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87号1-3楼，5-6楼。
负责人赵卫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秋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玲，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章群艺，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博，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李妮娜，女，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玲，原审被告李文博、李妮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28日，李文博驾驶李妮娜所有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下沙之江东路与13号大街路口时，与案外人范成俊驾驶的、钱玲乘坐的浙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钱玲及案外人范成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博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钱玲被送至浙江省东方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7月9日，共计42天。出院后，钱玲多次门诊治疗，后因鉴定需要拍片等共花费医疗费26485.73元（其中非医保费用5478.57元）。2017年3月20日，受钱玲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钱玲因2016年5月28日交通事故致寰枢关节半脱位、脊髓震荡伤。经保守治疗后，仍遗有颈椎局部畸形伴颈部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其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并建议其误工时间为75日，护理时间为45日，营养时间为30日。钱玲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7年3月29日，钱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文博、李妮娜赔偿其因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7539.63元；2、判令人寿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与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文博、李丽娜、人寿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人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钱玲的伤残等级、伤残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6月20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钱玲因2016年5月28日车祸致伤，造成颈髓震荡伤，枢椎寰枢损伤，该损伤与车祸存在因果关系。其自身存在颈椎退行变、与外伤无关。其伤后经治疗，遗留颈部活动度障碍，其损害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结合其伤病并存，评定损伤参与度约50%为宜。并建议误工期为75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30日。事故发生前，钱玲就职于金华金东金三角医院。钱玲与其配偶育有子女二人，女儿范靖蓉出生于2003年11月22日，儿子范靖鹏出生于2006年2月4日。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免赔率。另查明，事故造成案外人范成俊受伤及车辆受损，该案已经原审法院（2017）浙0191民初687号案件调解结案，人寿公司赔偿案外人范成俊损失共计9058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768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20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6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2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钱玲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根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李文博负全部责任。钱玲要求李妮娜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妮娜存在过错，因此，李妮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钱玲的损失应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交强险限额内不足部分，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赔偿责任，由李文博承担20%的赔偿责任。钱玲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6485.73元（其中非医保费用5478.57元）；2、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天×42天）4、护理费，根据钱玲主张金额为6750元（150元/天×45天）；5、误工费11587.50元（154.50元/天×75天）；6、交通费500元；7、死亡伤残赔偿金111011.4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94474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16537.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2000元，因鉴定系钱玲自行委托，由钱玲承担。综上，钱玲因本次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金额为164334.63元。钱玲的各项损失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9232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9792元（包括非医保费用5478.5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944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45102.63元，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6082.10元，由李文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9020.53元。人寿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对钱玲的损伤参与度为50%，要求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50%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钱玲的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且钱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对人寿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5314.10元；二、李文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020.53元；三、驳回钱玲其他诉讼请求。如人寿公司、李文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9元，减半收取2084.50元，由钱玲负担314.50元，由李文博负担1770元。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李文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重新鉴定的意见，被上诉人钱玲的伤残后果其中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钱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并没有将损伤参与度考虑在内，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钱玲本身身体状况与事故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特殊体质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规定，具有特殊体质（包括身体型和精神型特殊体质，以及先天遗传或后天衰老、患糖尿病型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被上诉人钱玲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改变的发生超出了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依照上述意见，应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故伤残赔偿金部分应参照“损伤参与度”来认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损失金额。因此，上诉人认为对残疾赔偿金部分应当按照重新鉴定意见，计算为55505.70元（按照5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钱玲伤残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50%的比例计算，上诉人承担104890.18元。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钱玲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如果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事故中无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损害参与度不构成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事由。
原审被告李文博、李妮娜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中，根据人寿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钱玲的伤残等级、伤残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护理期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钱玲因2016年5月28日车祸致伤，造成颈髓震荡伤，枢椎寰枢损伤，该损伤与车祸存在因果关系。其自身存在颈椎退行变、与外伤无关。其伤后经治疗，遗留颈部活动度障碍，其损害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结合其伤病并存，评定损伤参与度约50%为宜。钱玲在事故发生前虽自身存在颈椎退行变属于特殊体质的人，但损害后果并不属于超出正常情形下侵权人可预期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赔偿义务人对钱玲的残疾赔偿金全部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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