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武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大专文化，无业，甘肃省武山县人。2008年2月29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天并处罚款300元,2010年11月18日因殴打他人被罚款500元，2011年9月2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9月6日因扰乱机关单位正常秩序被武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9月15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武山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4年9月27日经武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2月10被我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赵永宁，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字（2014）第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本浩、人民陪审员林淑芳、邵文林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佩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为“合法”占有国家铁路部门和交通部门土地，以自己工伤伤残的补助没有得到解决，被周某某伤害为由，多年在武山县县委、县政府及有关部门多次无理缠访，无事生非，无理取闹，无故辱骂工作人员，肆意挑衅，横行霸道，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并且该王在网上发布煽动性言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
2008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被告人王某某到武山县宁远大厦无理闹事，将他的假肢卸下来，放在县委书记的办公桌上，并且高声辱骂，威胁县委书记给他解决事情，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将其带离书记办公室后，其又在楼道中无故谩骂其他工作人员，睡地打滚，时间长达两小时，其行为严重干扰了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
2009年前半年被告人王某某到武山县宁远大厦县长办公室闹事，不听劝告，高声辱骂办事人员是县长的“狗腿子”，整个楼道都是王某某谩骂的声音，后又将工作人员放在桌上的花盆摔碎，因辱骂政府工作人员，没人理睬后，该王将楼道内的扶梯踩坏，公然破坏、毁损公私财物，其无故寻衅滋事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机关的办公秩序。
2014年4月1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以其办理土地证事宜为由，在武山县国土局大吵大闹，无事生非，撕扯县国土局副局长付某某，并肆意辱骂，经工作人员劝解后仍在办公室门口叫骂，严重影响到国土局的正常办公秩序。
2014年4月18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武山县委办公室门口大声吵闹，硬闯县委书记办公室，工作人员上前劝说，王某某非但不听还威胁说再拦他他就摔死在楼道看谁管，要是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就去天安门自焚，后又拿着一把带尖的雨伞无故殴打工作人员，还大声嚷嚷着说办公室的人打人了，被告人王某某无理取闹，肆意挑衅，其行为造成了整个县委机关无法办公的严重后果。
被告人王某某为使其非法占有的陇海铁路区内修建的商住楼合法化，于2014年8月24日在互联网上发帖称：“这是我最后一次反映，如果还得不到解决，我将全家去北京，自杀到北京天安门，证明我还是一个中国人！”为非法占有国有土地，以全家前往北京自杀来恐吓、威胁政府。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公诉，请求判处。并以被告人王某某多次寻衅滋事、认罪态度不好为由，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科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王某某否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王某某辩称，其有信访诉求，但是没有在起诉书指控的机关单位闹过事，都是合法的上访，解决自己的信访诉求。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王某某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2、有关本案的证据存在程序违法问题：（1）本案证人均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案卷中没有证人的身份信息和工作单位证明，该些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2）侦查机关2015年1月15日对王某某的讯问笔录有诱供行为；3、本案犯罪事实不清，指控犯罪证据不足，应作出无罪判决；4、王某某在网络上发帖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武山县劳动鉴定委员会文件（武劳鉴发[2003]1号）、王某某工伤证、残疾人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甘民一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甘民一终字第45号司法建议书、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679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王某某工伤等级六级，王某某的工伤待遇尚未落实；2、武山县公安局武公城决字[2010]第58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武公鉴（法）字[2010]1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武山县人民政府武府复决字[20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武山县人民法院(2011)武法不立字第01号不立案通知书证实：（1）王某某与周某某因房屋纠纷引发互殴，王某某被处以罚款500元行政处罚；（2）互殴导致王某某伤情经武山县公安局鉴定为轻伤；（3）王某某对武山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被驳回，后又依法向武山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立案；3、武山县城区改造开发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城区东关拆迁户周某甲等七户的安置意见（武改办[2007]01号）、武山县城市管理执法局受韩某某副县长的政治任务劝阻六户人不要再阻挡王某某修建房屋而进行调解的调解笔录、武山县城镇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关于对王某某信访事件的答复、武山县城镇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武综责改字[2010]第2-15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武山县城镇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武）综告字[2010]第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武山县城镇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武综罚字[2010]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甘肃省罚没款非定额收据、王某某旧房拆除协议、武山县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涉访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上报王某某信访案件终结意见的报告（武信联办法[2010]3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武山县东关拆迁安置楼西侧平面现状图、武山县规划局与王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武山县规划局关于王某某上访事件的调查处理情况说明、武山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书、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武山县国土资源局给王某某申请办理土地证出具的答复证实：（1）武山县规划局为王某某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王某某因与其家人就该在建房屋发生权属纠纷提起诉讼，武山县法院于2013年3月21日以王某某只有“两个”规划许可证而无建设用地行政审批手续（土地证）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3）王某某向武山县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证，国土局书面答复王某某不予办理土地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以自己工伤伤残的补助没有得到解决，被周某某伤害和办理房屋土地手续为由,在武山县县委、县政府及有关部门多次无理缠访，无理取闹，无故辱骂工作人员，肆意挑衅，横行霸道，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
2014年4月1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以其办理土地证事宜为由，在武山县国土局大吵大闹，无事生非，撕扯县国土局副局长付某某，并肆意辱骂，经工作人员劝解后仍在办公室门口叫骂，严重影响了国土局的正常办公秩序。
2014年4月18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武山县委办公室门口大声吵闹，硬闯县委书记办公室，工作人员上前劝说，王某某非但不听还威胁说再拦他他就摔死在楼道看谁管，要是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就去天安门自焚，后又拿着一把带尖的雨伞无故殴打工作人员王某甲，还大声嚷嚷着说办公室的人打人了，被告人王某某无理取闹，肆意挑衅，其行为造成了整个县委机关无法正常办公的严重后果。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到武山县国土局和武山县委上访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某（武山县国土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7日，王某某来到其办公室，要求见赵某某局长，其向王某某解释赵局长不在单位，王某某开始大声叫骂强行撕扯其衣服，并将其向外拉至办公楼楼道，强拉其去县政府找领导。闻讯而来的单位其他工作人员也多次劝解，王某某不予理会，后经再三劝解王某某才放开撕扯，后王某某在办公室门口叫骂一阵后才离去，王某某的行为严重干扰了其正常的工作，严重影响了单位办公秩序，造成恶劣的影响。
2、证人汪某某、汪某甲、何某某、何某甲（以上均为武山县国土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4月17日上午，王某某撕扯、辱骂“付局长”，影响了正常办公秩序的事实。
3、证人周某乙、刘某、王某乙、王某甲（武山县委办公室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4月18上午11点半左右，被告人王某某到县委上访，在楼道大吵大闹，工作人员劝解，王某某不但不听还威胁说再拦他他就摔死在楼道看谁管，要是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就去天安门自焚，后又拿着一把带尖的雨伞无故殴打工作人员王某甲，还大声嚷嚷着说办公室的人打人了的事实。
4、证人王某丙（武山县国土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的一天，正在上班时间，其听到楼道内有大骂声，听到同事说王某某在闹事，就看到王某某扯着“付局长”的胳膊，嘴里骂着，不听劝解，一直持续到快要下班，整个上午都无法正常办公，严重影响了办公秩序。
5、证人王某丁、史某某、杨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多次到县委、县政府上访，通常是大吵大闹，辱骂工作人员，造成机关办公秩序严重混乱。
三、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抓获被告人的经过。
2、兰州铁路局土地证书和宗地图证实：陇海线武山车站到贺家店车站区间的铁路用地范围。
3、武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王某某来我局闹事情况反映证实：2014年4月16日，武山县国土资源局已就王某某申请办理土地证事宜进行了书面答复。4月17日，王某某到武山县国土资源局付某某副局长办公室撕扯付某某，并将其拉至单位办公楼楼道，大声叫骂，严重影响了单位的办公秩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4、户籍证明证实：王某某已年满十六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5、王某某反映事宜的情况说明、王某某信访情况、县委办公室关于王某某信访事项的调查报告、裁判文书材料、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证实：王某某信访反映的问题，有关行政和司法机关已给出相应的答复或司法总结。王某某不服，继续缠访、闹访，以实现其诉求。
6、武山县公安局武公治决字[2008]第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某2008年2月29日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天并处罚款300元；武山县公安局武公城决字[2008]第5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某2010年11月18日曾因殴打他人被罚款500元；武山县公安局武公治行决字[2011]第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某2011年9月2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武山县公安局武公公治行罚决字[2014]第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某2014年9月6日，因扰乱机关单位正常秩序被武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以上证据，被告人王某某和辩护人虽然有异议，但上述证据符合刑事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的特征，故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
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对有关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以上访为由，无理取闹，肆意挑衅、采用辱骂、殴打工作人员等方式缠访、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和信访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证人均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案卷中没有证人的身份信息和工作单位证明，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的辩护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证人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不能作为排斥其证人资格的充分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侦查机关2015年1月15日对王某某的讯问笔录有诱供行为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该询问笔录记载的部分发问方式确属不当，对于不当发问所证实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对本案犯罪事实不清，指控犯罪证据不足，应作出无罪判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件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大量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网上发帖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的辩护意见，经查，网上发帖虽有“这是我最后一次反映，如果还得不到解决，我将全家去北京，自杀到北京天安门，证明我还是一个中国人！”的过激言论，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利用信息网络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解决信访诉求为由，采取过激行为，用缠访、闹访等方式进行非正常信访，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和信访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王某某目无法纪，故意滋事、随意辱骂、殴打他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被告人王某某系残疾人且王某某保证不再进行非正常信访，本院决定对其判处缓刑。据此，综合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本浩
人民陪审员 林淑芳
人民陪审员 邵文林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