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廷斌。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贞。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安。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仕磊。
法定代理人苏廷斌。系上诉人苏仕磊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雅璐。
法定代理人苏廷斌。系上诉人苏雅璐之父。
委托代理人索安多吉，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未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会。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丰德国际广场3号楼第一层、第三层。
负责人范丹彦，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婷婷，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德华。
原审被告黄德华。
上诉人苏廷斌、刘玉贞、苏文安、苏仕磊、苏雅璐（以下简称苏廷斌等人）与被上诉人苏未前、黄平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原审被告人蒋德华、黄德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1）金牛民初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29日晚，苏未前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川ADY7**号力帆牌正三轮摩托车搭乘苏廷斌、段子豪、晏祁、李华由成都方向沿北新干道向新都方向行驶，20时48分许，苏未前驾车行至北新干道凤凰铁路跨线桥上桥第四根灯杆处往左变更车道时，遇黄平会驾驶川AYE9**号东风雪铁龙牌轿车其左侧车道与苏未前所驾车同方向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致苏廷斌、段子豪、晏祁、李华受伤，两车受损，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平会所驾车辆为超速行驶。苏未前所驾摩托车所有人为黄德华，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核定载客3人，检验有效其至2003年11月9日止，苏未前称事故摩托车系2010年7月下旬在天回镇以1500元购得，其不认识出售人，且出售人说车主不在，故未过户。黄平会所驾车辆车主系蒋德华，该车在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内。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苏未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平会负次要责任，苏廷斌、段子豪、晏祁、李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苏廷斌即被送入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0年10月7日出院，出院建议为：建议再次入院行康复及高压氧、催醒等治疗。同日再次入该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1月21日出院，出院建议为：继续行康复治疗、择期至骨科行双侧胫腓骨骨折复位术、病情变化随诊。2011年3月18日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对左胫腓骨骨位行放射检查。苏廷斌共住院145天，医疗费共计发生231825.9元，其中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垫付10000元，黄平会垫付81449.2元。苏廷斌等人提交的票据中，有4张票据写有商业保险字样，但苏廷斌等人表示苏廷斌并未参加过其他保险，并没有进行报销，其中一张注明“自费”字样、金额3040元，苏廷斌等人认可是自费药，但表示并不能免除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2011年3月14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苏廷斌伤情属重伤、三级伤残，2011年5月2日，经该该中心鉴定苏廷斌后续治疗费需77200至820000元，双下肢截瘫，系大部分护理依赖，共发生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苏文安、刘玉贞系夫妻，系苏廷斌父母，苏仕磊、苏雅璐系苏廷斌子女，苏文安、刘玉贞共生育五子女，苏文安、刘玉贞与苏廷斌生活在一起。苏廷斌于2009年7月1日起租住于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26号1栋3单元1楼2号房屋。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户籍复印件、人口信息、工商信息、营业执照、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发票、其他票据等证据。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由于苏未前及黄平会的过失致苏廷斌身体健康遭受严重损害，且均对事故承担责任，应依法对苏廷斌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德华为黄平会所驾车辆所有人但未证明其有过错，不承担相应事故责任。黄德华虽系苏未前所驾摩托车登记车主，但苏未前已成为该车实际车主，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系黄德华直接将该车出售给苏未前，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黄德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且苏廷斌等人也未请求其承担责任，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苏未前未依法为其车辆购买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后仍赔偿不足的，因苏未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平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事实情况及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苏未前、黄平会各承担事故65%、35%的赔偿责任，苏廷斌等人仅在事实理由中提到交强险相关事宜，在诉讼请求中未向平安保险锦城公司主张赔付，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就黄平会应负的赔偿责任范围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仍然赔偿不足的，由黄平会承担。苏廷斌等人的损失计算如下：（1）苏廷斌等人主张医疗费共计231825.9元，扣除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黄平会垫付的81449.2元，苏廷斌等人实际垫付140376.7元，扣除苏廷斌等人认可的3040元自费药，尚余137336.7元。因并无证据证明苏廷斌等人已有报销金额，故对平安保险锦城公司要求扣除报销金额209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苏廷斌等人认可的3040元自费药，由苏未前、黄平会按比例赔付；（2）苏廷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金额为286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苏文安的金额为5718.47元，刘玉贞的金额为4222.31元，苏仕磊的金额为10536.77元，苏雅璐的金额为29238.77元，共计49716.3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45天计算为2175元；（4）误工费按197天计算为15760元；（5）住院护理费按照145天每天70元计算为10150元；（6）苏廷斌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为5167元，酌情认定为3000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苏廷斌健康损害程度并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害后果的严重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为28000元；（8）鉴定费1900元予以支持，应由苏未前和黄平会按比例赔偿；（9）后续护理费因苏廷斌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不能恢复自理生活能力，是否日后能恢复不能确定，故按6年计算为61320元。若超过此时间仍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苏廷斌等人可以据实依法另行主张；（10）苏廷斌等人主张后续医疗费80000元，符合鉴定意见，应予以支持；（11）苏廷斌等人提交住宿费收据4张，金额为2120元，酌情认定1000元；（12）苏廷斌等人主张必要的医疗护理用品及器具费用25821.5元，其中1200元轮椅费应予以确认，未加盖印章金额为2494.7元的票据以及不是正规发票的部分收据，因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不予予确认；扣除上述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为4741元。综上，苏廷斌等人因事故在保险范围的损失总额为771032.22元，其中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自身损失总额为679583.02元，尚余自费药3040元及鉴定费1900元由苏未前、黄平会按比例赔偿。
本次事故中同时有四位伤者主张索赔，其中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苏廷斌损失总额计算为771032.22元，段子豪计算为71538.35元，晏祁计算为91399.55元，李华计算为10880元，共计944850.12元，各占总额的81.6%、7.57%、9.68%、1.15%。首先由平安保险锦城公司按该比例在12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付苏廷斌等97920元、段子豪9084元、晏祁11616元、李华1380元，再由苏未前在120000元范围内按该比例分别赔付苏廷斌等97920元、段子豪9084元、晏祁11616元、李华1380元。各自损失余额分别为苏廷斌等人575192.22元（其中苏未前应承担65%即373874.94元，黄平会承担35%即201317.28元），段子豪53370.35元（其中苏未前应承担65%即34690.73元，黄平会承担35%即18679.62元）、晏祁68167.55元（其中苏未前应承担65%即44308.91元，黄平会承担35%即23858.64元）、李华8120元（其中苏未前应承担65%即5278元，黄平会承担35%即2842元），再由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就各自余额35%部分占黄平会应承担的总的35%金额即246697.54元的比例（分别计算为81.61%、7.57%、9.67%、1.15%）分别赔付苏廷斌等71610元（已扣减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垫付的10000元）、段子豪7570元、晏祁9670元、李华1150元，对各受害人在经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和苏未前按交强险标准内赔付后的余额的35%部分经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在保险额内赔付后仍然未得的赔付的应由黄平会予以赔付，分别为：苏廷斌等119707.28元，扣除其垫付的81449.2元，尚应实际赔偿苏廷斌等38258.08元；段子豪11109.62元，已垫付14000元，多支付2890.38元，扣除其应担负的鉴定费287元（820元＊35%）及诉讼费、公告费184元外，尚多赔付2419.38元，但因受害人及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均未同意在案中一并处理，故对其多支付的部分本案中不予处理；晏祁14188.64元，已垫付14500元，多支付311.36元，扣除其应负担的诉讼费、公告费195元后再抵扣其应负担的鉴定费287元（820元＊35%）中的116.36元，尚还应实际支付晏祁鉴定费170.64元；李华1692元。至于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其他损失：苏廷斌自费药和鉴定费共计4940元，由苏未前负担3211元、黄平会负担1729元；段子豪、晏祁其他损失、鉴定费等的处理已如前析断，诉讼费亦按此计算方式负担。
综上，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苏廷斌等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792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苏廷斌等人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护理用品和残疾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1610元，苏未前共赔偿苏廷斌等人剩余各项损失共计475005.94元，黄平会共赔偿苏廷斌等人剩余各项损失共计39987.08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苏廷斌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7920元；（二）平安保险锦城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苏廷斌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护理用品和残疾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1610元；（三）苏未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苏廷斌各项损失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护理用品和残疾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475005.94元；（四）黄平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苏廷斌各项损失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护理用品和残疾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39987.08元；（五）驳回苏廷斌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4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974元，由苏未前负担1933元，黄平会负担1041元。（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已由苏廷斌等人垫付，苏未前及黄平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各自负担金额直接支付给苏廷斌等人。
宣判后，原审原告苏廷斌、刘玉贞、苏文安、苏仕磊、苏雅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按65%、35%不当，应该按60%、40%。后续护理费应按最长年限20年计算。部分赔偿事项的具体金额认定不当：护理费应按80元一天，总额为11600元；交通费应以票据为准，金额为5167元；精神抚慰金认定金额偏低。
原审被告蒋德华答辩称，原判划分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事故发生后积极筹款垫付医疗费，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情形。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锦城公司平保锦城支公司答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苏未前在四川峨嵋雷马屏监狱服刑，经依法送达民事上诉状后未提出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和后续护理费计算期限的问题。针对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苏未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平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的大小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苏未前承担65%的赔偿责任、黄平会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上诉人苏廷斌等人在二审要求将责任比例调整为60%和40%缺乏事实依据。针对后续护理费的计算期限问题，本院认为，后续护理期限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上诉人主张后续护理费应按最长年限计算至20年，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不能恢复自理生活能力，同时按一般常识难以判断上诉人苏廷斌恢复自理生活能力的期限，故原审法院根据全案情况确定后续护理期限为6年，并无不当。若到期上诉人苏廷斌尚不能恢复自理生活能力，亦可依法另行主张。另外，关于部分赔偿事项的认定问题。（1）护理费参照被侵权人接受治疗医院所在地的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综合考虑不同地区的护工收入标准以及护理程度的不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护理费为70元一天，并无不当；（2）上诉人主张交通费应以票据为准，金额为5167元，原判酌定为3000元。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大量的交通费票据，但上述票据所载明的内容尚不能证明所主张的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原判根据案件的情况酌情认定并无不当。（3）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认定金额偏低。原判根据上诉人苏廷斌的伤残等级、在事故中无过错和责任，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害后果的严重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2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苏廷斌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上诉人苏廷斌、刘玉贞、苏文安、苏仕磊、苏雅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审 判 员 周文军
代理审判员 杨 晗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