组人员的名字。2、发给我的3100元钱是我们平时自己代垫付资金的利息、包车费、电话费等。3、我于2013年11月23日到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事实，属于自首。
经审理查明：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两委”六人，书记汪某、主任吴兆明、副书记张斗志、会计杨某、营长张某甲、妇联主任崔某甲自2009年开始，曾为完成国元保险的投保任务，给自己分工的村民组村民代为垫付了部分保险费，2012年被告人吴兆明在村委会成员在场时，提议以崔某甲丈夫江加胜的名义伪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申报种粮大户国家财政补贴，被告人张斗志和汪某、杨某、崔某甲均表示同意。后由被告人吴兆明提供伪造好的各个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以及花名册，由其本人和被告人张斗志等人冒名顶替被承包农户签名，冒充江加胜名义签订了总转包面积为790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并将伪造资料申报到桐城市大关镇农业技术推广站。2013年2月桐城市大关镇财政分局分四次将资金发放到江加胜一卡通账户上，共获国家种粮大户专项财政补贴资金合计32642.82元。2013年5月份缸窑村“两委”成员在结账时，扣除交国元保险的费用和村内的正当开支后，余款18600元由村“两委”成员商议，决定六人均分，后崔某甲从其丈夫张某乙的账户上提取资金，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被告人吴兆明、被告人张斗志等人。
另查：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接群众匿名举报，于2013年10月22日对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涉嫌的经济问题对汪某、吴兆明、崔某甲进行了调查询问，并让各自书写了《情况说明》。10月23日张斗志接通知后到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接受了询问。同年12月6日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吴兆明和张斗志涉嫌犯贪污罪立案侦查。2014年1月7日由汪某经手将六人私分的资金18600元退至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2014年5月26日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了《情况说明》。其内容是：根据群众匿名举报，办案人员在尚未掌握犯罪嫌疑人具体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吴兆明、张斗志到我局接受调查询问，经办案人员耐心的法律思想教育后，犯罪嫌疑人吴兆明、张斗志如实交代了共同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犯罪主体的书证
（1）2011年8月22日中共大关镇委员会文件［大发（2011）143号］《关于各村村“两委”组成人员的批复》载明缸窑村“两委”组成人员党总支书记汪某，副书记张斗志、委员崔某甲、吴兆明、杨某。
（2）2013年11月27日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缸窑村两委分工情况》证实：汪某书记主持全面工作并分工部分村民组等，吴兆明主任主持村委会全面工作并负责分工部分村民组等，张斗志负责党建工作并分工部分村民组，崔某甲主持妇联工作，张某甲负责民兵武装工作等，杨某负责统计报表工作。
（3）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的户籍资料证实：各自的主体身份信息及责任能力。
该组书证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吴兆明、被告人张斗志属于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主体，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
二、被告人供述。
（1）吴兆明的供述：证实了当时为了完成国元保险的投保任务，集体商议，利用种植大户签订合同，虚构700余亩的土地由江加胜签订转包合同，将自己和张斗志等人共同伪造的资料报给了本市大关镇农业站及保险公司。国家各项补贴资金到位后，由江加胜的妻子崔某甲操办，经村委会人员集体商议，扣除了村“两委”人员为了村里开展工作垫付的前期未收取的保险费等开支，剩余资金由村“两委”六人均分。
（2）张斗志的供述证实：虚构江加胜承包田地的事实，是大家一起议定的，原因是前几年及2012年为农户代垫的保险费没有收取，村“两委”成员经济上均有亏空，为了弥补个人的损失，才犯下错误，我只对3100元负责。
三、证人证言
（1）缸窑村“两委”的其他成员书记汪某、妇联主任崔国云、民兵营长张永成、会计杨贤龙的证言及自书材料等共同证实：村“两委”虚构事实的原因、虚构的方法、伪造田地转包合同和以农户姓名签字，向大关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申报资料、分配骗取的涉农资金等事实，能证明起诉书指控的法律事实符合客观事实。
（2）证人江加胜的证言证实：自己不是种粮大户。其妻子崔某甲处理缸窑村涉农补贴资金，自己未参加，也不知道此事，该事实与自己无关。
以上的言辞证据共同证实了被告人吴兆明、被告人张斗志的主观故意及实施贪污犯罪的客观行为，符合贪污罪的客观要件。
四、关于犯罪客观行为的书证
（1）伪造的十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及《缸窑村种植大户承包土地花名册》证实：冒充江加胜的名义与农户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的时间及种植面积等。
（2）2013年10月21日桐城市大关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提供的《大关镇种粮大户2012年度种植面积一览表》证实：江加胜种植面积790亩。
（3）桐城市财政局大关分局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缸窑村种粮大户江加胜种粮各项财政补贴》及其附件证实：共计有四笔补贴，合计金额为32642.82元。
（4）大关镇缸窑村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关于江加胜农补资金去向说明》及附件2份证实：以上证据（3）中获得的补贴资金扣除了该村应当支出的费用共计14227元。佐证了村民委会成员将剩余资金18000余元私分。
（5）2014年5月26日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接办案机关通知后主动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符合法律上规定自首的认定。
以上书证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兆明、被告人张斗志作为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两委”的主要成员，属于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两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商议通过伪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和伪造农户签名的花名册等手段，骗取国家涉农专项财政补贴，并将其中18600元以缸窑村“两委”的名义非法占有，各自私分3100元，两被告人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对两被告人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二、关于贪污罪（四）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个人贪污数额在共同贪污犯罪案件中应理解为个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不能只按照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共同辩护只对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3100元负责的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两被告人积极退赃，确有悔改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对吴兆明的辩护人辩护指控吴兆明犯贪污罪证据不足及本案属单位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余应当对吴兆明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在接到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电话通知后，经检察机关法律思想教育，主动供述了具体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后果，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兆明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斗志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对被告人吴兆明、张斗志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非法所得款各31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巧梅
审 判 员 吴 丽
人民陪审员 朱小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阳林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