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徐刑终字第0012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玉珍，农民。因多次寻衅滋事、侮辱殴打他人，1994年11月28日经徐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两年；因哄闹、扰乱法院正常工作秩序，2010年3月18日经邳州市人民法院决定拘留十五日；因与他人在公众场所发生殴打，影响恶劣，2010年8月24日被邳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2月9日被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经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妨害公务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次日由邳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劲松，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席伟，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9日被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经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次日由邳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舒，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玉珍犯妨害公务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史席伟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8月10日作出（2014）邳刑初字第04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海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玉珍及其辩护人周劲松、上诉人史席伟及其辩护人王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妨害公务
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同耿某甲系前后邻居，其夫妇二人多次以耿某甲在房后的厕所占其地为由与耿某甲发生争吵。2012年7月3日，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再次与耿某甲发生争吵，二人将耿某甲的厕所墙壁推倒，被告人姚玉珍用屎尿泼洒耿某甲夫妇。耿某甲拨打110报警，邳州市公安局运东派出所民警宋某丙着警服带三名保安队员前往处警，在向姚玉珍、史席伟了解情况和依法传唤的过程中，被告人姚玉珍采取持棍威胁、辱骂、嘴咬、脚踢处警人员等方式阻碍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并将宋某丙打伤。经邳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宋某丙的伤情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视频资料及视听资料说明书、照片，证人曹某甲、李某甲、徐某、宋某甲、张某甲、耿某甲证言，被害人宋某丙陈述及情况说明，同案人史席伟供述以及被告人姚玉珍的供述与辩解等。
二、敲诈勒索
（一）2010年底，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经李某乙介绍由魏某乙、薛某为其建民房。在房屋主体完工、浇完顶后，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以房屋浇顶后下沉为由，拒付建筑费用，并以到有关部门举报，要求重新浇顶、扣留建筑工具等相要挟，敲诈承建人魏某乙、薛某共计人民币14000元。房屋建成后，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在房屋内正常居住。经邳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现场勘验、测量，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家的住房符合质量相关规范要求，室内顶棚平整度完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现场勘查检验笔录、搜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方位照片，邳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民房尺寸勘验情况说明及现场实测数据，协议书，证人陈某甲、李某乙、孙某、魏某甲、李某丙、李某丁证言，证人刘某甲证言及资质证书，证人杨某证言及测量房屋的数据图，证人张某乙证言及举报材料，被害人魏某乙、薛某陈述，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的供述和辩解等。
（二）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于十多年前从邳州市赵墩镇衡楼村搬走，并将户籍迁入邳州市运河镇张庄村，多年来一直在运河镇张庄村生活。2013年1月18日上午，被告人姚玉珍和赵墩镇衡楼村七井组村民因原衡楼小学占地问题到赵墩镇政府信访，后衡楼村支部书记衡某戊等人到镇政府接访时，被告人姚玉珍上前抓住衡某戊衣服不放手，衡某戊在挣脱未果的情况下，用手将姚玉珍的手掰开后离开。邳州市公安局赵墩派出所民警接报警后到达现场，被告人姚玉珍声称其手指受伤，该所领导即派人带姚玉珍到邳州市相关医院检查，被告人姚玉珍提出做核磁共振，当晚带其到徐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做检查。2013年1月19日上午，姚玉珍在徐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不需要治疗后离开。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二人以此事将衡某戊告下台、追究衡某戊责任等言语威胁为要挟，敲诈衡某戊人民币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乙、仲某、宋某乙、刘某丙、吴某、刘某丁、黄某、马某、胡某甲证言，证人衡某甲证言及记账凭证，证人方某证言及门诊病历，被害人衡某戊陈述，通话记录，徐州市中心医院东南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MR会诊诊断报告书，X线诊断报告单，鉴定委托书，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的供述和辩解等。
三、寻衅滋事
（一）2011年初，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将魏某乙、薛某承建的房屋交由林某对房顶磨光，后被告人姚玉珍以林某为其屋面磨光的质量不合格为借口，拒绝支付林某工钱并殴打林某，扣留林某轧光机。被告人史席伟在被告人姚玉珍殴打时以“姚玉珍有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为借口让林某不要还手，因此林某不敢反抗，任由被告人姚玉珍殴打，以致身体多处受伤，后经人劝解，林某才得以脱身。后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一直未付林某工钱、未归还轧光机。经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该轧光机价格为人民币63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文件清单、搜查笔录、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李某戊、陈某甲、张某丙、刘某甲证言，被害人林某陈述，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的供述和辩解等。
（二）2011年9月份，在龚某为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新建的房子铺地板砖期间，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故意百般挑剔。龚某在施工三天后，让其夫妇支付工钱600余元，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以龚某铺的不合格为借口拒付工钱。后龚某找他人向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要钱，其夫妇二人依然拒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程某甲、程某乙证言，被害人龚某陈述，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的供述和辩解等。
（三）2012年4月，被告人姚玉珍在邳州市太阳雨太阳能门市购买了一个太阳雨太阳能，后以太阳能管的颜色不一致为由拒绝付款，因此和潘某发生争执并抓住潘某的衣服厮打，后被其家人拉开。2012年4月5日，另一名安装工徐磊给被告人姚玉珍更换了管件，当日下午被告人姚玉珍和徐磊一起到邳州市运河镇邳新路太阳雨仓库去归还所欠的400元余款时，发现了安装工潘某，遂上前对潘某进行纠缠、撕扯，在此情况下潘某打了姚玉珍两巴掌，被告人姚玉珍遂躺在仓库大门中间哭闹。后被告人史席伟到达现场并报警，经理张某戊带被告人姚玉珍到医院检查没有伤情，姚玉珍仍不依不饶，拦截、追堵张某戊，不让张某戊回家，一直纠缠到4月6日早晨，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史席伟一直在场。后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以需要住院观察检查为由，要求潘某赔偿。后经讨价还价，张某戊“赔偿”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人民币4000元，免除太阳雨太阳能热水器余款400元，由被告人史席伟签字、收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记录，治安调解协议书，证人潘某、石某、李某己、董某、汤某、王某甲、梁某证言，被害人张某戊陈述，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2012年5月份，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以怕刮风下雨把杨树刮倒砸其房屋为由，让王某戊把其妹妹宅基地上的杨树砍伐掉。第二天，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联系史席伟的亲戚周某甲来购买树，与王某戊以2300元的价格达成买卖协议。因被告人姚玉珍私自交待周某甲，让其将卖树款交给被告人姚玉珍，后被害人王某戊多次找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要回卖树款，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以杨树撑裂其房子为借口拒不归还，占为己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方位树桩及房屋西墙照片，农村宅基地地籍调查表、农村宅基地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证人王某乙、张某丙、衡某乙、周某甲、刘某戊、衡某丙、衡某丁、赵某、胡某乙证言，被害人王某戊陈述，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的供述和辩解等。
另，认定本案的其他证据还有证人张某丁、曹某乙、王某丙、周某乙、陈某乙、王某丁、耿某乙证言，被告人刑事责任年龄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玉珍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妨害公务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史席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玉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史席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三、对被告人姚玉珍、史席伟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姚玉珍上诉称一审认定的妨害公务、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有关事实均不对，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在没有排除姚玉珍可能存在不能完全或者部分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认定姚玉珍构成犯罪，事实不清，并申请对姚玉珍做精神疾病鉴定；2、姚玉珍妨害公务事出有因，没有采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胁抗拒执法，且鉴定轻微伤证据不足，不应当采信；3、姚玉珍与他人产生纠纷均有一定的原因，有些已经和解处理，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和寻衅滋事罪；4、即使认定姚玉珍有罪，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史席伟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人证言不真实，均是普通民事纠纷，不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关键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且证人存在利害关系；2、都是事出有因，有的已调解解决；3、即使构成犯罪，一审量刑过重。
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姚玉珍的辩护人提供一份视频光盘，经合议庭庭后审核，认为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姚玉珍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姚玉珍刑事责任能力事实不清，并申请精神疾病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所有被害人、证人均依据有关事实证实上诉人姚玉珍平时精神状态正常，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和上诉人姚玉珍到案后的多次供述及庭审供述和辩解，反映其认识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及逻辑思维能力正常，且具有较强的自我保护能力，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精神疾病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2、关于上诉人姚玉珍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过程中，上诉人姚玉珍持棍威胁、辱骂、殴打处警民警，致一人轻微伤，证据间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认定，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提出鉴定结论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案发第二天被害人宋某丙即到邳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鉴定，其左颈部皮肤挫伤和左前臂皮肤擦伤客观真实，与其陈述一致，鉴定轻微伤结论客观准确，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姚玉珍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姚玉珍、史席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与他人纠纷均是民事纠纷，有些已经和解或调解处理，上诉人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和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姚玉珍、史席伟利用民事纠纷的事出有因，故意扩大影响，无理纠缠，其行为具有一贯性，主观上具有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行为，数额较大或情节严重，已转化为刑事犯罪。有的虽经和解或调解，经查均不是出自被害人自愿，而是心理恐惧，不敢抗拒，从而上诉人得以实现非法目的，故不影响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史席伟的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证人有利害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律规定，能证明案件情况的人都可以作为证人，并未规定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证人。本案中证人证言均是依法取得，与被害人陈述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客观情况，应予采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姚玉珍、史席伟的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量刑充分考虑了案件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原审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认罪态度等，均在法定量刑幅度以内予以考量，量刑适当，并非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玉珍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姚玉珍和上诉人史席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荣凯
审 判 员 徐 伟
代理审判员 庄 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党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