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刑终3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曹某，中共党员，原应城市东马坊街道办事处个体水泥粉磨加工经营者。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4日经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9月7日由应城市公安局执行，9月22日经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9月23日由应城市公安局执行，2014年1月8日经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9日经应城市人民法院决定收监，2015年12月18日经应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宗毅，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鄂应城刑初字第001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鄂孝感中刑终字第00059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经重审后，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鄂应城刑初字第00117号刑事判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宏伟、贾真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李宗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二个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初，被告人曹某与贺某、程某甲、程某乙等人在应城市东马坊街道办事处曹大村合伙开办水泥厂取名“五环水泥粉磨站”，后以“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之名并私刻公司印章对外经营。2007年6月，曹某等人将该水泥粉磨站在工商部门注册，注册号是4209813100358，其经营者为曹某，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水泥粉磨加工，其磨机规格为2.2×6.5米，有效期为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2008年，贺某、程某甲、程某乙等人从水泥粉磨站退股，该水泥粉磨站由曹某个人经营。2008年7月8日，曹某重新将该水泥粉磨站办理注册号为420981600070399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仍是水泥粉磨加工，有效期是2008年7月8日至2009年7月7日。2008年2月，被告人曹某用“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在营业执照的“字号名称”一栏，擅自加上“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字样，以此名称并以年产能30万吨向相关部门申请《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
2007年3月26日，湖北省人民政府颁布《做好环境保护四个专项治理工作的意见》，《意见》规定：治理小水泥厂，对未登记注册或无生产许可证的违法企业，由工商部门取缔；对已登记但质量不合格的企业，由质检部门吊销生产许可证；对已登记、许可但在环保方面未达标企业，予以关闭或停业。对合法经营但因产业政策调整而关停的，对非国有企业给予补偿。以2006年12月31日企业状况为准，任何地方和部门不得为属于关停对象的小水泥厂补办相关手续，工商执照到期的，不再办换证手续。2008年8月25日，湖北省政府办公厅转发《湖北省2008年环境保护专项治理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办法》第二条奖励范围：按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实施政策性关闭的“九小”企业所在地人民政府；第三条奖励标准：（一）关闭小水泥。粉磨站每吨奖励5元。应城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根据文件规定，对本辖区内属于关停对象的小水泥厂摸底上报。
2008年12月16日和2009年2月14日，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相关部门根据摸底上报资料先后公布《关于公示2009年一季度全省关闭小水泥企业（生产线）名单的公告》和《关于公示2009年全省关闭企业名单和城市污水处理项目建设情况的公告》，“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均被列入名单，产能20万吨（万吨／年）。
2009年初，应城市政府相关部门以及东马坊办事处工作人员多次找被告人曹某做工作，要求其限期拆除其所办水泥粉磨站，并承诺拆除后按政策给予补偿。2009年2月1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向“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核发了年产能30万吨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被告人曹某便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请保留其所办水泥粉磨站未果。2009年3月底，被告人曹某所办水泥粉磨站的设备被拆除，随后被告人曹某找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对其被拆除水泥粉磨站给予补偿。其间，被告人曹某按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要求，在工商、税务、供电、环保、质检等部门取得“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已注销、停产的证明材料，并以“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及已拆除规格为2.6×13米、设计年产能30万吨磨机等资料信息提供给应城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应城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组织申报验收材料并将曹某提供的相关信息资料作为申报验收材料的附件逐级上报验收。2009年5月，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认为“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线）关闭工作合格，并于2009年5月6日公布，产能30万吨（万吨／年）。2009年11月20日，湖北省财政厅以鄂财建发（2009）212号文件将奖励资金150万元拨付给应城市财政局。2010年1月25日，经应城市政府相关领导同意后，被告人曹某从应城市财政局领取该笔资金150万元。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曹某退出人民币15万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甲、程某乙、贺某的证言证明：三人于2006年和曹某一起办水泥厂，后来三人都退出来了，水泥厂由曹某一人经营。水泥厂的磨机是2006年到鄂州买的，认可应城法院民事诉讼案卷中“资产一览表”中的内容，即磨机直径为2.2米，长度为6.5米。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原任应城市东马坊工商所所长期间，曹某在东马坊办的水泥磨粉加工的营业执照，注册号是4209813100358，有效期是2007年6月16日至2007年12月31日，2008年上半年，因为营业执照过期，对曹某进行罚款。后来发现他经营的是水泥厂，就告知他没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不能生产。2008年7月8日，曹某又办了一份个体营业执照，注册号是420981600070399，经营范围仍是水泥粉磨加工，有效期是2008年7月8日至2009年7月7日。
3、证人杨某、陈某、胡某的证言证明：三证人在应城市东马坊工商所工作期间，曹某二次办理水泥粉磨加工的营业执照以及无证经营被工商部门处罚的事实。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至2002年，其跟曹某一起开过水泥厂，取名叫三元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来改名三环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是取的公司的名称，但办营业执照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当时水泥磨机是直径1.5米、长度5.7米的。2002年跟曹某分开，2006年曹某更换了磨机，更换的直径2.2米、长度6.5米的，磨机请雷某安装的。
5、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曹某的水泥厂在1999年由廖某承包，2006年由曹某经营，他将原来的水泥磨机更换了，2009年正月去看过，磨机直径是2.2米的，长度大概是7米，像这种型号和规格的磨机年最大设计产能是12万吨。
6、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其并没有到曹某水泥厂的生产车间去看过，所以不能确定他厂里的磨机规格，但是根据当时的市场和一般规律，他的磨机应该是直径2.2米或者是2.4米，因为当时应城的各个水泥厂根据生产的需求和磨机的价格综合来讲只需要这两种规格的磨机就够了。国家对于水泥生产产能有统一标准的，直径2.2米的磨机最大年设计产能是10万吨，直径2.4米的磨机最大年设计产能是20万吨，直径2.6米的磨机最大年设计产能是30万吨，直径3.0米的磨机最大年设计产能是50万吨。
7、证人桂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08年间，曹某申请《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桂某和张传谷、ＸＸ举受委托组成专家团进行考核，后来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曹某发了许可证，但是桂某没有发现曹某是个体工商执照，个体工商执照的企业不能申办许可证。水泥磨机的直径是决定年设计产能的关键，直径3.0米的磨机一般是30万吨的设计产能，直径2.6米的磨机一般是20几万吨的设计产能，直径2.4米的磨机一般是20万吨的设计产能，直径2.2米的磨机一般是10万吨的设计产能。但是在当时2.4米和2.6米的磨机也可以通过审批，因为这是当时的潜规则，2.4米和2.6米的磨机虽然达不到30万吨的设计产能，但是实际操作中当时是高批低建（就是虽然批的是30万吨的设计产能，但实际建设过程中往往达不到30万吨的设计产能）的实际情况。在曹某申报生产许可证现场核查时，我们当时没有对磨机的直径和长度进行测量（一般情况下，我们也不会用尺测量），曹某当时自报的是直径2.4米，长度是7.5米。我们当时用肉眼看到的磨机也差不多是他报的那个规格。
8、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3月上旬，孝感市发改局的马局长一行到东马坊来传达省政府关于限期关闭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办事处的王书记负责接待。随后，应城发改局的閤局长一行也来到办事处，我参加了会议。会上王书记安排我配合发改局工作，督促该公司尽快关闭。对此，我找曹某沟通多次，每次找他时他都不愿关闭自己的企业，他认为自己投资了许多钱，企业关闭没有人认损失的话，自己的损失就会很大。我跟他解释说企业关闭后国家有奖励补贴资金可以弥补损失。当时领导们已经表了态，市发改局和办事处都会支持他，申领国家的奖励补贴。当时的工作做得很艰难，期间，市发改局的李某、刘斌一起来做他的工作说，“曹某的企业已被湖北省政府列入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的黑名单，如果你把企业关闭了的话，涉及到政府奖励资金这一块，我们可以帮你跑手续”。2009年3月，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生产许可证批下来后，办事处向市发改局打报告，市发改局向省里打报告，以关闭该企业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为由申请能否暂缓关闭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但省里没有同意，最后在2009年4月初终于把该企业拆除了，达到了关闭的目的。拆除时办事处只有我在场。拆除的当天，我们给市发改局的李主任打电话，市里有关单位没有人参加，拆除时没有进行任何设备登记，也没有任何单位要求登记，曹某按市发改局的要求请人把拆除现场进行了拍照，照片上交发改局。
该企业关闭后，曹某到办事处找我，要我帮他跑一跑申报上级奖励资金的事，于是我带曹某到应城市发改局，当时负责此事的李主任告诉我们要根据“湖北省2008年环境保护专项治理工作考核验收办法（鄂政办发（2008）62号）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准备相应的申报材料。曹某回去后按照要求准备好申报材料后和我一起到市发改局将材料交给当时负责此事的李主任。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湖北省出台政策，对全省范围的高能耗、高污染的小水泥厂清理关闭，2008年，省发改委要求各县市发改委、质监、工商等部门对本地区内的小水泥企业摸底上报，省发改委根据各部门上报的情况分别于2008年12月16日、2009年2月14日、2009年5月6日在湖北日报上进行了公示，在这三次公示的名单中，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都名列其中，前两次公示时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属违法企业，所以被列入关闭名单。2009年2月，曹某将许可证办下来了，并要求保留该企业，应城市发改局当时向省发改委打报告说明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已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请求省发改委保留该企业，但省发改委没有同意。于是在省、孝感市、应城市各级政府各个部门的督促下，于2009年3月底、4月初，将该企业关闭。
我根据（鄂政办发（2008）62号）验收办法，要求该企业提供相关的验收申报材料，这些材料包括工商、质监、税务、环保等多个部门出具关于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关闭的证明材料，这些相关的证明材料准备齐全后交上来，我们以应城市人民政府的名义向孝感市人民政府打了一个申请验收的报告，将该企业的这些证明材料作为附件附在报告之后，并将报告和附件装订成册上报。2009年5月5日，省发改委下达批复通过了验收报告（鄂发改工业（2009）558号），11月21日，省财政厅下达了拨付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鄂财建发（2009）212号）。
二、被告人曹某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曹某在侦查期间曾供述其所办厂2006年买的水泥球磨机的规格型号是2.2米×6.5米，产能10万吨，其虚报水泥球磨机的规格型号是2.6米×13米，产能30万吨的目的是能多领取国家奖励资金等事实。（一、二审庭审中，被告人曹某对此供述均予以否认。）
三、相关书证：
1、被告人曹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年龄、民族籍贯、住址等基本情况。
2、应城市财政局资料及相关收据证明：被告人曹某以“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从财政局领取国家环保专项奖励资金150万元。
3、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明：被告人曹某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向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交款15万元。
4、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侦查国家工作人员涉嫌渎职犯罪的案件中，反贪局干警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和8月15日调查询问被告人曹某，曹某对其收取150万元财政奖励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
5、应城市工商局、东马坊工商所档案资料及相关证明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工商部门没有“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登记；被告人曹某曾于2008年7月在工商部门办理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经营期限自2008年7月8日至2009年7月7日。
6、应城市发改局和湖北省发改委档案资料及相关文件证明：
①曹某以“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2月28日以年产能30万吨申请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09年2月13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2月12日。
②应城市工商、税务、电力、环保、质监等部门出具的证明“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9年3月31日前停产并注销。
③“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关闭企业基本情况信息中，水泥球磨机规格为2.6×13米，产能为30万吨。
④湖北省发改委《关于同意验收孝感市关闭孝感市天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生产线）的批复》：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原有Φ2.6米×13米磨机一台（设计年产能30万吨）已撤除，关闭验收合格。
⑤《湖北省2008年环境保护专项治理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
第二条奖劢范围：按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实施政策性关闭的“九小”企业所在地人民政府；
第三条奖励标准：（一）关闭小水泥。粉磨站（按设计年产能）每吨奖励5元。
第七条奖励资金使用范围：环境保护专项治理财政奖励资金关闭企业所在地人民政府统筹用于关闭企业相关支出，包括关闭企业职工安置费用，集中销毁关闭企业关键设备费用等。
⑥2008年12月16日和2009年2月14日，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相关部门先后公布《关于公示2009年一季度全省关闭小水泥企业（生产线）名单的公告》和《关于公示2009年全省关闭企业名单和城市污水处理项目建设情况的公告》：“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均被列入名单，产能20万吨／年。
⑦《湖北省2008年环境保护专项治理工作考核验收办法》（鄂政办发（2008）62号）：
第二条考核对象为各市、州、直管市及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
第四条考核主要内容：（五）专项治理工作档案建立情况。各地是否建立专项治理工作档案，档案内容包括：……关闭企业（生产线）生产规模等基本情况、主要设备清单；。相关音像资料等。
第六条验收工作程序：
（一）县（市、区）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关闭企业（生产线）进行现场核查，向市（州）人民政府提出预验收申请；
（四）全省专项治理现场验收工作结束后，省专项治理牵头部门汇总验收情况上报省人民政府，并抄送省财政厅作为拨付专项治理奖励资金的依据。
⑧2007年9月26日编制：《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登记卡》项目名称：年产30万吨水泥粉磨站；法人代表：曹某；建设项目开工、试运行日期：2007年9月开工、2007年12月试生产；行政主管部门意见：验收组同意该项目通过环境保护验收；经办人：谢某；2008年9月10日。
⑨应城市环境保护局《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年产30万吨水泥粉磨站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审批函》（2008年9月11日）第三条：原则同意验收组意见，该项目符合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条件，同意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
7、应城市人民法院卷宗资料：被告人曹某曾于2006年间与程某甲、程某乙、贺某合办水泥厂，其磨机规格为2.2×6.5米。
辩护人提交并经开庭质证的证据有：
一、《关于扩建五环水泥粉磨站立项一事的请示》证明：2006年6月5日，“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经应城市东马坊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公室同意，向应城市计划发展局进行书面请示，将年产10万吨的“五环水泥粉磨站”扩建改造成年产量30万吨，并将原厂改名为“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立项。
二、《办厂协议书》、《粉煤灰供销合同》证明：曹某从2006年下半年开始已对外使用“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对外经营。
三、湖北省关闭小水泥厂企业（生产线）名单的公示公告（2008.12.16）、（2009.2.14）证明的内容与公诉方相同。
四、《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明的内容与公诉方相同。
五、《应城新闻》视频（2009.4.1）证明：投资320万元的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被省人民政府列入2009年一季度湖北省关闭小水泥企业（生产线）名单后，孝感市、应城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高度重视，多次出面找曹某做工作，在曹某的配合下，该企业顺利进行了拆除等。
六、《湖北省2008年环境保护专项治理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湖北省2008年环境保护专项治理工作考核验收办法》（鄂政办发（2008）62号）证明的内容与公诉方相同。
七、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底，省政府要求关闭小水泥厂，2009年春节前后，应城市市长、副市长要求我做曹某的工作，当时孝感市和应城市发改委的领导也来督办，曹某提出企业投资过大，我们做工作也口头承诺争取按政策范围内给予最大补偿。2009年清明前后，曹某的水泥厂被拆除，当时应城电视台作了现场报道。
八、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公诉方相同。
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因该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曹某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将其厂主要的水泥生产设备水泥球磨机的规格和型号从直径2.2米、长度6.5米虚报至直径2.6米、长度13米，从而将该厂年产能10万吨，虚报至30万吨，骗取150万元的专项奖励资金的主客观要件的成立。故该指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某无罪。
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曹某无罪确有错误，被告人曹某诈骗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人程某甲、程某乙、贺某的证言及应城市人民法院民事卷宗资料“曹大水泥厂资产一览表”证实磨机规格为直径2.2米，长度6.5米；证人廖某、张某、雷某的证言亦相互印证，证实在拆除前该厂水泥球磨机只有一台，直径2.2米，长度6.5米，年产能达不到30万吨；证人易某、桂某的证言均证实直径2.2米的磨机年设计产能是10万吨，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佐证被告人曹某所在的水泥粉磨站的产能在拆除前达不到年产30万吨。被告人曹某存在使用虚假材料，虚报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的犯罪事实。政府工作人员在审查中存在把关不严的情况，但这绝不是被告人曹某免责的理由。
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认为，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予以支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被告人曹某构成诈骗罪。理由是：①主观方面，被告人曹某非法占有国家专项治理奖励资金的目的明显。被告人曹某明知其设备的设计年产能是10万吨，但仍按照30万吨的设计年产能申报国家奖励资金，目的就是非法多占国家奖励资金。②客观方面，被告人曹某在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栏中擅自加上“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在申报关闭验收的过程中，在“关闭企业基本情况表”中虚报其水泥球磨机的规格为2.6x13米，设计年产能为30万吨。湖北省发改委根据《关闭企业基本情况表》、《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年产30万吨水泥粉磨站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审批函》等材料认定“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水泥球磨机规格为2.6x13米，设计年产能为30万吨，进而由财政局拨付“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国家专项奖励资金150万元。正是其隐瞒其水泥球磨机的真实规格及设计年产能，才导致财政局向其拨付150万元的奖励资金。3、被告人曹某的诈骗数额为150万元。被告人曹某不具备取得国家奖励资金的资格，其诈骗数额应认定为150万元。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做好环境保护四个专项治理工作的意见》及附件《全省小水泥生产企业专项治理工作方案》，要求立即取缔无工商执照、无生产许可证的违法水泥生产企业。对合法经营但因产业政策调整而关停的，对非国有企业给予补偿。被告人曹某办理的“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在2008年12月16日就被列入了应当关闭的小水泥企业名单，“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在2009年2月13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且其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是通过虚报水泥球磨机规格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根据国家质检总局2005年颁布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被许可人通过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生产许可的，应当撤销其生产许可。根据《水泥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水泥产品。被告人曹某的水泥粉磨站不属于合法经营，且其所持有的营业执照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属于企业，不具备取得国家奖励资金的资格。
原审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曹某不构成诈骗罪，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曹某主观上根本没有骗取省政府奖励资金的主观、直接故意。2、曹某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省政府奖励资金的犯罪行为。省政府拨付的关闭九小企业的奖励是对应城市人民政府的奖励，所领取的150万元是应城市政府对政策性关闭曹某水泥厂的经济补偿。且曹某按生产许可证核准的年设计产能30万吨申报并无不当，该设备年产能在申报生产许可证时已通过专家组多次验收，拆除后也通过省部门领导现场检查。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开庭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证人李某（应城市发改局党组成员）的证言。证实：“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备案证上的建设规模30万吨水泥是由企业自己申报，只是表明企业在备案的时候准备或者打算把建设规模确定在30万吨，项目在备案之后建设过程中实际的建设规模不能以备案证上的建设规模为准。项目备案后，项目单位到其他相关部门（土地、规划、环境保护、海关、质量技术监督等）办理其他审批，其他相关部门应当独立的进行审批手续。
2、证人谢某（应城市环保局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人文某（应城市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中队长）的证言。证实：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登记卡》中除环保部门的审批意见外其他内容都是由建设单位填写，环保部门不需要对其填写内容进行审核，主要对三环水泥公司的噪音污染和粉尘污染是否达标进行验收。
3、书证：《湖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实行企业投资项目备案制指导意见的通知》。证实：①该《暂行办法》所指备案是指政府投资主管部门对企业投资项目就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是否符合产业政策、是否符合行业准入标准、是否属于政府核准或审批而不应进行备案等内容进行的一项合规性审查；②对发展改革部门予以备案的项目，国土资源、环境保护、城市规划、海关等相关部门依法独立进行审查和办理相关手续，对政府投资主管部门不予备案以及应备案而未备案的项目，不能办理相关手续。
4、原审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3月2日）。证实：2006年曹某更换的水泥球磨机规格是2.2x6.5米，设计年产能是10万吨。“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上的建设规模30万吨水泥是计划达到的产能。（但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曹某翻供，供述磨机规格是2.4x7.5米，增加辅助设备磨机年产能可达到30万吨。）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曹某在接受侦查人员的询问阶段主动交代其诈骗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积极退还部分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被告人曹某构成诈骗罪的抗诉意见，经查，首先，曹某明知其粉磨站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磨机规格并非2.6x13米，设计年产能达不到30万吨，却仍以公司名义申报奖励资金，谎报磨机的规格及设计年产能，可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次，曹某在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曹某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本是未取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其采取变造营业执照的手段，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字号名称栏擅自加上“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并以设计年产能30万吨磨机骗取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后又虚构事实，隐瞒真实情况，以“应城市三环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及已拆除规格为2.6x13米、设计年产能30万吨磨机等资料信息申报国家奖励资金150万元。再次，湖北省人民政府已于2007年3月26日颁布了《做好环境保护四个专项治理工作的意见》，《意见》规定：治理小水泥厂，对未登记注册或无生产许可证的违法企业，由工商部门取缔；对已登记但质量不合格的企业，由质检部门吊销生产许可证；对已登记、许可但在环保方面未达标企业，予以关闭或停业。对合法经营但因产业政策调整而关停的，对非国有企业给予补偿。以2006年12月31日企业状况为准，任何地方和部门不得为属于关停对象的小水泥厂补办相关手续，工商执照到期的，不再办换证手续。2007年6月，曹某将其粉磨站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有效期为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2008年7月，曹某重新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有效期是2008年7月8日至2009年7月7日。2009年2月13日，才取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因此，在湖北省人民政府颁布《做好环境保护四个专项治理工作的意见》时，曹某的粉磨站既没有进行登记注册，亦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根据《意见》的规定，对未登记注册或无生产许可证的违法企业，应由工商部门予以取缔。故该粉磨站理应属于取缔对象，而不属于补偿对象。而且，该《意见》还明确规定，以2006年12月31日企业状况为准，任何地方和部门不得为属于关停对象的小水泥厂补办相关手续，工商执照到期的，不再办换证手续。尽管后期取得了工商执照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仍不能改变粉磨站属于取缔对象的事实。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曹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应城刑初字第00117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三、对原审被告人曹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0万元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黎艳平
审判员 李 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