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长刑终字第295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图，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桦南县梨树乡红光村*组***号。因涉嫌犯诈骗罪、盗窃罪，于2014年8月25日被抓获并临时寄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解回后于同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敬田，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詹成龙，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满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桦南县闫家镇大吴家村*组***号。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同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
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图犯诈骗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詹成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洪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忠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洪图及其辩护人张敬田，原审被告人詹成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洪图利用伪造的“王昭”身份证、驾驶证，于2014年7月10日19时许，来到吉林省大有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通和公司），租赁吉A24W**号丰田汉兰达小型越野客车一辆。2014年7月12日，其将骗取的车辆开到黑龙江省桦南县，以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同）价格卖给被告人詹成龙。詹成龙明知该车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而以2万元价格予以购买并另付路费1000元。经鉴定，赃物价值173400元。
大有通和汽车服务公司发现“王昭”的身份信息系伪造后，遂寻找被告人王洪图还车。王洪图以还车为由从大有通和公司骗得该车备用钥匙后，于2014年7月20日左右，趁被告人詹成龙不备，用备用车钥匙在桦南县五环家园三栋一车库内，将卖给詹成龙的汉兰达车偷走。直至2014年8月13日，王洪图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大有通和汽车服务公司。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洪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身份证、驾驶证与汽车租赁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取汽车并销赃，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洪图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窃取的手段，将销赃后的车辆偷走，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均应依法惩处，并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詹成龙明知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洪图犯诈骗罪的罪名应予更正；指控王洪图犯盗窃罪及詹成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王洪图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詹成龙具有自首情节，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经考察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依法宣告缓刑。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盗窃罪判处判决被告人王洪图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詹成龙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王洪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其将车辆从詹成龙处秘密开出的目的是为了向租赁公司返还，没有非法据为己有的目的，后发现车辆信息被篡改，不敢将车返还，犹豫之际又遭遇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不能归还；2.其与詹成龙之间不是赃物买卖关系，詹成龙事先明知车来路不明且提供了1万元，詹成龙对车辆的非法占有状态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洪图、原审被告人詹成龙犯罪的事实清楚，有下列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的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及抓捕经过，证实王洪图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后被抓获，詹成龙主动投案。
2.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詹成龙通过汇款及取现方式支付王洪图购车款2.1万元。
3.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从王洪图处扣押的车辆返还大有通和公司。
4.汽车租赁合同、身份证及驾驶证，证实王洪图以“王昭”名字于2014年7月10日在大有通和公司租赁吉A24W**号丰田汉兰达小型越野客车一辆。
5.机动车登记证书等书证，证实涉案车辆所有人为程子峰。
6.交通事故处罚卷，证实王洪图于2014年8月13日驾驶吉A24W**汉兰达吉普车在黑龙江省同江市发生交通事故及事故处理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王洪图出生于1988年5月11日，詹成龙出生于1988年9月26日。
8.刑事判决书，证实詹成龙的前科劣迹情况。
9.谅解书，证实被害单位大有通和公司对詹成龙的行为表示谅解。
10.证人程子峰证言，证实其名下有一台黑色丰田汉兰达，挂靠到大有通和公司。
11.证人李宝（大有通和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2014年7月10日，有一男一女开宝来车到其公司租赁了一台黑色丰田汉兰达，租期6天，租金每天420元，并交付5000元押金，男子提供的身份证与驾驶证的姓名叫“王昭”，第二天经查询证件是虚假的，但由于租期未到就没有报案，通过查询对方来租车时所驾驶的车辆信息，得知宝来车主为李小林，其让李小林通知“王昭”将车辆还回。7月17日，“王昭”回电话称车钥匙进水了，其将备用钥匙交给了“王昭”派来的人，“王昭”称马上还车，但后来找不到他，于是报警。
12.证人李艳飞（大有通和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7月8日，自称是“王昭”的男子给其打电话，说7月10日要定一辆汉兰达汽车，7月10日一早，一男一女来到其公司租了一辆吉A24W**号黑色汉兰达汽车，签订了6天的租赁合同。
13.证人王洪媛（王洪图姐姐）证言，证实其听亲戚说王洪图将租来的车卖给了詹成龙，之后又从詹成龙处把车偷走了。
14.证人葛沛妤（詹成龙妻子）证言，证实2014年7月，詹成龙曾开过一台黑色汉兰达车，他说是王洪图卖给他的一台走私车。
15.证人季委证言，证实2014年7月，詹成龙让其向王洪图的账户汇去1万元，说准备买车，其看到詹成龙买的是黑色汉兰达汽车。
16.证人赵林证言，证实2014年7月上旬的一天，其和詹成龙去长春，王洪图和刘宇亭接站，第二天其和詹成龙去车市，看中一台三菱吉普车，詹成龙取钱决定买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就说不买了，回去的路上，詹成龙对其说是王洪图打来电话，说能整到走私车，同年7月12日，詹成龙对其说王洪图把车开回来了。
17.证人郭自强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左右，詹成龙将一辆黑色丰田汉兰达汽车停在其车库内，一天后其发现车库门开着，车库后面的玻璃门被人打碎，车不见了。
18.证人李小林证言，证实其认识王洪图，在2014年7月17日下午给王洪图送过车钥匙。
19.证人张艳良（王洪图表哥）证言，证实2014年7月，詹成龙给其打电话要找王洪图，说在王洪图处买了一台走私车，听说出事了，要王洪图退钱给他。
20.证人刘宇亭（王洪图女友）证言，证实2014年7月10日，王洪图带其去大有通和公司租车，其看见王洪图用“王昭”的假身份证和驾驶证租的车。11日晚上，王洪图带其去桦南县给詹成龙送车并收取车款。过了几天王洪图接过几个电话，对方让他把车还回去，王洪图让租赁公司把车的备用钥匙拿来，他把车送回去。其与王洪图回到长春取的钥匙，又回到桦南县，在一家车库将车找到，王洪图将车开了出来，发现车的大架号和识别码都被改了，怕送车时被警察抓去，就没把车开回长春。后来交通肇事，车被交警扣押了。
21.上诉人王洪图供述，证实2014年7月7日，詹成龙和朋友来到长春，其接的对方，第二天，詹成龙去车市想买车但没有买到，就回黑龙江了，7月8日下午，詹成龙给其打电话问能否整到车，其说整不到，詹成龙说让其伪造身份证和驾驶证到汽车租赁公司租一台车，再把车卖给他，其表示同意，但租车需要先付费用，其没有钱，詹成龙就给其汇来1万元。于是其用假证和女友刘宇亭去大有通和公司骗出来一辆丰田汉兰达，并将车载GPS拆下来扔了，7月11日晚，其和刘宇亭去黑龙江省桦南县，12日一早将车交给詹成龙，詹成龙又在银行取了1.1万元交给其。又过了几天，租赁公司通过其朋友找其要车，其想还车，就谎称车钥匙没了，又到租赁公司取了一把钥匙，和刘宇亭回到桦南县找到詹成龙存车的车库，偷着把车开走了，因为车的大架号和串码都被改动了，所以其不敢把车还回去。其又开了几天，出了事故，车被交警队扣押了。
22.原审被告人詹成龙供述，2014年7月初，其与王洪图通过电话联系，要来长春购买一台二手车，其与赵林一起来到长春车市但没买成，王洪图给其打电话说先别买了，他手里有一台走私的汉兰达车，没有手续，车款2万元钱，先付1万元定金，其同意购买，于是其让朋友季委给王洪图的账户汇款1万元，同年7月12日早6时许，王洪图给其打电话说车到桦南县了，其到银行取了1.1万元（含1000元路费）交给王洪图，其将车送到了朋友的车库里，第二天其朋友打电话说车没了，其联系王洪图但联系不上，其没有让王洪图到租赁公司租车。
23.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王洪图指认其租赁汽车及拆除、丢弃车载GPS的地点。
24.鉴定意见，证实吉A24W**号丰田汉兰达小型越野车鉴定价格为173400元。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合议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王洪图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经查，王洪图以还回车辆为由自租车公司处得来备用钥匙而将车辆从詹成龙处秘密窃走，自2014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3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占有、使用该车辆而未予返还租车公司，虽其辩称未还的理由是车辆大架号被修改，但其在明知自己租车转卖属违法行为、租赁期限早已超期的情况下，该理由并不足以让其不敢返还车辆，该辩解不符合正常人的心理预期，因此，王洪图通过非正常手段对车辆进行了支配、管理，无返还意图，客观上已排除了其他人对财物的控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2.关于王洪图与詹成龙是否系共同犯罪。经查，证人赵林、葛沛妤，原审被告人詹成龙均证实王洪图说有一辆走私车要卖给詹成龙，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詹成龙与王洪图在合同诈骗犯罪中存在通谋，且原公诉机关亦未指控詹成龙构成合同诈骗罪，仅指控其犯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因此尚不能确认二人属共同犯罪。
综上，虽然詹成龙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属于收赃行为，并不具有合法的占有权，但王洪图对该车并不享有任何权利，其采取秘密窃取手段非法占有即构成盗窃罪。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见应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王洪图使用虚假证件骗取租车公司的汽车并销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又采取秘密窃取的手段将销赃后的车辆偷走，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詹成龙明知车辆来路不明而低价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东鹤
代理审判员 何 福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昱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