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二初字第42号
原告杨彪。
委托代理人刘晓晖，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益阳金源农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洪涛，公司董事长。
原告杨彪与被告益阳金源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杨彪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晖、被告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杨彪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晓晖、被告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彪诉称：2009年2月17日、2月22日、2月26日，金源公司因经营所需分三次向杨彪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并出具了三张借条共借款人民币920万元（包含了本金800万元及一个月的利息12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经杨彪催收，金源公司一直拖欠未予偿还。截至2014年7月15日，金源公司尚欠杨彪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1115.06736万元（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2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金源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杨彪的合法权益，杨彪请求法院判令：1、金源公司清偿杨彪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1115万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7月15日），合计1915万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2、金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金源公司答辩称：一、杨彪起诉金源公司属诉讼主体错误。1、杨彪在本案中提供的3张借条由黄洪涛出具，系黄洪涛的个人借款行为。3张借条中金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杨彪及其手下趁黄洪涛外出躲高利贷期间，胁迫公司财务人员交出财务专用章自行一次性加盖。2、杨彪提供的多张借条中，2008年8月1日的借条加盖了金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金源公司于2008年10月15日成立。另外2008年10月22日、10月29日黄洪涛出具的两张借条，金源公司虽然成立了，但法定代表人不是黄洪涛。二、杨彪起诉的借款属高利贷，借款的事实不成立，杨彪涉嫌虚假恶意诉讼。1、杨彪在2013年4月7日（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起诉金源公司时，提交了17张借条，17张借条就包括了本案的3张借条。所有条据是黄洪涛从2008年8月1日借杨彪100万元，月息15﹪即一个月支付15万元利息，出具借条为借款金额115万元开始，陆续还款、借款对账之后出具，每张借条均是对前一张借条的否决。2、经双方对账，截止2009年3月23日，本金与利息汇总后，黄洪涛累计欠杨彪510万元，并在欠条中注明借款本金444万元（444万元是前期连本带息累计确认为本金），且该444万元已由（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金源公司偿还给杨彪。3、2009年4月18日，杨彪又与黄洪涛对账，杨彪胁迫黄洪涛重打了一张752万元的借条。4、在2009年3月23日对账之后，黄洪涛于2009年5月26日归还了230万元。综上，杨彪在本案中所提供的3张借条系在2009年3月23日之前出具，是被否决的借条，只是黄洪涛未将借条收回。金源公司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杨彪的诉讼请求。
杨彪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供了证据1至8，第二次开庭时向法院提供了证据9即31张借条的复印件。
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金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据1、2用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3、黄洪涛代表金源公司于2009年2月17日向杨彪出具的借款460万元的借条。证明目的：金源公司向杨彪借款400万元，利息60万元。
证据4、黄洪涛代表金源公司于2009年2月22日向杨彪出具的借款230万元的借条。证明目的：金源公司向杨彪借款200万元，利息30万元。
证据5、黄洪涛代表金源公司于2009年2月26日向杨彪出具的借款230万元的借条。证明目的：金源公司向杨彪借款200万元，利息30万元。
证据6、（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金源公司共向杨彪借款17次，总计金额为3000万元左右，本次起诉的三笔借款均在其中，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得到生效判决确定。
证据7、《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金源公司因生产经营所需，在向杨彪借款4000万元额度内，以其自有房产做抵押。
证据8、沅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3年4月12日出具的《关于黄洪涛向杨彪借款调查核实情况的说明》。证明目的：金源公司向杨彪借款合计2675万元，已还利息415万元。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已得到（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
证据9、31张借条复印件，31张借条包括（2014）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提交的17张借条（含本案杨彪提供的证据3、4、5）。证明目的：黄洪涛代表金源公司共向杨彪借款4600万元。
金源公司质证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金源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5日。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上加盖的金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黄洪涛外出躲债期间，杨彪胁迫公司财务人员交出公章自行加盖。借据上所涉借款实际没有发生。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有异议，该案已经提起再审。证据7，对“黄洪涛”的签名和加盖的公章没有异议，但是该《协议书》系杨彪胁迫黄洪涛所写，《协议书》书写的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证据8，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情况说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说明内容不真实。证据9，31张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事实有异议，借条中加盖的金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黄洪涛外出躲债期间，杨彪胁迫公司财务人员交出公章自行加盖的。黄洪涛只借款925万元，已经还了本金415万元，截止2009年3月23日只欠本息510万元（其中本金444万元），2009年3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后再没有向杨彪借款。
金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一次开庭时提供了一份民事起诉状（证据1）。证明目的：（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杨彪在其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日期为2013年4月7日）中陈述金源公司累计欠杨彪510万元。第二次开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2、《资产转让合同》，证明目的：杨彪主张借条中借款系金源公司用于收购土地不成立。证据3、黄洪涛与杨彪之间对账明细表，证明目的：除2009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款510万元的借条有效外，其他借条均作废，证据4、《沅江市南洞庭轧花厂财产转让协议书》，证明目的：黄洪涛转让沅江市南洞庭轧花厂后，有资金来源。
杨彪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能全面反映杨彪与金源公司的资金往来，这张条据只载明了从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3月23日黄洪涛代表金源公司向杨彪借款的金额及时间，2009年3月23日之后的借款就没有记载了。
因本案涉案借条多、金额较大，杨彪主张所有的借款均是现金交易；双方对于借款事实、借款数额分歧较大，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一份该大队于2010年6月28日对黄洪涛所做的《询问笔录》。对于该《询问笔录》，杨彪认为：黄洪涛在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与杨彪主张的事实基本一致，杨彪主张金源公司借款4600万元，黄洪涛虽陈述只有3000万元，但同时表示还有其他借款记不清楚。金源公司认为：该《询问笔录》系黄洪涛向公安机关的陈述，陈述属实；其中陈述借款3000万元本金基于金源公司与杨彪的对账明细表（即金源公司提供的证据3）；金源公司准备破产，为多报债权及照顾杨彪，故陈述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
本院认证如下：对杨彪提供的证据，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4、5、6、7、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证据9，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金源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4与本案无关；证据3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金源公司于2008年10月15日成立，成立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定代表人为岳勇波，股东为黄洪涛、周玉梅、岳勇波。2008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洪涛。2009年10月15日，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黄洪涛，出资3100万元。
2009年2月17日，黄洪涛向杨彪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彪人（民）币肆佰陆拾万元正（￥460.00万元），黄洪涛”。2009年2月22日，黄洪涛向杨彪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彪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正（￥230.00万元），黄洪涛”。2009年2月26日，黄洪涛向杨彪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彪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正（￥230.00万元），黄洪涛”。3张借条均加盖了金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杨彪陈述：3张借条中所写的借款数均包含了一个月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故3张借条本金共计800万元。
黄洪涛作为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杨彪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金源公司因经营所需，向杨彪借款，现就借款及抵押保证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金源公司向杨彪借款用于购买金源公司土地、建设厂房和项目费用。二、金源公司以其土地、厂房及项目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能归还，愿以其全部财产作为抵偿。三、金源公司向杨彪借款的最高额度为4000万元，利息及借款期限以条据为准。四、因金源公司的国土、房产证尚未齐全，暂不到相关部门办理法律手续。2009年8月10日。”黄洪涛、杨彪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盖有金源公司的公章。
2010年6月18日，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黄洪涛做了一份《询问笔录》（系黄洪涛主动到该大队反映情况）。黄洪涛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1、2008年10月，金源公司注册时，注册资本1000万元，黄洪涛仅拿出200万元左右，其余800万元都是借的。周玉梅、岳勇波在金源公司成立时各占股5﹪，两人并没有投入资金，资金都是黄洪涛个人所出，岳勇波在公司只挂名。2、2008年11月初，金源公司用1140万元买下一块地，并将该块地作为实物出资作价2100万元，注入金源公司，使金源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3100万元，买地的1140万元都是借的。3、金源公司成立以来可以讲没有任何利润，对外借款估计有5000万元的本金，具体数额记不清。大部分以黄洪涛个人名义所借，也有的借条上盖了公司公章，反正公司是独资公司，不管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债主只认黄洪涛。杨彪手里有几张借条加盖了公司公章，具体几张多少金额记不清。所有借款没有入公司帐目，都是在黄洪涛手里转。4、黄洪涛向别人借钱都是以经营公司的名义，黄洪涛共向20多人借款，只能根据记忆反映，时间、地点、金额等可能与实际有少许出入，但基本上差别不是很大。其中杨彪（在长沙搞房地产），从2008年8月份开始至今，陆续向其借款3000万元左右，月息15﹪，已归还100多万元利息，至今欠杨彪3000万元本金及一年多的利息。5、最初开始借款用于公司，后来借钱基本用来还高利贷。6、黄洪涛借的钱都记了流水账，交周玉梅保管，但现在无法联系到周玉梅。7、目前想申请金源公司破产，要求政府从维稳的角度出发清算债务，公司可以由债权人接手。
2013年4月12日，沅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了一份《关于黄洪涛向杨彪借款调查核实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2012年8月16日，我局经侦大队民警彭风波、文国徽到益阳，找到杨彪手中借债的黄洪涛，调查核实杨彪放债资金的具体情况。据黄洪涛陈述：从2008年开始，黄洪涛向杨彪陆续借款2675万元，已归还利息415万元，大概目前还欠2260万元（见复印条据）；黄洪涛向杨彪借款为了公司经营，借款时有口头约定，后来补充了借款合同，按照双方当初的约定，黄洪涛借杨彪的钱能还则还，不能还杨彪则用借款入股分红；除上述借款外，黄洪涛未再向杨彪借款，借款的利息为一角五分。由于当时沅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找黄洪涛调查核实情况，所以没有形成询问笔录，只是做了走访调查笔录。黄洪涛对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有异议，主张：该说明中称“大概目前还欠2260万元（见复印条据）”，根本无复印条据；彭风波系杨彪的同学。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黄洪涛对该说明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只是主张当时陈述“陆续借款2675万元，已归还利息415万元，大概目前还欠2260万元”，系以510万元为基数利滚利而来，
本院要求杨彪提供金源公司向其借款的明细，杨彪提供了黄洪涛出具的31张借条，均盖有金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借条载明的时间与借款金额分别如下：（1）2008年8月1日，115万元（写明同年8.30归还）；（2）2008年10月22日，200万元（借条写明第一个月利息已付）；（3）2008年10月29日，230万元；（4）2008年12月3日，126.5万元；（5）2008年12月6日，115万元；（6）2008年12月9日，52.75万元；（7）2008年12月26日，28.75万元；（8）2008年12月31日，80.5万元；（9）2009年1月1日，115万元；（10）2009年1月13日，92万元；（11）2009年1月16日，115万元；（12）2009年1月18日，115万元；（13）2009年1月23日，115万元；（14）2009年1月24日，115万元；（15）2009年1月28日，115万元；（16）2009年2月6日，230万元；（17）2009年2月13日，230万元；（18）2009年2月17日，460万元；（19）2009年2月20日，540万元；（20）2009年2月22日，230万元；（21）2009年2月26日，230万元；（22）2009年3月9日，161万元；（23）2009年3月23日，510万元；（24）2009年4月18日，752万元；（25）2009年5月16日，553万元；（26）2009年6月15日，970万元；（27）2009年7月12日，173万元；（28）2009年7月15日，1080万元；（29）2009年8月25日，115万元；（30）2009年9月6日，2985万元；（31）2009年11月18日，4700万元。
对上述31张借条，杨彪陈述：1、31张借条中其中本金为4600万元；2、序号为（2）的借条本金为170万元，（1）、（3）、（5）、（9）、（11）-（18）、（20）、（21）、（23）、（29）均是本金加1个月利息（利率15﹪），上述17张借条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已提供，本金共计2914万元；3、序号为（30）、（31）号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全是利息，其余借条中具体有多少利息及本金记不请楚。4、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杨彪陈述的已收到415万元的利息，实为金源公司归还的200万元本金及该本金的利息30万元（相应的借条已退还黄洪涛，该230万元亦是黄洪涛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举证的230万元），余下的185万元系支付金源公司2008年借款的利息，而非本案3笔借款的利息。
金源公司提供了一份其与杨彪的对账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23笔借款的日期与金额，最早一笔是2008年8月1日，借款金额115万元，最后一笔2009年3月23日，借款金额510万元。该对账明细表载明的借款日期与金额基本与杨彪提供的借条一致。对该对账明细表，双方陈述不一致，黄洪涛陈述：所有条据是黄洪涛从2008年8月1日借杨彪100万元，出具借条为借款金额115万元开始，陆续还款、借款对账之后出具；后一张借条是对前一张借条的否决；经双方对账，截止2009年3月23日，本金与利息汇总后，黄洪涛累计欠杨彪510万元，故除2009年3月23日的510万元借条有效外，其余条据均已作废。杨彪则陈述：该对账明细表是黄洪涛代表金源公司累计向杨彪借款的笔数与金额，时间从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3月23日，2009年3月23日之后的借款就没有记载了。
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杨彪于2013年4月7日持黄洪涛于2009年3月23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10万元（包含本金444万元及66万元利息）的借条，要求金源公司归还本金444万元及利息。除2009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条外，杨彪还提供了黄洪涛出具的16张借条，均加盖了金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金源公司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杨彪于2009年5月26日出具的收到黄洪涛还款230万元的收条，2、网上下载的黄洪涛书写的《关于我与高利贷行为人杨彪借款往来的真实情况》。黄洪涛在《关于我与高利贷行为人杨彪借贷往来的真实情况》中陈述：从2008年8月1日借100万元，开条子为115万元（利息1角5分）起，黄洪涛陆续共向杨彪借款2675万元（含利息），已归还415万元，利息均为1角5分；黄洪涛于2010年5月下旬被高利贷逼迫停止金源公司经营后，杨彪逼迫黄洪涛写了不少假材料。杨彪陈述：借款均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资金一部份来自于杨彪，一部份来自于杨彪的合伙人；2、杨彪共计收到金源公司归还的利息415万元，其中包括黄洪涛举证的230万元，该415万元系归还2009年3月23日之前的借款利息；3、除提交17张借条所涉的借款外，黄洪涛还代表金源公司向其借款2000多万元，黄洪涛借杨彪的款项主要用于购买金源公司的土地、厂房、机械、设备等。黄洪涛在该案开庭前、庭审中均表示能提供其与杨彪经济往来明细，但未向法院提供。
（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为：杨彪主张的借款为金源公司的公司债务，2009年3月23日借款510万元中包含的借款本金为444万元；金源公司已归还230万元，不能冲抵杨彪在该案中主张的借款本息，黄洪涛主张2009年3月23日与杨彪结算，本息累计借款51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判决金源公司偿还杨彪借款本金444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从2009年3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本院作出（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金源公司未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4点：
1、杨彪主张的借款是金源公司的公司债务还是黄洪涛的个人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3张借条加盖了金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金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财务专用章系受胁迫所盖，故认定杨彪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为金源公司的公司债务。
2、金源公司主张2009年3月23日与杨彪结算，累计借款本息为510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金源公司主张2009年3月23日与杨彪结算，累计借款本息为510万元，杨彪提供的借条均是后一张借条对前张借条的否决，本案中诉求的3张借条在2009年3月23日之前，是已作废的借条。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按常理，后出具的借条如是对前一张借条的否决，黄洪涛应将被否决的借条收回，在不能收回的情况下，亦应在后出具的借条中予以注明。黄洪涛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这方面的常识。（2）黄洪涛作为借款人，亦理应对对外借款和还款情况了解。根据黄洪涛与杨彪之间的对账明细表及杨彪提供的借条，纵观每次借条出具的时间与金额，在金源公司未提供向杨彪还款、借款明细的情况下，不能得出后出具的借条是经结算后，对前一张借条否决的结论。（3）对于对账明细表，黄洪涛一方面称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杨彪3000万元是依据该对账明细表，另一方面又主张对账明细表中除2009年3月23日借款510万元的借条有效外，其他借条无效，借款3000万元系多报债务及照顾杨彪，明显存在矛盾。
3、金源公司是否应归还杨彪800万元及利息。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杨彪与金源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杨彪与黄洪涛均陈述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5﹪，对此予以认定。2010年6月18日，在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黄洪涛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黄洪涛陈述欠杨彪本金3000万元；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黄洪涛对沅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黄洪涛向杨彪借款调查核实情况的说明》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只是主张陈述“陆续借款2675万元，已归还利息415万元，大概目前还欠杨彪2260万元”，系以510万元为基数利滚利而来，而在该案中却对该内容提出异议；杨彪提供的31张借条中，有17张（包括本案诉求的3张借条）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提供，该17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都具有一定的规律，即本金加一个月利息（利率为15﹪），与杨彪的陈述相符；17张借条涉及的借款本金为2914万元，该本金数与黄洪涛陈述的借款本金数，虽不一致，但差距不大。杨彪在本案诉求的3张借条均符合本金加一个月利息（利率为15﹪）的规律，故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杨彪在本案中诉求的3张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
4、对于杨彪认可归还的415万元是否能充抵本案800万元本金及利息。
对于金源公司是否归还了杨彪的借款，金源公司在本案未提供任何证据，只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提供了杨彪出具的一张230万元的收条。杨彪认可收到金源公司归还的415万元（包括上述收条中的230万元），但对230万元的性质在本案与在（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号案中陈述不一致。根据杨彪提供的借条及本院的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在本案诉求的3张借条之前，双方还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本金及利息远多于415万元，故无论该415万元的性质如何，均不能充抵本案诉争的800万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金源公司应偿还杨彪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09年2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益阳金源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杨彪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从2009年2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00元（原告杨彪已预交），由被告益阳金源农资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立群
审 判 员 彭 青
人民陪审员 孙敬斌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肖锦云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