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南六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孟文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峰，系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振全，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址：沈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壮，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于晨，系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韪祺，系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南六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大方圆公司”）与被上诉人田壮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成大方圆公司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马晨光（主审）、何阳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24日，田壮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的成大方圆公司（甲方）签订《医药超市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乙对其所属医药超市（饮片零售除外）在企业内部实行领导干部目标承包责任制。承包经营后的医药超市所有权仍属甲方，乙方具有经营权。以承包经营合同形式确定甲乙双方责、权、利关系，使医药超市成为乙方资助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部门。承包经营期间，医药超市由甲方财务对其单独核算，照章纳税。员工工资及各种保险有甲方代扣、代缴、代发。所有制、原有隶属关系及财政、税收渠道不变。承包经营期间，医药超市只能由乙方经营，不允许转包他人经营，否则，本合同立即终止。承包经营的期限为三年，即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承包经营的年承包费为人民币230万元。上打租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每月28日前交纳次月的承包费20万元，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第12个月为10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为医药超市设立专用二级资金账户，医药超市的经营资金、经营收入及各种开支均列入此账号。在正常经营范围内，账户内资金使用由乙方自行支配。划转资金时须甲乙双方指定人员共同签字审批，方可动用。承包经营期间，医药超市对外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处理，合同终止时，乙方须将所有债权债务清算处理完毕。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乙方负担全部法律责任，如甲方因此而承担责任或受到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2010年4月7日双方签订了《医药超市中草药柜组承包合同》，田壮为承包方（乙方），成大方圆公司为发包方（甲方），由甲方对其所属医药超市的中草药柜组在企业内部实行领导干部目标承包责任制。承包期为二年（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承包经营费为年承包费为15万6千元。上打租，由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2010年6月30日，双方签订《总经理经营目标责任书》一份，田壮为承包方（乙方），成大方圆公司为发包方（甲方），甲方授权给乙方负责甲方公司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制的期限为四年，即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一楼卖场及批发业务第一年目标责任指标为470万元，每年递增7%。由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目标责任指标，上打租。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田壮、成大方圆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田壮按照三个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及截止至2010年11月30日的承包费总计590.4万元。另查明，2008年8月27日，田壮被成大方圆公司任命为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5月26日，田壮被任命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又查，2009年1月，成大方圆公司与沈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沈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应按规定时间同成大方圆公司结算符合医疗保险规定发生的零售药品费用。成大方圆公司上月发生的费用经沈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核准后按应拨款的95%结算，其余部分，年终按全年日常检查情况予以结算。2010年1月成大方圆公司与沈阳铁路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签订定点零售药店服务协议，约定成大方圆公司每月应在5日前，持《参保职工个人账户购药费用对账表》等相关材料到沈阳铁路医疗保险关系中心对账，核对无误后按规定结算。沈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于2010年12月2日为成大方圆公司结算2010年11月结算转款427968.57元。沈阳铁路局基本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于2010年12月22日为成大方圆公司转款51049.03元。另，成大方圆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期限至2010年11月6日、组织机构代码有效期至2010年11月27日，医疗器械经营许可期限至2010年12月7日。2010年11月26日田壮撤出经营场所，并将账面的剩余资金提走。成大方圆公司以此认为田壮涉嫌刑事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犯罪嫌疑人田壮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罪，不批准逮捕。再查，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在办理田壮涉嫌职务侵占罪案件期间，委托辽宁中衡司法鉴定所对田壮履行与成大方圆公司签订本案争议的三份合同期间相关财务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中载明，截至2010年11月30日，田壮承包期间应收沈阳市医保款427968.57元，应收铁路医保款51049.03元，应收医保质保金255186.01元，剩余药品616766.50元。成大方圆公司庭审中陈述剩余药品已被供应商抢走或过期，药品已不存在。
上述事实，有《医药超市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医药超市中草药柜组承包合同》、《总经理经营目标责任书》、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田壮、成大方圆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田壮、成大方圆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合同，虽写明为内部承包，但并未建立起订劳动关系，田壮亦未享有劳动者所享有相关社会保险等权益，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属平等民事主体，所发生纠纷受民法所调整。双方所签订的三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全面履行，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田壮主张返还的承包费590.4万元，因田壮于2010年11月26日撤出经营，田壮主张的费用系交至2010年11月30日的费用，田壮长期在成大方圆公司任副总经理、总经理职务，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对公司的营业资质应予了解，现田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成大方圆公司的营业资质问题无法延续也未有证据证明向成大方圆公司发出要求其履行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或其他相关证据，因此，此期间的合同义务双方已履行，田壮在未通知成大方圆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撤出经营，视为其自动放弃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对田壮要求返还承包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壮提出返还沈阳市医保、铁路医保应收货款101.93万元及沈阳市医保保证金25.52万元的主张，根据田壮提供的成大方圆公司与沈阳市医保管理中心及铁路医保管理中心签订的服务协议来看，沈阳市医保对田壮承包经营的返款为当月返还上月的95%，成大方圆公司提供的沈阳市医保2010年12月返还的数额与田壮提供的2010年11月的经营收入统计相一致，与合同内容约定相一致，因此，田壮主张的10月份的医保数额未返还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成大方圆公司提供的沈阳市医保数额及铁路医保数额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中的应收沈阳市医保及铁路数额相一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田壮主张的沈阳市医保保证金25.52万元即沈阳市医保每月扣除的5%保证金，该数额在鉴定报告体现的数额为255186.01元，应以此数额为准，成大方圆公司对此应予以返还；按照公安机关委托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中，田壮在成大方圆公司处尚有剩余药品价值616766.50元，现成大方圆公司对此陈述剩余药品已不存在，因田壮经营的药品存放在成大方圆公司处，成大方圆公司有看管和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按照成大方圆公司陈述剩余药品已丢失、被抢或过期，其有过错，其应按照评估价值予以给付田壮。关于田壮主张的保证金10万元，成大方圆公司对此数额无异议，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应予以返还。关于成大方圆公司提出的田壮在承包经营期间有外欠款，双方应结算对账的主张，成大方圆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应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南六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返还原告田壮沈阳市医保保险款427968.57元，沈阳铁路医保保险款51049.03元；二、被告沈阳南六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返还原告田壮沈阳市医保保证金款255186.01元；三、被告沈阳南六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返还原告田壮保证金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47元，由原告承担55605元，被告沈阳南六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承担12142元。
宣判后，成大方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因为被上诉人承包期间产生了6437982.79元的外债，故在其外债偿还完毕期间，我方不应当给付其沈阳市医保保险款427968.57元、沈阳市铁路医保保险款51049.03元、沈阳市医保保证金款255186.01元；2、被上诉人未经我方同意单方解除合同，保证金10万元不应退还。3、被上诉人未将剩余货品移交上诉人，上诉人对此货款不负有返还的义务。另外，鉴于公安机关已就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又重新启动调查程序，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请求法院判令中止本案民事审理。如果法院继续审理，请求法院根据事实认定田壮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总经理，认定田壮与公司签订三个合同双方不是平等主体，田壮承包的只是公司的经营权，田壮的经营活动须接受公司的监督和管理。本案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田壮的起诉。
被上诉人田壮辩称：1、上诉人提出我方尚有对外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且主观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时提出数额是380万元，现又提出640余万元）；2、上诉人提出保证金不应返还的理由也不应支持。我方依约交纳了保证金并按月支付租赁经营及承包费用，无任何违约，而上诉人却违约无法向我方提供经营所必须的证照，由此才产生双方合同因无法实际履行而解除，不属于我方单方解约。依合同，保证金应当在合同终止时予以返还；3、上诉人提出我方未移交剩余货物，对于留存药品一事，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自认，且其提供了司法建议意见书，司法鉴定确定剩余药品价值为616766.50元；另外，公安机关是否启动侦查程序没有证据且不一定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1066号民事裁定书已进行有效认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查明：2015年1月29日，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就和平区田壮涉嫌挪用资金案出具沈公（和）刑立告字（2015）395号立案告知书。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成大方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出具的沈公（和）刑立告字（2015）395号立案告知书，因田壮涉嫌挪用资金一案已被决定立案侦查，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应根据刑事立案的情况依法作出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
45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47元退回沈阳南六成大方圆医药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徐 扬
代理审判员 马晨光
代理审判员 何 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卢智慧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