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小光。
委托代理人：赵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龙。
委托代理人：郑仕永。
原审被告：潘锡兴。
上诉人瑞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4月16日，被告潘锡兴以被告二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王义龙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总清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二建公司将瑞安市公园路心兰苑安置房二期工程以施工图所含的土建工程从基础摆片石平（包括基础胎模）开始均由原告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2009年6月18日，二被告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二建公司已与瑞安市旧城发展总公司签订瑞安市玉海街道公园路心兰苑安置房二期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二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潘锡兴，被告潘锡兴必须将与第三方签署的经济合同报甲方备案，否则二建公司将授权财务处拒绝支付相关款项，二建公司对经济往来及各类合同的签订行使监督权，本工程的款项必须全部汇入二建公司帐户。被告又以二建公司名义与原告就原告退场停止施工事宜于2012年4月25日订立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原告的机械设备及外脚手架钢管陆续退场，塔吊暂留于甲方（二建公司）使用，从5月1日起支付每月租金16000元，塔吊司机每月工资4000元，如不需要使用，二建公司书面通知原告拆除退场；确定原告工资款及设备款1250000元，签订协议后10天内支付原告300000元，本工程验收后30天内支付原告450000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支付尾款500000元，以上款项打入王义龙建行帐户或可由郎逊海代为领取，如二建公司未依约履行，一次性付清款项并支付利息。另在上述打印的协议内容之后，作为协议见证人的郎逊海书写了：如甲方不按本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支付款项，月利息按1.8%计取，计算时间按签订补充协议的次日开始计算，并承担起诉费、调查费、律师费等。由此，原告停止施工退场。该协议签订同日，被告二建公司向郎逊海帐户打入300000元，余款至今未支付。2012年6月，被告二建公司签署建筑起重机械拆卸表，确定在同年7月5日拆卸塔吊。上述心兰苑安置房二期工程于2012年10月12日进行竣工预验收，2012年12月10日经质量验收评定合格。
原判认为，被告潘锡兴借用被告二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王义龙于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清工承包合同，因被告潘锡兴与原告王义龙都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者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就上述无效合同终止履行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上述无效合同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该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二被告虽签订了转包合同，但就对外关系而言，被告潘锡兴仍以被告二建公司的名义进行相关工程施工活动，二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被告潘锡兴作为实际行为人应对上述补充协议约定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二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上被告二建公司也已部分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二建公司拒绝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应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被告现已支付300000元，余款950000元现均已过履行期限（其中450000元为2012年11月11日前，500000元为2013年12月10日前），补充协议中打印部分并约定未依约履行，应一次性付清款项并支付利息，但未对利息计付标准作约定，而补充协议中郎逊海的手写内容未经被告确认，原告主张以该手写部分内容作为利率及利息计算时间的依据，不予采纳，原判确定：被告现应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95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1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止。另按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塔吊租金及司机工资合计42688元（自2012年5月1日始计算至同年7月5日，每月租金16000元，司机工资每月4000元，原告主张的42688元没有超出应予支付的金额），原告主张的被告应向其支付律师费也仅反映在上述未经确认的手写内容部分，且该律师费并不是必须的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第三款第（三）项、第三十九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锡兴给付原告王义龙工程款9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2年11月1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潘锡兴给付原告王义龙塔吊租金及司机工资42688元；三、被告二建公司对以上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04元，由原告王义龙负担2344元，被告潘锡兴、二建公司负担14160元。
宣判后，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对被告潘锡兴以其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根本不知情，原审法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知情的。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潘锡兴与第三人签署合同应报二建公司备案，并接受二建公司监督，但双方在实际操作中并未按该协议书内容履行。被上诉人提供的300000元银行汇款凭证，虽然反映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工程款，但该款项系潘锡兴指示，二建公司并非履行潘锡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知晓潘锡兴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潘锡兴，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不存在潘锡兴使用二建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施工的行为。3、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被告潘锡兴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的二建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行为，该协议书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认定该协议书有效错误。4、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二建公司已经向潘锡兴支付足额工程款，被上诉人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义龙辩称：1、原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中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对此提起上诉并缴纳二审诉讼费，故本案应将双方均列为上诉人，潘锡兴的诉讼地位应为被上诉人，而非原审被告。2、被上诉人与潘锡兴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潘锡兴是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人员，由始至终代表上诉人，以上诉人管理人员名义负责涉案项目，且潘锡兴持有上诉人公司的项目部公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上，均加盖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公章，足以认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总清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而上诉人与潘锡兴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再者，上诉人所提供的与潘锡兴签订的承包合同，时间晚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总清工协议，因此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主张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给潘锡兴，但上诉人是否支付工程款或是否全额支付工程款给潘锡兴，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4、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它部分效力。包清工协议因违法自始无效，但双方经过协议上，对已完成工程量予以结算和确定，该部分后续处理约定有效，应予以履行。5、原判对补充协议中手写部分的利率约定未予认定错误。补充协议一式两份，在签订时就已加注该行文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拒不提供其持有的协议，应当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综上，原判除对补充协议中手写文字未予认定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该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潘锡兴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潘锡兴借用上诉人二建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王义龙签订总清工承包合同，虽然上诉人二建公司对总清工承包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提出异议，但上诉人亦使用加盖该公章的施工材料报相关部门备案验收，可见上诉人实质上认可该公章的效力。且上诉人二建公司与原审被告潘锡兴签订承包合同时间在后，潘锡兴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以二建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二建公司与原审被告潘锡兴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因被上诉人王义龙和原审被告潘锡兴均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涉案总清工承包合同和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仍可请求支付工程款。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双方仍应恪守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二建公司依约支付工程款300000元，足见上诉人二建公司明知该补充协议，且已着手履行协议。上诉人辩称不知晓补充协议，显然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潘锡兴作为实际签订补充协议的一方，应当对尚未支付的款项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亦应当对尚未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确定应继续支付的工程款、塔吊租金及司机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补充协议中手写部分内容提出主张，但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4元，由上诉人瑞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