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一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兖州市北站路口。
法定代表人侯景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云，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长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聂成。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美玲，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云，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承建衡山县开云新城项目路面施工工程后，2009年10月18日，康长忠、肖聂成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开云新城项目部签订了《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将其承建的衡山县开云新城项目3号路面工程分包给康长忠、肖聂成进行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为衡山县开云新城项目部3号路面工程施工任务，有效工期为30天，从2009年10月20日开工至2009年11月20日完工。按工程进度计量付款。进场付款200000元，10月底付款800000元，工程完成经甲方、监理、业主验收合格交工后，二个月内办理工程决算，付清累计工程款的98%，2%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三个月内付清，缺陷责任期为一年，自竣工验收签字之日起计算。康长忠、肖聂成垫付资金800000元内不付利息，超过800000元，按1%每日计付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康长忠、肖聂成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和机械设备进行施工，2009年11月20日工程完工并交付中铁十四局五公司。
另查明，康长忠、肖聂成除承包九龙大道3号路路面施工工程外，还承包了公交站台和九龙大道与107国道接口处扩大的工程。
再查明，九龙大道3号路即开云新城3号路。
原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康长忠、肖聂成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签订《路面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康长忠、肖聂成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多年，未出现质量问题。康长忠、肖聂成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中铁十四局拖欠康长忠、肖聂成的款项是垫资还是工程款的问题。原审认为，工程款包括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等，垫资是指承包人在签订合同后，利用自有资金先进场施工，待工程施工到一定阶段或者工程完部完成后，再由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垫付的工程款，其本质上也是工程价款，在建设工程已经完工，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所欠康长忠、肖聂成的工程款数额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关系已经转成债权债务关系，故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所欠康长忠、肖聂成的款项属于工程款。
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3年1月22日，康长忠、肖聂成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签订二份《末次计量支付单》，确认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716661元，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应根据实际所付款项的进度，分段支付应承担的利息。
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审认为，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拖欠康长忠、肖聂成的工程款属实，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利息明显偏高，原审确定按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为宜。
关于利息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双方虽然对工程交付和竣工验收时间各持己见，但根据《路面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和证人证言，以及公路水泥路面的法定养护期规定的28日养护期间的规定以及众所周知的武广高铁于2009年12月26日运行通车的事实，可以认定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应从2010年1月21日向康长忠、肖聂成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关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审认为，仅凭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出具的《工程验收单》不能证实康长忠、肖聂成延误工期的时间、原因及归责于康长忠、肖聂成等事实，其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康长忠、肖聂成工程款42261元，延期付款利息370993.24元，共计413454.24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康长忠、肖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4元，原告康长忠、肖聂成负担7622元，由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原告就利息部分没有交纳案件受理费，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所欠康长忠、肖聂成的工程款是17269元而非42261元；三、原审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和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计算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答辩称：一、利息部分不能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已经缴纳了诉讼费8533元；二、原审认定未付工程款是42261元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支付标准、利息支付的时间有事实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组织的庭前交换期间，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提供了一份证据即记账单，拟证实2009年11月，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支付给康长忠、肖聂成的24192元不是在合同工程价款内，而是之前的工程款。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五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是康长忠、肖聂成单方制作的，没有上诉人方人员的签字认可，与本案的工程也没有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提供的记账单系其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康长忠、肖聂成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的结算协议，至2014年3月6日止，康长忠、肖聂成已经完工的工程价款为1716661元，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已经向康长忠、肖聂成支付支付款1699392元，下欠17269元。
本院认为，康长忠、肖聂成在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长达数年之久，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数额，根据康长忠、肖聂成提供的验工计价单，确认康长忠、肖聂成所完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716661元，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认定康长忠、肖聂成所完工程的工程款为1716661元。康长忠、肖聂成主张除中铁十四局五公司认可的该1716661元外，尚有为中铁十四局五公司完成的其他工程价款25192元，但康长忠、肖聂成并未提供有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相关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的签证或其他认可资料，故康长忠、肖聂成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对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所欠康长忠、肖聂成的工程款，本院认定为17269元（1716661元-1699392元=17269元）。对于工程款利息，鉴于康长忠、肖聂成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中铁十四局五公司签订的《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于工程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时间，应当从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算，鉴于双方对工程交付日期有争议，原审按照众所周知的工程使用时间即武广高铁开通（2009年12月26日）之后的2010年1月21日起计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工程款172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0年1月21日起按照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付款进度分期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4元，合计36148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974元，被上诉人康长忠、肖聂成负担15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巍
审判员 周隽斓
审判员 邓 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匡光美
校对责任人：周隽斓打印责任人：匡光美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