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4）镇行赔终字第0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光明湖度假村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经建，江苏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党昭堂，江苏卓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本市润州区檀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春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君梅。
委托代理人周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维纶。
委托代理人蔡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庆，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光明湖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湖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3）润行赔初字第5号行政赔偿判决，于2014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明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经建、党昭堂，被上诉人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周君梅、周健，被上诉人孙维纶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02年10月起，江苏光明湖度假村有限公司（外资企业）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孙维纶，唯一股东为（香港）金富发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由孙维纶担任董事长并兼任总经理。2009年9月起金富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华昌）持金富发有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公证文件向被告主张变更光明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以金富发有限公司与孙维纶均主张各自为光明湖公司的唯一股东，双方存在股权争议，张华昌一方不能代表光明湖公司等为由，暂未予以变更。另张华昌一方以光明湖公司的名义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孙维纶，要求孙维纶返还公章、营业执照、账册。2010年6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裁定，认为原告主体不符，裁定驳回原告光明湖公司的起诉。张华昌一方提起上诉，2010年8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维持原裁定，认为光明湖公司应当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报审批机关批准。2010年5月，张华昌以营业执照丢失为由，向被告申请补发营业执照（实际在孙维纶处），同月被告补发了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仍为孙维纶。2012年9月张华昌以光明湖公司的名义，以被告不予以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且直接使原告无法通过诉讼主张权益而造成财产损失为由，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被告于2012年11月5日，以张华昌无资格代表光明湖公司提起赔偿，以及张华昌自称的财产损失与被告的登记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为由，作出不予行政赔偿的决定。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不能代表光明湖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告主体不符，应予驳回，遂裁定驳回原告光明湖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8月21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代表大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金富发有限公司是光明湖公司经依法登记的唯一股东，其认为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不为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导致其财产损失，有权以光明湖公司的名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裁定认为金富发有限公司以光明湖公司的名义提起该案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于法无据，应予撤销，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法院应作出实体审查，故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六条规定，外资企业的章程经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修改时同；且光明湖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由孙维纶担任董事长并兼任总经理。故光明湖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必然涉及修改公司章程，修改过的公司章程经审批机关批准后方才生效，光明湖公司应当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来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报审批部门批准，原告并未修改公司章程亦未经审批机关批准。故被告不予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本案原告所称损失，是指通过诉讼可能获得的利益，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已发生的客观存在的直接损失，被告的行为与原告自称的1亿多元的损失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光明湖度假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光明湖公司上诉称：国家对外商投资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程序有明确规定可先办理变更登记后修改章程。被上诉人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经营自主权，使上诉人无法开展工作，才直接导致上诉人不能通过诉讼向原责任者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而造成有关财产损失，因此，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称：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到公司章程修改，应当递交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六条规定，公司章程中明确规定了法定代表人姓名，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必须通过公司修改章程的方式进行，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审批机关批准生效。而光明湖公司在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章程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由孙维纶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光明湖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新章程或章程修正案，也未办理过任何审批手续，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暂缓办理登记，合理合法。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维纶答辩称：一、张华昌、金富发有限公司均不具备申请变更光明湖法定代表人的主体资格，也不具备作为本案上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张华昌、金富发有限公司向镇江市工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并没有也不可能提供符合规定的申请材料。三、金富发有限公司并非光明湖公司股东，无权对光明湖公司行使权利，也无权以光明湖公司名义进行诉讼。四、孙维纶系光明湖公司现任股东、法定代表人，光明湖公司的实际运营由孙维纶进行，对于此次诉讼，孙维纶没有授权上诉人以光明湖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光明湖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均无新的质证意见。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光明湖公司认为，不存在股权争议，金富发有限公司是光明湖公司的唯一股东；2010年5月，丢失营业执照不是事实。其他无异议。
本院查核原审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为是否违法，上诉人的损失是否存在，行为与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围绕该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展开辩论，均坚持各自的诉、辩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六条规定，外资企业的章程经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修改时同。本案中，光明湖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由孙维纶担任董事长并兼任总经理。故光明湖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必然涉及修改公司章程，修改过的公司章程经审批机关批准后，方才生效。在光明湖公司未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来变更法定代表人，也未报审批部门批准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不予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未违法。另光明湖公司所称已经发生的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代表大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在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未给其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金富发有限公司可以自己或上诉人的名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为与上诉人自称的1亿多元的损失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江苏省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从国
审判员 曹 英
审判员 肖 雄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