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现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生，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新芝，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生，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坤因与被上诉人刘延福、姚新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被上诉人姚新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生、刘延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坤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11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刘延福、姚新芝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将吉林新东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九台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光公司）列为第三人，因房屋并未实际完成物权登记，又未交付，应当由东光公司向刘延福、姚新芝承担责任，所以应列其为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刘延福与东光公司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情形，2015年1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生效判决认定东光公司欠付九台市营城矿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费5123338元及利息，李坤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今东光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涉案房屋于2012年7月起一直由李坤实际占有使用，刘延福非九台当地居住人，无购房要求，从未到房屋实地看过，谈何买卖。一审称购房价格13万元，却向法庭出示20万元收据，存在矛盾；且除收据外，无实际转款证明。订立合同后，一直未要求给付房屋，到2017年4月10日才要求李坤腾房，不符合常理。未得到房屋，不向出卖人主张交付却向李坤要求腾房，表明其与东光公司恶意串通。（2）东光公司与刘延福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在法律文书生效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或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属于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东光公司此行为是拒执行为，属违法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3.原审因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我国采用登记主义，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不属于预告登记，不是取得物权的行为，其公示的只是债权行为，在刘延福、姚新芝没有取得物权的情况下，其无权直接要求李坤承担物权侵害责任，原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判决。刘延福、姚新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程序合法。刘延福、姚新芝与东光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刘延福交付房款、东光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刘延福、刘延福到九台房地产管理中心进行房屋登记备案后已经履行完毕，无需增列东光公司为第三人。2.刘延福系善意购房，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1）是否在九台居住，不能推断无购房需求。（2）2015年8月31日起，刘延福占有争议房屋并加锁，进行登记备案，李坤称刘延福未到房屋看过房屋与事实不符。（3）原审庭审过程中，刘延福已向法院说明多出的7万多元为其他费用，故不能因交款数额与房款不符，否认买卖事实的存在。3。东光公司不存在拒执行为。李坤诉东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判决生效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刘延福与东光公司房屋买卖时间为2015年8月，合同签订在前。另，李坤在申请法院执行的过程中，也没有申请法院查扣争议房屋，故东光公司不存在拒执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延福、姚新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8月31日刘延福与东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东光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九台区波泥河镇水木康庄小区203幢西六单元111号房屋卖给刘延福，房屋面积为82.73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571.38元，房屋价款为130000元。合同签订当天，东光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刘延福，刘延福将购房款及其他费用20万元交付给东光公司。之后，刘延福又到长春市九台区房地产管理中心进行房屋登记备案。2017年4月10日，刘延福发现李坤将刘延福的房屋锁头砸坏换上新锁。对此，刘延福找到李坤，李坤以该房屋已经起诉到法院（经刘延福调查并无此事）为由，拒绝为刘延福腾房。此纠纷经九台区波泥河派出所调解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坤立即将刘延福所有的位于九台区波泥河镇水木康庄小区203幢西六单元111号房屋腾给刘延福；2、案件受理费由李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刘延福、姚新芝与东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出卖方吉林新东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九台分公司将位于水木康庄小区的203幢西六单元111号，建筑面积为82.73平方米，房产证号为：九房权证字第XX**号的房屋卖给刘延福夫妇。东光公司九台分公司于当日出具价款为贰拾万元整的收据一枚。一审法院认为，刘延福、姚新芝与东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归刘延福夫妇所有。李坤侵占该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李坤应当将该房屋返还给刘延福夫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位于九台区波泥河镇水木康庄小区203幢西六单元111号房屋返还给刘延福、姚新芝。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50元由李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在刘延福与东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东光公司为刘延福出具20万元收据内容方面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刘延福夫妇与东光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尾部加盖了“九房登记备案专用章”，但未标注登记日期。收据载明：20万元，上款系刘延福13-6-111房款及其他费用。庭审中，刘延福自述：其缴纳的是现金，无银行取款、转款凭证。交纳20万元，多出合同约定价款部分的是税款、物业费等。其称当天东光公司就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他，其在看房后，换了新锁，当天就去产权处进行了登记。购房后，偶尔去住，房屋水电都有，物业费等含在2015年8月31日已交款项中。没有房屋水电费存折。2017年4月刘延福就房屋被李坤侵占问题向九台区波泥河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告知其属于经济纠纷，未受理。关于李坤占有争议房屋情况。经查，2013年九台市营城矿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东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2014年7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九民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东光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长民一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九台市营城矿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4月1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提字第135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4）长民一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维持九台法院一审判决。2016年7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吉0113执76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水木康庄小区13个车库及门市（不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并张贴了查封公告。2017年12月6日（本案一审判决送达后），原审法院查封了争议房屋，查封期限三年。李坤自述：其为九台市营城矿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即实际施工人。生效判决确认应给付工程款520万元，但开发商东光公司用门市抵给其270万元，其余款项未执行到位。2013年4月其就开始占有本案争议房屋，开发商同意其占有，所有占有房屋均未结账，无书面抵账协议。法院查封时未对其已占用的房屋进行查封。李坤二审提供“0163709954”号电费缴纳累计单（无电业局公章）主张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8年1月9日房屋一直由李坤缴纳电费，但未显示用电地址，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另，2018年2月23日长春市九台区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说明一份：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水木康庄小区自2013年9月9日起具备产权办理条件。本院认为，1.刘延福夫妻二人虽与东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东光公司为其出具收款收据，但在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刘延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房款、取得、占有并使用了争议房屋。2.长春市九台区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据证明包括争议房屋在内的该小区房屋自2013年9月9日起具备办理产权条件。但刘延福、姚新芝与东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房屋至今仍然登记在东光公司名下。刘延福、姚新芝无证据证明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系非本人原因无法取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长春市九台区房地产管理中心进行房屋备案登记，但因未进行后续登记、未取得产权证，故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现仍为东光公司，而非刘延福、姚新芝。在刘延福、姚新芝无证据证明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其已取得争议房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刘延福、姚新芝与东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就认定涉案房屋归刘延福、姚新芝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刘延福、姚新芝系基于其为争议房屋购买人提起诉讼，故原审未追加东光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刘延福、姚新芝在非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的情况下，其作为权利人起诉李坤腾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鉴于案涉房屋在2017年12月6日已由原审法院予以查封，如相关权利人认为法院查封侵犯其权益，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延福、姚新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刘延福、姚新芝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李坤预交），由双方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莉代理审判员 赵 欣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