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瑞荣。
委托代理人朱詠梅，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琴，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明耀。
委托代理人朱志敏。
上诉人常瑞荣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三（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芳与常瑞荣系祖孙关系，与袁志忠系父女关系。袁志忠系常瑞荣的养子。本市泰兴路XXX弄XXX号原系常瑞荣的丈夫袁履增（于2010年7月29日报死亡）承租的公房，1998年5月调配为公有住房两套，其中一套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配房人员为袁履增、常瑞荣、袁芳三人；另一套房屋为本市园南三村XXX号甲XXX室，配房人口为袁志忠、刘团（系袁志忠之妻）、袁履增三人。房屋调配原因注明“公建套配，原房由单位保留，作居委办公用房”。1998年5月27日，袁芳与常瑞荣、袁履增三人的户口均从本市泰兴路XXX弄XXX号迁入系争房屋。袁芳曾在系争房屋内居住，2006年起在外借房居住。2008年5月，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置业公司）为甲方，袁履增、常瑞荣为乙方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购买上述房屋，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同共有”，袁履增、常瑞荣均在合同上签名盖章。系争房屋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人员为袁履增、常瑞荣、袁芳三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栏里，袁芳的签名系由袁履增代签，袁芳的印章样式与袁芳当庭提供的两枚常用印章均不一致。2008年6月6日，袁履增、常瑞荣经核准登记成为系争房屋共有产权人。现袁芳认为：购房协议书上袁芳的签名系他人代书，印章系伪造，袁芳对购买系争房屋一事毫不知情。根据有关规定，公有住房的购房协议书必须经过全体同住成年人签字确认，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静安置业公司与袁履增、常瑞荣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不需要法院处理。
原审中静安置业公司辩称，系争房屋的购房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当时政策要求60岁以上的老年人必须本人到场，袁履增户办理购房手续时材料齐全，符合当时的规定，故不同意袁芳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常瑞荣辩称，系争房屋的来源是袁履增在1998年调配取得的两套房屋之一，将袁芳名字列在住房调配单上是为了帮助其读书，当时袁芳未成年，其居住权利应该随父母在另一套调配房屋里。袁芳父母将受配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后出售，袁芳已经享受了增值利益。2008年购买系争房屋时袁芳的签名确系袁履增代签，但印章是真实的。购房一事经过家庭协商，袁芳对该情况是知晓的。签订购房合同至今已经五六年了，袁芳现在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常理。袁芳对系争房屋没有贡献，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其祖父母名下合乎情理，故不同意袁芳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袁志忠辩称，同意袁芳的诉讼请求。父亲袁履增单位曾分配本市泰兴路XXX弄XXX号公房，1998年与街道协调，将泰兴路房屋给居委会办公用，调配了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两套公房。袁芳一直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但袁履增、常瑞荣在签订购买公房合同的时候没有和袁芳协商过，还伪造了其印章，代为签字，侵犯了袁芳的权利。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常瑞荣向原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称被继承人袁履增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常瑞荣、袁志忠，要求依法继承袁履增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静民三（民）初字第615号，因该案的事实认定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直接关系，目前该案已经中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住房调配单记载，系争房屋系分配给袁履增、常瑞荣、袁芳三人的住房。根据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家庭成员为袁履增、常瑞荣、袁芳三人。袁芳的户籍于1998年5月27日迁入系争房屋，并无证据表明袁芳在他处享受过国家给予的具有福利性质的住房利益，因此2008年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袁芳应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根据有关规定，承租人购买公有住房时应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对于《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常瑞荣自认袁芳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袁芳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现无证据证实袁芳当时已知晓购买公房事宜，故袁芳要求确认常瑞荣与静安置业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袁芳表示不需要在本案中处理，故法院对无效后果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袁履增、常瑞荣与静安置业公司于2008年4月16日就本市长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判决后，常瑞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袁芳对系争房屋没有任何贡献；2、房屋调换后，虽然两套房屋的配售单上都有袁履增的份额，但实际上园南三村的房子给袁芳及其父母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一直由袁履增夫妇使用。当时分配房屋时袁芳未满十八岁，其居住应随父母。为了袁芳上学方便，袁履增才同意将袁芳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3、袁履增于2008年购买系争房屋，袁芳一家三口是明知，并且也经过家庭商量同意；4、袁芳否认将身份证交袁履增，是袁履增盗用，但其系成年人应该有义务保管自己相关证件，其将身份证交袁履增视为委托办理房屋买卖手续；5、系争房屋买下产权已经六年，袁履增也去世四年，袁芳现在才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常理。袁芳父母也购买了公房，其不可能不知道购房政策，在系争房屋购买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袁芳同意购买系争房屋；6、原审中静安置业公司也表示购房手续完备。综上，常瑞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袁芳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袁芳、袁志忠同时辩称：1、袁芳对系争房屋并非无贡献，袁芳是原来房屋的同住人，后来居委会要用房，就换取了系争房屋和园南三村房屋。系争房屋面积大就放三个人户口，园南三村房屋面积小放二人户口；2、袁芳高中到读大学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工作成年后，因居住不便，袁芳才搬出系争房屋在外借房；3、对于袁履增买下产权，袁芳完全不知情。直到上诉人挂牌售房，因为袁履增过世，袁志忠是继承人，上诉人来找袁志忠商量时，袁芳和袁志忠才知道系争房屋已经购买成产权房；3、系争房屋买产权，相关协议上袁芳名字不是袁芳所签，图章也不是袁芳给的，袁芳对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完全不知情；4、袁芳经常出国用护照，不用身份证，故身份证放家里，被盗用极有可能。综上，袁芳、袁志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静安置业公司辩称：坚持原审中的意见，尊重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芳是系争房屋的调配人员，在2008年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袁芳是系争房屋同住人。系争房屋购买产权需要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然相关协议上袁芳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也没有证据证明袁芳的印章是其本人使用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并无确凿证据证明袁芳知晓系争房屋购买产权事宜，故原审法院对袁芳要求袁履增、常瑞荣和静安置业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鉴于袁芳表示，对无效的后果不需要在本案中处理，故原审法院对无效后果不予处理亦无不妥。综上，常瑞荣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元，由上诉人常瑞荣承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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