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洪民再指字第2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中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红星，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勇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云，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马学成，男，汉族
申请再审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西安飞机）与被申请人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江西西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洪民四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赣民申字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红星，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勇春、委托代理人黄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10日，原告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至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称，原告和两被告于2007年6月18日分别针对水榭花都住宅小区的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定做与安装签订了两份加工承揽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被告就该项目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安装委托原告完成，被告就该项目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和安装分别以15元／平方米与原告结算加工安装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加工、安装义务，但被告对该加工、安装费至今未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另原告还在被告处有其他工程施工项目，被告也有相应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原告法定代表人陶勇春在2009年元月以个人名义起诉两位被告要求支付加工、安装费及其他工程款，由于诉讼主体存在问题现已撤诉，所以本案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加工、安装费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加工、安装费5909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辩称，2007年5月l5日，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西飞公司水榭花都项目部名义与湾里鸿昌塑钢组装厂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定做及安装合同）》，将该合同项目的全部工程包给了塑钢厂施工，陶勇春、黄涛为塑钢厂的代理人，该工程也是由陶勇春、黄涛代表塑钢厂完成的。在施工过程中，陶勇春为规避税务检查，以江西西飞公司的名义与西飞公司项目部又签订了一份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履行，在整个工程施工和结算过程中，以及在长达两年多的陶勇春等诉我公司的诉讼中，陶勇春都是依我公司与塑钢厂的合同为依据的，双方从来没有涉及该合同，所以该合同是一个没有履行的无效合同，江西西飞公司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江西西飞公司不能以该合同来主张权利。另外，原告江西西飞向我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告无权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请求法庭能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学成辩称，我受公司委托，负责水榭花都项目部的工作，期间我与湾里鸿昌塑钢厂签订了合同，该工程包给了塑钢厂，但再没有把工程给任何人和单位，与江西西飞的合同是为给他们帮忙应付检查用的，该合同根本就没有履行。江西西飞没有权利告我们，我个人是受委托的代理行为，江西西飞也不能告我个人。因此我个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月8日、10月12日，江西金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一份《铝合金门窗（承揽）定做及安装合同》，约定由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揽水榭花都住宅小区的铝合金门窗定做及安装工程。2007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别针对水榭花都住宅小区的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定做与安装签订了两份加工承揽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被告就该项目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安装委托原告完成，被告就该项目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和安装分别以15元／平方米与原告结算加工安装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水榭花都一期（1#楼、2#楼、7#楼、8#楼）铝合金门窗的加工与安装的面积为8621.14平方米，加工和安装费用为258634．2元（8621.14平方米×30元／平方米），完成了水榭花都二期（3#楼、4#楼、5#楼、6#楼）铝合金门窗的加工与安装的面积为11078.7平方米，加工和安装费用为332361元（11078.7平方米x30元／平方米），加工和安装费用共计590995.2元。2008年9月26日，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陶勇春签订了一份工程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约定：经协商二期工程款从450000元工程款付陶勇春工程款100000元，从工程款900000元付陶勇春工程款390000元。第五次工程款付陶勇春工程款50000元，同时在工程完工结算后七日内付清陶勇春水榭花都二期所有工程款，留30000元质保金。2008年9月29日，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二张欠条给陶勇春，认可欠陶勇春工程款50000元、390000元，在工程结算后多退少补。同年9月30日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给陶勇春，认可欠陶勇春工程款100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水榭花都铝合金门窗的加工与安装是陶勇春与黄涛做的，原告说水榭花都铝合金门窗的加工与安装是陶勇春做的，庭审中被告认可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没有进行结算。另查明，原告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陶勇春，2011年9月20日本院（2010）青民重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陶勇春撤回其对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等的起诉。
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7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别针对水榭花都住宅小区的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定做与安装签订了两份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庭审中被告认可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没有进行结算，但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陶勇春的分配方案同意支付540000元给陶勇春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且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欠条给陶勇春，与原告提供的合同、结算面积，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加工和安装费用共计54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其加工和安装费用共计54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马学成承担本案责任，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其未提供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理由不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于2009年向法院起诉主张过权利，可视为原告诉讼中断的行为，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加工和安装费用人民币54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人民币540000元自2009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马学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所谓540000元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是上诉人与塑钢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有关材料，不应作为本案证据来使用，被上诉人诉请的标的是590995元，但原审判决却以欠条和工程结算单为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原审对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加工安装两份合同后，被上诉人履行了加工安装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就应履行支付加工安装费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西安飞机与江西西飞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二份铝合金门窗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西安飞机提出2007年6月18日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欠条及结算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江西西飞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对水榭花都住宅小区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及安装义务，2007年6月18日合同已实际履行，西安飞机理应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西安飞机在二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但均不能证实其在出具欠条之后向江西西飞支付了加工费，故按照欠条及结算单，西安飞机尚欠江西西飞590995元，因原审法院判决后江西西飞未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西安飞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西安飞机承担。
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2007年5月15日，再审申请人西飞公司水榭花都项目部与南昌市湾里鸿昌塑钢组装厂签定了《铝合金门窗定做及安装合同》，将水榭花都合同项目的全部工程包给了塑钢厂施工，陶勇春、黄涛为塑钢厂的代理人，该工程也是由陶勇春、黄涛代表塑钢厂完成的。在施工过程中，陶勇春为规避税务检查，以江西西飞公司的名义与西飞公司项目部又签订了一份加工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履行。在整个工程施工和结算过程中，以及在长达两年多的陶勇春、黄涛等诉我公司的诉讼中，陶勇春都是依我公司与塑钢厂的合同为依据的，双方从来也没有涉及该合同，再审申请人已付工程款500余万元，与塑钢厂账务基本结算完毕。所以与再审被申请人的合同是一个没有履行的无效合同，江西西飞公司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江西西飞公司不能以该合同来主张权利。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认为，该判决在认定事实上缺乏基本依据，所用证据不能成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有关水榭花都项目的工程全部是以陶勇春、黄涛为代理人的湾里鸿昌塑钢组装厂的名义与申请人签订合同和履行结算的，整个工程施工结算过程中，就没有再审被申请人。原审法庭认为是再审被申请人履行了合同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如能这样认为，那再审申请人与塑钢厂的合同及对全部工程量的结算又该如何认为和解释。2、所谓54万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是再审申请人与塑钢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有关材料，作为塑钢厂代理人的陶勇春在另一案件中也认为和承认该材料是与塑钢厂有关的材料，原审把所谓54万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作为本案证据来使用是错误的。所谓54万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与本案无关。3、再审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标的是590995元，该数据是被申请人用工程面积计算而来的，原审也是这样计算的，但在判决时却用所谓54万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作为依据，前后矛盾。4、原审在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均加盖有证据出示单位的印章，并当庭出示，证据形式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二、原审对再审被申请人诉讼时效中断的认为是错误的。陶勇春在另案中，一直是以其个人的名义主张权利，而且他主张依据的是再审申请人与塑钢厂合同关系的权利，也是水榭花都项目的全部权利，包括门窗的加工和安装项目，陶勇春认为水榭花都项目是他和其他人依据的与塑钢厂的合同来完成的，所以在长达两年多的诉讼中，从未提及再审被申请人江西西飞公司的所谓的加工合同，也就是说再审被申请人从来也没有以任何形式主张过自己的权利，陶勇春在另案中也没有代表过被申请人，因此，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再审被申请人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任何事由。原审的认为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能成立。主要证据虚假，请求本案再审，纠正原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江西西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西安西飞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了两份加工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加工、安装义务。西安西飞在其申诉状提出该两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理由如下：1、西安西飞在本案中一再强调两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的实际存在是为了规避税务检查，然而从一审至现在西安西飞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因此答辩人认为西安西飞此观点由于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2、西安西飞认为在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陶勇春个人与其长达二年的诉讼都没有涉及该合同就认为该合同没有履行或者无效。答辩人认为，西安西飞的该观点忽视了本案的一个关键事实，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陶勇春第一次以个人名义与西安西飞诉讼时，由于没有厘清本案的相关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导致该案无法实现自己的诉讼目的，迫不得已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也下发了准许撤诉的裁定书，然而现在西安西飞却以答辩人已纠正的事实来证明该合同是没有履行的无效合同，明显存在适用错误，因此答辩人认为西安西飞的此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答辩人认为双方就该项目不但有书面合同，且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陶勇春通过相关证据证明明显参与了整个项目的铝合金加工、安装，更为重要的是有相应的面积结算单及西安西飞出具给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的欠款凭证，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西安西飞应履行支付加工、安装费合同义务的这一客观事实。二、西安西飞提交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履行支付本案加工、安装费的合同义务，答辩人认为该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1、西安西飞提交付款凭证的付款时间全部都是在双方结算及出具欠条的时间之前。其二，西安西飞提交付款凭证大部分是江西金球公司的付款凭证。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的付款义务人应是西安西飞，而不是江西金球公司，因此该凭证不能作为认定西安西飞已履行支付加工、安装费合同义务的付款证据。西安西飞在其申诉状提出江西金球公司代其支付加工安装费也应提交江西金球公司认可代其支付的相关书面证据，但西安西飞只是单方提出代为支付却未提供江西金球公司认可代其支付的书面证据。因此该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履行支付费用的合同义务，该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西安西飞提交的付款凭证实际上是其与湾里塑钢厂在履约合同过程中支付的相应工程款，由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陶勇春在该份合同中也占有40%的股份，因此在履行该份合同过程中相关工程款依据双方的约定分别支付给湾里塑钢厂及陶勇春所在公司也就是答辩人的帐户，而该工程款主要是用于购买原材料及其它相关工程款，不是本案的加工、安装费用，这一点从西安西飞的全部付款凭证以及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陶勇春的第一次诉讼相关材料可以得到清淅的反映。西安西飞拿着这些付款凭证在本案中证明支付了加工费，又在与黄涛案件中支付了其它工程款，完全是其投机取巧，想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签辩人认为西安西飞在其申诉状中本所述的相关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其签订的承揽合同真实有效，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加工安装义务，西安西飞就应依据合同履行支付加工费的法定义务。因此答辩人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切实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与再审被申请人的合同是一个没有履行的无效合同，江西西飞与其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现有证据无法支持，且再审程序中未提交新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西安飞机与江西西飞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二份铝合金门窗加工、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有工程款分配方案和欠条证实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洪民四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罗 琛
代理审判员 戴泰苛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龙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