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贤德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八一路92号2幢2单元3楼2号。
法定代表人王贤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晓军，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久立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经济开发区纬三路南侧、永嘉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爱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勇。
原审被告盐城宏源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经济开发区纬三路南汇坚不锈钢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佐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燕。
上诉人柳州市贤德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盐城久立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立公司）、原审被告盐城宏源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贤德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3月21日，其通过网络及电话传真等方式与久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久立公司供给贤德公司不锈钢无缝钢管，双方对无缝钢管的规格、数量、价格、质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质量约定为符合GB／T14976－2002国标的要求。久立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5月22日向贤德公司发货两次计8个规格、5978公斤，并附质量检验证明书，贤德公司按约给付货款308666.20元。无缝钢管运至柳州市某货运部后，贤德公司将该无缝钢管卖给柳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又名柳州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化公司），柳化公司发现此钢管壁厚不均匀、内外壁光泽度不够，于2012年5月20日向贤德公司送达了质检报告书，认定钢管的质量不合格。贤德公司立即将质检报告书传真给久立公司，并通过电话及传真要求久立公司前来处理，久立公司要求贤德公司通过关系予以疏通，后在贤德公司的一再要求下，久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爱锋于2012年11月来柳州，但未能解决问题。2012年12月7日，柳化公司对7种规格5926公斤无缝钢管作出退货。贤德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委托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上述7种规格无缝钢管进行质量检测，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测后认定不符合GB／T14976－2002国标的要求。2013年3月14日，贤德公司至久立公司协商处理此事，久立公司告知此批钢管为宏源公司生产，因宏源公司不同意退货，故其无法处理。次日，贤德公司至大丰市工商局投诉，工商局组织三方进行协调，久立公司当时同意退货重新加工，第二天签字盖章时又反悔。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所签合同第8条约定30天的质量异议期，因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需经过有权部门的鉴定，合同强制性地将质量异议压缩在一定时间内，将风险责任推给了贤德公司，故合同中质量异议期限条款无效。久立公司在网上虚假宣传其为生产企业，贤德公司受骗与其签订合同，其在履行合同中又伪造质检报告，所交付的特定物即钢管也不符合国家标准；宏源公司未经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许可，擅自生产310S无缝钢管。请求法院判决久立公司返还贤德公司货款307412.20元，承付此款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贤德公司检测费用2888元，赔偿贤德公司追款损失20000元；宏源公司对久立公司的上述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久立在一审中辩称，其发给贤德公司的不锈钢无缝钢管为宏源公司生产，久立公司的检测结果与宏源公司的检测结果相一致，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贤德公司诉称柳化公司于2012年5月20日向其送达了无缝钢管质量为不合格的检测报告书，但贤德公司仍于2012年5月22日通知久立公司发第二批货，明显自相矛盾。久立公司销售给贤德公司的钢管为种类物，并非贤德公司诉称的特定物，只要具备不锈钢无缝钢管生产资质的厂家均可生产销售。贤德公司称久立公司所发8种规格不锈钢无缝钢管，其留下32×3规格钢管，其余转卖给柳化公司，但柳化公司的秤量单与久立公司8种规格钢管总重量基本一致，此说明贤德公司应是收到久立公司合格的不锈钢无缝钢管后，将自己公司库存的不合格无缝钢管发往了柳化公司，久立公司于2012年11月派去柳州协调人员已确认不合格无缝钢管非久立公司所供。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接受贤德公司委托，对21根不锈钢无缝钢管进行检测采用的检测依据为JB／T4730.5－2005国家标准，与久立公司和贤德公司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不一致，同时检测的21根不锈钢无缝管材也不是久立公司出售给贤德公司的管材。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贤德在江苏省扬州市有直系亲戚，其往来于桂林市与南京市的飞机票不能证明即为处理双方间纠纷所产生的费用。久立公司经过工商登记，拥有销售不锈钢无缝钢管的资质，根本不存在贤德公司诉称的欺骗一说。请求法院驳回贤德公司对久立公司的诉讼请求。
宏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生产的不锈钢无缝钢管随货附有出库单、合格证，贤德公司所举出库单、运货单、合格证均非宏源公司出具，其诉称所购久立公司的钢管为宏源公司生产无依据。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约定质量异议期为30日，贤德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已超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应视为钢管质量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同时外观质量验货时即能发现，根本无需权威部门检测。贤德公司举证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测报告，但该检测报告的检材未经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更不能证明宏源公司销售给久立公司的无缝钢管存在质量问题。宏源公司与贤德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贤德公司起诉宏源公司主体不当。请求法院驳回贤德公司对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之间曾有买卖不锈钢无缝钢管的业务往来，双方认可账已结清。2012年3月21日，贤德公司（需方）与久立公司（供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久立公司供给贤德公司8种规格的不锈钢无缝钢管，理论总重量为5722公斤、总货款为295860元；质量按GB／T14976－2002国家标准生产和验收；交货时间30天交货；供方代办托运，运至需方，运费由需方承担；按实际重量结算（允许磅差3‰）；按钢管标准和要求验收，货到需方后如有质量异议，需方须在30天内以书面的形式向供方提出，质量问题属于供方导致的，供方负责包退包换；随货附质量保证书；预付定金9万元，余款款到发货；本合同履行地在供方等。合同签订后，贤德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支付9万元定金、5月2日支付139712.20元、2012年5月22日支付78954元，三笔合计付给久立公司货款为308666.20元。与此同期，久立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发给贤德公司5种规格不锈钢无缝钢管计4021公斤、总货款为208285元，并随货提供了久立公司的质量检验证明书；2012年5月22日，久立公司接贤德公司通知后发给贤德公司剩余3种规格不锈钢无缝钢管计1957公斤、总货款为101954元，并向贤德公司传真了久立公司的质量检验证明书。至此，久立公司计发给贤德公司8种规格不锈钢无缝钢管计5978公斤（4021公斤＋1957公斤），总货款应为310239元（208285元＋101954元）。
2012年5月7日，贤德公司以调拨单形式向柳化公司调拨与久立公司第一批所发相同5种规格的不锈钢无缝钢管，调拨单载明发货地点为贤德仓库，柳州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秤量单载明净重4020公斤。2012年5月12日，柳化公司向贤德公司出具物资质检报告书，载明φ38×6.3、φ48.3×7.1两规格不锈钢无缝钢管的壁厚超出偏差范围，按GB／T14976－2002标准为不合格产品。2012年5月29日，贤德公司又以调拨单形式向柳化公司调拨与久立公司第二批所发相同2种规格的不锈钢无缝钢管（除304材质的32×3规格），调拨单载明发货地点为贤德仓库，柳州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秤量单载明净重1960公斤。2012年10月，贤德公司电话向久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于次月22日，向久立公司发出质量异议的通知函，该函载明“贵公司于2012年5月发给我公司310S不锈钢管一批，经柳州柳化集团有限公司在使用中发现该批不锈钢钢管每条上面都有很多裂痕，请贵公司接到此函后尽快派人来广西柳州协调处理”。2012年11月29日，久立公司派人至广西柳州协调，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12月7日，柳化公司通知贤德公司退货。
2013年1月18日，贤德公司（甲方）与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乙方）签订委托检验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对放置于柳化公司内的158根不锈钢无缝钢管进行外表面渗透检测，检测依据为JB／T4730.5－2005，合格级别为1级合格，检测总费用21725元等。2013年1月30日，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名称现变更为柳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出具委托检验报告，载明检验执行／参照标准：JB／T4730.5－2005、GB／T14976－2002；检验实施情况：对21根不锈钢钢管外表面实施100%渗透检测；检验结果／建议：以上21根管材外表面经渗透检测发现表面裂纹，不符合《流体输送用不锈钢无缝钢管》GB／T14976－2002第6、7条“钢管的内处表面不得有裂纹、折叠、轧折、离层和结疤存在。”的规定；检测结果：以上21根管材外表面经渗透检测均发现表面裂纹，裂纹长度为最短2mm、最长65mm，2至5mm长的裂纹分布较为密集，大于5mm的裂纹分布较为分散等。上述21根不锈钢管材与久立公司供给贤德公司的不锈钢无缝钢管的规格相吻合。2013年3月，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向贤德公司出具2888元的压力容器检验费票据。
2013年3月15日，贤德公司至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消费者权益保护科投诉，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消费者权益保护科组织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进行协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10月8日，贤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久立公司与宏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宏源公司供给久立公司9种规格的不锈钢无缝钢管，其中8种规格的不锈钢无缝钢管的数量及生产和验收的质量标准、质量异议期限等与久立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和贤德公司所签合同相一致。
原审法院又查明，久立公司为企业法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为不锈钢制品销售，废旧金属制品回收。从“搜狗网”上搜索久立公司，公司网页介绍公司为不锈钢无缝钢管生产加工和销售企业。宏源公司为不锈钢钢管生产加工企业及销售企业，其2012年1月至12月生产的不锈钢无缝钢管经大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抽检6批次，全部为合格产品，其材质机械性能达到GB／T14976－2002国家标准。
本案审理中，贤德公司对久立公司所供产品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依其申请委托权威部门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贤德公司又书面申请撤回鉴定，原审法院遂依其申请终止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久立公司与宏源公司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贤德公司已按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贤德公司认为久立公司在网上虚假宣传为生产企业构成欺诈，那么贤德公司可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双方间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贤德公司现本案中主张双方间所签合同除质量异议期限条款外均为有效条款，故久立公司是否在网上作其为生产企业的虚假宣传，不予理涉。久立公司对贤德公司所供柳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的检验报告提出异议，因贤德公司与其他企业间也存在买卖不锈钢无缝钢管的业务关系，贤德公司目前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检测的不锈钢无缝钢管即为久立公司按本案所签合同供给贤德公司的不锈钢无缝钢管；同时双方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为GB／T14976－2002国家标准，而该检验报告同时依据了JB／T4730.5－2005国家标准。故贤德公司所供柳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的检验报告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一、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所签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为30天条款的效力；二、贤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30天内是否提出了质量异议；三、宏源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能否成立。
一、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所签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为30天条款的效力。
贤德公司诉称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有权部门鉴定，意指30天时间内难以完成质量鉴定，故主张合同中30天质量异议期限的条款无效。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约定30天的质量异议期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第二、提出质量异议与产品经权威部门鉴定确认存在质量问题显属两个概念。第三、贤德公司陈述久立公司2012年4月30日发送第一批货5种规格的不锈钢无缝钢管，5月7日以调拨单形式转卖给柳化公司，柳化公司于5月12日向贤德公司出具钢管为不合格产品的质检报告书，由此前后时间仅为12天，贤德公司完全可以在合同约定的30天质量异议期内向久立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故贤德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30天质量异议期限为无效条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贤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30天内是否提出了质量异议。
贤德公司庭审中陈述：2012年5月12日收到柳化公司不合格产品质检报告书，即电话与久立公司联系告知，但为保持长远的业务往来，要求久立公司准备好第二批货，并通知久立公司发了第二批货；久立公司辩称未收到第一批货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话通知。贤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电话内容的存在，即使存在该电话通知也应理解为贤德公司为保持业务关系，要求久立公司做好第二批货，并对久立公司第一批货5种规格不锈钢无缝钢管的质量异议作出了放弃。况且合同约定质量异议需以书面方式提出，贤德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向久立公司发出质量异议的书面函，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0天质量异议期限。
三、宏源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能否成立。
久立公司与宏源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所签订的不锈钢无缝钢管买卖合同中，虽然包含了贤德公司与久立公司于前日所签买卖合同中的相同规格、数量的不锈钢无缝钢管，但贤德公司与宏源公司间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宏源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宏源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贤德公司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贤德公司仅以约定条款无效主张，不能成立，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贤德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向久立公司提出书面的质量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贤德公司对久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贤德公司对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贤德公司负担。
宣判后，贤德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30天的条款有效是错误的。本案合同涉及的标的物属专用产品，它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并不能依据人的感官、触觉及经验就能甄别，必须依据具有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专业检测才能得出结论。况且，从行业惯例来讲，作为经营者的上诉人并不会收到货物即委托专门机构先对产品质量进行检测，通常均是最终使用者进行检测。而且正常情况下，从进货到使用30天的期限通常是不足的。因此，质量异议期为30天的条款显然偏袒了被上诉人，违反了公平原则，应确认为无效条款。二、原审判决否认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30天内提出质量异议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久立公司通过网络、传真及电话方式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在2012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发送5个规格、净重4020公斤的不锈钢产品，上诉人收到产品后于同年5月7日销售给柳化公司。在同年5月29日收到第二批材料，重量1900公斤，两批材料共5920公斤，两批同是一份合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在2012年5月12日，柳化公司通过自检出具质检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中38×6.3、中48.3×7.1两种规格的不锈钢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获知情况后，第一时间即通过传真及电话方式告知被上诉人，这一告知即是提出异议的具体表现。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且对上诉人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做好第二批货交货准备的要求理解为对质量异议作出了放弃。原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产品质量是买卖合同中的重中之重，上诉人经营多年，不可能对这一问题熟视无睹。本案合同通过电话、传真等方式达成，那么通过电话、传真的方式提出异议也符合双方的通常做法，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电话及传真内容的存在否认了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显然偏袒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提供伪劣产品证据充分。1、被上诉人举证其与原审被告宏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其所购的产品型号、数量、规格等均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一致，也与上诉人交给柳化公司的产品一致，这些事实均能证实本案的不锈钢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且该产品为原审被告生产和被上诉人所供。2、上诉人存在伪造质量合格证的行为。在原审中查明，被上诉人久立公司是一家流通环节的企业，不具备生产不锈钢的资格和能力，但在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随货送达“质量检验证明书”，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并加盖公章，而不是生产企业即宏源公司出具。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出具政府相关部门核准其作出“质量检验证明书”的相关文件和其能作出检验的资质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久立公司承担。
久立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状称，一、质量异议30天期限的条款应为有效条款，上诉人未在有效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1、双方的质量异议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在质量异议期内，上诉人没有向答辩人书面提出质量异议。3、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2日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异议期限。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与权威部门鉴定确认质量有无问题是不同的概念，不可混同。二、上诉人提出的伪劣产品无证据证明是久立公司所供。1、上诉人经营多家企业生产的不锈钢无缝钢管，本案争议的钢管为种类物，并非特定物，任何不锈钢无缝钢管生产企业均可生产。2、上诉人送检的产品不是久立公司销售的产品，且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与上诉人送检的标准不一致。上诉人单方送检的检验报告无任何证明力。
宏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公平公正，而且贤德公司在上诉时也没有对一审判决驳回其对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提起上诉，在一审庭审中久立公司也已经自认宏源所出售的钢管是合格产品，宏源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产品的质量合格报告，所以宏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约定的30天质量异议期是否有效；2、上诉人是否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了异议；3、久立公司所提供产品是否伪劣产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约定的30天质量异议期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只有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时，合同才归于无效。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或社会公共利益，更不存在非法目的，因此，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为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贤德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中关于质量异议期为30天的约定应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贤德公司在上诉状中还提及质量异议期为30天的约定不符合实际情况，有失公允。本院认为，上诉人贤德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一直以质量异议期太短作为其理由，但就本案实际情况看，首先，贤德公司于2012年5月7日交付了一批货物给柳化公司，柳化公司在5天后即同月12日就向上诉人贤德公司出具质检报告书，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贤德公司既然认为这批货物就是被上诉人久立公司2012年4月30日所供，那么在久立公司交货12天后贤德公司就应当知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即合同约定的30天足以买受人检验并提出质量异议。其次，2013年1月18日上诉人委托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验后，同年1月30日检验报告即已出具。因此，即便案涉货物需委托专业机构检验才能发现质量问题，则交货后30天足够买受人委托检验并发现质量问题。故无论案涉货物是否需要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合同约定的30天质量异议期均已足够买受人行使其权利，而且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在2012年5月12日即可以提出质量异议。因此，案涉合同中关于质量异议期为30天的约定合理合法，当然有效。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否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了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贤德公司在诉状中提出其在合同约定的30天内通过传真、电话等形式提出了质量异议，被上诉人久立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贤德公司即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30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对此，贤德公司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久立公司所供产品是否伪劣产品的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贤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其现又提出案涉产品是伪劣产品，对此本院不予审查。而且，上诉人贤德公司自行委托柳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验时也未经被上诉人久立公司同意，同时因案涉货物为种类物，双方当事人对提供检验的检材是否为久立公司所供应尚存在争议，贤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货物就是久立公司所供。因此，对于上诉人贤德公司所谓被上诉人久立公司所供产品是伪劣产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上诉人柳州市贤德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