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再终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张双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春雷，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萍，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徐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侠夫。
委托代理人陆伟勤，上海市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银座大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杨丽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维嵩。
委托代理人陆伟勤，上海市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三建”）因与被申请人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上海银座大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9月1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09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为由裁定中止原判决执行，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四川三建的委托代理人刘春雷，被申请人东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侠夫、陆伟勤，银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维嵩、陆伟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11月28日，四川三建与银座公司签订《上海银座大厦工程设备安装承包合同》，银座公司在已委托东亚公司为上海市西藏中路108＃地块“上海银座大厦工程”施工总承包的情况下，将该工程中的水电、消防、通风、空调安装（VRV空调机不含在本报价内）指定由四川三建分包，合同暂估安装总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万元。2005年12月21日，东亚公司根据银座公司的要求就前述西藏中路108＃地块“上海银座大厦工程”中的即涉案的水电安装部分与四川三建签订《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造价暂估为3，302，823元，最终总价款以双方确认的决算价款为准；工期自2006年1月1日－2006年12月31日，总日历天365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东亚公司委派施侠夫为工程的甲方代表，行使甲方委托的全部职责和权利，四川三建委派杨卫国为工程的乙方代表，行使乙方委托的全部职责和权利；本工程乙方为业主指定的分包商，根据业主与甲方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甲方从乙方的每次工程款结算总价中收取4%总包管理费；甲方从乙方工程款结算总价中收取本合同暂估总价0.05%定额编制管理费和0.1%质量监督费，由甲方代交；乙方承诺，在甲方未收到业主的预付款、进度款、退还履约保证金、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乙方不向甲方要求支付预付款、进度款、退还履约保证金、退还质量保证金。之后，四川三建、东亚公司按合同履行。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上显示，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20日。2008年12月19日，四川三建提交《工程签证申请表》，称：工程截至2008年12月25日才验收完毕，期间，公司项目部仍积极配合业主做好各项工作，但是却致使公司蒙受了巨大损失，因此，请业主考虑给予经济补偿，按照工期拖延24个月（算至2008年12月15日计715天）计算，1、直接费用为人工窝停工费用243，100元和机械使用折旧费21，450元；2、间接费用为项目管理费用120，000元和公司管理费用120，000元；3、应交总包管理费25，227.50元；4、规费23，257.23元；5、应交税金18，858.48元；总计损失571，893.20元。该《工程签证申请表》中下方总包单位一栏中写有“工期拖延属实”并盖章，监理单位一栏中写有“同意总包意见”并盖章，建设单位一栏中写有“收到”并盖章。
2012年6月12日，四川三建诉至黄浦法院称，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因银座公司对设计施工图纸进行较大幅度的变更致使工期延后，导致该工程于2008年12月才验收完毕，银座公司和东亚公司于2008年12月19日对此事实以及给四川三建造成的窝工等损失571，893.20元予以签字认可。迄今为止，四川三建公司收到东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36，112.69元。四川三建公司就前述工程初步结算为6，506，810元，并将结算报告交给东亚公司和银座公司。三方经多次协商工程总造价框定在4，702，943元，东亚公司和银座公司虽未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但至今也未提否定意见。四川三建曾多次催告东亚公司和银座公司尽快付清剩余款项，均未果。现银座公司否认了存在4，702，943元结算价的事实，故四川三建仍主张6，506，810元的结算价款。四川三建认为银座公司既然已将前述工程承包给四川三建，却又要求四川三建从东亚公司那里分包前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各方到底是履行《承包合同》还是《分包合同》，难以分清，造成混乱的责任应由东亚公司和银座公司承担，故东亚公司和银座公司应共同向四川三建支付工程尾款及赔偿窝工等损失。现四川三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东亚公司向四川三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870，697.31元；2、东亚公司向四川三建公司支付窝工等损失571，893.20元；3、东亚公司向四川三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其中本金为3，675，493.01元自2010年12月1日起算、本金为195，204.30元自2011年1月1日起算、本金为571，893.20元自2008年12月20日起算，均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银行年利率6.9%的标准计；4、银座公司在欠付东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审理中，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确认，东亚公司已付的无争议的工程款为2，636，112.69元。东亚公司与银座公司确认，就四川三建分包部分的工程款，银座公司已经支付东亚公司的款项是3，541，946.30元（含540，000元），另有调拨钢筋款1，867元。另，银座公司支付案外人“隧道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其中180，000元由案外人“隧道公司”转付四川三建。关于存有争议的工程款540，000元一节，根据银座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四川三建的工程代表杨卫国于2006年1月25日出具了“收到108工地工程款伍拾肆万元整”的收条，时间均为2006年1月25日的金额分别为290，000元和250，000元的两张支票存根上签有“杨卫国”的名字，该两张支票存根上显示的收款人均为“上海皋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亚公司则提供了四川三建于2008年7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540，000元的发票。
一审审理中，因东亚公司、银座公司对四川三建公司的决算金额均未予认可，经四川三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为：无争议部分费用为4，704，343元；争议部分费用为1、对风管材料单价计取有争议，差价费用为7，115元，鉴定单位认为，如银座公司有证据且被认定真实有效，则该费用应扣除；2、对反复拆除费用的争议，银座公司不认可，鉴定单位认为，在四川三建送审资料中，无相关具体资料，鉴定报告中不考虑该项费用，请法院裁定；3、对工期延误损失费用的争议，银座公司不认可该延误损失，鉴定单位认为，造成工期延误情况可能有多种原因。由于缺少工期延误方面的相关资料，根据现有的资料无法判断是何方的责任造成工期延误，以及由于是责任方的原因因此而造成工期延误的时间，故鉴定报告中未包括工期延误的费用，请法院裁定；4、对材料供应费用的争议，四川三建不认可甲供材料，银座公司主张部分设备及材料为甲供，需扣甲供料费用，鉴定单位认为，对银座公司主张的甲供料费用，在鉴定过程中双方未提供已确认的交接清单，故只对主要设备的单价进行鉴定，数量暂按银座公司主张的数量，涉及金额972，476元，具体详见争议甲供料清单，鉴定报告中未扣除该项费用，请法院裁定。四川三建、东亚公司和银座公司对鉴定报告的无争议部分结论和有争议部分意见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三建调整了其诉请1、3中的金额，将诉讼请求1调整为：判令东亚公司向四川三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16，866.31元；将诉讼请求3调整为：判令东亚公司向四川三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其中本金为1，875，736.02元自2010年12月1日起算、本金为141，130.29元自2011年1月1日起算、本金为571，893.20元自2008年12月20日起算，均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银行年利率6.9%的标准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的合同关系，虽然银座公司此前与四川三建签订过合同，但鉴于涉案工程内容已经纳入银座公司与东亚公司的总包工程范围内，故东亚公司后按照银座公司的意见就涉案工程与四川三建签订分包合同，自此，理顺了建设方与总承包方、总承包方与分包方的关系，故涉案工程的合同双方应为四川三建和东亚公司。东亚公司认为四川三建将东亚公司列为第一被告是不合适的说法不正确。关于涉案工程造价，三方无争议部分可予认定，对争议部分，1、风管材料单价计取，对银座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该费用7，115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2、对反复拆除费用，四川三建没有证据支撑，不予认定；3、对四川三建主张的延误工期费用，四川三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工期存在延误，但不能证明延误的具体原因和具体责任，故也不予认定；4、根据银座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甲供料的可能性，四川三建虽否认，但其没有提供争议的设备材料系其购买的凭证作为反证，故该部分费用暂作扣除，不纳入未付部分，如四川三建有证据，可就该部分另行向东亚公司、银座公司进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697，228元。关于540，000元的争议，收款人杨卫国系四川三建的工程代表，且四川三建事后也出具了发票，至于收款人为何是案外人、四川三建又为何事后出具发票，应当由四川三建或杨卫国作出解释，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采信东亚公司、银座公司的说法。根据查明的事实，银座公司就涉案工程内容支付的工程款项已经超过涉案工程造价4，697，2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四川三建要求银座公司在欠付东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经审查不符合该规定的要求，依法不能获得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东亚公司就涉案工程内容向四川三建支付的工程款剩余金额应为工程总造价扣除2，636，112.69元、540，000元、甲供部分金额及案外人“隧道公司”支付的款项后的金额368，639.31元。又根据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东亚公司可获取结算总价的4%的总包管理费以及存在应由东亚公司代收代缴的税费，由于东亚公司未提供前述扣除费用及代收代缴税费的明细，故前述368，639.31元中尚未扣除总包管理费和代收代付的税费，该部分应当由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进行结算；如有剩余部分，则东亚公司应当支付四川三建。现四川三建向东亚公司主张2，016，866.31元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均无事实依据，依法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东亚公司应支付四川三建工程总价款4，697，228元，扣除4，328，588.69元，剩余价款为368，639.31元；剩余价款内含有总包管理费和代收代缴的税费等，东亚公司与四川三建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就总包管理费和代收代缴的税费等在剩余价款范围内进行结算；如有剩余金额，东亚公司应在结算后五日内支付四川三建；二、四川三建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后，四川三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查清银座公司与东亚公司之间的应结工程款数额、已支付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即作出银座公司无须就涉案工程余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属遗漏重要事实。就风管材料单价的计取，因银座公司提供的材料申报单未经四川三建公司确认，故对四川三建没有约束力。四川三建按合理的市场价格进行采购，故7，115元的差价费用不应被扣除。涉案工程中的甲供料只涉及少量灯具及卫生洁具，价值51，364元，银座公司所谓的其余甲供材料及甲供设备或未采购，或并未用于涉案工程，不应从工程总价中扣除。其中银座公司提供的抬头为“上海新念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没有原件，四川三建不予认可；其他送货单上的签收人“田桂玲”不是四川三建工作人员；有关水泵、全热交换器合同与案件无关，且供方上海海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落款人是杨卫国，因杨卫国是四川三建的施工代表，银座公司的该采购行为有违常理。四川三建从未委托杨卫国收取工程款，银座公司仅凭四川三建于2008年开具给东亚公司的发票无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先开票、后付款的做法属于交易惯例。造成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是银座公司设计变更频繁及其对部分材料的审批流程慢，四川三建提交的补损签证单经东亚公司、银座公司及监理单位认可，东亚公司、银座公司应以此为依据对四川三建进行补偿。因东亚公司未尽到总包方应尽的管理协调职责，故其无权收取管理费，相应的管理费不应从涉案工程欠款中扣除。四川三建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亚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属于业主指定分包，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应直接由四川三建与银座公司进行。东亚公司在扣除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等费用后已足额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四川三建，不存在拖欠行为。东亚公司的代理人在原审中要表达的意思是工期延期是事实，并非认可四川三建存在窝工损失。故东亚公司不同意四川三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银座公司答辩称，其根据四川三建公司的申报材料价格参照合同约定标准所核定的最终价格应作为风管材料的定价。银座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多份证据表明四川三建曾要求银座公司采购工程设备及材料，亦曾确认存在大量甲供材料。银座公司购买的甲供材料均由四川三建员工田桂玲签收。银座公司提供了甲供材料的购买发票、支付凭证、送货单、签收单，甲供设备的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甲供设备即配电箱、水泵、全热交换器全部用在涉案工程中。四川三建否认收到54万元的工程款没有依据，其之后以开具发票的行为对杨卫国收取工程款作出了确认。四川三建主张窝工损失没有依据，因四川三建自己提供的施工进度表显示的正常施工时间至2007年9月30日，且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08年6月20日，并非2008年12月25日。四川三建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大量返工、整改，施工进度跟不上计划；将工程款挪作他用等是造成工期延误的真正原因。四川三建仅凭一张工程签证申请单要求补偿工期延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银座公司不同意四川三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银座公司就风管材料单价计取存在争议。因涉案《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相关材料应以当月信息价的最低价为计算依据下浮5%，故银座公司根据四川三建的报价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核定风管材料的价格并无不妥，相应的风管材料差价应予扣除。就涉案工程中涉及的甲供料，现四川三建只认可存在少量灯具及卫生洁具属甲供，但其在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时所提供的相关甲供材料采购费用汇总表中记载的甲供设备及材料费用共计为863，743.85元，虽该汇总表系由银座公司编制，但四川三建以此作为其起诉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应视作其对相关事实的认可。银座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所有甲供材料的购买凭证、送货单、签收单，虽有涉及67，836元的电线费用没有签收单原件，但鉴于上述甲供材料汇总表中包括了该笔费用的情况，二审认定该笔甲供料费用实际发生。至于四川三建否认田桂玲系其员工，因即使依据四川三建自认的甲供材料，其签收人亦为田桂玲，故四川三建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因甲供设备通常不具有甲供材料的普遍使用性，在银座公司提供了甲供设备的购买、支付凭证，而四川三建未能提供其购买相关设备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存在甲供设备并无不当。司法鉴定单位在对主要设备单价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依据银座公司提供的依据计算的甲供材料及甲供设备费用可作为确定涉案甲供料费用的依据。就银座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的54万元工程款，鉴于杨卫国作为合同记载的四川三建的代表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银座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入账凭证，四川三建之后出具的发票金额亦与上述证据中的金额完全吻合，故该54万元应计入涉案已付工程款。关于施工工期延误问题，根据四川三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延期的责任归属，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大量增加、变更工程量的情况即使存在，亦属于工程造价调整的范畴，与窝工无关，故四川三建以其要求赔偿窝工损失的申请表为依据主张窝工损失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剩余工程款并判决由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就合同约定的税费在上述剩余工程款范围内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因银座公司已付东亚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超过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款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银座公司无需承担涉案工程款支付的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所作判决可予维持。本院二审对四川三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5元，由四川三建负担。
再审中，四川三建认为，原生效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上海皋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及杨卫国和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时应该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存在两重法律关系，一是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的分包关系，二是银座公司与东亚公司的总包关系。四川三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东亚公司主张工程款，银座公司应当在欠付东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应当对总包关系进行审理，查明银座公司欠付东亚公司工程款金额，从而判决银座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间就总包管理费和代收代缴的税费等存在争议，而原审判决并未裁决，而是让当事人自行结算，该裁决没有最终结论，属于漏项。关于事实，原审判决亦有多处认定错误，四川三建仍然坚持原二审意见。鉴于原审判决存在前述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生效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四川三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东亚公司、银座公司共同辩称：关于杨卫国的身份、54万元预付款、甲供材料、工期延误等问题，在原一、二审期间已陈述多次，且不是引发本次再审的主要原因，故不重复陈述，以原来意见为准。关于结算中应当扣除的税费问题，有合同依据。根据结算表，扣除四川三建应当承担的税金、水电费、综合费等，东亚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95，571.09元。四川三建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1、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在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的约定是，竣工决算价格确认或经审价确定以后，甲方应当在15天内支付该竣工决算价格的97%（扣除已付工程进度款），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3%质量保修金在满两年后7日内无息退还剩余的质量保修金给乙方。
2、东亚公司为四川三建已代扣代缴的税金金额为105，764.55元。
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中，东亚公司提供付款通知书结算支付情况表、会议纪要等，以此证明在工程款中抵扣综合保险费，分摊的水、电、房租等其他费用。四川三建以前述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四川三建再审申请的实体问题，原一、二审已经作了充分分析，四川三建的再审理由亦无新意，再审认同原一、二审意见，对四川三建关于工程价款的实体主张不予支持。本次再审由原审判决主文存在争议而引发，再审应当在原审认定的工程欠款基础上查明应当扣除的税费后予以判决，以利于判决后的执行。根据四川三建与东亚公司间合同约定，工程款中应予扣除的费用包括工程结算价4%的总包管理费，东亚公司要求按4，497，228元（造价4，697，228元-隧道公司20万元）为基数计算，计179，889.12元，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暂估价0.05%的定额编制费，计1，651.41元；合同暂估价0.1%的质量监督费，计3，302.82元；工程结算价3.41%的税金，计160，175.48元。再审中，东亚公司提供的税单金额为105，764.55元，少于合同约定应予抵扣的税金数额，故应暂按实际发生的税单金额抵扣。东亚公司如再有相应的税单证据，可另行主张。至于东亚公司主张抵扣的综合保险费，分摊的水、电、房租等其他费用，因东亚公司提供的相应凭证为复印件，且四川三建不予认可，故对东亚公司的前述抵扣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东亚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总包管理费、税金、定额编制费、质量监督费后，尚应向四川三建支付78，031.41元。关于四川三建主张的利息，由于合同约定结算款支付日期为竣工决算价确认或经审价确定以后的15天内（留3%质量保修金），该条款针对的是正常结算情况。在当事人互相配合的前提下，类似四川三建在本案的分包工程，通常的甲方审核或者社会审价的期间一般在45天内可完成。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双方因争议未决而诉诸法院，最终由法院认定决算价，耗时远远大于通常时间。对于通过诉讼确认造价的特殊情况下甲方何时支付结算款，当事人并未予以约定。从公平原则出发，四川三建施工完成并移交工程至发包人后，相应的利益已经转移，在合理的审核期限后，发包人即应付款。由此，本院酌定东亚公司应于竣工后两个月内付款，因合同约定需留存3%保修金，故东亚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保修期届满后的7日内即2010年8月27日，该日为相应的利息起算点。原生效判决主文不够明确，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2）黄浦民四（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
二、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8，031.41元；
三、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前述工程款的相应利息（自2010年8月27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对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15元，由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0，000元，东亚公司负担6，715元；审价鉴定费72，054元，由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银座大厦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4，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5元，由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0，000元，东亚公司负担6，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承怡文
审判员 王怡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