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267室。
法定代表人冯鑫，总裁。
委托代理人汪赛男，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A、C区。
法定代表人古永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暴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合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306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暴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赛男，被上诉人合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忠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
根据电视剧《华丽一族》（简称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的内容以及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涉案电视剧的原始著作权人系北京响巢国际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响巢公司）。另根据北京响巢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内容，能够认定合一公司继受取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
暴风公司主张其通过运行“暴风影音”视频播放软件的网络搜索链接功能，链接到第三方网站服务器中的涉案电视剧后，从而在平板电脑上实现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和下载，并提交（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172号公证书及公证U盘予以证明。但是，该公证书及公证U盘所显示的“暴风影音”软件版本号，与合一公司提交的（2013）沪卢证经字第1161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所显示的“暴风影音”软件版本号不一致，而且，依据（2013）沪卢证经字第1161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的内容，在涉案电视剧的播放和下载页面中，虽然显示“来源：优酷（图标）”，但是该图文形式的表述不足以证明涉案电视剧的真实来源；在涉案电视剧的点击播放过程中无法看到页面跳转或网络地址显示及变更的情形，播放画面亦无任何来源第三方网站的标识。综上，暴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暴风影音”视频播放软件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搜索链接服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暴风公司实施了利用“暴风影音”视频播放软件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视剧的行为。暴风公司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侵害了合一公司对涉案电视剧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合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暴风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益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集数和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诉讼合理支出，合一公司仅提交了律师费和公证费的发票以及火车票、住宿费发票和出租车票，未提交相关委托代理协议，且公证书内容并非仅针对涉案电视剧，而差旅费用为七个案件的支出，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述合理诉讼支出亦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19日作出判决：一、暴风公司立即停止电视剧《华丽一族》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二、暴风公司赔偿合一公司经济损失七万六千五百元、合理诉讼费用三千五百元，共计八万元；三、驳回合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暴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收到起诉状之后立即在三星平板电脑上“暴风影音”的历史版本中找到了与被上诉人证据保全时点最接近的版本，并进行了涉案电视剧仅仅是搜索链接服务的演示公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整呈现了涉案电视剧系链接于被上诉人经营的“优酷”网站的过程，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数额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合一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涉案电视剧DVD的片尾显示“本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合一公司；本电视剧作品版权归属北京响巢公司。”
2011年12月30日，湖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核发（湘）剧审字（2011）第020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其中主要载明：剧目名称华丽一族，长度为38集，制作机构湖南广播电视台，合作机构北京响巢公司。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2年12月6日出具（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3954号公证书。
2012年8月28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兹授权北京响巢公司全权负责涉案电视剧［（湘剧）剧审字（2011）第020号］全球范围内发行事宜。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793号公证书。
2013年2月19日，北京响巢公司（授权人）向合一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其中主要载明：授权人拥有合法版权的涉案电视剧；1、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2、制止侵权的权利，被授权人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3、转授权的权利，就被授权人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有权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非独占授权），有权许可第三方再行授权；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授权节目在大陆首轮上星播出之日起十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声明：授权人拥有授权节目的合法版权或授权，且通过本授权书向被授权人进行的授权是合法的、无争议的。因本授权书的授权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授权人承担。
2013年4月19日，合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台式计算机、三星平板电脑（型号：GT-P5110）及网络接口并接入互联网，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主要过程如下：点击三星平板电脑显示页面中的“安卓市场”应用程序，在页面上“影音·图像”栏目的应用列表中，点击打开“暴风影音左眼版”应用程序，进入“暴风影音左眼版”应用程序介绍页面，页面显示作者为“暴风公司”；下载“暴风影音左眼版V3.0.66”并安装在三星平板电脑中；点击三星平板电脑显示页面中的“暴风影音”应用程序显示页面下方的“暴风搜片”选项，打开并浏览该页面；在视频搜索框内输入“华丽一族”，点击搜索，打开并浏览页面；点击当前页面搜索结果第二项“华丽一族DVD版”，打开并浏览页面；点击当前页面中的“下载”按钮，打开并浏览显示页面，该页面显示可供下载的“1”至“37”集的按钮，并下载“1”集；返回至“华丽一族DVD版”浏览页面中，点击“播放”，在打开浏览页面中显示可供播放的“1”至“37”集的按钮；并先后点击“1”、“15”、“37”，先后开始播放“华丽一族DVD版第1集”、“华丽一族DVD版第15集”、“华丽一族DVD版第37集”的视频内容，视频内容可以连续播放。该公证处另对14部影视剧进行证据保全公证。针对上述公证过程，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2013）沪卢证经字第1161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合一公司为上述公证过程支付公证费1500元。经一审当庭比对，公证过程中播放的涉案电视剧内容与合一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DVD光盘中的内容一致。
2013年8月16日，合一公司为本案诉讼向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元；另为律师代理包括本案在内的七案诉讼，分别支付火车票费2212元、住宿费644元及出租车费53元。
暴风公司认可合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所证明事实的内容，但是认为涉案电视剧并不存储在暴风公司的服务器中，而是通过“暴风影音左眼版”软件提供的搜索链接而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并提交（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172号公证书及公证U盘，其内容显示：2013年8月12日，暴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自带的SamsungGT-P1000GalaxyTab平板电脑链接互联网，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主要过程如下：打开SamsungGT-P1000GalaxyTab平板电脑，将其恢复出厂设置；连接到公证处的无线网络；在浏览器中输入www.baidu.com，在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暴风影音”；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第二个搜索结果，进入页面后下载并安装“暴风影音”应用程序；在“暴风影音”应用程序的“暴风搜片”选项中以“华丽一族”进行搜索后，查看相关搜索结果，并点击“来源：优酷”能够链接到优酷网站并继续播放相对应的涉案电视剧内容。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172号公证书及公证U盘。经一审当庭勘验，在进行上述公证过程中，被告暴风公司安装在SamsungGT-P1000GalaxyTab平板电脑中的“暴风影音Android版”软件的版本号为V3.0.67，且暴风公司认可其未经合一公司的许可或授权，通过“暴风影音左眼版”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在优酷网上的在线播放和下载链接。
上述事实，有涉案电视剧正版DVD、（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3954号公证书、（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793号公证书、《授权书》、（2013）沪卢证经字第1161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火车票、住宿发票、出租车票、（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172号公证书及公证U盘、SamsungGT-P1000GalaxyTab平板电脑以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
《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结合《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合一公司继受取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合一公司的上述权利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保护。
上诉人暴风公司主张涉案电视剧并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中，其所提供的仅为搜索链接服务，并提交了（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172号公证书及公证U盘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暴风公司在上述公证过程中所使用的暴风影音软件版本号为V3.0.67，而合一公司在进行证据保全时所使用的暴风影音软件版本号为V3.0.66，二者的版本号不同，而不同版本的软件在功能用途上也会有所区别。在暴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个版本的暴风影音软件功能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暴风公司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在案证据表明，暴风公司未经合一公司许可，利用其“暴风影音”视频播放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暴风公司侵犯了合一公司就涉案电视剧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在合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以及暴风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集数和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七十五元，由上诉人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九百三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上诉人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九百三十七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元，由上诉人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文毅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刘炫孜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