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一终字第00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思贤。
委托代理人：张勇，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辉，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成文。
委托代理人：ＸＸ奇，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思贤与被上诉人张成文合同纠纷一案，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80号民事判决。陈思贤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思贤的委托代理人张勇与董辉、被上诉人张成文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12日，张成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9月28日，张成文与陈思贤经协商，签订一份《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对张成文所属的个人独资企业春阳金矿经营模式转变，陈思贤合计出资6650万元人民币给付张成文，合资成立有限公司，陈思贤在新公司中占有70%股份，张成文占30%股份。6650万元出资分期给付，在完成新公司金矿开采所应具备的所有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陈思贤一次性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张成文。协议签订后，张成文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新公司早已成立，并且，陈思贤给付张成文全额出资款条件已经成就，但陈思贤只是分期给付张成文3450万元，余欠款3200万元未付。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思贤立即给付张成文合资款3200万元，并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陈思贤承担诉讼费用。
陈思贤辩称：1、张成文诉称的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市富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与张成文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金矿协议。张成文诉称新公司早已成立，但该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是由张成文与陈思贤成立一家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的有限公司。截至今日，张成文亦未与陈思贤成立该公司。实际上成立的新公司是××市春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阳公司）。该公司股东是富鑫公司和张成文，是他们双方依据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金矿协议设立的，该协议约定了由春阳金矿集体所有制企业转型为春阳公司，富鑫公司占股70%，张成文占股30%，双方在后续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是依据该协议履行的，但该协议于2013年5月9日火灾中烧毁。2、陈思贤是自然人，富鑫公司是公司法人，是不同的民商事主体。陈思贤没有成为春阳公司的股东，不享有合作经营金矿的任何权利，也没有取得张成文或春阳金矿的任何权益，依法也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故陈思贤不是适格的被告。3、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中没有张成文诉称的合资款。张成文依据该协议要求支付合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如存在合资款，只能向公司支付，依法也不应当支付给张成文这个公司的股东。4、即使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是春阳公司设立的依据，但因张成文没有完全履行该协议，依法依约也不应当取得其诉求的款项。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的协议价款确定的依据是张成文承诺黄金储量约为15吨，但春阳金矿已探明经评审备案的储量仅为312公斤，合同追求的目的无法实现。张成文至今未将标的企业春阳金矿的投资人变更至陈思贤或陈思贤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更未注销，依然存续。张成文至今未将协议约定的标的资产变更、转移至春阳公司名下。协议书所称的“春阳金矿矿产资源储量经过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专家评审后”，是指张成文将标的资产变更、转移至春阳公司名下后，春阳公司所属的金矿最终探明储量为约15吨的黄金储量，否则，合同约定的资源储量评审即失去了意义。如果几百公斤的储量评审即是付款条件的评审，依照合同投资的意义即不存在。5、张成文至今没有办理春阳公司金矿开采所应具备的任何手续，春阳公司拥有的部分证照均是在张成文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迫自己办理的，与张成文无关。上述五个方面，张成文依照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取得协议价款的义务条件，张成文不履行上述义务或履行与合同约定不符，即无权诉求价款，同时合同相对方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综上理由，张成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陈思贤反诉称：2011年9月3日，陈思贤以富鑫公司的名义与张成文签订春阳金矿合作框架协议，张成文在该协议中陈述春阳金矿初步探明122b-5.37吨，333-10.5吨，双方商定矿山资源及所属矿山选厂，矿山建设的全部投资，整体作价1.18亿，合作后股权张成文占30%，富鑫公司占70%，合作之后对矿山继续投资建设资金，双方按股权比例出资。2011年9月10日，陈思贤又以富鑫公司的名义与张成文签订合作经营金矿协议，约定春阳金矿由集体所有制企业转型为春阳公司，其中富鑫公司持股70%，张成文持股30%。张成文并以双方已签订该协议向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申请采矿权变更登记。2011年9月28日，陈思贤与张成文再次签订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春阳金矿黄金储量约15吨；双方设立新公司，陈思贤持股70%，张成文持股30%，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双方按股权比例出资，后续开采矿山所需资金按股权比例投入；同时约定，陈思贤按持有的股权比例向张成文附条件附期限地支付标的资产对价6650万元；合同还约定，如标的资产存在重大瑕疵等，陈思贤有权解除合同，张成文应向陈思贤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并赔偿陈思贤所有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成立春阳公司时，资本金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富鑫公司出资1400万元，张成文出资600万元。另尽管张成文未能成就协议约定付款条件，陈思贤仍向张成文支付3450万元；同时本来应由双方出资的后续资金张成文却不提供，春阳公司为矿山建设开采需要不得不对外融资，借款高达3000万元。综上，陈思贤认为，张成文承诺的黄金储量15吨是合作与协议的基础，但现经评审备案的黄金储量仅为312.83千克，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上述协议履行中，张成文不履行合同义务，层层设置障碍，致使双方的合作难以继续。为此，请求判令解除陈思贤与张成文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判令张成文返还协议价款3450元；张成文赔偿陈思贤损失1400万元；张成文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张成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成文答辩称：1、本案不具有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条件；2、陈思贤提出反诉依据的张成文与富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存在；3、反诉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陈思贤提起的反诉不应予以审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陈思贤作为甲方，张成文作为乙方，签订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双方约定，一、名词释义：1、标的企业，是指由投资人张成文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春阳金矿。住所地辽宁省××市娄家店乡洞子沟村。2、标的资产，是指乙方所属的春阳金矿的全部资产、矿产资源、权益以及乙方的全部投资。3、新公司，是指由甲方和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设立的用于接受乙方投资标的资产的有限责任公司。4、矿产资源、权益，是指登记在原春阳金矿集体企业名下的由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核发的许可证号为C210000200902412000×××8的《采矿许可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的编号为{批准证国金字（2005）第0××号}的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中所载明的权利、利益以及可开采的全部资源。5、资产，是指乙方投入的或其所属的春阳金矿矿山设备、办公楼、职工宿舍、电力线路和配电设备，矿区道路、在建工程等矿山资产（详见矿山资产清单）。6、合同及文件，土地使用协议、真实业务合同、全部的设备采购合同、原始采购发票、技术资料、设计图纸、立项、环评、规划与建设工程及施工许可、施工文件、工程验收文件等一系列相关文件或手续。7、春阳金矿，目前工商部门登记的春阳金矿，是由乙方个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现采矿许可证、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登记为集体企业，乙方承诺可变更至新公司名下。二、春阳金矿简介：春阳金矿于2005年9月14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取得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有效期至2010年9月14日，现正在办理续期手续中，并于2010年5月12日取得辽宁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11月12日，采矿面积0.96平方公里，储量约为15吨黄金。三、合资模式：1、甲方按照持有新公司股权的形式投资深度开发春阳金矿，即由甲乙双方设立新公司，其中新公司甲方持有70%的股权、乙方持有30%的股权，甲方按照所持新公司70%股权向乙方支付协议价款，双方按照有限公司的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共同合作经营开发金矿。2、基于标的企业系个人独资企业，乙方主要以标的企业30%的权益折算价款投资加入新公司，乙方应确保通过合法的程序将标的资产、所有证照依法整体变更至新公司名下，使新公司有权合法有效的对春阳金矿行使正常生产经营矿业开采权。四、合资资本及协议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标的资产总价为人民币则甲方按照所持新公司70%的股权向乙方支付协议××共计人民币6650万元。2、协议价款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0万元，乙方应将诉王××、杨××在××市人民法院的重审案件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市人民法院制作调解书交甲方备案，乙方对甲方支付此定金提供相应担保，担保方式为：乙方将春阳金矿的矿产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原件交付甲方作为抵押。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乙方协助甲方管理人员及工程师进驻矿山开展前期工作。上述案件的调解书原件在甲方处备案后，乙方即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将标的企业的投资人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在标的企业的投资人变更到甲方名下后，甲方承诺为保证乙方利益安全，甲方自愿向乙方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仅限于履行上述合作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合作协议价款，原标的公司拖欠的欠款、违约金、侵权损害赔偿金等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完成上述工商变更登记当日，乙方应将标的资产相关的债务数额、债权人明细等出示给甲方，甲方根据乙方的债权人情况，甲方再预付给乙方用于偿还债务人民币1500万元，作为预付双方协议价款，在以后履行协议中冲抵结算。如上述金额不足以支付乙方所欠的债务则由乙方筹措；如有剩余款项则支付给乙方办理相关证照所需费用。乙方将标的资产变更、转移至新公司名下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1500万元。春阳金矿矿产资源储量经过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专家评审后，甲方在收到该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乙方完成新公司金矿开采所应具备的所有手续后（包括但不限于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林业、土地使用相关证照、证件等手续）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剩余款项一次性全部支付给乙方。以上合资协议支付价款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停止关于标的资产转让的一切对外谈判。五、债务承担，甲乙双方约定标的企业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标的资产变更转移至新公司名下后，乙方协助甲方注销标的企业，乙方并承担注销标的企业应清缴的各种税费，如标的企业的债务及税费影响到新公司，乙方应立即处理。否则，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六、新公司的设立：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即在××市注册一家注册资金人民币为5000万元有限公司，新公司名称优先考虑为春阳公司；甲方出资人民币3500万元，占70%的股份，乙方出资人民币1500万元，占30%股份；新公司设立董事会，由甲方派两名董事，乙方派一名董事，董事长由甲方委派，副董事长由乙方委派，总经理由甲方委派，副总经理由乙方委派，其他相关岗位由董事会按照矿业生产经营需要授权总经理另行聘用。新公司注册成立后，乙方立即依法办理将春阳金矿名下的采矿许可证、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土地使用协议及其他相关证照、资产转换、变更至新公司名下，乙方实物认缴出资到位，使新公司合法拥有开采黄金矿产资质，上述手续办理所产生的政策性收费由新公司全部承担，涉及到其他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甲乙双方将标的企业全部资产转到新公司名下，新公司按照公司化的运作模式对外经营管理公司，后续开采矿山所需资金则按新公司股权比例投入。如乙方在新公司注册成立后六个月内无法将春阳金矿名下的采矿许可证、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土地使用协议及其他相关证照、资产转换、变更至新公司名下，甲方有权选择终止本合同，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在十日内返还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逾期退回款项的，乙方应每逾期1日按甲方已付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款项结清后，双方对新公司进行清算并办理公司登记注销手续，各自收回出资款，如甲方选择继续履行本合同，甲乙双方将仍按照新公司的股权比例模式共同开发开采原个人独资企业春阳金矿。七、债务的承担：甲乙双方约定标的企业所有的债权债务（包括或有债务以及标的企业变更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前所产生的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由于标的企业的公章一直由乙方保存，涉及到所有标的企业的欠款均由乙方承担，投资人变更后涉及到投资人甲方个人对外借款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在标的资产变更转移至新公司名下后，甲方配合乙方将标的企业注销，乙方并承担标的企业的全部债务，如标的企业的债务影响到新公司，乙方应立即处理，否则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八、税费：税法和政府规章、规范性文件对本合同项下的标的资产转移变更所有人所产生的税收和政府规费有明确规定的，按照税法和政府规定由投资各方各自承担，但本合同另有约定除外。因设立新公司由主管行政机关收取的登记费用由新公司负担。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协议价款时，应当向甲方出具收据。九、矿山资产的移交：为了妥善保管标的资产，减少过渡期的安全生产风险，实现矿山资产的稳步交接，双方同意自本合同订立后，甲乙立即成立五人春阳金矿资产移交工作小组，甲方派三人，乙方派两人，甲方指定组长，乙方指定副组长。由工作小组负责矿山资产的移交登记等具体工作，乙方同时移交矿山管理权并协助甲方进驻矿山能顺利开展工作。根据情况暂停春阳金矿所有的工程施工和作业，也不再开展任何其他项目的经营，仅为维持其资产完整性和良好性而开展必要的管护工作。新公司成立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按本合同附件所列明的矿山资产清单向新公司移交全部矿山资产。在移交时，除进行实物移交外还应当将与矿山资产有关的土地使用协议，有效并有利益的真实业务合同、设备采购合同、技术资料、设计图纸、施工文件和政府批复文件等资料随同资产一并移交。若涉及与矿山有关的工程合同或协议尚在履行中的，甲方和新公司认为有必要接续履行的，乙方应当积极协助甲方或新公司与相关合同相对人协商，办理合同主体变更手续，如需解除上述合同应支付的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处理及承担。十、甲方承诺除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将标的资产变更、转移至新公司名下外，甲方应严格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协议价款的义务。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任何事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或可撤销。十一、乙方保证，其合法和完整拥有本合同项下的标的资产的所有权真实；乙方未将标的资产设立任何质押、抵押以及其他任何担保行为；没有其他任何生效的或将会生效的合同、协议或其他约束性安排以及行政管理、司法裁判文书等导致或将导致任何第三人对本协议项下标的物主张或享有任何权利、权益。乙方保证除乙方已经向甲方披露的负债外，在甲方进驻前不存在任何他方对于标的企业所有的资产有任何他项权利，也不存在任何行政、司法部门对这些资产的强制收购、查封、征用、开发等通知、裁定、判决等。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以任何理由主张解除该协议，但乙方未按期支付协议价款的除外。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任何事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或可撤销。十二、违约责任，如乙方转让的标的资产不是合法取得，或手续、资质、证照不全，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并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解除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并赔偿甲方所有经济损失，在协议解除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还应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逾期退还，则还应每逾期一日按甲方已付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日期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甲方未付价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逾期30个工作日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已收取的预付款作为赔偿金不予退还。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与任何第三方接洽合资标的资产事宜或再行将标的资产出让给任何第三方。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并赔偿甲方所有的经济损失，且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逾期退还的，则还应每逾期1日按甲方已付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十三、本合同经双方当事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陈思贤签字，乙方张成文签字，并加盖了标的企业春阳金矿印章。
协议签订后，张成文与陈思贤拟定成立春阳公司，2011年10月31日工商管理部门发出预先核准通知书，确定设立公司名称春阳公司，当日，春阳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陈思贤、魏×、张成文担任公司董事，崔×担任公司监事，决定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反映股东为××市富鑫××××有限公司和张成文，由魏×办理公司登记手续。2011年11月1日召开董事会，选举陈思贤担任公司董事长，担任法定代表人，选举罗××、丁××担任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11月10日，工商管理部门批准成立春阳公司，确定股东为富鑫公司（持股70%）和张成文（持股30%）。2012年1月1日，春阳公司与××市娄家店乡洞子沟村签订矿区占地协议书；2012年6月19日，辽宁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作出辽储评（储）字（2012）103号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确定金属储量312.83千克；2012年6月21日，春阳金矿与春阳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2012年10月15日，辽宁省矿业权交易中心颁发辽矿权鉴（采）字（2012）32号采矿权转让鉴证书，2012年10月30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发出辽国土资矿转字（2012）0041号采矿权转让批复，同意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向春阳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2013年7月26日，春阳公司股东会纪录，反映春阳公司已经接管了春阳金矿，开始经营。2014年1月28日，辽宁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春阳公司颁发了安全生产许可证；2014年8月27日，××市环境保护局发出北环审（2014）59号批复，通过春阳公司环评报告；2015年4月2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为春阳公司颁发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
双方确认陈思贤已给付张成文协议价款3450万元。尚欠3200万元未予支付。
富鑫公司股东为，××市锦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徐××、××县兆贤慈善事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贤，××市锦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为徐××、陈思贤。
2012年9月11日，张成文为春阳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鉴于本人自承担办理采矿证过户手续以来，由于本人没有尽到责任，使采矿证至今未能办理下来，为此，本人承诺本月底（即2012年9月30日前）如果采矿证不能办理完毕，则本人负责3天内结清办理过户手续所有费用（含王庆奇部分），后由富鑫公司指派专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本人自愿承担办理经费300万元，最终以实际发生数为准。张成文陈述采矿证过户手续最终是由他办理完毕，陈思贤未提供办理采矿证发生相关费用凭证。
2015年7月18日，××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报告，结论为，15吨黄金储量的矿产资源目前的价值普遍在3亿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张成文与陈思贤签订的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的春阳公司已经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报告、储量评审报告、土地使用权合同、春阳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会议记录，证明张成文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陈思贤给付张成文协议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而陈思贤不按合同约定给付协议价款，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给付价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张成文请求给付协议价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支付方式问题，双方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方式为每逾期一日，按照未付价款的千分之一进行计算，折合年利率为36%以上，应认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如按照未履行部分价值的30%计算，违约金为960万元，高于约定违约金。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应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年息24%计算。计算时间从付款条件成就时起，即从2015年4月2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为春阳公司颁发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时起算。关于陈思贤答辩所称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富鑫公司与张成文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金矿协议的问题，经查，1、陈思贤提供的富鑫公司与张成文签订的合作经营金矿协议，只有复印件，陈思贤未提供原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2、春阳公司初始设立时，法定代表人是陈思贤；3、陈思贤反诉状反映，陈思贤给付协议价款3450万元，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4、双方约定陈思贤可以指定第三人作为合资公司的投资人，而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思贤，陈思贤也是富鑫公司间接股东，陈思贤指定富鑫公司作为春阳公司的投资人有事实基础。因此，应认定陈思贤与张成文签订的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已实际履行，不能认定双方履行的是富鑫公司与张成文签订的协议。陈思贤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陈思贤答辩所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的问题，其理由是陈思贤没有成为春阳公司的股东，不享有合作经营金矿的任何权利，也没有取得张成文或春阳金矿的任何权益，依法也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经查，陈思贤是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的相对人，富鑫公司作为春阳公司的股东是陈思贤按照协议约定指定的，陈思贤既是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富鑫公司的股东是锦华公司，陈思贤是锦华公司的股东，也应当认定陈思贤是富鑫公司间接股东，因此，富鑫公司享有春阳公司的权利，最终陈思贤能够享有。另外，陈思贤已经给付协议价款3450万元，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陈思贤是本案适格被告。陈思贤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思贤答辩所称张成文依据该协议要求支付合资款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经查，双方成立合资公司目的是经营标的企业春阳金矿，而春阳金矿的投资人是张成文，陈思贤指定的富鑫公司依协议约定享有春阳公司70%股权，理应向张成文支付合资协议价款。陈思贤此项抗辩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思贤抗辩所称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的协议价款确定的依据是张成文承诺黄金储量约为15吨，但春阳金矿已探明经评审备案的储量仅为312公斤，合同追求的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经查，1、庭审笔录反映，双方签订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时，陈思贤知道春阳金矿基本储量；2、辽宁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储量核实报告的时间是2012年6月19日，陈思贤以春阳公司的名义与张成文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时间是2012年6月21日，对储量问题陈思贤未提出异议，该转让行为已经行政管理部门批准；3、××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报告反映，15吨黄金储量的矿产资源价值普遍在3亿元左右，陈思贤享有春阳公司70%股权，只支付6650万元，如果是15吨储量不现实。4、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第十条2项约定，陈思贤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任何事由主张协议无效或撤销。陈思贤此项抗辩主张属显失公平的理由，按照协议约定不能予以撤销，且撤销权因超过一年（2012年6月19日至今已三年）的除斥期间而消灭。陈思贤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思贤答辩所称张成文至今没有办理春阳公司金矿开采所应具备的任何手续问题，经查，春阳公司已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报告、土地使用协议、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等相关手续，股东会纪录反映春阳公司已经生产经营，如果张成文不配合，春阳公司是不能办理的，协议第六条二项约定，上述手续办理所产生的政策性收费由春阳公司承担，可见，张成文的义务就是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因此陈思贤此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成文为春阳公司出具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承诺书的问题，张成文陈述采矿权转让手续是由其办理的，陈思贤亦未提供办理采矿权转让发生费用的相关凭证，陈思贤虽然提供了此份证据，也未要求予以抵扣。因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陈思贤的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的问题，陈思贤提出的理由是黄金储量存在重大瑕疵，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查，1、庭审笔录反映，双方签订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时，陈思贤知道春阳金矿基本储量；2、辽宁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储量核实报告的时间是2012年6月19日，陈思贤以春阳公司的名义与张成文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时间是2012年6月21日，对储量问题陈思贤未提出异议，该转让行为已经行政管理部门批准；3、合同约定，如存在瑕疵，甲方（陈思贤）向乙方（张成文）送达书面通知之日解除，而陈思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张成文送达解除通知，约定解除条件为成就。4、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5、陈思贤既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履行的是不能确认真实性的富鑫公司与张成文签订的合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相互矛盾。陈思贤此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思贤其他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提出的，因本合同不能解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成文反诉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思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成文合资协议价款3200万元，并自2015年4月23日起，以3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违约金至欠款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思贤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800.00元，反诉费192,150.00元，合计393,950.00元，由陈思贤负担。
陈思贤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思贤“指定的富鑫公司以协议约定享有春阳公司70%股权理应向张成文支付合资协议价款”，认定事实错误。陈思贤享有春阳公司70%股权，渊源于货币出资份额占春阳公司注册资本的70%，陈思贤向张成文购买的是标的资产，而不是春阳公司70%的股权，协议价款6650万元与春阳公司70%的股权不存在对应关系。春阳公司与春阳金矿两个企业主体之间不存在变更、合并等商事法律关系。框架协议第3.1款所称的“甲方按照持有新公司股权的形式投资深度开发春阳金矿”，是指开发矿山资源，而不是春阳金矿这个企业。二、一审判决歪曲框架协议订立和履行的合同目的。框架协议所约定的双方合作深度开发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约为15吨黄金矿产资源是双方追求的合同目的，并以张成文将标的资产转移至春阳公司、完成开采所应具备的所有手续作为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一审判决否定15吨黄金储量是标的资产的构成，将经营标的企业春阳金矿认定为框架协议设立合资公司的目的，显然混淆了合同履行行为与履行合同追求的合同目的。三、一审判决对标的资产的价值与协议价款的关系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混淆已探明的储量与基本储量两个基本概念。基本储量反映的是春阳金矿的最终全部储量，是张成文告知的约15吨。312公斤储量是合同订立时已探明的储量，不是最终探明的基本储量。2、2012年6月19日储量核实报告是为采矿证变更登记而出具，报告是对陈思贤在签约时已经知道的已探明储量的评审，不是对涉案金矿全部资源储量的最终确认。陈思贤在报告出来后当然不需要提出异议，但春阳公司经全面探矿探知的资源储量与约15吨相去甚远，故陈思贤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北京立信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是对15吨黄金储量的矿产资源目前价值的咨询意见，没有考虑资源品位、开采成本、预期利润等影响交易价格的因素，故不是交易价格普遍在3亿元左右的结论。况且，该报告强调咨询结论有严格的限制条件，一审判决不加审查报告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得出三年前交易价6650万元不现实的结论，是无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测，违背价值与价格关系的经济学原理。4、关于《框架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不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任何事由主张协议无效或撤销，陈思贤认为合同无效或撤销的事由法定，不以当事人约定为依据。一审判决认为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陈思贤没有主张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撤销合同除斥期间的规定，毫无依据。四、一审判决没能分清框架协议约定的标的资产变更、转移至新公司名下过程中的储量评审与协议约定的春阳金矿矿产资源储量经过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专家评审是两个不同的评审。2012年6月19日的储量核实报告是依据春阳金矿截止至2011年底形成的探矿资料、为了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作出的，不是对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全部矿产资源的最终储量的评定。合同约定标的资产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黄金储量约15吨，需要合资成立的春阳公司继续探矿，并将探矿成果送请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专家评审以期确定约15吨的储量，同时作为付款条件，基于此，陈思贤投巨资购买标的资产70%的股份，进行矿山建设和开采。五、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并判决陈思贤承担违约责任，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首先，协议价款对应的标的不是陈思贤所享有的春阳公司70%股权，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判决陈思贤理应付款违背事实。其次，张成文负有先履行义务，陈思贤享有履行抗辩权。（1）张成文至今未履行框架协议约定的工商登记变更义务，合同约定支付1500万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2）张成文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等标的资产延期变更手续，合同约定支付1500万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3）春阳公司取得的采矿权全面探矿已完成，但探明的资源储量远远达不到约15吨，合同约定的支付1000万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4）张成文应完成新公司开采所应具备的所有手续，但张成文未履行该项义务，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把春阳公司垫付巨额办理手续的其他费用后将上述手续办理完毕的结果认定为张成文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即是配合义务，毫无依据，明显偏袒张成文。由于张成文未履行合同依据，陈思贤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即停付协议价款。一审法院认定陈思贤违约，违背法律规定。而且，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确定本案的违约金按年息24%计算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六、框架协议约定的标的资产中的黄金储量存在重大瑕疵，陈思贤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通过反诉的方式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成文自行委托湖南有色地质勘查局所做的储量勘查，仅为8吨，因此，黄金储量与15吨相差甚远，是标的资产存在重大瑕疵，陈思贤依据合同约定有权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且，张成文未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通过诉讼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司法实践中最为常见的方式，法律没有限制。一审判决认定陈思贤的主张互相矛盾意即不允许当事人在诉讼中修正不能为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其观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驳回陈思贤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的理由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陈思贤申请延期举证、申请鉴定事项置之不理。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成文的诉讼请求，支持陈思贤的反诉请求；2、由张成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张成文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陈思贤“指定富鑫公司以协议约定享有春阳公司70%股权，理应向张成文支付协议价款”是正确的。框架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陈思贤按照所持新公司70%的股权向张成文支付协议价款的内容。第四条也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标的资产总价为人民币则甲方（陈思贤）按照所持新公司70%的的股权向乙方（张成文）支付协议价款共计人民币6650万元。双方约定，标的资产即××金阳金矿的全部资产矿产资源、权益以及张成文的全部投资。张成文有义务将标的资产将变更、转移至新公司春阳公司名下。双方签订框架协议的目的就是共同协商认定××金阳金矿价值9500元，陈思贤以6650万元购买70%股权，其在新公司中也享有70%的份额。陈思贤不承认协议价款6650万元与春阳公司70%股权存在对应关系，两个企业主体之间存在变更、合并关系的说法与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根本不能成立。二、关于订立《框架协议》的目的不是以15吨储量为目标。陈思贤主张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合作深度开发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15吨黄金，而在双方协议中根本没有相关内容。陈思贤在上诉状中也表示15吨黄金是双方合同追求的目标，只是陈思贤将合同目的认定为开采15吨黄金属于片面曲解合同。三、协议中约定的15吨是春阳金矿的矿介，只是大概的数字记载。首先，储量约为15吨黄金体现在矿介条款中，并不是一方的承诺或者确定的合同义务，只是介绍春阳金矿概况时双方随意填写的一个矿介概数，对双方当事人并不具有约束力。其次，从15吨黄金前面的“约”字可见，这属于对今后矿山整体资源的预期和展望，并不是什么评审和探测得出可开采储量的具体数值。再次，本案《框架协议》已实际履行四年有余，标的资产一直由陈思贤占有和掌控，在成立新公司之后每年都数次向国土资源厅上报资源储量材料，没有一次提级或接近15吨，尤其是新公司办理采矿证转移，申请辽宁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储量核实报告，作出报告的时间是2012年6月19日，报告中评审储量数额为312公斤，陈思贤对此报告结果没提出任何异议，并于2012年6月21日与张成文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由此表明陈思贤对312公斤的评审储量既明知又认可。最后，春阳金矿真实黄金储量并没有探明，所谓约15吨黄金是签订《框架协议》的双方主体为了吸引未来合作伙伴，根据双方利益共同需要而主观臆想的数字，而312公斤则是根据批准生产年限和上缴矿产资源费的综合能力而协商产生的结果，因为储量评估是办理采矿证转移的必备前置条件，评高了则需多交费，评低了达不到生产年限，仅评估为312公斤就向国土资源厅缴纳150余万元资源费，如果评估为15吨，则需缴纳7亿多元资源费。如探明储量为15吨，则勘查费用和资源费相加即10个亿之多，也不可能以不足一个亿的价格转让70%股权。四、给付剩余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张成文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标的资产和全部证照已按约定全部转至新公司名下，陈思贤也如约控管了新公司70%的股权，陈思贤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面实现。五、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在签订协议时，陈思贤对标的资产已经进行严格的实地勘查。其次，在采矿证转移之前，辽宁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就出具了储量核实报告，报告储量为312公斤，陈思贤接此报告后仍然与张成文签订协议、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足见其对评审结果认可。另外，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如存在瑕疵，送达书面通知之日解除，陈思贤主张解除早已超过一年，解除权已消灭。再次，陈思贤认为富鑫公司不是其指定的框架协议的相对人，就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和必要，与其主张有权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合同没有任何瑕疵，不具备解除条件。六、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比例和起算时间与框架协议不符。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酌减确定为年息24%，而且以最终欠款额32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计算违约金，张成文未提出上诉，实际上损害了张成文的利益。综上，原审判决除了利息方面，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思贤为甲方与张成文为乙方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合资成立公司框架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思贤“指定的富鑫公司以协议约定享有春阳公司70%股权、理应向张成文支付合资协议价款”是否认定事实错误问题。框架协议第三条关于合资模式中约定：甲方按照持有新公司股权的形式投资深度开发春阳金矿，即由甲乙双方设立新公司，其中新公司甲方持有70%的股权、乙方持有30%的股权，甲方按照所持新公司70%股权向乙方支付协议价款，双方按照有限公司的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共同合作经营开发金矿。第四条关于合资资本及协议价款的支付方式中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标的资产总价为人民币则甲方按照所持新公司70%的股权向乙方支付协议价款共计人民币6650万元。还约定，乙方到工商管理机关将标的企业的投资人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等。据此，上述协议条款已明确约定，陈思贤支付协议价款与其持有新公司70%股权存在直接对应关系。事实上，富鑫公司享有春阳公司70%股权，富鑫公司与陈思贤存在关联关系，陈思贤也支付了部分价款，符合陈思贤享有新公司的70%股权应支付6650万元价款的上述约定。而双方约定为深度开发春阳金矿而设立的新公司春阳公司，标的资产是春阳金矿的全部资产、矿产资源、权益以及张成文的全部投资，陈思贤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价款享有新公司70%股权，一审法院并没有做出与约定不符的事实认定。故陈思贤上诉提出其支付协议价款与春阳公司70%股权没有关联、一审法院混淆春阳公司与春阳金矿的企业之间关系等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支付协议价款的法律责任。
关于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目的是否能够履行及合同解除问题。虽然双方协议中约定矿产资源量约15吨，但是在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之前，辽宁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已经出具了储量核实报告为312公斤，对此陈思贤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后续仍然给付张成文转让价款。对此陈思贤也认可已探明的储量为312公斤，与基本储量是两个概念。一审法院将××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关于15吨黄金储量目前价值的咨询意见作为合同目的与70%股权及协议价款是否影响的一个依据，非唯一依据，该报告仅是张成文提供的参考资料，一审法院作为证据采信似有不妥，但不影响争议问题的认定结果。虽然陈思贤主张基本储量反映的是春阳金矿的最终全部储量，但是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春阳金矿最终的全部储量是多少。双方合资成立新公司开采黄金矿产资源，但并不能表明双方追求的合同目的是未实际探明的15吨黄金矿产资源，而新公司已经设立并至今仍正常经营，故陈思贤主张标的资产中的黄金储量存在重大瑕疵，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适用重大误解的法律规定，是从约定解除之外陈思贤仍享有撤销权角度保护陈思贤的合同利益，并无不当。陈思贤一审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框架协议，张成文返还已支付的协议价款3450万元，赔偿其损失，并支付2000万元违约金，既没有约定的事由，也没有法定的事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新公司春阳公司已经成立且一直在经营，春阳金矿全部证照也已变更至春阳公司名下，与张成文实际配合春阳公司是分不开的，陈思贤也如约控管了新公司70%股权。陈思贤主张张成文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工商变更义务，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开采黄金矿产批准书等标的资产延期、变更手续，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专家评审与协议约定付款条件的储量评审不一致，没有完成协议约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林业、土地使用证照、证件等手续，对此，张成文确实出具过承认未及时办理采矿许可证承担300万元费用的承诺，但协议约定的各项手续办理至新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陈思贤未提供实际发生费用的证据，其以张成文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同意给付剩余价款，缺乏充分的证据及理由。故陈思贤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张成文剩余款项，其上诉请求驳回张成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50.00元，由陈思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兰
审 判 员 张宝华
代理审判员 黄海洋
二０一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