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艺盈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罗翠圆。委托代理人：刘扬智，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翠珍，女，汉族，户籍地址江门市蓬江区，现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潘启锐，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艺盈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下称“艺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翠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杜民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谢翠珍一审诉讼请求是：1、确认谢翠珍与艺盈公司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艺盈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9000元给谢翠珍；3、艺盈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门市杜阮镇协和印刷厂（以下简称协和厂）是由投资人罗翠圆于2002年12月24日申请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经营地址在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龙榜区龙聚社深水古。江门市艺盈纸制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登记成立，该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艺盈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林刚变更为罗翠圆，艺盈公司的股东包括罗翠圆等在内，企业经营地址在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龙榜区龙聚社深水古。谢翠珍于2011年5月入职协和厂，协和厂于2011年9月起为谢翠珍建立社会保险关系，至2014年10月止。谢翠珍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谢翠珍持有艺盈公司发放的工作证。谢翠珍与艺盈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管理人员保密协议书》一份，双方基于谢翠珍在艺盈公司关键部门（办公室）担任财务及相关工作的工作需要，接触到公司的商业和管理上秘密而签订的。谢翠珍与艺盈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谢翠珍在2014年7月份工资为3000元，扣除社保192.95元和保险12月，实发为2795.05元；8月份实发工资为3000元；9月份实发工资为2988元；10月份实发工资为2843元。2014年3月1日，谢翠珍书面向罗翠圆提出辞职。2014年8月6日，谢翠珍书面提交《一个打工者的心声》提出辞职。罗翠圆在2014年10月26日在上述书面辞职申请中签名同意辞职，并注明至10月31日交接完毕。2014年10月31日，谢翠珍办理了辞职移交手续，包括移交了艺盈公司业务专用章和协会业务专用章等物品。2015年6月12日，谢翠珍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一、确认谢翠珍与艺盈公司在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艺盈公司向谢翠珍支付2014年8月至10月因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9000元。仲裁委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以谢翠珍提出的仲裁请求依据不足驳回谢翠珍的全部仲裁请求。谢翠珍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谢翠珍与艺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问题；二、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艺盈公司应否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问题。关于谢翠珍与艺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问题。谢翠珍与艺盈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的第一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支付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谢翠珍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对谢翠珍主张与艺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理由如下：一、对谢翠珍提交了工作证，工作单位为艺盈公司；二、谢翠珍提供的《管理人员保密协议书》签订的主体系谢翠珍、艺盈公司，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并且从协议内容可以得知谢翠珍受艺盈公司的管理安排的；三、谢翠珍提供的离职移交清单，其中包括艺盈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在内等物品，谢翠珍提供了上述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一定的举证责任，但艺盈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和本案诉讼期间，除答辩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均没有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艺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罗翠圆还在同一地址经营其个人独资企业协和厂以及该厂继续为谢翠珍缴纳社会保险费，基于罗翠圆同时存在两种身份，谢翠珍同时兼顾协和厂和艺盈公司业务，是基于对罗翠圆的信任，但从发放工作证和签订保密协议的行为，谢翠珍主张其从2014年7月1日起与艺盈公司开始建立劳动关系，是可信的，否则将劳动者至于法律无助状态，损害劳动者正当权益。艺盈公司的抗辩，实为推卸责任的行为，对该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谢翠珍主张其与艺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关于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艺盈公司应否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问题。因为原审法院确认了谢翠珍与艺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而审查艺盈公司应否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谢翠珍于2014年7月1日入职艺盈公司，艺盈公司应当在2014年8月1日前与谢翠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艺盈公司未与谢翠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因双方于2014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艺盈公司应向谢翠珍支付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月10月31日期间二倍的工资。因艺盈公司已经向谢翠珍发放一倍工资，故此，艺盈公司应向谢翠珍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8831元（3000+2988+2843），对谢翠珍超出此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谢翠珍与艺盈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艺盈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翠珍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8831元；三、驳回谢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为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艺盈公司负担。上诉人艺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艺盈公司与谢翠珍不存在劳动关系，谢翠珍与协和厂自2011年6月至2014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第一，协和厂一直为谢翠珍购买社保，没有中断过；第二，谢翠珍的工资一直由罗翠圆的个人账户发放，没有由艺盈公司的公户发放工资，工资支付方式未改变；第三，艺盈公司成立后，因与协和厂为关联企业，经营地址相同，也是罗翠圆统一管理，协和厂安排罗翠圆同时处理艺盈公司的相关工作，但谢翠珍的工作内容并没有改变；第四，谢翠珍在《一个打工者的心声》中自述其入职三年多，可见其是向协和厂提出辞职；第五，谢翠珍在离职时，所已交的资料包括协和厂和艺盈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可见谢翠珍的工作内容涉及两家企业，协和厂并未与谢翠珍解除劳动关系；第六，2015年1月29日艺盈公司的法人代表人才变更为罗翠圆。上述事实可证明谢翠珍与协和厂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协和厂与艺盈公司是关联企业，故谢翠珍同时接触两个单位的业务，也持有两个单位的厂牌，并签订《管理人员保密协议书》，是基于关联企业管理需要。谢翠珍的劳动报酬是由协和厂支付，艺盈公司并未支付过谢翠珍工资。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以谢翠珍为艺盈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则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因为谢翠珍在此期间与协和厂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艺盈公司无须向谢翠珍支付任何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谢翠珍答辩称：2014年7月以前，艺盈公司的管理者罗翠圆要求谢翠珍到艺盈公司工作，并收回了协和厂的工作证，重新发放了艺盈公司的工作证，并签订了保密协议。据此，根据罗翠圆的安排，谢翠珍到新的用人单位上班，是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应认为罗翠圆解除了谢翠珍与协和厂的劳动关系。因协和厂与艺盈公司是关联企业，均由罗翠圆管理，至于艺盈公司主张谢翠珍持有两家单位的工作证和厂牌，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艺盈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协和厂出具的员工证明，证明谢翠珍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4年10月26日系协和厂的员工。被上诉人谢翠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因协和厂与艺盈公司的经营者均是罗翠圆，故属于自证的证据，没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谢翠珍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艺盈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的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是：一、艺盈公司与谢翠珍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艺盈公司是否应支付谢翠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31元。对于艺盈公司与谢翠珍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艺盈公司确认谢翠珍自2014年7月1日起为其提供劳动，但认为谢翠珍的工资、社保均由协和厂发放、办理，故谢翠珍与协和厂存在劳动关系，与艺盈公司无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艺盈公司确认谢翠珍自2014年7月1日起为其提供劳动；另根据谢翠珍提交的《管理人员保密协议书》显示，艺盈公司与谢翠珍签订保密协议，约定谢翠珍应遵守艺盈公司的相关保密制度，可见谢翠珍受艺盈公司的管理约束；同时艺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翠圆向谢翠珍支付劳动报酬，艺盈公司虽主张罗翠圆系代协和厂支付谢翠珍劳动报酬，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艺盈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与谢翠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于艺盈公司提出劳动者只能与一家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故谢翠珍与协和厂存在劳动关系，与艺盈公司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艺盈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协和厂与谢翠珍自2014年7月1日后仍存续劳动关系，协和厂提交的《员工工作证明》系其单方出具，并未得到谢翠珍的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至于协和厂一直为谢翠珍参加社会保险，因协和厂与艺盈公司系关联企业，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谢翠珍与协和厂自2014年7月1日后仍存续劳动关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项的规定，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艺盈公司以谢翠珍与协和厂存续劳动关系，与艺盈公司不能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艺盈公司与谢翠珍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存续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艺盈公司是否应支付谢翠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艺盈公司应当对谢翠珍的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本案中，艺盈公司并未提交谢翠珍的工资台账，谢翠珍提交了其工资表及银行流水，故原审法院根据谢翠珍主张的工资数额及相关证据，确认谢翠珍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为8831元，于法有据。双方确认艺盈公司与谢翠珍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计算艺盈公司应支付谢翠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31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艺盈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艺盈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黄国坚代理审判员  张媛花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林银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