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行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婷珍，女，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新马路61弄。
法定代表人丁晓芳，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涛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吕甲木，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婷珍诉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北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浙02行初146号行政判决。邹婷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婷珍，被上诉人江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涛琳、吕甲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4月29日，被上诉人江北区政府根据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江北征收办）的报请作出北区房征补[2016]第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决定认定：因旧城区改建公共利益需要，江北区政府作出北区房征决[2015]第07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和《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改造项目（1号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于2015年10月29日予以公告，决定对该项目范围内的相关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部门为江北征收办，征收实施单位为宁波市江北区白沙街道拆迁办公室，房地产评估机构为通过被征收人投票多数决定的宁波中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被征收房屋评估比准价格为15036元/平方米，用于产权调换的天沁家园安置用房评估比准价格为12358元/平方米。签约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于2015年12月24日生效（达到规定的80%签约比例），搬迁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29日。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登记在邹婷珍名下，登记建筑面积56.07平方米，核定征收建筑面积56.11平方米，用途为住宅，房屋结构系砖混二等，房屋地段等级为一级。经中博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值为897516元（含装修及其附属物价值），江北征收办将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中博公司作出了编号为ZD167的评估报告，并依法送达邹婷珍。2016年4月8日，经江北征收办委托宁波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对该评估结果予以维持。在签约期限内，邹婷珍与江北征收办未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江北征收办遂向江北区政府申请裁决，江北区政府对江北征收办提交的补偿方案进行审查后于2016年3月12日向邹婷珍送达补偿方案，邹婷珍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了意见并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作为补偿方式。
江北区政府认为，江北征收办为邹婷珍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2种补偿方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的有关规定。邹婷珍所有的被征收房屋系成套私有住房，根据涉案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等相关规定，邹婷珍可调产安置宁波市江北区天沁家园（现房）高层建筑面积约115平方米或小高层建筑面积约105平方米住房一套。邹婷珍提出其与黄贵法2011年10月20日协议离婚，要求分开安置，各自调产安置住房一套的要求与宁波市房屋征收政策不符，不予支持。在涉案项目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经多次协商，邹婷珍与江北征收办不能达成补偿协议。为保证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改造项目（1号地块）的顺利进行，维护公共利益，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省条例》）第三十二条，《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以下简称《征补办法》）以及《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改造项目（1号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的有关规定，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对登记在邹婷珍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实施征收补偿，按照《补偿方案》的规定给予房屋产权调换。二、房屋产权调换，按《补偿方案》确定的安置地点和安置原则选择安置房屋，邹婷珍可安置：（一）宁波市江北区天沁家园（现房）高层建筑面积约115平方米或小高层建筑面积约105平方米住房一套，具体幢室号由原告抽签确定，按规定结算差价；（二）一次性搬迁补偿费16833元；（三）给予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费10099.8元，在邹婷珍未签约和抽签安置前，由江北征收办提供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宁沁家园17幢54号601室高层建筑面积约115平方米住房作为周转用房。三、邹婷珍应在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办理房屋征收补偿相关事宜并搬迁，将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移交江北征收办。邹婷珍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规定期限内又不搬迁的，江北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旧城区改建的需要，被告江北区政府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北区房征决[2015]第07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对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范围内相关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同日，被告江北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对上述决定予以公告。2015年10月29日，江北征收办发布《关于共同选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告知被征收人候选评估机构及协商选定涉案房屋征收项目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等事宜。2015年11月5日，江北征收办在《宁波日报》上发布《关于义庄巷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一号区块）、义庄巷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二号区块）、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选定评估机构公开报名的公告》，告知有意参加该三处地块房屋征收评估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报名。因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评估机构，江北征收办于2015年11月9日发布《关于投票选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通知》，告知以投票方式选定涉案房屋征收项目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等事宜。2015年11月13日，江北征收办发布《关于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确定的公告》，告知经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公正，通过投票方式确定中博公司为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房屋征收评估机构。2015年11月27日，江北征收办发布《关于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房屋征收签约时间公告》，告知签约期限及规定期限内签约率达到80%以上视情形再给予一定宽限期等事宜。同年12月25日，被告发布《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公告》，告知涉案项目签约率达到80%，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同月31日，江北征收办发布《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续签期限公告》，告知续签期限及搬迁期限事宜。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登记在原告邹婷珍名下，证载建筑面积56.07平方米。2015年11月24日，中博公司根据实地查勘结果出具编号ZD167的价格评估报告，确定原告涉案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为897516元（含室内装修）。2015年11月26日，中博公司制作《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正大巷1号）公示表》在涉案被征收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征收公示栏上张贴公示。2016年3月10日，被告江北区政府作出《关于征求补偿决定方案意见的通知》，告知原告可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原告于2016年3月24日书面回复选择调产安置。经江北征收办委托，宁波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于2016年4月8日作出编号（2016）年（009）号《技术鉴定意见书》，维持了中博公司作出的编号ZD167价格评估报告。江北征收办与原告经协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报请被告江北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6年4月29日，被告江北区政府作出北区房征决[2016]第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在涉案被征收房屋所在区域进行张贴公告。2016年5月4日向原告送达了北区房征决[2016]第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编号（2016）年（009）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登记在原告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系原正大巷6号房屋原拆原建取得。据原告陈述，原正大巷6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奶奶谢意新，该房屋由其父亲继承，父亲去世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其母亲，1992年拆迁安置时将房屋给予原告，原告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调产安置取得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并登记在原告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告江北区政府作为涉案被征收房屋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根据《宁波市江北区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关于宁波市江北区201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与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决议》、《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5年度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计划、棚户区改造和住房保障工作目标任务分解的通知》、《关于出具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的函》、《关于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证明》、《江北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2006-2020年）》、《关于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符合城乡规划（专项规划）的证明》及《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论证结论书》等反映，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房屋征收项目已被纳入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其土地的使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的作出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涉案房屋征收项目有资金28000万元并有宁波市江北区天沁家园安置用房280套，可以完全满足安置补偿的需要。被告江北区政府经组织发展和改革、国土、规划等相关部门论证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在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作出了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并将其内容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涉案房屋征收决定作出的程序合法。2015年12月25日，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1号地块）签约率达到80%，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根据原告自述，涉案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系1992年拆迁安置时原告母亲将其所有的原正大巷6号房屋给予原告进行调产安置取得，所有权登记原告名下。因此涉案的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房屋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虽然原告与黄贵法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被拆迁房屋权属进行分割，但未经依法登记对外不发生效力。被告根据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认定原告为被征收人并无不当。涉案被征收房屋为成套房屋，拆迁安置应以整套房屋为单位，原告要求仅对自己主张部分进行调产安置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因原告坚持以其主张部分调产安置而未能与江北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作出《关于征求补偿决定方案意见的通知》的联系电话为空号，工作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原告向被告表达其选择安置方式。故该瑕疵并未对原告的权利造成实质影响，对此瑕疵本院予以指正，希望被告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改进。综上，被告江北区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婷珍要求撤销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北区房征决[2016]第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诉讼请求。
邹婷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一审所举两份重要证据涉嫌造假。一是在未经实地查勘的情况下即作出《宁波市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技术鉴定意见书》，且参与鉴定的只有三位专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是两份《协商记录》存在诸多疑点，也是造假的。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产权权属模糊处理，导致无法成功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责任在征收人，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及相关部门负责。三、涉案房屋系原正大巷6号上诉人奶奶享有的公有住房经拆迁安置所得，而非私有房屋。四、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上诉人前夫的共有财产，离婚时已进行了分割，离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不能以物权的公示效力否定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导致作出不公正、不合法的判决。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江北区政府答辩称：一、《宁波市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技术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为保障上诉人被征收房屋评估结果的正确性，江北征收办向宁波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了专家鉴定。专家委员会于2016年3月30日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实地查勘，上诉人认为只有进入到被征收房屋内才是实地查勘属于错误理解。专家委员会的组成及本案由三名专家进行鉴定均符合相关规定。二、《协商记录》是对房屋征收部门与上诉人为了签订补偿协议而进行的意见沟通过程的记录，两份《协商记录》真实反映了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3日房屋征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就房屋征收补偿问题进行沟通的过程，以及上诉人对于补偿的意见。三、涉案房屋是成套房屋，且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是法定的被征收人，只有上诉人有权就整套房屋的补偿签订协议，故未能按期签订补偿协议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四、涉案房屋1998年参加房改由公房转为私房后，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与前夫黄贵法的离婚分割房屋的约定在未经变更登记或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是适格的被征收人。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邹婷珍与黄贵法于1998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宁波市江北区正大巷1号501室的房产所有权除南屋归黄贵法外，其余均归邹婷珍所有。此后，双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江北征收办与上诉人邹婷珍于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江北区政府作为涉案被征收房屋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依江北征收办的申请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经查，本案房地产评估机构的确定程序符合规定，江北征收办将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分户评估报告亦依法进行了送达。上诉人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不影响送达的效力。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并无不当。但江北征收办在被征收人未对评估结果申请复核的情况下，直接依职权委托宁波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对评估结果进行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指正。虽然上诉人与黄贵法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权属进行了分割，但其产权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涉案房屋为成套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应以户为单位进行，故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根据房屋所有权证书认定上诉人为被征收人并对其予以安置补偿正确。上诉人认为未能签订补偿协议的责任在被上诉人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协商记录》确实非协商现场制作，但其所记载内容客观反映了征收实施单位工作人员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的情况，且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对被上诉人相关工作的不规范之处，本院一并予以指正。至于被征收房屋的权属来源，亦不影响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婷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中东
审 判 员 马惟菁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