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忠德，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
上诉人范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忠德、被上诉人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范某某、袁于2007年9月自行相识恋爱，2009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0年12月生育双胞胎女儿范思璇、范思涵。近年来，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致夫妻感情不睦。自2011年7月起双方分居至今。分居后，范思涵随范某某共同生活，范思璇随袁共同生活。2011年7月袁曾起诉要求与范某某离婚，法院经审理后调解和好。2012年2月、2012年10月袁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后法院均判决不予准许。2013年9月，范某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离婚；2、双胞胎女儿范思璇、范思涵随范某某共同生活，袁每月支付抚育费两人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00元；3、上海市宝山区三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三泉路房屋）归范某某所有；4、牌照为沪FHXX**的小轿车归范某某所有；5、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并要求袁返回其个人婚前财产。
2012年3月29日，范思璇诉至法院要求范某某支付抚养费，案号为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2）宝少民初字第54号。经法院主持调解，范思璇与范某某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范某某于2012年5月30日前给付范思璇自2011年7月起至2012年4月止的抚养费55，000元；二、范某某自2012年5月起每月支付范思璇抚养费5，500元。
关于收入情况，范某某表示其去年收入50余万元，袁表示，其去年每月收入2，000元，现在每月收入4，000余元。
二、2005年12月27日，范某某与上海宝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范某某以781，880元价格（公积金贷款30万元，商业贷款24万）购买三泉路房屋。2009年7月20日，三泉路房屋商业贷款还清；2010年4月20日，该房屋公积金贷款还清。2011年4月，三泉路房屋变更登记至双方名下。双方一致确认房屋现市场价值为220万元。现该房屋由袁居住。
2009年6月1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在婚前经过充分考虑、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只要双方一旦涉及到离婚，就必须严格遵守以下协议：1、离婚后三泉路房屋的全部产权归女方所有（包括今后另行购房或换房的所有房屋，女方都享有全部产权）。2、离婚后，男方必须归还女方陪嫁的10万元。3、共同财产方面（包括存款、股票、保险等）则归各自管理财产一方所有，另一方不再要求分割。4、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范某某表示该协议系袁胁迫范某某所签。
原审审理中，袁表示，婚后其父母曾累计拿出30万元给袁让其归还三泉路房屋贷款。范某某予以否认。
关于三泉路房屋分割意见，范某某表示，该房屋归范某某所有，范某某支付袁折价款10万元。袁表示，根据协议约定，房屋归袁所有，袁愿意支付范某某20-30%的折价款。
三泉路房屋内有如下财产：索尼牌电视机2台（发票登记日2009年1月1日，未登记客户名称，价格为3，855元、12，595元）、西门子牌冰箱1台（发票登记日2009年1月1日，未登记客户名称，价格为3，400元）、西门子牌洗衣机1台、音响一套（包括混响器、两个木质音箱、DVD）、方太牌脱排油烟机及煤气灶1套、淋浴器1台、吸尘器1台、大金牌空调立式、挂壁式各1台（发票登记日2009年1月1日，未登记客户名称，价格为4，300元、10，250元）、松下牌挂壁式空调1台、餐桌1张、餐椅4把、写字台1个、座椅1个、吧台椅2个、三人沙发1张、单人座椅1张。上述发票均在袁处。
范某某表示，除松下牌挂壁式空调1台外，其余皆为其个人婚前财产，并称该房屋内另有夫妻共同财产的电风扇、取暖器、烤箱。袁称烤箱、电扇、取暖器已被范某某搬走。
三、范某某婚前购买牌照为沪FHXX**轿车一辆。2011年5月，该车过户至袁名下。该车现在范某某处。
原审审理中，范某某表示，该车价值12万元（含牌照），袁表示该车价值13万元（含牌照）。
关于该车辆，范某某表示，该车辆系其婚前财产，应归其所有。袁表示，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其同意该车归范某某所有，范某某应支付袁一半的折价款。
四、2010年6月10日，范某某申购交银主题优选灵活配置前收费基金1，000股，基金代码519700。2010年6月17日，范某某申购交银主题优选灵活配置前收费基金9，000股，基金代码519700。
原审审理中，袁表示，婚后其转至范某某交通银行名下10万做理财产品，要求各半分割。范某某表示，该钱款系结婚时其向父母所借，婚后袁转到其名下10万元，其父母让其做理财产品，后来该笔钱款归还给其父母了。
原审审理中，范某某表示其名下有存款4-5万元。袁表示其名下有存款1万元。另，范某某表示，袁名下在建设银行、交通银行、上海银行有存款将近30万元。袁予以否认。
五、双方一致确认，婚后范某某名下公积金账户内公积金金额为105，000元，袁名下公积金账户内公积金金额为3万元；婚后范某某养老金账户内自行缴纳部分为43，000元，袁养老金账户内自行缴纳部分为21，900元。
原审审理中，袁表示，自2011年7月双方分居至今，范某某的工资收入共计120余万元，袁要求分得其中的60万元。范某某表示，自2011年7月其到手70万元左右，但其工资都已用于日常生活开销、抚养孩子及工作业务需要。
原审审理中，范某某表示袁处有范某某的黄金戒指1枚，纪念币2枚。袁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未能处理好夫妻关系导致夫妻感情不睦，现双方一致同意离婚，故法院对范某某离婚之诉请予以准许。
关于女儿的抚养问题，法院认为，对于子女的抚养，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利出发，结合父母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确定。其中范思璇的抚养问题，因范思璇现随袁共同生活，故离婚后，范思璇随袁共同生活为宜。关于范思璇的抚养费，已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2）宝少民初字第54号案件审结，双方均应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关于范思涵的抚养问题，范思涵现随范某某共同生活，故离婚后，范思涵随范某某共同生活为宜。关于范思涵的抚养费，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袁的收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情况，法院酌情确定袁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
关于双方于2009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法院认为，该财产分割协议以离婚为前提条件，但因协议签订后双方未离婚，应该允许当事人反悔。现范某某不认可该协议，故该协议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相关财产的处理：1、关于三泉路房屋，根据法院查明事实，该房屋系范某某婚前购买，婚后变更至双方名下。根据房屋的居住情况，照顾女方的原则，该房屋归袁所有为宜。关于房屋折价款，考虑范某某对房屋贡献较大的因素，法院酌情确定袁支付范某某房屋55%的折价款。离婚后范某某居住问题自行解决。关于袁辩称其父母曾拿出30万元偿还三泉路房屋银行贷款的意见，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三泉路房屋内财产，虽袁提供了部分家电的发票，但该些发票客户栏处未登记购买人情况，且该些家电的购买日距登记结婚日期较近，该些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为宜。其余家电亦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该些财产归袁所有，考虑该些财产的价值及折旧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由袁支付范某某折价款15，000元。关于电风扇、取暖器、烤箱，双方都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下落，故本案中不予处理。3、关于车辆，虽然该车辆系范某某婚前购买，但该车辆婚后变更登记至袁名下，故该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考虑车辆来源等情况，法院酌情确定该车辆归范某某所有，由范某某支付袁5万元。4、关于袁要求分割汇入范某某名下10万元的主张，因范某某自认袁曾汇至其银行账户1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钱款用途，故该些钱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范某某支付袁5万元。5、范某某名下现有基金，其目前交通银行账户中所购基金，系婚后购买，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6、关于双方名下的公积金及养老金自行缴纳部分，该些财产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各半分割。7、袁自认其名下银行存款有1万元，该1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关于范某某提出袁名下30万元的银行存款问题，因范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袁名下有30万元存款的事实，故本案中不予处理。8、关于袁要求分割范某某的收入问题，法院认为，范某某自认自2011年7月分居至今其到手70万元左右，并称已经用于日常生活开销、抚养子女及工作业务需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收入的用途，该些工资收入部分（含范某某自认的存款部分）扣除范某某合理开销后应依法予以分割。考虑范某某的生活开销及子女的抚养费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由范某某支付袁15万元。9、关于袁要求范某某返还10万元陪嫁的主张，因双方于2009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财产下落，故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10、关于金银首饰问题，因范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下落，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予范某某与袁离婚；二、婚生女范思涵随范某某共同生活，袁自2014年4月起每月支付范思涵抚养费1，000元，直至范思涵年满18周岁时止；三、婚生女范思璇随袁共同生活；范某某自2014年4月起每月支付范思璇抚养费5，500元，直至范思璇年满18周岁时止；四、三泉路房屋归袁所有，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某某上述房屋折价款121万元，范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袁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离婚后范某某的居住问题自行解决；五、三泉路房屋内索尼牌电视机2台、西门子牌冰箱1台、西门子牌洗衣机1台、音响一套（包括混响器、两个木质音箱、DVD）、方太牌油烟机及煤气灶1套、淋浴器1台、吸尘器1台、大金牌空调立式、挂壁式各1台、松下牌挂壁式空调1台、餐桌1张、餐椅4把、写字台1个、座椅1个、吧台椅2个、三人沙发1张、单人座椅1张归袁所有，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某某财产折价款15，000元；六、在范某某处牌照为沪FHXX**轿车一辆归范某某所有，范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车辆折价款5万元，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范某某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七、范某某名下交通银行取出的10万元归范某某所有，范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5万元；八、范某某申购的交银主题优选灵活配置前收费基金1万股（基金代码519700）归范某某所有，范某某按上述基金总市值的一半（以判决生效之日上述基金的赎出价为基准）支付袁基金折价款，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袁名下银行存款1万元归袁所有，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某某5，000元；十、范某某名下公积金余额归范某某所有，范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52，500元；十一、范某某名下养老金实际缴付部分归范某某所有，范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21，500元；十二、袁名下公积金余额归袁所有，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某某15，000元；十三、袁名下养老金实际缴付部分归袁所有，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某某10，950元；十四、范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15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范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偏听偏信采纳了袁不真实的陈述，导致原审在程序和实体上均存在错误。第一，婚生双胞胎女范思璇、范思涵应随范某某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范思璇随袁共同生活，范某某每月支付5，500元抚养费明显过高。第二，三泉路房屋总购房费用绝大部分来源于范某某的婚前财产，一审确定的房屋价值220万元远低于市场价，原审事先收取袁应当支付的房屋折价款而将房子判归袁，显失公平。第三，涉案的沪FHXX**轿车是其婚前财产，故该车应归其所有，不应支付袁折价款5万元。第四，原审法院不要求袁提供银行收支清单，导致袁名下的30万元存款未予分割，相反只要求上诉人单方面提供银行清单，并对其分居期间的收入予以分割，显属偏袒。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判令范思璇、范思涵随上诉人生活，袁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令三泉路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范某某支付袁房屋价值五分之一的折价款；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令三泉路房屋内的物品归上诉人所有；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判令沪FHXX**轿车归上诉人所有，撤销原审判决第七、十四项，判令袁支付上诉人15万元。
被上诉人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范某某认为离婚后两个双胞胎女儿随其共同生活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由此表达的对孩子的真实情感及负责精神，值得赞赏和肯定，但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已作出的判决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抚养费的问题，考虑到涉案抚养费调解协议是在范某某与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达成的，现在双方已离婚，原调解时的相关情况已发生变化，故本院予以酌情调整，即范某某应每月支付范思璇抚养费2，000元。最后，关于范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情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第十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6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婚生女范思璇随袁共同生活；范某某自2014年6月起每月支付范思璇抚养费人民币2，000元，直至范思璇年满18周岁时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50元，由范某某、袁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50元，由上诉人范某某负担人民币13，000元，袁负担人民币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寅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代理审判员 周 州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