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祥，男，197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现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晞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翔，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学源，男，1982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义，系何学源父亲，男，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媛媛，女，198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义，系何学源父亲，男，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佳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西路1号汇鸿大厦1615室。法定代表人：何学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义，系何学源父亲，男，住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董祥因与被上诉人何学源、房媛媛、连云港佳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佳通公司）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第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董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晞越，被上诉人何学源、房媛媛、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何学源、房媛媛、佳通公司连带给付运费687370元及其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何学源、房媛媛、佳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佳通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但在合同履行中，双方的资金往来并没有通过佳通公司账户，而是直接通过何学源的个人账户转入了董祥与其妻子易贵琴的个人账户。该事实说明何学源个人财产与佳通公司财产全部地、持续地混同。这是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行为。一审判决在本院查明事实部分已经查明何学源在历次支付运费之时，均是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或其妻子的银行账户进行操作，一审法院但在事实认定时又认为何学源仅仅作为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个人不应当对佳通公司的债务承担给付义务，不应以家庭财产承担运费之连带责任。该事实认定和责任承担明显错误。另一方面，从佳通公司实际运营的业务规模来看，其业务规模大。但是，佳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仅有三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与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何学源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区分不明，其各项业务的款项往来均以其个人的账户来进行，其与公司之间在资产与财务方面混淆不分。而当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不清时，或导致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处于持续性地使用同一账户的情形时，控制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公司注册资本显著不足。该公司之注册资本仅为三万元，与其经营的行业规模完全不成比例，显著低于该公司从事的行业性质、经营规模所要求的资本的情况。证明何学源作为控制股东，在滥用公司法人资格逃避债务，且已经给董祥造成巨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何学源应当以其家庭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何学源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房媛媛作为何学源之妻子，亦应当以其共同的家庭财产，与何学源一起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何学源、房媛媛、佳通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何学源、房媛媛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何学源是佳通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代为支付费用不符合个人与公司混同的法律规定。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何学源、房媛媛、佳通公司支付董祥运费人民币87843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何学源与房媛媛系夫妻关系。佳通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何学源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该公司股东之一，佳通公司注册资本30000元，验资报告显示已出资到位。2013年初，董祥与何学源达成运输协议，由董祥组织车辆为何学源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佳通货运代理公司运输货物，由何学源负责结算运费。董祥提起诉讼后，增加诉讼请求，以被告尚欠其运费878435元，要求何学源、房媛媛、佳通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何学源对其在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10日应付董祥运费795300元；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6月11日应付董祥运费1113735元没有异议，上述两期间段共计应付董祥运费1909035元。何学源抗辩以每趟应付运费1500元计算，已付清董祥运费。何学源支付董祥运费如下：2013年5月23日支付董祥现金18300元；同日用银行卡刷卡支付董祥14000元；2013年6月4日银行转账3000元、银行卡支付2000元；2013年7月4日银行转账5000元；2013年7月7日银行转账3000元；2013年7月21日银行转账3000元；2013年8月4日银行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19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13年11月5日银行转账70000元；2013年11月16日银行转账40000元；2013年12月15日银行转账30000元；2014年1月27日银行卡支付120000元。何学源在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1月27日实际支付董祥运费467300元。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11月30日，何学源支付董祥运费如下：银行卡刷卡支付现金18000元；何学源购车定金10000元由董祥支取；何学源卖车款13200元由董祥支取；2014年4月11日银行转账130875元；2014年4月26日银行转账140000元；2014年5月14日银行转账80000元；2014年6月3日银行转账116225元；2014年8月28日银行转账30000元；2014年9月3日银行转账30000元。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11月30日何学源支付董祥运费计568300元。从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11月30日何学源共支付给董祥运费1035600元，尚余873435元没有支付给董祥。何学源对其抗辩已付清董祥运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提供的银行付款记录流水单中，支付给其他客户的款项计算在了支付给董祥的款项中。经原审法院调查，佳通公司提供给董祥的结算运费单中，其工作人员签字或公司盖章确认是按1550元结算运费的，不是佳通公司抗辩的每趟运费1500元进行结算运费的。董祥称涉案运费涉及的业务都是何学源个人与其交涉的。已支付的运费都是何学源办理的，转账方式付款都是何学源用自己的银行卡或者用房媛媛的银行卡支付到董祥个人的银行卡上。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董祥作为凯悦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何学源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凯悦公司与何学源共同经营货运代理业务，并进行利润分红。共同经营货运代理业务期间，共产生71趟运费计186065元，该运费包含在董祥主张的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6月11日何学源应付运费总额1113735元中。何学源主张该71趟运费及利润等已被凯悦公司结算，应在董祥诉求数额中扣除，董祥述称其个人没有结算该笔款项，该款项已被何学源以凯悦公司的名义结算。在佳通公司、何学源提供的《佳通货运代理计划表》中，在承运人栏内是原告为其运输的均明确写明“董”或“董祥”。原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何学源、佳通公司提供的《佳通货运代理计划表》，显示承运人是董祥，证明是佳通公司与董祥发生的运输合同关系，佳通公司应承担支付董祥运费的义务。董祥要求佳通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2014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是董祥组织车辆为佳通公司运输货物，在何学源提供的《佳通货运代理计划表》中，有原告董祥运输的，在承运人一栏中明确写明为“董祥”或“董”，已转账支付的运费全部是从何学源或者其妻房媛媛的银行卡支付到董祥银行卡上，并且佳通公司对运输的趟数没有异议，应付运费数额也无异议，董祥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对三被告抗辩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何学源、房媛媛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董祥对佳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佳通货运代理计划表》中记录其运输趟数没有异议，说明其认可佳通公司与其发生涉案运输业务，涉案争议运费，佳通公司应与董祥进行结算并承担支付义务，何学源虽是佳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其用自己的个人银行卡向董祥支付运费，但其也是佳通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个人不应当对佳通公司的债务承担给付义务，董祥将何学源作为被告主体提起诉讼，要求其对佳通公司所欠董祥的运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房媛媛与何学源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不属于何学源与房媛媛夫妻共同债务，董祥要求房媛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2014年1月14日董祥作为凯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何学源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共同经营货运代理业务，不是董祥为佳通公司运输货物产生的运费，故该71趟运费186065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该部分费用应在董祥所诉的总额中予以扣除。佳通公司在本案中尚欠董祥运费687370元（应付1909035元－已付1035600元－不应在本案中主张的186065元＝687370元），佳通公司对该运费应承担给付义务，何学源、房媛媛依法应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佳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祥运费人民币6873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董祥对何学源、房媛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4元、保全费4020元，计16604元。由董祥承担3611元，佳通公司承担129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董祥提交以下证据：1、董祥与易贵琴结婚证原件，证明董祥与易贵琴系夫妻关系，何学源支付易贵琴货款，董祥予以认可。2、何学源付董祥运输费记录汇总表，证明何学源以其个人账号向董祥支付佳通公司所欠运费，何学源作为股东存在与佳通公司的人格与财产混同。3、吴建国与佳通公司之间的货运单以及吴建国付何学源货款记录（申请法院调取），证明吴建国支付佳通公司运费，是由吴建国直接支付至何学源个人账号的。4、佳通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明佳通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注册资本远远少于该公司从事的行业性质、经营规模和负债规模所要求的资本数量。5、何学源与房媛媛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佳通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佳通公司货运代理计划表，证明何学源与佳通公司财务独立。2、现金日记账本。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数张，证明佳通公司给付上诉人董祥12.5万元。被上诉人佳通公司、何学源、房媛媛对上诉人董祥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转款存在付给何学源个人账户的情形，但很少，何学源是代表公司收款。不予认可，证据4、5一审已经提供。上诉人董祥对被上诉人佳通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系佳通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反应不出资金往来情况。证据2是一本单方制作、内容不完整的手工账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公司账务账册是电脑账册，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证据3，该转账支票存根时间均为2010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董祥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佳通公司、何学源、房媛媛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被上诉人佳通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并不能证明佳通公司给付董祥12.5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学源、房媛媛是否应对佳通公司给付董祥运费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董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何学源作为佳通公司的股东，其以个人账户支付董祥运输款，亦以个人账户接收案外人吴建国支付给佳通公司的运输款，故股东何学源与佳通公司存有主体与财产混同的可能。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向佳通公司予以释明并通知其提供案涉业务发生期间的公司财务账目。佳通公司在举证限期内仅提供了一本现金日记账，无法反映公司账务往来情况。佳通公司辩称其公司财务账册在与上诉人董祥合作期间被扣留，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辩称理由与被上诉人佳通公司在庭审中关于其公司账目均记载存放于电脑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佳通公司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因佳通公司未能提供案涉运输业务发生期间的公司财务账目，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佳通公司的财产与何学源的财产不能清晰区分，构成财产混同。同时，佳通公司注册资本仅30000元，而案涉所欠运输费即687370元，其公司资本明显与公司经营所可能产生的风险不相当，且在庭审中佳通公司亦自认经营困难，无力偿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佳通公司的股东何学源与佳通公司财产混同，何学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其债权人董祥的利益，其应当对佳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董祥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房媛媛作为何学源妻子，其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对何学源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董祥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第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第1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何学源对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第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房媛媛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对何学源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4元、保全费4020元，计16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4元，均由连云港佳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何学源、房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场审 判 员  王抒彦代理审判员  王小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仕玉发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