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丰民初字第8348号
原告陈世清，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鸿津，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友，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总编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齐晓旻，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职员。
原告陈世清诉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世清，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友、齐晓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世清起诉称：2009年7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由被告出版发行原告《对称经济学丛书》中《经济学的形而上学》（2010年1月出版）、《对称经济学》（2010年3月出版）、《中国经济解释与重建》（2009年7月出版）3本书各3000册。由于被告编辑人员在修改后没有按合同和惯例在出版前由作者认真审定后付印，该三本书出来后发现遗漏错误太多，严重侵害上述作品的完整权，同时也严重影响上述作品的发行数量、再版次数和作者本应有的版税收入。经原告和被告交涉后，被告同意于2011年2月以出第二版方式出修订版发行，同时停止原版书发行。但后来发现，被告除了给原告几本第二版样书外，涉案第二版并没有真正发行，而原版书仍在发行（现已无库存并脱销），从而给本人造成学术声誉与精神损害。第二版除了改了第一版中的大部分错别字外，第一版中遗漏的部分大多数都未补充。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要求发行新版以挽回影响，同时旧版书既已脱销，发行新版也是合同的义务，被告均以内部机制改革后涉案书作为旧版书无部门接手为由一直推托。由于第二版迄今也已出版近两年，且遗漏部分也要补充，第一版错误第二版未修正部分也要修正，如果仍以第二版方式出版发行新版仍然不能保护原告作品完整权，给原告造成学术声誉与精神损害。同时，间隔这么长时间出新版时对原作品适当修改和补充新内容也是作者合法享有的修改权。此外，涉案书出版合同没有约定首印数，被告不能出示只印3000册的有效证据，根据合同法、原告与被告的合作惯例和该涉案书出版发行实际情况，涉案书的实际发行数应在9000册以上，而被告迄今只按3000册支付原告版税，尚欠6000册，其给本人造成的消极影响必须根据9000册以上来评估并采取相对应的消除措施。据此，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发行《对称经济学丛书》3本书现在发行的第1、2版；二、被告全部收回《对称经济学丛书》3本书现在发行的第1、2版并予以销毁；三、被告印发勘误表，并负责发放到《对称经济学丛书》3本书第1、2版读者手中；四、被告以第3版方式马上另外印刷发行《对称经济学丛书》3本书修正补充版各9000册，按合同标准另外及时付给原告版税66780元；五、被告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六、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2万元；七、被告支付原告第一版尚欠稿酬44520元；八、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答辩称：一、被告按照《出版管理条例》始终坚持质量第一的原则出版图书，本案涉及的图书经过了三审三校，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质量问题；二、被告没有对原告的原著进行删节、篡改，出版加工是出版不可缺少的程序；三、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四、涉案图书印发3000册，稿酬都支付给了原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9日，陈世清（甲方）与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双方就陈世清作品《中国经济解释与重建》、《对称经济学》、《经济学的形而上学》的出版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应于2009年1月1日前将上述作品的定稿交付乙方。甲方不能按时交稿的，应在交稿期限届满前10日通知乙方，双方另行约定交稿日期。甲方到期仍不能交稿的，应按本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报酬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可以终止合同。甲方交付的稿件应有作者签章；乙方应于2009年12月31日前出版上述作品。乙方不能按时出版的，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10日通知甲方，双方另行约定出版日期。乙方在另行约定期限内仍不出版的，除非因不可抗力所致，乙方应按本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向甲方支付该报酬30%作为赔偿金，并归还作品原件，甲方可以终止合同；乙方尊重甲方确定的署名方式。乙方如需更动上述作品的名称，对作品进行修改、删节、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应征得甲方同意，并经甲方书面认可；上述作品的校样由乙方审校。或：上述作品的校样由甲方审校。甲方应在10日内签字退还乙方。甲方未按期审校，乙方可自行审校，并按计划付印。因甲方修改造成版面改动超过30%或未能按期出版，甲方承担改版费用或推迟出版的责任；乙方采用下列方式及标准之一向甲方支付报酬：（三）版税：图书定价×7%（版税率）×印数；乙方重印、再版，应将印数通知甲方，并在重印、再版4个月后按第十二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报酬；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0年”等。
2009年7月，《中国经济解释与重建》图书出版，字数265千字，版次2009年7月第1版，印次2009年7月第1次印刷，印数1-3000册，定价36元。2010年1月，《经济学的形而上学》图书出版，字数211千字，版次2010年1月第1版，印次2010年1月第1次印刷，定价32元。2010年3月，《对称经济学》图书出版，字数254千字，版次2010年3月第1版，印次2010年3月第1次印刷，定价38元。上述三本图书组成《对称经济学丛书》，均由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北京市鑫海达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达公司）印刷。
诉讼过程中，陈世清提供了向胡俊发出的相关稿件打印件。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内容与陈世清提供的稿件相比较，均有所删节，并且存在部分文字、标点等方面的错误。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表示胡俊系涉案图书的责任编辑，在2013年春节前已经离职。关于稿件的交付方式，陈世清主张是通过电子邮件，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表示其编辑加工所依据的是陈世清最开始提供的定稿，其后陈世清自行修改的稿件，出版社不予采纳，双方没有对书稿的交付方式进行明确的约定，陈世清在序中的签名代表对稿件的加工编辑予以认可。陈世清另提供了2010年1月15日发给胡俊的电子邮件，主张在《中国经济解释与重建》第一版出版后发现很多问题，要求对后面两本书进行审稿。邮件内容为“胡俊：我送补品给你，除了表示慰问，也是为了化解敌意，消除仇恨，不再摩擦，质量保证。落脚点是质量保证，以减少双方不必要的损失。为了保证质量，减少双方不必要的损失，我还是诚恳地希望能给我充分的时间（一天），让我看一下全稿。这也是我们合同约定的条件，请支持！谢谢！”
双方关于印数的争议。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提供了填开时间分别为2009年8月9日和2010年6月24日，由鑫海达公司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动清单”（以下简称清单）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清单显示涉案三本图书的印刷数量均为3020册。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据此主张涉案三本图书的印数数量为3000册，按照出版行业印刷的加放率惯例共印刷了3020册。为了支持其印数为9000册的主张，陈世清提供了与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签订的另外四份出版合同，其中三份出版合同约定的首印数或最低印数为5000册，一份出版合同约定的最低印数为6000册。陈世清表示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口头承诺按惯例首印数是6000册，双方的合同系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印数，应由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承担不利后果，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提供的清单是加印的数量。故根据双方的合作惯例和涉案图书的实际发行情况，涉案图书的发行数量应为9000册。
关于涉案图书是否发行了第二版的问题。陈世清提供了两种有所不同的“第二版”《对称经济学丛书》，涉案图书版权页上显示均由鑫海达公司印刷，版次为第1版，印次为“第2版第1次印刷”。陈世清表示第一种涉案图书系直接从胡俊手上拿到，第二种系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委托“时美数码”印刷，并直接从“时美数码”处拿到，两种涉案图书的数量均为20套。陈世清还提供了相关的录音资料。本院依陈世清的申请，前往北京时美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西二环店（以下简称西二环店）调查。西二环店业务店长张祥娟表示，陈世清所称的第二种“第二版”《对称经济学丛书》系2011年8月1日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委托印刷，印刷的数量为20套，由陈世清自行付款并取走。西二环店还相应提供了一份“北京时美委托书”。对此，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表示，陈世清所称的第二种“第二版”涉案图书系胡俊应陈世清要求而向西二环店提出印刷的，数量为20套，目的是为了便于陈世清参加学术会议用，不是正常的出版第二版，此前胡俊向有关领导请示并经认可。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另否认第一种“第二版”涉案图书系其出版。为了进一步证明涉案图书第二版的存在并已发行，陈世清还提供了其博客上的留言、百度百科打印件以及网页链接。
上述事实，有原告陈世清提供的出版合同、图书、光盘、网页打印件、邮件打印件、名片，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提供的清单、增值税发票，本院依原告陈世清申请调查所作的谈话笔录、委托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陈世清与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陈世清与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如对作品进行修改、删节等，应征得陈世清同意，并经陈世清书面认可。现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与陈世清提供的稿件比较存在删节情形并有错误，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版的涉案图书内容系经陈世清同意且改动部分超出正常的编辑修改需要，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陈世清要求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停止发行涉案图书第一、二版，全部收回涉案图书第一、二版并予以销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至少委托他人印刷了一种陈世清所主张的涉案图书“第二版”，但并不符合图书再版的规范要求，目前陈世清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除其持有的所谓“第二版”外，另有“第二版”图书通过正规图书流通渠道发行。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违反国家相关出版规定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并不能以此证明涉案图书第二版的存在。此外，陈世清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涉案图书第一版“现已无库存并脱销”，说明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已未再发行涉案图书第一版，其要求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收回全部涉案图书第一版并予以销毁，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陈世清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世清要求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印发勘误表，并负责发放到涉案图书第一版读者及所谓的第二版读者手中，客观上无实现可能，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世清要求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以第三版方式另外印刷出版涉案图书修正版9000册，按合同约定另行给付稿酬。本院认为，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已经出版涉案图书，虽存在违约行为，但陈世清要求其重新出版，不论是否是第三版，均无法律依据，陈世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的违约行为确实给陈世清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本院将在综合考虑双方约定的稿酬确定方式，违约罚则条款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的具体违约行为等因素的基础上确定经济损失数额，不再全额支持陈世清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涉案图书第一版的印数问题，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经济解释与重建》第一版明确标注“印数1-3000册”，并能够与鑫海达公司出具的清单相互印证，能够确定涉案图书的印数为3000册。陈世清提供的其他出版合同等证据，均与本案欠缺关联性，关于双方的出版合同系格式合同等陈述，亦与事实不符或无证据佐证，无法支持其9000册印数的主张，故对其要求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支付尚欠稿酬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合同纠纷，陈世清要求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赔礼道歉不属于违约责任范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赔偿原告陈世清经济损失七千元；
二、驳回原告陈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原告陈世清负担1326元（已交纳），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负担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 晓
人民陪审员 曹旭亮
人民陪审员 冀国庆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