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太民初字第00427号
原告徐龙宝。
委托代理人王敏，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丽华，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翠环，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曾梅涛，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海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冲。
原告徐龙宝诉被告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人谷公司）、青海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发公司）、丁晓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丁晓峰的起诉，并经本院裁定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龙宝的委托代理人王敏，被告民人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梅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启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龙宝诉称：2010年初，启发公司将其承揽的民人谷公司玻璃温室工程中由高绍华、顾兆林、蔡祖应施工的24.5幢玻璃温室土建项目上配套的钢结构（包括玻璃幕墙）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约定高绍华、顾兆林的13.5幢配套钢结构（包括玻璃幕墙）工程价款为每幢252000元，总价款为3402000元；蔡祖应的11幢配套钢结构（包括玻璃幕墙）工程价款为每幢255000元，总价款为2805000元。上述合计6207000元。2010年8月，原告等承包人与民人谷公司及启发公司三方商定，有关工程价款由原告和民人谷公司直接结算，并由民人谷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至2011年8月工程项目竣工交付时，民人谷公司先后支付原告工程款5349700元，再扣除原告负担的4.5%税金271377元，尚欠原告414523元。该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结构（包括玻璃幕墙）工程款419423元，并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付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放弃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告民人谷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民人谷公司与启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民人谷公司与启发公司签订合同，并将部分玻璃温室工程发包给启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如果原告能证明其转包承建了启发公司承包的玻璃温室工程，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民人谷公司仅在欠付启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无权要求民人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启发公司承包的工程完工已经三年多，启发公司至今未向民人谷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民人谷公司仍欠启发公司工程款。实际上民人谷公司已不欠启发公司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原告要求民人谷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3、原告举证不能。原告如果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民人谷公司支付工程款，必须证明：第一，原告分包或转包了启发公司承包的民人谷公司玻璃温室工程；第二，原告的工程完工且经验收合格；第三，启发公司没有向原告付清工程款；第四，民人谷公司尚欠启发公司工程款。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内容。民人谷公司是根据丁晓峰的指示付款给原告，至于原告与启发公司是什么关系，原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民人谷公司并不知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启发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9日，被告民人谷公司与被告启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民人谷公司将位于太仓市浏河镇何桥村的玻璃温室工程发包给启发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玻璃温室的土建、钢结构、玻璃幕等（以施工图为准）；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以施工图纸为准，施工图纸以外的附加工程或与施工图不符的部分双方另行计算，计100单元（套）；合同价款3700万元（每单元37万元），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承包人施工完成承包总量的30%（按单元成品计算），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单元价款的97%，以后按月单元成品完成额付97%；玻璃温室整体工程保修1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该合同承包人签章处加盖启发公司印章，并由秦建华签字。当日，启发公司还向民人谷公司出具介绍信一份，授权秦建华与民人谷公司签订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徐龙宝参与了启发公司承包范围内部分玻璃温室钢结构及玻璃幕墙项目的施工，但未与民人谷公司或启发公司签订合同。
2010年8月23日，民人谷公司向启发公司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启发公司工程队众多民工因拖欠工资事宜在民人谷公司办公场所交涉、纠缠，严重影响民人谷公司正常工作，要求启发公司尽快处理，并加强施工管理，解决项目管理人员不在现场管理的问题。当日，秦建华签收该份通知。
2010年8月30日，启发公司向民人谷公司提交《申请报告》一份，内容为：根据启发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为加快工程进度，启发公司需要资金120万元用于民工工资发放，申请民人谷公司给予支持。当日，启发公司还向民人谷公司提交了另一份《申请报告》，内容为：根据民人谷公司的要求，启发公司各施工队的工程款由民人谷公司直接划拨到各施工队相关人员账户，同时今后启发公司各施工队所有的工程款由民人谷公司与启发公司各施工队直接结算，由民人谷公司直接划拨各施工队，对启发公司应收各工程队的工程管理费及相关税务费用由民人谷公司直接划拨至启发公司账户，启发公司会积极配合提供相关财务手续。该申请报告中所列施工人员名单中含原告及雷小林、鲍幸平、蔡祖明、刘晓波、高绍华，并载明了该六人的银行账户。
2011年7月18日，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徐龙宝承包启发公司部分工程，现工程基本完工，进入最后整改阶段。本人承诺：立即安排人员进行整改，整改后经民人谷工程部检查，如达不到标准决不再请求拨付任何款项。”该承诺书中另有丁晓峰签名，并载明原告的施工范围，具体包括：B区4、6、8、10、12、14号，C区5、7、9、11、13号；I区16号（另手写添加有“17号前”字样），J区14、15、16、17、18、20、28号，K区15、17、19、26、27号。
2011年8月6日，原告向启发公司提交竣工报告，丁晓峰于2011年8月11日签收并表示需报民人谷公司工程部予以验收。
2012年1月19日，丁晓峰以启发公司经办人名义，与高绍华签订《工程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启发公司承建的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工程中由高绍华、顾兆林二人承包施工的17幢温室土建部分，双方按原协议17幢×108000元／幢，合计造价1836000元，扣除已付款626000元、税金82600元（1836000×4.5%）、门窗部分56100元（每幢3300元），尚欠高绍华、顾兆林1071300元左右，保修金按照民人谷公司要求预留。
2012年1月20日，民人谷公司工程部人员郭理世、杨晓君对启发公司承包范围内已完成施工的玻璃温室价格进行统计，形成《玻璃温室价格情况统计》一份。其中所属工程队为“启发蔡”的统计情况依次为：B区10号，36万元；B区12号，36万元；B区14号，36万元；B区4号，36万元；B区6号，36万元；B区8号，36万元；C区11号，36万元；C区13号，36万元；C区5号，36万元；C区7号，355000元；C区9号，36万元。所属工程队为“启发顾兆林”的统计情况依次为：I区16号，36万元（该项目后手写添加有“I区14号基础”字样）；J区14号，36万元；J区15号，36万元；J区16号，36万元；J区17号，497743元；J区18号，36万元；J区19号，353817元；J区20号，36万元；J区26号，36万元，玻璃问题预扣7万元；J区28号，36万元；K区15号，36万元；K区17号，36万元；K区19号，36万元；K区25号，36万元，玻璃问题预扣7万元；K区，26号，36万元；K区27号，36万元，玻璃问题预扣7万元。该统计表下方另有如下内容：“总值：18985442，保修金3%为569563.26，预扣1070000，已付款：16383104，余额：962774.74元。”原告认为，按照标准图纸施工的玻璃温室，民人谷公司与各工程队结算的价款为36万元，该价款与民人谷公司、启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37万元之间的差价1万元系启发公司收取的管理费。
2013年8月14日，原告以民人谷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后本院追加丁晓峰、启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及民人谷公司均表示工程竣工后未办理验收及交付手续，民人谷公司认为启发公司承包范围内的玻璃温室工程于2012年2月初交付。对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民人谷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复印件，金额合计5184700元。民人谷公司另提供了向启发公司付款的凭证复印件，金额合计4694687元，包括：1、2010年6月21日，民人谷公司向启发公司账户中汇款200万元；2、2011年1月18日，丁晓峰领取支票496170元；3、2011年6月14日，丁晓峰以启发公司名义，向民人谷公司提出以朱肖亭购买的M区29号玻璃温室（价值87万元）抵偿部分工程款，并由启发公司出具相应数额的发票；4、2012年3月5日，丁晓峰领取支票10万元；5、2012年7月17日，丁晓峰领取支票40万元；6、2013年4月24日，丁晓峰领取支票828517元。为证明丁晓峰的身份，民人谷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0年4月1日启发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授权证明书》一份（复印件），内容为：授权丁晓峰作为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温室大棚工程现场全权管理人员，并作为工程代表，其权限为财务、工程，期限至工程结束。2014年4月28日，丁晓峰在该证据下方签署如下意见：“此件是我交给民人谷公司的，与原件相符合。”2、2010年6月26日启发公司发给朱成伍的函一份（复印件），其中要求朱成伍将钢结构承包合同原件交至启发公司驻太仓项目部丁晓峰处。3、2010年11月11日秦建华、丁晓峰向民人谷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顾兆林的工程款直接打入苏州建行太仓浏河支行朱有银账号62×××07。”2014年3月7日，本院对民人谷公司总经理王成云进行了调查，王成云陈述为：民人谷公司与启发公司签订合同时是由秦建华代表启发公司出面，后来变更为丁晓峰；民人谷公司向启发公司付款之后，各工程队在工地闹事，民人谷公司才知道启发公司将工程分包出去；民人谷公司向各工程队付款均经过丁晓峰同意，向丁晓峰付款就相当于向启发公司付款；丁晓峰作为另一家施工单位的工程队参与了遮阳网和种苗床的施工，但民人谷未就该工程向丁晓峰付款。2014年4月28日，丁晓峰向民人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民人谷公司和启发公司就施工过程中±3%材料差价没有结算，扣除玻璃维修费和温室大棚展览厅的平台下沉维修费，其余全部结算给启发公司和下属各施工队负责人。当日，丁晓峰还向民人谷公司提交了承诺人为“蔡祖应”，签署日期为“2013年4月25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蔡祖应承诺民人谷公司支付其所建玻璃温室大棚河道增加的工程款87000元，其放弃对民人谷公司的起诉，到此为止其所承接的民人谷玻璃温室工程包括人工费及材料费已全部结清，以后互不相欠，其同意此次为最终结算，以后和民人谷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等纠纷。此外，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原告明确为：原告进行钢结构和玻璃幕墙施工的玻璃温室，土建项目由高绍华、顾兆林、蔡祖应施工。由高绍华、顾兆林进行土建施工的，按《玻璃温室价格情况统计》中确定的玻璃温室价款及启发公司与高绍华、顾兆林结算确定价款的差额确定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由蔡祖应进行土建施工的，每套玻璃温室钢结构和玻璃幕墙工程款按255000元计算，余款为蔡祖应施工的工程价款，后原告又表示蔡祖应的土建工程款按每幢105000元计算，其余款项为钢结构和玻璃幕墙工程款。工程价款扣除原告应负担的4.5%税金，余款为原告实际应得的工程款。蔡祖应表示同意该部分玻璃温室钢结构和玻璃幕墙工程款按每套255000元计算。对于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原告原确认为5344700元，后表示该款中包含5000元税金，应予扣除。
本案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实际欠付的工程款金额超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超额部分包括部分质保金及I区17号前的工程款，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原告提供的《玻璃温室价格统计》，被告民人谷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介绍信、申请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民人谷公司与被告启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100套玻璃温室工程发包给启发公司后，启发公司承包范围内部分温室工程的钢结构及玻璃幕墙项目实际由原告徐龙宝施工，但原告未与启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原告、被告民人谷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所作陈述可知，丁晓峰系启发公司的经办人员，原告实际与启发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并非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企业，与启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归于无效。但鉴于原告已经履行完毕施工义务，原告提供的2011年7月18日由丁晓峰签字的承诺书中载明了原告的施工范围，由原告施工的玻璃温室中，土建部分实际由高绍华、顾兆林、蔡祖应完成，根据民人谷公司确认的《玻璃温室价格情况统计》可确定每套玻璃温室的价格。其中高绍华、顾兆林已与启发公司确认土建项目价款按每幢108000元进行结算，由原告进行钢结构和玻璃幕墙施工的为I区16号，J区14、15、16、17、18、20、28号，K区15、17、19、26、27号，根据《玻璃温室价格情况统计》总价款为4817743元，扣除土建部分1458000元（108000×13.5，其中J区17号按1.5幢计算），余款3359743元为原告施工的钢结构和玻璃幕墙价款。原告与蔡祖应已就各自完成部分的价款分配达成一致，可据此确定原告应得的工程价款，B区4、6、8、10、12、14号及C区5、7、9、11、13号总价款为3955000元，如按钢结构和玻璃幕墙每幢255000元，11幢应为2805000元，如按土建每幢105000元，11幢玻璃温室的钢结构和玻璃幕墙应为280万元（395500-105000×11），鉴于原告在与蔡祖应就工程价款的分配作出确认后，又作出调整，而调整后的计算方式对原告不利，本案按调整后的计算方式确认原告施工部分的价款。故原告施工部分的总价款应为6159743元（3359743＋2800000），扣除4.5%税金后，原告应得工程价款为5882554.57元。对原告已经领取的工程款，原告自认为5339700元，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高于原告自认的金额，故本院按原告自认的金额予以确定，据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42854.57元。原告仅主张419423元，对其余部分原告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应当将工程款419423元支付给原告。
根据民人谷公司提供的申请报告，启发公司虽明确表示各施工队的工程款由民人谷公司与各施工队直接结算并付款，但民人谷公司在向各施工队付款时仍需经过丁晓峰签字确认，说明启发公司出具申请报告后，分包合同主体并未发生改变，仍应由启发公司履行向两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原告要求民人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民人谷公司与启发公司的结算情况及民人谷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原告要求民人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海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徐龙宝支付工程款419423元。
二、驳回原告徐龙宝对被告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91元，由被告启发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回，由启发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曹柏鹏
人民陪审员 张希杰
人民陪审员 吴其德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滕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