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授，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睿升学校，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生态园。
法定代表人：李水生，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何善尧，该校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定授为与被上诉人武汉睿升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定授，被上诉人武汉睿升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何善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定授原为湖北省通山县第一中学老师，曾任校办公室主任和总务主任，于2011年秋不再担任教学和行政工作，但其工资关系仍在该校，其仍属于该校正式职工。
2011年5月25日，王定授与武汉睿升学校（下称睿升学校）签订一份聘用合同约定：王定授完成睿升学校规定的工作任务，并达到工作标准的，睿升学校每月按期以货币形式支付王定授工资，月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课时工资＋校龄工资＋绩效工资，寒暑假期间的工资按基本工资＋校龄工资发放，如因工作需要，经学校安排加班，则由学校按规定另发劳务费。双方还就合同变更与解除、违约赔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25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王定授入职睿升学校并开始担任高考复读17班班主任。睿升学校于每月10日发放教师员工工资。王定授在工作期间，睿升学校按照合同约定于每月10日发放其工资，其中包括基本工资1200元，考评绩效工资300元（寒暑假不发），课时工资，班主任津贴1150元，校办文秘工资1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课时按30元／节、早自习按10元／节、晚自习按50元／晚、班会按10元／次计算工资。2011年暑假期间，睿升学校发放王定授7月份工资1200元（扣除伙食费150元，实发1050元）、8月份工资3315元（扣除伙食费150元后，实发3165元）；另行发放其2011年7月17日至8月27日期间暑假补课费3240元；发放2012年1月份工资3834元（扣除伙食费150元后实发3584元）；另行发放2012年1月15日晚至1月20日中午、2012年1月26日晚至2月3日下午期间的寒假补课费3230元。2012年高考期间，睿升学校在送考时收到武汉为明高级中学（下称为明中学）派发的招生简章，该宣传单上载明王定授是该校名师之一，之后为明中学更改了招生简章，删除了关于王定授的有关资料。高考结束后，王定授未再到睿升学校工作。
2013年1月8日，王定授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睿升学校支付绩效工资20600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8461.22元。该委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3）第53号仲裁裁决：驳回王定授所有的仲裁请求。王定授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睿升学校支付高考绩效奖20600元、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48461.22元以及寒暑假补课工资46153.50元，共计115214.72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定授原为湖北省通山县第一中学老师，曾任校办公室主任和总务主任，于2011年秋不再担任教学和行政工作，但其工资关系仍在该校，仍属于该校正式职工，其在应聘至睿升学校之前的身份并非企业停薪留职人员、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或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王定授应聘至睿升学校之后，与睿升学校签订了聘用合同，故其与睿升学校之间形成的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双方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关于高考绩效奖金的问题。王定授与睿升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王定授完成睿升学校规定的工作任务，并达到工作标准的，睿升学校每月按期以货币形式支付王定授工资，月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课时工资＋校龄工资＋绩效工资。合同中双方并未就高考绩效奖金作出约定或补充约定。同时，王定授提供用以证明高考绩效奖金存在事实的“合同附件——2012届武汉睿升学校高考绩效奖励方案”未加盖睿升学校公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故其要求支付高考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定授提供的用以证明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是睿升学校高三（16）班和高三（17）班的课程表，课程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学校对各班级的教学安排，但其提供的课程表系复印件且未加盖睿升学校的公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双方在聘用合同中约定了王定授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课时工资等工资形式组成，课时工资即以教学课时为计算依据，按正常课时30元／节、早自习10元／节、晚自习50元／晚、班会10元／次作为标准分别计算工资，而该种课时工资的计算方式针对的是睿升学校的全体老师，并非针对王定授个人，且并未低于按1200元／月基本工资计算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的标准13.79元／小时（12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2倍）。故王定授要求睿升学校支付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寒暑假补课工资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寒暑假期间的工资按基本工资＋校龄工资发放，如因工作需要，经学校安排加班，则由学校按规定另发劳务费。根据睿升学校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1年7月、8月暑假期间，该校安排王定授在2011年7月17日至8月27日期间补课，睿升学校除发放7月工资1200元、8月份工资3315元之外，另行发放补课期间工资3240元；在2012年1月中旬至2月中旬寒假期间，该校安排王定授于2012年1月15日晚至1月20日中午、2012年1月26日晚至2月3日下午期间补课，除发放正常工资之外，另行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报酬3230元，睿升学校已发放王定授寒暑假补课工资，且王定授要求睿升学校支付寒暑假期间补课工资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其要求睿升学校支付寒暑假补课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定授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定授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睿升学校发放高考奖金等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怠于取证，且原审法院调取的湖北省通山县第一中学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暑假工资发放的一组证据均未经质证，原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没有理由，主要是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武汉睿升学校高考评先奖励规定》提供质证机会，以上情形均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劳动合同，原判认定为劳务合同，属于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3、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应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高考绩效奖金和加班工资，原判对此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前后矛盾。综上，王定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睿升学校答辩称：双方并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上诉人现在还是湖北省通山县第一中学的老师。被上诉人依法依合同约定发放了工资与加班费、绩效。原审证据均进行了质证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责令睿升学校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关于2012年高考奖励标准、发放情况以及如果向王定授发放该高考奖励应发放多少的证据。睿升学校提交的是关于2009年高考奖励的相关材料以及刘辉强出具的一份关于王定授旷课情况的说明。王定授质证认为该校应当提交2012年的方案，否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睿升学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其应当提交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双方聘用合同约定了王定授的工作标准是完成2个班的语文教学，除授课量外，还包括备、教、改、导、考、培优、补差等工作。合同还约定了王定授如有不服从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的事项，睿升学校可提前解除合同。聘用合同实际履行中，王定授担任高三（16）、（17）班的语文教师。2、王定授明确表示关于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指的是双休日的加班工资。3、睿升学校制定的《学校高考评先奖励规定》载明，“评先奖励的条件：1、参评教师所带班级必须是本年毕业班，完成毕业班所有工作（包括学生毕业后续工作）。2、在教育教学过程中，为人师表、充满爱心，一切为毕业学生负责，受到家长、学生的好评。3、教学工作兢兢业业，教学水平高，高考成绩突出。4、对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取消当年表彰和受奖资格：（1）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校纪校规行为；（2）班级发生重大事故的；（3）对学生不负责任，违反《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有关规定的；（4）有不良行为，弄虚作假，对学校声誉造成影响的。”4、二审中，睿升学校承认向其他高三教师发放了2012年的高考奖励，并称王定授没有参加评先，且在双方劳务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到为明中学应聘，其行为违背师德，而该中学在2012年高考考场散发的宣传单中亦有关于王定授的名师介绍，这一现象在学生和家长中造成恶劣影响，也对睿升学校的声誉造成了影响，故不予发放王定授的高考奖励。同时，睿升学校也称，如果王定授不存在上述违背师德的情形，那么也是可以领取高考奖励的。5、王定授称其只是向为明中学递交了应聘资料，并于2012年5月20日（周末）到该中学试讲三个小时，其对该中学为了名师效应而在宣传单中打上其名字的行为提出异议后，该中学纠正了行为。
本院认为：经审查原审卷宗材料，王定授在一审中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睿升学校发放高考奖金等的相关证据，不属于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其实质是要求原审法院责令该校提交上述证据，而原审法院已告知睿升学校提交该相关证据。另外，王定授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湖北省通山县第一中学的证明，以及睿升学校提交的2011年暑假工资发放的一组证据均拒绝质证。再者，原审法院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已向王定授宣告并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因此，王定授诉称原判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睿升学校与王定授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定授提交的高三（16）、（17）班的课程表虽显示周六有语文课，但王定授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每周的工作时间超过40小时，且王定授根据睿升学校的安排完成2个班的语文授课量，是双方聘用合同对其约定的义务，加之睿升学校已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向王定授履行了每月支付课时工资的义务。故王定授要求睿升学校支付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所签聘用合同的内容表明王定授受睿升学校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管理，该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2年6月30日，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王定授担任高三（17）班的班主任并教授该班和高三（16）班的语文。睿升学校以《学校高考评先奖励规定》的形式，将高考奖励作为该校制度予以确定，并已向其他高三教师发放了2012年度的高考奖励，且该校亦称如王定授无违规情形，则也可领取高考奖励。故王定授享有向睿升学校主张该年度高考奖励的权利。王定授在与睿升学校的聘用合同临近期满时，到为明中学递交应聘资料并试讲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违反《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的要求；加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为明中学派发载明王定授是该中学名师的宣传单对睿升学校的声誉造成了影响，亦无证据证明该宣传单登载关于王定授的内容，经过王定授的同意或者王定授当时已在为明中学任教。故睿升学校以王定授存在违背师德的行为以及对该校声誉造成影响而不应向其发放2012年度高考奖励的主张，其理由不成立。睿升学校应当持有关于2012年度高考奖励相关计算标准的证据，在本院责令其限期举证后，睿升学校未按照要求提交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根据王定授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其应得的2012年度高考绩效奖为17740元（17班：单科奖一批18人×200元＝3600元，二批26人×100元＝2600元，三批20人×50元＝1000元，班级奖6000元×1／3＝2000元，高分奖8000元×30%＝2400元，班级下降率＜5%奖6000元×30%＝1800元。16班：单科奖一批5人×200元＝1000元，二批10人×100元＝1000元，三批10人×50元＝500元，班级奖6000元×1／6＝1000元，班级下降率＜5%奖6000元×14%＝840元）。对王定授该项诉请的20600元，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王定授要求睿升学校支付寒暑假期间补课工资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定授的部分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地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睿升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定授2012年高考绩效奖17740元；
三、驳回王定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周 靖
审判员 胡怡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