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81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骆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7月2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建春，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6）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津槿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某甲及其辩护人骆倩、被告人樊某乙及其辩护人周建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诸暨市杨树畈安置小区二期二标工程由浙江大东南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并任命朱某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与杨树畈安置小区二期二标16#-28#楼项目部签订承包协议，系杨树畈安置小区二期二标25#-28#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先后组织木工、泥工、钢筋工、架子工、粉刷等5个班组进场施工。截止2014年年底工程完工，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无故拖欠李长兵等67名劳动者劳动工资1281910元左右，且无法取得联系。2015年2月5日，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下达《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责令二人于2015年2月7日前将拖欠的工资支付，但二被告人一直未予支付。
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樊某甲向公安机关预缴人民币45万元。
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樊某乙主动至诸暨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均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樊某乙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骆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樊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樊某甲归案后积极筹钱，预缴45万元；3、主观恶性较小；4、本案民工已通过其他途径领取工资，未造成严重后果；5、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樊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周建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樊某乙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樊某乙主观恶性较小，因客观上无力支付工资而未支付；3、被告人系发生矛盾而离开工地，没有逃匿；4、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未直接送达�被告人樊某乙。5、本案已由建筑公司垫付全部劳动者工资，未造成工资无法支付的问题。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樊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述二被告人拖欠的劳动者的报酬已由浙江大东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东南公司）于2015年2月先行垫付。2016年6月8日，被告人樊某甲与大东南公司达成协议，大东南公司垫付的上述工资款，扣除被告人樊某甲已向公安机关预缴的45万元（应支付大东南公司）及大东南公司应支付给被告人樊某甲方的工程款，大东南公司同意由被告人樊某甲方再支付大东南公司305000元视为结清。2016年6月21日，被告人樊某甲方支付205000元，尚欠10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交了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朱某、潘某、孙某�证言、抓获经过，归案经过、户籍证明、预收款票据、情况说明、结算汇总、调查报告、承包协议、借条、收条、工资结算清单、支付清单，通知书、照片、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照片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樊某甲、辩护人骆倩、周建春均无异议。被告人樊某乙对证人朱某的证言有异议，其认为实际工程量比合同约定要多，工程款也相应增加。被告人樊某甲的辩护人骆倩提供协议及收条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人樊某甲方已与大东南公司达成协议，仅尚欠大东南公司本案工资垫付款10万元。经质证，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辩护人周建春、公诉人均无异议。
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质证，经被告人樊某乙对证人朱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实际工程量、工程款多于朱某证言中的陈述。因本案起诉书未就具体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指控，该问题与本案两被告人犯罪事实无关联，故本院就朱某的证言与本案相关部分予以认定。对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余证据及辩护人骆倩提供证据，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
针对辩护人骆倩、周建春提出的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没有直接送达给两被告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在侦查机关笔录中均稳定供述，两被告人因没有钱，又怕民工闹，就故意逃避了。因两被告人去向不明，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短信形式向二被告人发送了相关通知，向为二被告人管理杨树畈安置小区二期二标项目部的孙荣兵送达了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也在该项目部张贴了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并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采用拍照方式记录。故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在二被告人逃匿，无法将�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的情况下，通过在二被告人的生产经营场所即项目部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二被告人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依法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是否直接送达于二被告人不影响本案定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某甲、樊某乙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樊某乙犯罪后能自首，被告人樊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樊某甲已向公安机关预缴45万元，已与大东南公司达成协议，�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决定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对辩护人骆倩、周建春提出的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樊某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三、被告人樊某甲退缴在诸暨市公安局的45万元，依法返还浙江大东南建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灵锋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学旦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的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