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四终字第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柏澜士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大井头社区金朗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术初，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少峰，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TJⅡHONGKONGLIMITED。
授权代表：林钰莲，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廖笔锋，广东莞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柏澜士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澜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TJⅡ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TJII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四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TJII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中旬，经TJII公司与柏澜士公司协商，柏澜士公司同意为TJII公司生产高尔夫球袋头框及底盘模具，但要求TJII公司先行支付人民币100000元的模具费并保证10天之内准备好一份合同交由柏澜士公司过目。但自柏澜士公司接受TJII公司付款之后，柏澜士公司却未能与TJII公司完成任何合同准备工作。事后，经TJII公司多次催促，柏澜士公司表示无力生产符合TJII公司要求的高尔夫球袋及底盘模具。且截至TJII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柏澜士公司仍未退还TJII公司所支付的费用。TJII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柏澜士公司立即返还模具费人民币1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2年1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11月20日为人民币7000元）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TJII公司减少部分利息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柏澜士公司支付从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柏澜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1.2012年10月TJII公司给柏澜士公司一张订购单，柏澜士公司没有接受，经过协商，TJII公司认为需要取走在柏澜士公司的全部模具到新的合作商处，其中包括了案涉的模具。2.2012年11月20日TJII公司取走了全部模具，TJII公司不可能交付了人民币100000元的模具费而不取走案涉模具。模具具有专用性，由TJII公司提供的模具所生产的产品很难有其他客户需要，柏澜士公司不会留下一套模具而不返还给TJII公司。3.柏澜士公司交付模具给TJII公司时其拒绝签收。4.TJII公司起诉时间离其支付案涉款项长达一年多，期间TJII公司并未向柏澜士公司请求返还案涉人民币100000元，既然TJII公司认为其支付了人民币100000元的模具款给被告用于生产模具，但一年多都没有向柏澜士公司追讨，不符合常理。5.案涉模具是柏澜士公司设计后委托其他公司加工生产的，柏澜士公司并不具备生产模具的能力，柏澜士公司只能利用TJII公司提供的模具生产高尔夫球袋地盘和头框产品给TJII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柏澜士公司主张双方于2012年11月中旬就案涉交易进行协商，约定：柏澜士公司同意为TJII公司生产高尔夫球袋头框及底盘，TJII公司预先支付模具款人民币100000元，柏澜士公司10天内拟定相关合同。TJII公司主张于2012年11月20日在柏澜士公司经营地址支付人民币100000元给柏澜士公司，柏澜士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收款收据加盖有柏澜士公司公章，载明“今收到TJⅡ模具费”。TJII公司主张柏澜士公司收款后未在约定时间拟定合同，亦未为TJII公司生产产品，并表明无法生产符合TJII公司要求的产品。
一审庭审中，TJII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李某现在东莞市冠盈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做业务，2012年11月20日，TJII公司授权代表林钰莲让李某开车送其到柏澜士公司处，处理模具的事宜，当时开一辆白色雷克萨斯小轿车，但没有安排其他车辆去取回案涉模具。柏澜士公司陈述，当时跟随林钰莲和李某一起到柏澜士公司处有一辆蓝色货车；证人李某对此不予确认。
柏澜士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刘某现在柏澜士公司处任领班，此次出庭是想证明TJII公司到柏澜士公司处取走过模具，取走的模具是底盘和头框模具；2012年10月至11月份左右，当时刘某负责搬运模具到一辆大车上去。柏澜士公司申请证人莫某出庭作证，莫某陈述：其于2011年2月至2013年年底在柏澜士公司处工作，担任装模职务，现已离职；2012年10月至11月左右，有一个公司的一位外国人和一位女士过来取走模具，取走的模具包括十几套模具和一些半成品；具体什么公司不清楚，当时柏澜士公司还没开始生产底盘、头框等模具。
一审庭审中，柏澜士公司主张，TJII公司提走模具的时候柏澜士公司有办理签收手续，但林钰莲的丈夫（外国人）说已经给过钱所以不签单，还撕毁了单据，当时柏澜士公司认为已经给过钱了，所以没有让TJII公司再签单。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收款收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TJII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没有约定解决案涉纠纷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法律。本案柏澜士公司住所地、TJII公司交付款项地均在中国内地，故中国内地为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
首先，TJII公司、柏澜士公司虽未就案涉交易签署书面合同，但已于2012年11月中旬就加工承揽事宜达成合意，TJII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支付模具费人民币1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TJII公司、柏澜士公司已就案涉交易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柏澜士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现为柏澜士公司员工，证人莫某曾为柏澜士公司员工，与柏澜士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两证人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均不足以证明柏澜士公司已经向TJII公司交付案涉模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柏澜士公司主张已经向TJII公司交付了案涉模具，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证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柏澜士公司未交付案涉模具的情况下，柏澜士公司应向TJII公司返还模具费人民币100000元，TJII公司要求柏澜士公司支付从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实质为TJII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TJII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限柏澜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返还款项人民币100000元、赔偿损失（从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TJII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元，由柏澜士公司负担。
柏澜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柏澜士公司已向TJII公司交付了案涉模具。1.2012年10月份，TJII公司向柏澜士公司下了订单，柏澜士公司没有接受。双方协商后，TJII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取走了全部存放在柏澜士公司处的模具（包括案涉模具）并运到新的合作生产商处。TJII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未否认收到柏澜士公司交付的十几套模具的事实。2.TJII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取走模具时同时支付了购买案涉模具的100000元。TJII公司不可能在取走模具的当天留下一套模具不取走还支付100000元给柏澜士公司，这不符合逻辑。3.柏澜士公司交付模具时曾要求TJII公司签收，但是遭到拒绝。4.模具具有专用性，柏澜士公司不可能留下案涉模具不给TJII公司。5.若柏澜士公司真的没有生产案涉模具又不退还款项，TJII公司不可能在一年后才提起诉讼。二、柏澜士公司没有生产模具的能力和条件，不可能接受生产模具的订单。三、一审判决只否定柏澜士公司的证人证言，忽视TJII公司证人证言的真伪性。TJII公司的证人李某是TJII公司的合作商，又是TJII公司授权代表的朋友，且李某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其是东莞市冠盈运动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有作伪证的嫌疑，其证言不可信。
被上诉人TJII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柏澜士公司确认收到了TJII公司购买模具的费用100000元。二、柏澜士公司不存在履行合同的行为，更不存在交付标的物的行为。2012年11月中旬，双方达成了由柏澜士公司为TJII公司生产高尔夫球袋头框及底盘，并由TJII公司支付模具费100000元的合意，柏澜士公司确认收到了模具费，却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上诉人柏澜士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东莞市冠盈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TJII公司的证人李某是该公司股东，李某在一审时作虚假陈述。
经过阅卷及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TJII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柏澜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模具是否已经交付及案涉模具款100000元如何处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关于案涉模具是否已经交付的举证责任在于柏澜士公司。证人刘某与莫某虽然出庭作证证明TJII公司已于2012年11月20日取走了案涉模具，但证人刘某现为柏澜士公司员工，证人莫某曾为柏澜士公司员工，两名证人与柏澜士公司有利害关系，且两人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柏澜士公司主张已经交付了案涉模具，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柏澜士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均确认案涉模具款100000元已由TJII公司支付给柏澜士公司，在柏澜士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交付案涉模具的情况下，柏澜士公司应向TJII公司返还模具款100000元并赔偿该款项占用期间的资金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柏澜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柏澜士运动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婧儿
审判员 李丽莉
审判员 何 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崔成民
附录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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