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民申字第5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耿辅东，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桂娃，太原第二热电厂退休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波，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小江，太钢27居民委员会居民。
再审申请人耿辅东、张桂娃因与被申请人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孟小江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13日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12月21日，该院作出（2011）尖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2011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1）尖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原告耿辅东、张桂娃及被告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太原钢铁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11月30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并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后耿辅东、张桂娃仍不服，申请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审查查明：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在（2005）尖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04年5月17日22时10分，在太钢厂区不锈钢东路路段，耿述友酒后无证驾驶未经检验的晋H×××××嘉陵125型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尾追孟小江停在道路西侧未经检验、未挂牌号的晋A×××××解放大货车，造成耿书友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任认定，耿述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小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在判决中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对其它四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作了认定，并按7：3的比例由耿述友与孟小江分担。判决：一、孟小江支付耿辅东、张桂娃死亡赔偿金47417.40元、丧葬费1942.20元、误工损失3120元、交通费204元，共计52683.6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三、太原市通畅达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原一审列该公司为被告，未列太原钢铁公司为被告）。
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在（2011）尖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04年5月17日22时10分，在太钢厂区不锈钢东路段，耿述友与张喜二人饮酒后，无驾驶证驾乘未经检验的晋H×××××嘉陵125型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孟小江停在道路西侧未经检验、未挂号牌的晋A×××××解放大货车碰撞，造成耿述友、张喜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耿辅东、张桂娃均系城镇居民，耿辅东因处理交通事故请假7个月零10天，误工费11000元；张桂娃因处理交通事故请假6个月，误工费8400元。交通费680元。另查明，晋A×××××解放大货车系孟小江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太原市通畅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所得。晋H×××××嘉陵125型摩托车系耿述友向朋友所借并使用较长时间。事故发生后，原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钢大队于2004年6月14日作出第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耿述友身份证号码为：××，并认定耿述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小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喜无责任。再审庭审中太原市交警支队指派尖草坪二大队出庭作证，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耿述友身份证号码有差错，原太原交警大队已于2005年3月18日作出更正，更正为“140103770729425”，并于2005年3月22日送达耿辅东。并说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是依据酒精检验报告（2004年5月18日）、尸体检验报告（2004年6月10日）、车辆痕迹检验报告（2004年5月28日）以及综合判断分析（2004年6月2日）作出的。其中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04年5月18日作出检验报告认定耿述友血液中酒精含量为62.5mg／100ml，张喜血液中酒精含量为88.9mg／100ml。其中综合判断分析结论认定耿述友为摩托车驾驶人，张喜为乘车人。耿辅东、张桂娃对该综合判断分析作出的程序及结论均有异议，申请作出综合判断分析的三位鉴定人出庭。鉴定人陈某出庭陈述关于综合判断分析作出的时间问题，是先有的综合判断分析才有具体的尸检等报告；并解释关于在报告上加盖公章的问题，认为车辆痕迹报告与综合判断分析是一回事，其中之一加盖公章即可。
尖草坪区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原审判决第三项“被告太原市通畅达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耿辅东、张桂娃在再审过程中申请对太原市通畅达实业有限公司撤回起诉，该院已裁定准许，因此对原审判决第三项予以维持。再审庭审中太原市交警支队指派尖草坪二大队出庭，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是依据酒精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报告、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以及综合判断分析作出的。关于耿辅东、张桂娃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耿述友的身份证号码有误的问题，交警部门已进行了更正，并已送达耿辅东、张桂娃。二原告虽然对酒精检验报告有异议，但其反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认可。关于二原告提出综合判断分析作出的日期（2004年6月2日）早于交通事故两死者的尸体检验报告作出的日期（2004年6月10日）的问题，鉴定人出庭陈述为先有综合判断才有具体的报告，但是与综合判断分析文本中所表述的“结合车辆痕迹检验，尸体损伤检验以及城北分局交警大队事故科提供的现场照片和原有的痕迹照片分析如下”相矛盾。鉴于综合判断分析是在未作出尸体检验报告的情形下，认定“耿述友为摩托车驾驶人，张喜为乘车人”，该院认为其依据不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从而交警队依据该综合判断分析结论作出“耿述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喜无责任”的认定亦不予采信。在缺乏综合判断分析结论的情形下，现有证据无法还原事故现场并加以分析判断，不能确定耿述友和张喜谁为摩托车驾驶人。但依据酒精检验报告可以认定耿述友、张喜在事故发生时为不同程度酒后状态，且无驾驶证驾乘未经检验的晋H×××××嘉陵125型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孟小江停在道路西侧未经检验、未挂号牌的晋A×××××解放大货车碰撞，造成耿述友、张喜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现有证据虽无法确定交通事故中摩托车的驾驶人，但摩托车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原孟小江将未经检验、未悬挂号牌的车辆停在道路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孟小江应当按照责任划分对二原告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的数额无误；误工损失应以再审查明中认定的数额按比例赔偿；耿述友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使二原告遭受精神损害，亦应给予赔偿。再审被告太原钢铁公司疏于对其厂区停放车辆的管理，放任无牌且未经检验的车辆在其厂区道路内停放数日，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与孟小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原审原告在再审中提出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故判决：1.维持该院（2005）尖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2.撤销该院（2005）尖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3.原审被告孟小江赔偿原审原告耿辅东、张桂娃死亡赔偿金47417.4元、丧葬费1942.2元、误工损失5820元、交通费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70383.6元。4.再审被告太原钢铁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耿辅东、张桂娃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钢大队2004年第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与事实不符，交警存在违法行为。2.交警部门责任人过错导致交通事故，有关人逃逸、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应承担全部责任。尸检报告不真实。3.原审再审判决表述有重大遗漏，对交警部门行政违法行为，原审法官不予查证。原审法院不予行政立案。4.一审再审法院没有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说明法院认定原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5.太钢应当承担责任，故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计一百五十余万元。
太原钢铁公司上诉及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本案为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确定上诉人太钢为侵权主体。且太钢无权处理交通责任事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据鉴定结论。一审可能遗漏当事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太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原审中也没有主张太钢承担责任。
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该院认为，依据酒精检验报告可以认定耿述友、张喜在事故发生时为酒后且无驾驶证驾乘未经检验的晋H×××××嘉陵125型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原审被告孟小江停在道路西侧未经检验、未挂号牌的晋A×××××解放大货车碰撞，造成耿述友、张喜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摩托车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孟小江将未经检验、未悬挂号牌的车辆停在道路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被告孟小江应当按照责任划分对二原审原告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的数额合适；误工损失应以原审查明中认定的数额按比例赔偿；耿述友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使二原审原告遭受精神损害，亦应给予赔偿。再审被告太原钢铁公司疏于对其厂区停放车辆的管理，放任无牌且未经检验的车辆在其厂区道路内停放，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与原审被告孟小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原审原告在原再审中提出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1）尖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
再审申请人耿辅东、张桂娃基于下述事由，申请本院再审本案。1.原判对案件主要事实未查明，没有查清谁是乘车人、谁是驾车人。太钢交警大队出具的2004第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按法定程序作出，没有采集提取相关证据，致使对本应查清的事实未予查清，造成原审法院不能认定谁是驾车人，而是借摩托车方来结案。事故认定书中还存在以下错误：将当事人的身份证号码写错；违反法定程序，先签名按手印后给认定书，强迫接受虚假事实；将孟小江长期停放在路边的车辆认定为临时停放；将孟小江因违法停放车辆阻碍交通造成事故认定为“追尾”，未认定孟小江停放车辆未设置警示灯、危险标志等事实。2.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赔偿计算标准案例解说，本案中因孟小江在道路上停车且未设危险警示标志，故应由孟小江负全部责任。3.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能证明其设立了危险报警闪光灯和危险标志。
本院认为，原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钢大队于2004年6月14日作出的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实存在一定瑕疵，故原审判决对该认定书作出的“耿述友为摩托车驾驶人，张喜为乘车人”，“耿述友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喜无责任。”的认定不予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交警部门的认定存在瑕疵不被采信而当事人又无证据证明谁为摩托车驾驶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只能在陈述该交通事故时将耿述友和张喜共同表述的“摩托车方”。因经检测耿述友和张喜均呈酒后状态，且无证驾乘未经检验的摩托车，故原审判决认定其应对发生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孟小江路边停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表明原审法院对孟小江路边停放车辆的违法性（包括不设危险警示标志等）进行了明确认定。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耿辅东、张桂娃的再审申请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耿辅东、张桂娃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韩红斌
审 判 员 郭民贞
代理审判员 王国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雷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