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4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华，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松，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庆格日乐，女，1974年4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松，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水，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银，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荣华、斯庆格日乐因与被上诉人郑金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荣华、斯庆格日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2014年8月22日成立的借贷并未约定利息。该借贷并未形成书面借据，事实上就该笔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事实，原审却认定有约定利息，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二、2015年2月11日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系偿还2014年3月15日借贷的本金，而非偿还2014年8月22日成立的借贷。原审认定有误，也应予更正。三、上诉人通过代物清偿形式能够清偿的款项应为964040元，而非478592.84元。双方约定按每平方14000元的价格转让房产，仅是为了避税而将转让价格写为478592.84元。四、上诉人事实上已全部清偿涉案的全部借贷本息。五、上诉人郭荣华在借款之后并未将相应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斯庆格日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郑金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及支付自2016年5月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清单及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庭审中均经对方质证并予以认可。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虽未书面约定计息，但之前两笔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可证明双方关于借贷往来的交易习惯为有息借款，亦符合被告作为经商主体支付对价以获取收益的特征。同时，郭荣华于2014年11月22日支付原告60000元，在时间及数额上均与双方“按月利率2%计息，三个月付息一次”的约定相吻合。而在该日期之前，2014年3月15日及2014年3月22日的借款被告已按约支付利息完毕，故该60000元应为被告支付2014年8月22日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对2015年2月11日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主张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故该笔还款系返还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还款系返还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虽合同法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被告还款时，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并未到期，故该笔借款并不必然系返还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其次，在已还款但究竟是偿还哪笔借款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应作出对债权人有利的解释。况且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被告未出具债权凭证予以确认，基于风险防范意识，原告主张还款优先抵偿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亦符合公平原则及未违背常理。故2015年2月11日被告返还的1000000元依法认定系返还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截止2015年11月27日，除2015年2月11日的本金还款1000000元外，被告共支付原告111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顺序，以上欠款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清偿。故截止2015年11月27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为920000元（2000000元×20个月×2%+1000000元×6个月×2%），故被告届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10000元（2000000元-1100000元+920000元）。被告提供王某的证人证言及王某与郭荣华之间的借条一份，证明其通过将王某的房屋抵债清偿案涉借款964040元。原告认可抵债事实，但认为抵债金额应为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上记载的478592.84元。因双方对于以王某的房屋抵偿案涉借款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主张抵债金额应为964040元，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为间接证据，且从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王某与被告郭荣华之间存有利害关系，故该证言的真实性存疑。郭荣华提供的借条，虽由王某载明以房屋抵债清偿案涉借款964040元，但因该借条无原告签字确认，故王某单方面的陈述对原告并无约束力。被告主张房管局备案价格478592.84元是为避税，且该价格低于其于王某之间约定的冲抵金额不符常理。但认定该行为不符常理的前提基础系原告对被告与王某之间的抵债行为知情并认可，被告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房屋抵债金额依法确认为478592.84元。双方未约定该抵债金额应冲抵本金还是利息，故该抵债额仍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故截止2016年3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76207.16元（1810000元-（478592.81元-1810000元×2%×4个月）。
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8月22日，被告郭荣华分别向原告各借款1000000元。双方对上述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每三个月付息一次。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一年，其余两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由被告于2015年2月11日偿还。借款后，被告陆续还本付息。2016年3月31日，郭荣华通过案外人王某址在崇礼县的房屋作价478592.81元抵债清偿案涉借款。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76207.16元及自2016年4月起的利息。被告郭荣华、斯庆格日乐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形成与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郭荣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郭荣华拖欠原告借款1476207.1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经原告起诉催告后被告仍不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在认定的借款本金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原告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未违反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原告虽基于本金及利息的清偿顺序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使其未对2016年4月份的利息提出请求，但依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仍仅能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自2016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郭荣华、斯庆格日乐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和被告郭荣华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被告郭荣华的个人债务，或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被告斯庆格日乐庭审亦自认其系家庭妇女，无收入来源，故其必然享受郭荣华案涉举债行为带来的益处。原告主张本案债务应按郭荣华与斯庆格日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因申请保全措施支付申请费5000元，其就该费用请求被告负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除外的一切诉讼费用，因诉讼费用是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案件具体情况而决定当事人负担的数额，故对原告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郭荣华申请对案涉房屋在基准日2016年3月31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但房屋在基准日的实际价值并不直接对价等同于交易价值，交易价值因受市场风险、买卖双方合意等各方面因素影响，存在高于或者低于实际价值的情况。况且本院在前述中已对房屋的抵债金额予以认定，故对被告郭荣华的评估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对被告郭荣华、斯庆格日乐合理的抗辩主张依法予以认定，不合理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郭荣华、斯庆格日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郑金水借款1476207.16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6年5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起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二、被告郭荣华、斯庆格日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金水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郑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80元，减半收取计12040元，由被告郭荣华、斯庆格日乐负担8887元，原告郑金水负担31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郭荣华于2014年8月22日向郑金水借款100万元虽未形成书面借据，且该笔借款也未书面约定如何计息，但双方的另外两笔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且从转账记录体现，在该笔款项出借的三个月后即2014年11月22日，郭荣华就转6万元给郑金水，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另外两次借款均约定利息三个月结算一次，可推断，该笔借款利息仍旧约定为2%，原审判决对此并无不当。郭荣华就此提出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对于郭荣华主张其2015年2月11日支付的100万元系偿还2014年3月15日借贷的本金，而非偿还2014年8月22日成立的借贷问题。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分析，郭荣华偿还100万元时，2014年3月15日的借贷并未到期。之后，郭荣华在2015年3月、6月又继续偿还利息12万元（即本金200万元的利息）。因2014年8月的借贷双方并无立下书面凭证，出于风险考虑，郑金水主张系偿还2014年8月的借贷比较符合客观实际。若是偿还2015年3月的借贷，郭荣华在偿还该笔款项完毕后就应向郑金水索取借贷凭证的原件。但事实上，郭荣华并没有这样做，凭证原件仍在郑金水手中。据此也可推断系偿还2014年8月的借贷。郭荣华的该项主张同样不合常理，且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亦不采信。三、郭荣华主张以房抵债的数额应为964040元，而非478592.84元，对此郑金水不予认可。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销售不动产发票上明确载明房屋价格为478592.84元，对此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销售价为964040元，同样缺乏证据支持，亦不予采信。四、郭荣华至今尚欠郑金水的借款本金为1476207.16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予以认定。郭荣华主张已全部清偿完毕，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五、本案的借贷关系形成于两上诉人郭荣华、斯庆格日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郭荣华、斯庆格日乐共同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郭荣华、斯庆格日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也予维持。
综上所述，郭荣华、斯庆格日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郭荣华、斯庆格日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玲玲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