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汴民终字第1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开封市第二搪瓷厂。
法定代表人肖尚明，厂长。
委托代理人韩建生，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梁勇，工会主席，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开封市振兴纸箱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振利，厂长。
委托代理人闫锋，该厂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静轩，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开封市第二搪瓷厂（以下称第二搪瓷厂）因与被上诉人开封市振兴纸箱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振兴纸箱厂）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第二搪瓷厂的委托代理人韩建生、梁勇，振兴纸箱厂的闫胜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静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6月11日，振兴纸箱厂以原开封市中原纸箱厂的身份与第二搪瓷厂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第二搪瓷厂）酒厂路98号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整体转让给乙方（振兴纸箱厂）；二、双方议定资产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元）；三、自协议签字之日后，乙方支付甲方肆拾万人民币，待甲方收到此款后，两个月内将厂区租赁户清理完毕，然后将产权证上标明范围以内所有建筑物及各项附属设施完整交付与乙方，‘双证’待乙方余款付清后，甲方移交给乙方；四、乙方不负责甲方原有债权、债务清理及职工安置问题，如因甲方产权债务纠纷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双证’过户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将积极协助，但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依照双方签订协议，振兴纸箱厂支付40万元转让费后，即接收该厂进行生产经营。2006年9月5日，振兴纸箱厂以现身份开封市振兴纸箱制品有限公司（2011年4月28日成立）与第二搪瓷厂就余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余款为肆拾万人民币，乙方应在三年半内将余款向甲方全部付清，其中自2006年6月11日至2009年6月10日期间，每年付给甲方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元整（上半年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下半年支付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2009年6月11日至2009年12月10内将所剩余款（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付清；二、待乙方付清所欠余款之日，甲方将双证（酒厂路原35号后改为98号院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交给乙方过户，过户的相关税费甲方只交营业税，其余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双证’过户手续，否则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三、此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如乙方违约，不在约定期限内付款，甲方将按日收取乙方在当期（一年两个交费期）所欠期款的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如乙方连续超期90天不付款视为不再履行协议，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所签的所有协议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十万元整。如甲方违约，甲方应将乙方已付的购买酒厂路原35号后改为98号院的所有款项（含利息）归还给乙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整，甲方在乙方把余款付清后当日应把双证（酒厂路原35号院后改为98号院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交给乙方，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有权转让该酒厂路98号院（原35号院）相关资产，甲方应积极配合......。”依照该补充协议，振兴纸箱厂分别于2006年下半年、2007年、2008年、2009年分多次向第二搪瓷厂支付购买酒厂路98号款项33900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振兴纸箱厂已向第二搪瓷厂支付了转让款项739000元（双方不持异议）。2009年12月振兴纸箱厂向第二搪瓷厂支付余款61000元时，第二搪瓷厂则以振兴纸箱厂违约为由拒绝收款。为此，振兴纸箱厂向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第二搪瓷厂召开职工大会决议与振兴纸箱厂解除所签所有协议，并追究其的违约责任。
另查明：第二搪瓷厂为集体企业，隶属于禹王台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原南关区发改委），2005年6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涉转让土地系国有划拨，上述涉案的土地转让及地上物相关房屋资产的转让均未经第二搪瓷厂的主管部门同意，也未报请市政府土地等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2011年5月20日禹王台区工业和信息局作出汴禹王工信（2011）9号文件，对第二搪瓷厂资产转让的情况做出回复。主要内容为：第二搪瓷厂于2004年11月18日向原南关区发改委（现禹王台区工信局）就该厂原酒厂路98号院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提出申请，由于该申请中没有就职工安置、资产评估等情况说明，且未经主管部门同意，经研究决定立即停止原酒厂路98号院相关资产转让事宜。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下，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效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第四十六条规定，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综观本案，依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2005年6月11日双方尽管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及2006年9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书中涉案标的物为国有划拨土地及地上物相关房屋资产，其中第二搪瓷厂转让企业资产未经主管部门同意，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也未报请政府及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审批手续，至今，也未经相关主管部门追认，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待定。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未履行报批手续的情况下，振兴纸箱厂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第二搪瓷厂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同样，第二搪瓷厂反诉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反诉请求不成立，对其请求也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开封市振兴纸箱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开封市第二搪瓷厂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8000元，振兴纸箱厂承担；反诉费2150元，第二搪瓷厂承担。
第二搪瓷厂上诉称：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存在3个方面：1、违法转让协议的事实。第二搪瓷厂系集体企业，土地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原厂长在未取得政府部门相关审批手续、未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买卖国有划拨土地、出让集体财产，私自一个人与振兴纸箱厂的闫胜利签订转让协议无效。2、开封市禹王台区工业和信息局（2011）9号文关于“立即停止原酒厂路98号（原35号）院相关资产转让事宜”的事实。该文下达的时间为2011年5月11日，系而二审开庭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厂长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所签订协议依法自始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其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应当适用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第三，原审认定转让协议效力待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照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应自始无效。
振兴纸箱厂答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基本旅行完毕（总价款为80万，已履行73.9万），且振兴纸箱厂自2005年6月已开始使用至今，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报第二搪瓷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备案。另双方的协议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又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协议应是有效的。其次，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规定》，因为本案系厂的整体转让，并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本案不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和转让，更未改变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和用途，因此也不受《国务院55号令》关于土地出让转让的制约。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于2005年6月11日、2006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从鼓励交易、保护交易安全出发，该合同成立。但物权是否变更取决于政府的批准，截止到目前，双方就争议的土地及地上物的转让未经主管部门同意或者追认，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待定，因此第二搪瓷厂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由开封市第二搪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国胜
审判员 张燕喃
审判员 李 璐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