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1，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女，1954年1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女，1980年3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2，女，2004年11月29日出生。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晓娟、姜金姬，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锦昊天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2号院（北苑路66号）民用飞机开发公司宾馆210室。
法定代表人马振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5号综合楼9层907。
法定代表人顾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杨，男，1957年5月30日出生，北京科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旷继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熊旭，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1、胡×、刘×、孙×2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孙×1、胡×、刘×、孙×2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7月，北京科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住物业公司）将紫外线消毒器购买及更换安装项目违法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也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北京华锦昊天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昊天公司），双方之间虽然签订了承揽合同，但在合同中未提及安全注意及处理问题。华锦昊天公司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资质的李×个人，李×找到其二位亲属及孙×3，在2012年8月21日凌晨对紫外线消毒器进行安装。科住物业公司未进行技术交底，由于作业环境、工具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安装前无人对孙×3进行培训，致使孙×3触电身亡。我们多次与李×、华锦昊天公司、科住物业公司协商未果，故起诉，要求李×承担雇主责任，华锦昊天公司、科住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我们1.死亡赔偿金729380元（按照每年36469元＊20年）；2.丧葬费31338元（按照每月5223元＊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604150元（孙×3父亲孙×1和母亲胡×每人按照每年24046元＊20年／2人，孙×3女儿孙×2按照每年24046元＊10年／2人，另行计算3个月3000元，因为孙×3死亡时孙×2离18岁还有10年零3个月）；4.交通费2080元（死者家属在老家河北，亲属到北京发生的加油费和高速费、雇佣司机费，没有单据就没主张）；5.食宿费4887元（家属到京，科住物业给了我们5000元为了安排家属的食宿，开具发票名称是科住物业，我们主张的系实际发生的金额）；6.误工费7000元（孙×3姐姐孙×4，为处理此事，从8月21日至11月1日共计误工2个月10天，扣发的工资，有单位证明）；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估算）。
华锦昊天公司未到庭答辩，但在法院询问时称：科住物业公司与我公司签署了承揽合同，我公司负责安装紫外线消毒器。我公司承揽下来之后交给了李×，李×不是个人行为，李×曾表示其有资质，并且具备安装消毒器的能力，因为之前也有过合作，开具的支票也是有公司的。安装消毒器属于特别小的活，所以没有与李×签署劳务合同。李×在安监局的笔录中陈述过孙×3是他的员工。孙×3的死亡与我公司无关，我方可以出于人道主义给孙×1、胡×、刘×、孙×2一些补偿。
科住物业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前提必须基于受害人与雇主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而我单位与华锦昊天公司签署的是承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项目为紫外线消毒器的供货和安装、更换，故我们的关系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我们与李×、死者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孙×1、胡×、刘×、孙×2起诉我公司不妥。我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我公司与华锦昊天公司签署的是承揽合同，华锦昊天公司独立完成工作、独立雇佣工人，不需要经我公司同意。孙×1、胡×、刘×、孙×2主张我们在审查资质方面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其依据的法律规定不妥，我们不是承包合同而是承揽合同，我方购买紫外线消毒器的货款只有1.5万多元，就像购买家用电器一样，不需要有特定资质的人安装，国家也没有相关规定。产品的生产商也没有要求需要有特定资质的人安装，华锦昊天的经营范围符合安装消毒器的规定。孙×3的死亡责任，在安监局出具的事故报告已经明确了，事故应该由华锦昊天公司和李×承担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尽管如此，我方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对孙×3家属进行安抚、安置做到了仁至义尽。因我公司认为我方主体不适格，故对于孙×1、胡×、刘×、孙×2的具体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
李×辩称：我与华锦昊天公司不存在转包关系。从安监局的调查意见中可以看出，我充其量只是本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且事发当天我未去现场，施工的直接指挥是马×，无论从法律关系上还是从法律责任上我与华锦昊天公司没有关系，我也不应承担责任。所以孙×1、胡×、刘×、孙×2的诉讼请求与我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于孙×1、胡×、刘×、孙×2的诉讼请求我方不发表具体意见，由法庭依法裁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孙×1、胡×、刘×、孙×2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孙×3死亡的赔偿责任，则需要认定孙×3为谁提供了劳务。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应的卷宗笔录，虽然当事人均表示与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有关，但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公司存在。华锦昊天公司承揽项目后将其交给了李×个人，李×找来了孙×3及宋×、吕×进行实际施工，宋×、吕×均陈述李×是领导，故可以认定李×与孙×3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应承担雇主责任。因华锦昊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具备相关资质，故华锦昊天公司应就孙×3因劳务致死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锦昊天公司与科住物业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孙×1、胡×、刘×、孙×2主张要求科住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孙×1、胡×、刘×、孙×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根据孙×3的户籍情况，其计算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因孙×1、胡×、刘×、孙×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非一项独立的赔偿项目，应计算金额后并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中，因孙×3的被扶养人包括孙×1、胡×、孙×2，其中孙×1、胡×为农村户籍，孙×2为城镇户籍，故具体赔偿金额法院根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情况进行计算。孙×1、胡×、刘×、孙×2主张的交通费金额基本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孙×1、胡×、刘×、孙×2主张的食宿费因系科住物业公司实际负担，故法院不另行支持，如有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孙×1、胡×、刘×、孙×2主张的误工费系家属处理死亡事宜发生的，数额基本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孙×1、胡×、刘×、孙×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基本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华锦昊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判决：一、李×、北京华锦昊天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1、胡×、刘×、孙×2死亡赔偿金一百零八万七千一百九十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十五万七千八百一十元）、丧葬费三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交通费二千零八十元、误工费七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八万元。二、驳回孙×1、胡×、刘×、孙×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孙×1、胡×、刘×、孙×2不服，上诉至本院，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科住物业公司与华锦昊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承揽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合同，本案中紫外线消毒器的安装需要进行管道改造，涉及管道特种作业资质，紫外线消毒器的安装属于供水设备安装，依法也应由有设备安装资质的企业承包。科住物业公司明知华锦昊天公司无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的施工承包资质仍违法将紫外线消毒器安装工程发包给华锦昊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数额有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科住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科住物业公司同意原判，李×不同意原判但未提出上诉，华锦昊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科住物业公司作为定作人与华锦昊天公司作为承揽人签订《北京市承揽合同》，承揽项目为紫外线消毒器12管DN／50一台，单价15624元，设备安装及管线，单价4836元，合计20460元；双方约定承揽人使用的材料由承揽人提供，定作人现场供电。华锦昊天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设备安装，卫生许可范围限清洗、消毒供水设施。
2012年8月21日凌晨3时许，在朝阳区华严北里13号楼地下室内，孙×3在焊接中死亡，尸体经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符合电击死亡。孙×1、胡×系孙×3之父母，刘×系孙×3之配偶，孙×2系孙×3与刘×之女。孙×1、胡×另有一女孙×4。
北京市朝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该事故出具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2012年7月，区卫生防疫部门要求科住物业公司对其管理的华严北里小区13号楼饮用水消毒器进行更换。科住物业公司确定购买华锦昊天公司的饮用水专用紫外线消毒器，双方签订承揽合同，金额20460元，承揽项目名称及内容为紫外线消毒器12关DN／50及设备安装及管线。之后华锦昊天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朋友李×，双方口头约定李×提供紫外线消毒器及配套管件，并负责组织工人进行安装，费用共约9000元，主要作业内容是将13号楼自来水水箱与水泵之间的一段管线从中间切开，加装法兰和阀门，然后在阀门两侧分别开口，并焊接约15公分的支管，在安装法兰和阀门后与消毒器的进、出口进行连接。2012年8月21日凌晨3时许，李×安排工人孙×3、吕×、宋×在华严北里13号楼地下一层水泵房内安装紫外线消毒器。孙×3在管道法兰焊接作业过程中突然失去知觉，后经120急救人员到场确认孙×3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电焊把钳绝缘不符合标准（把钳上部有一突出的金属螺丝，金属螺丝有放电痕迹，孙×3在进行焊接作业时，躺在地面的一块金属板上，手上戴有长袖绝缘手套）；事故间接原因为1.李×属于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李×作为施工负责人，没有对作业的三名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对工人使用的电焊机安全维护、检查不到位，致使电焊把钳绝缘不符合标准，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2.华锦昊天公司全面负责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法定代表人马×督促、检查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施工过程中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及时发现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2013年4月15日，北京市朝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马×下发行政处罚告知书，对其作出2万元罚款的处罚。
孙×1、胡×、刘×、孙×2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本诉讼，孙×1、胡×、刘×、孙×2主张孙×3未与任何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其无固定工作时间及收入，本案涉及的工程其系受雇于李×。李×不认可与孙×3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表示其曾成立过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但该公司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该公司与孙×3无关，不存在合伙办公司事实，本案涉及工程，孙×3临时受雇于华锦昊天公司。
原审法院前往北京市朝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分局）调取该事故的相关卷宗。卷宗材料显示孙×32009年取得金属焊接切割特种作业操作证。在公安分局的笔录中，宋×陈述有：我与孙×3是同事关系，工作单位为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在安监局笔录中，宋×陈述有：华锦昊天公司的马×让我、吕×、孙×3在华严北里13号楼地下一层水泵房焊接给水管路；我们公司给华锦昊天公司干活，我们听华锦昊天公司的；孙×3有焊工本；接受过安全教育和技术交底；我们公司李×领导，四个人一起合作干活，挣的钱大家分，没有签劳动合同。在公安分局的笔录中吕×陈述有：工作单位是北京忠永五环公司。在安监局的笔录中吕×陈述有：华锦昊天的马×让我、宋×、孙×3在华严北里13号楼地下一层水泵房焊接给水管路；我公司给华锦昊天公司干活，听华锦昊天公司的；孙×3有焊工本、接受过安全教育和技术交底；公司李×领导，我们四个一起合作干活，挣的钱大家分，没有签劳动合同。在公安分局的笔录中，李×陈述有：三名工人与我公司没有劳务合同，我们口头约定共同出资经营，分红我占25%，其他人各占20%。在安监局的笔录中，李×陈述有：我是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我们公司的工人孙×3在焊接自来水管时死亡；宋×、吕×、孙×3在华严北里13号楼地下一层水泵房焊接给水管路；我们公司配发了专用的长袖绝缘手套；7月份，华锦昊天的马×打电话和我联系，让我帮他干个活，给一个小区自来水管安装紫外线消毒器，所需要的材料都由我负责买，人员也是我出，当时电话沟通包括材料、人工一共9000元；我们之前合作过一次；公司的工人接受过安全教育和技术交底；工人没有签劳动合同；我公司没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在公安分局的笔录中，马×陈述有：我单位与北京忠永五环公司合作，一起安装紫外线消毒器，由北京忠永五环公司负责生产及现场安装，我负责验收；北京忠永五环公司有生产安装紫外线的资质，我见到过。在安监局的笔录中，马×陈述有：我是华锦昊天的经理，也是法定代表人。科住物业公司将紫外线消毒设备安装项目发包给我单位，签了合同，我把从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买来的生活饮用水消毒设备安装到华严北里小区地下一层水泵房；我单位没有管道安装资质，我单位不负责安装，设备安装发包给消毒设备厂家北京忠永五环科技公司了，我没有审查过该公司的资质。现场干活的人是北京忠永五环科技公司的工人，是他们公司找来的工人；我没有对工人进行过安全教育。在公安分局的笔录中，刘×陈述有：孙×3的工作单位为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在公安分局的笔录中，杨六军陈述有：我是科住物业公司的水工，没有电工执照；领导要我配合接电、泄水工作；施工人员拿来电焊机的电源线，我当时接上了二根线，一根保护地线就放在那，没有接；电焊机上的二相线我接好后，施工人员去接的电线，我们就电线的颜色进行了沟通，确认好后，施工人员接上电焊机线，他们施工了；在12点多钟，我返回现场，电焊工开始焊接管线，我就在旁边的控制室休息，我听到电焊声没有了，以为干完活了，来到现场一问，宋×说不知怎么了，人干着活不干了，躺在那不动了。我赶紧把电闸关掉，又报急救；我知道保护地线是保护漏电用的，但电焊机没有地方接，我就没有在开关柜上接保护地线。在安监局的笔录中，杨六军陈述有：我是科住物业公司的水工；我单位购买了一家单位的消毒器，他们来人进行安装，我公司安排我配合工人安装；我告诉他们作业位置，断水、提供电源；因为原来的消毒器和新的规格不一样，需要对管道线路进行改造，所以就有了电焊作业；安装工人提出需要提供380V的电源，我就把他们的电焊机的电缆线接到了我们的配电箱上；我没有电工特种作业证，正在参加培训准备考证；电焊机的电缆线有三根，我把其中两根线接到了一个控制开关的下口，另一根我没有接，我问了宋×，他是电工，他说第三根线没有用，不用接。
对于电焊机和电焊把钳的所有权人及提供者，孙×1、胡×、刘×、孙×2陈述不是孙×3的，家人没有见过，并提出电焊机是很大的设备，不是电焊工能有的，设备是李×或者是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的。李×表示电焊机和电焊把钳是一体的，电焊机属于孙×3个人的，因为是其电焊的专用工具，电焊机平时放在哪不清楚。
另，本案无法查询到北京忠永五环科技有限公司相应的信息，李×亦表示无法提交该公司的相应材料。
孙×1、胡×、刘×、孙×2提交汽油发票金额共计1900元、车辆通行费发票金额共计280元，证明孙×3家属办理相关事宜发生的交通费。孙×1、胡×、刘×、孙×2提交住宿费、餐费发票4787元，证明家属处理相关事宜发生的食宿费，并说明科住物业公司曾给其5000元用于食宿，所以发票的名称开的是科住公司。
孙×1、胡×、刘×、孙×2提交怀安县头百户镇人民政府及怀安县头百户镇南第九屯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孙×1、胡×因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基本没有劳动收入，长期多病，尽管享受低保，但生活仍非常困难，不能维持基本生活，需要他人供养。
孙×1、胡×、刘×、孙×2提交刘×、孙×2、孙×1、胡×的户口本，显示孙×1、胡×系农业家庭户口，孙×1、刘×为非农业家庭户。
孙×1、胡×、刘×、孙×2提交北京德胜源金属屋面防水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孙×4为我公司员工，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11月1日请假处理家人事故死亡一事，扣除工资7000元。
对于本案涉及的紫外线消毒器的销售安装是否需要特殊资质，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承揽合同、安监局的卷宗材料、公安分局的卷宗材料、发票、结婚证、证明、出生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孙×3与李×之间建立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3受雇于李×，在从事李×安排的雇佣活动中死亡，李×作为雇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科住物业公司作为定作人与承揽人华锦昊天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华锦昊天公司对紫外线消毒器及相关设备进行安装，科住物业公司支付报酬，从该合同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原审法院认定科住物业公司与华锦昊天公司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由于华锦昊天公司在承揽项目中并不具备设备安装资质，该公司将承揽工作转包个亦无设备安装资质的个人及本案被上诉人李×，造成孙×3遭受人身损害，该公司应与雇主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科住物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孙×1、胡×、刘×、孙×2主张科住物业公司与华锦昊天公司之间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1、胡×、刘×、孙×2主张的原审判决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由此，原审法院核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已高于法律规定，孙×1、胡×、刘×、孙×2上诉要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因华锦昊天公司及李×未就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视为华锦昊天公司及李×同意原判，故此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孙×1、胡×、刘×、孙×2负担2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北京华锦昊天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科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孙×1、胡×、刘×、孙×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