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1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羡群，男，壮族，1973年4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陆瑜，巴马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文钟，男，壮族，1976年9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陆瑜，巴马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昌明，男，汉族，1965年6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陆瑜，巴马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强，男，汉族，1970年8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黄权，广东茂名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旺盛，广东茂名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巴民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蒙江浩、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瑜，被上诉人邓强的委托代理人黄权、谢旺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买卖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关中、萨能奶山羊117只、三轮摩托车一辆、打粉机一台、打草机一台、包装机一台、酸奶机一台、冰箱两台、包装杯一批等出卖给三被告，总价款190000元。三被告在签订协议时付款70000元后，暂时把羊和设备拉走，待原告实地考察后，若原告有意向愿与三被告开发合作的，原告和三被告另行签订合作协议，若原告不愿与三被告达成合作意见的，三被告必须在3个月内一次性把余额支付给原告。如不按时付款，则三被告须按银行每天利息2倍支付原告违约金。签订协议书后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70000元货款，并于2013年7月24日从原告处将关中、萨能奶山羊共117只装车运回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买卖协议书》上所列的机械设备至今亦未运回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现今未有存活的羊只。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合作协议。《买卖协议书》上提及的剩余货款12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认为三被告违约，应当继续支付原告货款12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遂提起上述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邓强与被告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书》是否存在欺诈？二、若《买卖协议书》有效，被告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违约，原告请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20000元及违约金1224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欺诈是指以使他人陷于错误并因而为意思表示为目的，故意陈述虚伪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三被告辩称，原告存在欺诈行为：一，其在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书》时要求原告提供这批奶山羊的“四证”，原告答应三被告，并承诺“先签协议按约定付款清楚，之后有人带三被告到场地去装羊上车，原告去当地兽医部门调取上述‘四证’给三被告”，但直至三被告把奶山羊装运完毕，原告一直未提供“四证”，电话联系原告，亦未接听；二，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表面上是买卖协议，而实际上是带有合作的实质来误导三被告，引三被告误入歧途。《买卖协议书》约定“待卖主（原告）实地考察后，若卖主有意向和买主（三被告）合作开发的，卖主和买主（三被告）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实际上，原告没有依约履行义务，三被告把奶山羊运运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的场地进行养殖安顿后，被告多次电话要求原告实地考察指导，原告总是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直至奶山羊接连发病死亡，原告都未到三被告的养殖场地考察。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买卖该批奶山羊时由哪一方办理提供“四证”手续，且三被告装运奶羊上车完毕时已知晓原告未能提供“四证”。在此情形下，三被告完全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救济（如拒绝装运奶山羊或向当地相关部门咨询该批次奶山羊的相关证件）却未采取，故不能由此证实原告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约定“待原告实地考察后视情况是否与三被告进行合作”，签订协议后原告未实地考察，由此亦不能证实原告是以“买卖”为名，行“合作”之意来误导三被告，引三被告误入歧途。综上，直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三被告都未能为其辩解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存在欺诈的行为，且原告对此亦不认可，三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现自愿把该批奶羊及设备卖给乙方，乙方在协议付款柒万元后，暂时把羊及设备拉走，待甲方实地到乙方考察后，若有意向愿与乙方共同开发合作的，甲、乙双方另行拟定合作协议，若甲方不愿与乙方达成合作的，乙方必须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把所剩下的款项付给甲方。如果不按时付款，否则按银行每天利息双倍计算。”在三被告将奶羊拉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后，最终原告未与三被告达成合作协议，而三被告至今也未向原告支付剩余的款项，三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剩下货款120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原告邓强主张被告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如果不按时付款，否则按银行每天利息双倍计算。”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诉求，予以支持。违约金以三被告应支付的货款1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支付给原告邓强120000元货款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2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5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被告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负担（原告邓强已预交，被告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在履行上述义务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邓强）。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协议后，三上诉人才于协议签订当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给被上诉人货款70000元。当双方准备去场地装羊上车时，三上诉人已反复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有相关的检疫合格证明，被上诉人敷衍说有，岂料，三上诉人已把羊装上车后，却联系不上被上诉人。××热，车上的羊群十分烦躁，如果不及时采取运走的措施，再停留时间过长，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在无奈之下三被告只有硬着头皮把这批关中、萨能奶山羊连夜运回巴马，至于《买卖协议书》上写到的任何机械设备，至今一件也没有拉回。被上诉人无法向三上诉人提供这批关中、萨能奶山羊的相关检疫合格手续，所以其收到货款后既没有到场亲自点羊上车，也没有清点收据。协议上说是交易117只羊，但是实际拉了多少只回到巴马现已无法查明。装车拉回巴马是真正的多少只，现已无法确认。由于上诉人没有依法提供这批关中、萨能奶山羊“产地检疫证明”、“免疫证明”（乃是交易后一个多月）给三上诉人，致使这批关中、萨能奶山羊发病后得不到有效对症下药，故随后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这批关中、××死掉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进行的关中、萨能奶山羊现场交易买卖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及《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应归于无效。三、由于上诉人与三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应依照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律条文条款予以处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出卖“冰箱两台”有误，“现今未有存活的羊只”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将“水箱两台”一并卖给上诉人。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剩余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可知，合同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才能归于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规定及《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仅旨在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而且意在否定该行为在民事上的效力；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以禁止该行为为目的，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事上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该条规制的是未申报检疫这一行为，而非买卖牲畜这一行为本身，违反该条而进行买卖的，买卖行为的效力不因此而无效。?《动物检疫管理办法》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评价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律依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剩余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协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山羊有健康问题，不符合交付标准，数量也未足，不应当再支付剩余价款。对此，本院认为，1、双方协议交易117只羊，上诉人亲自远赴广东茂名将羊运回来，之后也没有就短缺的数量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其称不知道拉了多少只羊回来，与常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上诉人已经将羊足额运回巴马。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之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对标的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如买卖双方对标的物的质量有争议的，应当先由买受人就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系交付前已经存在负举证责任，出卖人对此有异议的，出卖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标的物无质量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将羊从广东茂名运回巴马后不久，××并死亡，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羊病死的事实；其次，××死，但由于上诉人未及时诊断、××因或者死因，××理检验，不能证实羊在交付前已经存在健康隐患，在案证据也不能证实在被上诉人将羊交付前，××。且作为畜牧局技术人员的证人唐某也证实，其对羊的死因仅仅怀疑为传染病所致，并未确诊。被上诉人未提交该批次羊的检疫合格证明即出售，仅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这一交易的流程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羊不健康。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举证未能达到使举证责任转移的程度，而其本身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羊存在健康问题，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死亡，其风险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以交易的羊不符合交付标准为由抗辩，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付款后即可将羊和设备拉走，可以认定本案合同履行地为广东茂名，交易方式是由上诉人自行到茂名取货。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非拒不交付打粉机、打草机等机械设备，而是上诉人的车辆装不下无法运回。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表示上诉人随时可以到广东茂名取机械设备。故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运回机械设备，如果应支付剩余款项也要扣除这部分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自行到广东运回机械设备。本案中，上诉人超过约定付款期限后尚未付清余款120000元，其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应当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120000元款项并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剩余款项120000元，并以该数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945元（上诉人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已经预交），由上诉人莫羡群、李文钟、罗昌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代理审判员 蒙江浩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幼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