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林。
委托代理人：张询书，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德（曾用名刘明得）。
委托代理人：潘昌俊，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开君。
上诉人杨自林、沈春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4）蜀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17日，杨自林与刘明德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为了二人顺利把土方工程完美完工，特订议项如下：二人在工程承包过程中，转账之事，各人工程款各自负责去转，干事的费用开支也由各自付出，互不牵连。以上议项希二人自觉遵守，不得违反。”之后，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协议》一份，写明：“兹有沈大郢、大陈郢、代郢、杨郢四个村民组土方挖运整平，经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村民纠纷，沈大郢有沈春负责协调，代郢有王开君负责协调，大陈郢有杨自林、刘明德负责协调，如产生费用自付，杨郢有共同协商解决。2、股份分配：沈春25%、王开君25%、杨自林33%、刘明德17%。3、现场有沈春、杨自林负责，每股东配备两名现场工作人员。4、除工地正常开支外，私人费用自付。5、机械配备双方协商解决。6、所有现场签单双方签字生效。7、现场开支双方平均到位。8、工程结算股东全部到场。9、未尽事宜股东现场再订。”
2009年8月5日，发包方（甲方）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协议，其中约定：经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区卫星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甲方委托乙方平整合肥三洋南岗机电工业园土方事宜。对此，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区卫星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27日向杨自林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兹证明2009年7月23日由陈郢、代郢、杨郢、沈大郢4个村民组的三洋地块土方工程，是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4人合作承包施工。”
2009年8月12日至2009年9月15日，刘明德分别向杨自林（七次）、沈春（一次）交纳三洋地块土方整平投资款100500元、20000元，合计120500元。
2009年8月28日，施工单位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对合肥三洋公司用地平整工程向建设单位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申请竣工验收。对此，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30日验收合格，其总挖运量为470000m3。2011年1月17日，三洋项目用地内的土方平整和场地内为三洋公司修建的便道等项目经安徽省志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核定金额为4873131.90元，具体为：1、合同价核定额为3571509.40元；2、合同价减少核定额为-571917.00元；3、合同价增加核定额为612117.00元；4、扣除合同内会场便道等暂定部分核定额为-100000.00元；5、三洋代理（合作办）核定额为1072280.44元；6、合作办核定额为289142.06元；7、合计核定为4873131.90元。对此，刘明德主张：其中第3项属于王开君和沈春两人单独施工，不属于四人合伙。第4项四人未施工，由张龙胜一人施工，实际领取费用203900元。除此之外，均属于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合伙施工；杨自林抗辩：第1、2、4项属于四人合伙施工，第3、5、6项不属于四人合伙施工，其中第3项属于王开君和沈春二人单独施工，第5、6项属于杨自林、王开君和沈春三人单独施工。
2013年10月9日，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区卫星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杨自林出具证明二份，分别写明：“兹证明合肥三洋南岗科技园一期土方平整（含沈大郢，大陈郢、代郢）地块，有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承接。此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杨自林、沈春、王开君、刘明德4人组织施工，经4人同意后，按工程审定额计付给村民百分之三的安抚费。”、“兹证明合肥三洋南岗科技园一期土方平整最后决算审定价为4873131元，其中4873131元里面包含会场前期土方平整有612117元是沈春和王开君两人组织合作施工，与他人无关。（4873131元－612117元＝4261014元）”。
案涉工程成本，刘明德主张成本支出为：机械开支2214945元（票据署明日期均为2009年8月20日之后）＋零星费用（52430元＋14563元，属于一期费用）＋唱戏、保洁费用26000元（属于二期费用）＝2307938元；杨自林抗辩主张：成本支出为583960元（票据署明日期均为2009年8月20日之后，其中No.0024162收据写明“沈大郢二期土方平整”）。
2009年8月14日，刘明德从杨自林处领取59500元。2011年7月1日，刘明德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借款50000元。
王开君、杨自林、沈春领取工程款项的情况为：1、王开君、杨自林、沈春三人共同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领款1660000元【1.1、2009年8月14日领条，写明：今领到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工程款760000元。1.2、2009年10月21日领条，写明：今领到三洋地块土方平整（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土方工程款900000元，含税金】。2.1、王开君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借款350000元（2009年12月30日借条，写明：今借到荣玉公司现金100000元，以后从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2月14日借条，写明：今借到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三洋一期工程预付款计250000元）；2.2、王开君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借款9200元，用于工程开支（2009年12月12日借条，写明：今借荣玉公司现金9200元，用于偿还合作办市容扫马路，日后从工程款扣除。对此，沈春、杨自林于2010年2月3日在该借条上注：用于三洋二期土方平整，从三洋工期土方平整工程款扣除。）；2.3、王开君领取无关款项101000元（2010年3月11日收条，写明：今收到沈大郢新桥物流土方工程款101000元。（包括三洋会场余款37300元）】；2.4、王开君领取工程款200000元（2011年6月21日收条，写明：今收三洋工地工程款计200000元。）。3.1、沈春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借款100000元（2010年1月15日借条，写明：今欠到荣玉公司工程款计100000元。）；3.2沈春欠张龙胜62700元（2010年3月5日欠条，写明：今欠到张龙胜……共计62700元（注：用于在沈大郢一期会场土方平整）】。4.1、杨自林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领款600000元（2010年2月9日领条，写明：今领到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工程款600000元。对此，沈春于2010年2月9日在该领条上作为证明人签字，写明：以上600000元，王开君个人支200000元，杨自林个人支200000元，剩余200000元发放机械运输费。）；4.2、杨自林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领款100000元，用于工程开支（2010年2月11日领条，写明：今领到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0元，发放机械费。对此，沈春当日作为证明人在该领条上予以签字。）。5、沈春、王开君二人共同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借款16800元，用于工程开支（2010年2月25日借条，写明：今借到荣玉公司工程款16800元，用于卫星社居委唱戏。对此，庭审中刘明德、杨自林、沈春均认可为二期费用）。6、杨自林、沈春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领款1200000元，用于工程开支。（2011年3月31日领条，写明：今领到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合肥三洋南岗科技园土方平整工程款1200000元。备注：（发放机械车辆等费用）（其中200000元是三洋地块南岗科技园一期土方工程款，这200000元是沈春领走，用于发放机械费。）
庭审中，刘明德、杨自林、沈春均表明对于合伙工程至今未结算。对此，法庭指定期限给予双方对账结算，但双方至今未能按约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杨自林与刘明德虽于2009年7月17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但之后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于2009年7月21日又签订《协议》一份，应认定协议书已被《协议》所取代，由此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对沈大郢、大陈郢、代郢、杨郢四个村民组的土方挖运整平建立了合伙关系。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依据发包方（甲方）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5日签订的工程协议和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区卫星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27日向杨自林出具的证明，应认定工程系甲方发包于乙方施工后，沈大郢、大陈郢、代郢、杨郢四个村民组的土方挖运整平实际由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合伙施工。对此，刘明德在其诉称中自认“2009年8月28日，该工程验收合格。”杨自林、沈春均抗辩称“刘明德诉称明确认可合伙工程于2009年8月28日竣工验收，相关其它工程均与本案无关，刘明德不得主张。”而刘明德对其该诉称未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应认定其等四人合伙施工的工程系2009年8月28日验收合格的工程，即“一期”工程。此外，杨自林、沈春自2009年8月12日至2009年9月15日收取刘明德交纳的三洋地块土方整平投资款计120500元，其款项收取的时间持续于“一期”工程验收合格后，亦可印证刘明德实际参与了合伙。结合安徽省志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出具的审核核定内容，可认定合伙工程款项为2795692.40元（3571509.40元-571917.00元-张龙胜一人施工实际领取费用203900元）。
关于合伙工程成本，即现场开支实际金额。因刘明德自认的工程成本属于整个工程（一期和二期），而本案认定的合伙工程为2009年8月28日竣工验收的工程（一期），故刘明德自认的工程成本费用属于2009年8月28日之前的部分予以认定。对此，刘明德自认属于一期的零星费用（52430元＋14563元＝66993元），应予以认定。杨自林抗辩主张的成本支出583960元，其票据署明日期均为2009年8月20日之后，且其中No.0024162收据写明“沈大郢二期土方平整”，故均不予认定。依据《协议》4、6、7的约定，应认定工地正常开支外的私人费用由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各自承担，现场开支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签字生效，应由四人均摊，故有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签字的成本开支应予以认定。对此，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此外，有证据证明的下列费用（实际支出的一期成本费用），应由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均摊。1、村民百分之三的安抚费。依据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区卫星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该费用应认定为2795692.40元×3%＝83870.77元。2、沈春于2010年1月15日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其中支付张龙胜沈大郢一期会场土方平整共计6.27万元。关于合伙工程是否尚存有其它成本开支未计入，因双方在本案中未能按约算账，如双方各自认为尚有未计入成本的其它费用，可另案主张其权利。
关于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各自应分得的合伙利润。已认定合伙成本开支为213563.77元（66993元＋83870.77元＋6.27万元），依据《协议》“7、现场开支双方平均到位”的约定，刘明德投入投资款120500元，杨自林、王开君、沈春各自也应投入投资款120500元，杨自林、刘明德、王开君、沈春等四人投资总额应为482000元，该款项大于已认定的合伙成本开支，故成本开支从投资款中先予以支付，尚存有结余。此外，依据《协议》2、7条的约定，可认定股份分配与现场开支不完全对应（等）。因此，合伙利润应按合伙工程款项2795692.40元予以分配，由此刘明德应分得利润475267.71元，沈春、王开君各应分得利润698923.10元，杨自林应分得利润922578.49元。刘明德实际领取109500元（59500元＋50000元），故刘明德尚有365767.71元（475267.71元－109500元）未领取。
关于杨自林、王开君、沈春实际领取工程款的数额。因一期工程在前、二期工程继后，凡双方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未明确为二期工程的款项，均应先认定为一期的工程款。依据查明的杨自林、王开君、沈春领取工程款的情况，可认定杨自林、王开君、沈春共同领取的工程款项加之其各自领取的工程款项大于其各自应分得的合伙利润之和2320424.69元，且其超领部分的工程款项数额超过了刘明德诉请要求分得的合伙利润，而杨自林、王开君、沈春对于其超领部分工程款项是如何分配的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应认定杨自林、王开君、沈春共同侵害了刘明德应分得的合伙利润。对此，刘明德诉请杨自林、王开君、沈春共同向其支付合伙利润299460.65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杨自林、沈春、王开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明德支付合伙利润299460.65元。
杨自林、沈春上诉称：1、原判将整个工程简单分为一期、二期，将合同工程定性为一期工程，错误认定合同工程就是合伙人所称的沈大郢一期工程。事实上，此一期工程为沈大郢二期工程，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存在错误。2、由于对案涉工程划定存在根本性错误，因此，原审判决就案涉工程成本开支的认定同样存在错误。将沈大郢二期整平土方运输成本不认定为案涉工程的成本开支，必然导致计算结果的错误。3、原审判决在将案涉工程错误定性的基础上，在未查清杨自林、沈春、王开君所领款项中哪些属于案涉工程、哪些不属于案涉工程的情况下，推断“凡双方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未明确为二期工程的款项，均应先认定为一期的工程款”没有依据。4、原判尚存在其他事实方面的错误，如被上诉人合伙资格的认定，上诉人现场负责人资格认定的问题，刘明德与杨自林签订协议效力的问题等，原判在缺乏有效证据情况下均作出错误认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5、原判在程序上亦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刘明德对杨自林、沈春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刘明德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社居委向杨自林出具的证明，明确了案涉四个村民组的土方工程由四人合伙承包。沈大郢一期工程是上诉人自己杜撰的概念。故案涉工程是四人合伙承包，产生的收益应当按协议分配。
王开君二审未作答辩。
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自林、沈春与被上诉人刘明德、原审被告王开君合伙承包土方整平工程期间，因工程利益互不信任，形成纠葛。原审期间，在指定的期限内双方不能就合伙期间账务进行清算，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其等仍不能就合伙期间账务进行结算，因此，本院针对案涉合伙账目不清、各方又不愿自行清算，科以本案各方当事人就合伙期间施工范围、领款以及支出费用等超出一般的举证义务。对于本案四人合伙施工范围，根据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合肥荣玉土石方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以及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区卫星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杨自林出具的证明，均可证实本案四人合伙施工的范围是合肥三洋南岗科技园一期土方平整工程。依据审核结论，该工程价款为3571509.40元，因此，原判确定其等施工范围以及价款适当。杨自林、沈春上诉主张的案涉工程划定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杨自林提出的原判未将土方运输成本583960元纳入合伙成本之中，因该成本支出仅得到沈春的确认，其他合伙人并未予以确认，故原判不将该项费用纳入合伙成本之中并无不妥。鉴此，原判认定的案涉合伙工程成本、合伙利润以及领款事实等适当。杨自林、沈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由上诉人杨自林、沈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烜
审判员 张 虹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付兴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