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理，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代理人林宝成，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泰兴，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代理人肖水福，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文理因与被上诉人许泰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泰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理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宝成，被上诉人许泰兴的委托代理人肖水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2年6月18日，林文理与许泰兴因投资砂场生产签订《协议书》，约定：“1.许泰兴提供场地、电、工人工资；2.林文理负责出资生产设备、装载机、维修，每立方米收20元，电费、装载机柴油由林文理负责；3.在生产期间因许泰兴要自行生产及另包他人，许泰兴应付林文理20万元整，购买林文理生产设备装载机除外。”协议签订后，从2012年6月下旬至2012年7月中旬完成生产设备的初安装，于2012年7月下旬开始生产，于2012年11月底结束。生产期间，经双方协商同意，在生产第一、第二道工序之间安装了黑沙机。林文理因为本案合伙经营投入人工砂旧生产设备一套、旧装载机一部、电费、柴油以及安装维修工人工资；许泰兴因本案合伙经营投入生产人工砂原料、活动房、生产场地租金。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合伙账目，上述双方投入的人工砂旧生产设备配件一套、旧装载机一部、电费、柴油、安装维修工人工资、人工砂生产原料、活动房、生产场地租金的具体投入价值均未经对方确认。生产期间产出了部分成品砂，已由许泰兴处理，数量未经林文理确认。林文理于2014年7月11日申请要求对其投入砂场的生产设备以及装载机价值损失（2012年投入时与现有价值的比较）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漳州德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出具函一份，载明“因无法看到委托标的物的当初状态，因此无法对林文理投入的标的物（生产设备及装载机）的当时价值作比较客观的判断，因此无法接受该委托。”本院限期要求林文理提供相关有资质的机构对其该申请进行鉴定，期满后林文理未能提供。另查明，林文理提供的人工砂生产设备没有合格证，也没有相关生产能力证明。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双方没有合伙账目，也互相对对方的合伙支出不予确认，导致双方合伙支出无法确认、合伙账目无法结算。林文理主张解除2012年6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许泰兴也同意解除，予以支持；要求许泰兴依约支付林文理垫付的工人工资26800元，由于该工资属安装维修工资，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林文理承担，且该数额未经许泰兴确认，不予支持；要求许泰兴依约支付林文理加工费40000元（2000立方米×20元／立方米），林文理所依据的是使用了5桶柴油以及消耗5370度电，由于该消耗包含安装维修，许泰兴不予认可，林文理也没有提供相应依据证明柴油、电力消耗与人工砂产量的必然比例，因此，林文理该主张不予支持；要求许泰兴赔偿林文理投入砂场整套生产设备及装载机的价值损失，因经委托漳州德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无法鉴定，林文理也无法提供可以做出该鉴定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关，且由于双方未就林文理生产设备以及装载机投入时的价值做约定，也无法提供林文理投入时的状态，因此该价值损失无法确认，林文理该请求不予支持；要求许泰兴支付林文理违约金200000元，虽然许泰兴有擅自处理成品砂的行为，但由于合伙经营停产是因为许泰兴故意阻拦不生产还是因为林文理提供的生产设备生产能力有限、经常维修等因素达不到合同目的而停产无法确定，林文理作为生产设备提供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设备是合格产品，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设备具备实现合同目的的生产能力，且双方《协议书》约定许泰兴支付林文理200000元的违约条件是因许泰兴自行生产或者另包他人，林文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泰兴有该两种违约行为，因此林文理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林文理与被告许泰兴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02元，原告林文理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林文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林文理上诉称：（1）一审庭审中，许泰兴自认“在林文理设备进场开始履行协议时，我方已在生产场所堆放18000立方米以上的碎石粉作为生产原料”，据此可以推论出砂场产品的生产数量，根据目测现有的大约8000立方米，即有10000立方米的砂石粉被加工为成品沙出售，按照1比1的产沙比例，至少产沙10000立方米，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许泰兴应支付林文理200000元加工费。（2）原审判决只解除了《协议书》，却没有对解除之后的财产和债务进行分割，未对违约责任作出处理，这样的判决没有可操作性。（3）关于林文理垫付的工人工资26800元，许泰兴并未作出是安装维修工人工资的答辩，故原审认定是安装维修工人工资没有证据予以证明。（4）经双方协商同意，在生产第一、第二道工序之间安装黑沙机，并非双方协商的结果，而是许泰兴以停电胁迫林文理同意安装；并且黑沙机是许泰兴自行在生产，林文理没有分享到黑沙机的收益，故许泰兴应根据双方协议承担违约金200000元。（5）人工砂生产设备没有合格证不能一概认定没有生产能力，实际上这些设备已经生产出了大量合格的成品沙。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许泰兴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赔偿林文理加工费200000元（庭审中该请求减少为40000元）、垫付工资26800元；判令许泰兴支付林文理违约金200000元；判令许泰兴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许泰兴答辩称：（1）林文理提供的设备并不具有生产成品沙的能力，自2012年6月至下旬初初装完成再至2012年11月底，机器、设备均在维修和调试阶段，不能进行生产，一审许泰兴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以及提某，充分证明了该事实；林文理以目测、推论的方法主张权利，不能予以采信。（2）因设备并不具有生产成品沙的能力，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协议，故原审判决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当，而且许泰兴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解除协议后，没有财产和债务要分割。（3）一审中，许泰兴有提供证据证明且林文理亦承认26800元是安装维修工人的工资，故原审对于该事实认定无误。（4）在生产第一、第二道工序之间安装黑沙机，是为了增加合伙收益，故双方经协商后安装，不存在胁迫林文理同意安装的事实。（5）林文理提供的机器、设备没有任何手续，也没有合格证，不具备生产能力，从初装到停工，均未生产出成品沙。据此，林文理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除“在生产第一、第二道工序之间安装黑沙机是是双方自愿协商安装还是许泰兴胁迫林文理安装，以及生产期间有无产出成品沙并已被许泰兴处理”的事实外，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争议。对于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林文理所提供的设备均系二手的。（2）在生产第一、第二道工序之间安装的黑沙机是许泰兴出资安装。（3）目前现场没有成品沙，只有原料。（4）林文理上诉请求许泰兴赔偿其加工费200000元减少为40000元。（5）本案林文理原以承揽加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释明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后，除增加解除讼争《协议书》外，其余诉讼请求均未变更，并且其于二审中仍主张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纠纷。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中，林文理关于“这些设备都是二手的”的陈述，关于黑沙机是许泰兴所出资的陈述，关于许泰兴赔偿加工费林文理“减少为40000元”的陈述，林文理提供的代理词中关于本案讼争的协议“是加工承揽协议而非合伙协议”的内容，林文理2013年2月1日、5月27日、2014年4月4日起诉状，双方确认现场没有成品沙只有原料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法院已就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进行了释明，林文理虽然表示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但其除了增加解除讼争《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外，其余诉讼请求依旧不变，并且至二审庭审其仍然主张本案不是合伙协议纠纷而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由于解除合同并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所特有，故实际上林文理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所作出的认定仍不一致，原审法院的释明没有效果，故原审驳回除了解除讼争《协议书》之外的林文理的其他诉讼请求，结果是的正确（因双方对于解除讼争《协议书》均无异议），可予维持。在合伙协议纠纷中，除了确认合伙终止外（本案双方同意解除《协议书》实际上就是同意终止合伙），尚需进行合伙清算，对履行合伙协议中的违约责任进行归责，对合伙的盈余、亏损进行分配，对合伙的财产进行分割，等等。本案中，林文理在没有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单独就垫付工资、加工费等合伙期间的部分支出、违约责任等提起诉讼，但是，林文理该诉讼主张系基于对法律关系的性质的认知错误所导致；而原审在认定本案系属合伙协议纠纷的情况下，却仅就林文理该部分诉讼主张进行审理，系属不当。故本案应以经释明法律关系后林文理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为由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林文理则可在终止合伙的基础上，另行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其于本案上诉中所提到有关事实认定，亦可在该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提供证据加以主张。综上，林文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上诉人林文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花絮审判员翁艺晖代理审判员李凌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卢杰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