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终字第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张兴宁，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挺，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邱福荣，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占清，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委托代理人孙如海，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银川市，系孙占清之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4）石大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福荣、被上诉人孙占清的委托代理人孙如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6月12日，被告挂靠原告承包的石嘴山市众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众安家园”二期经济适用房三标段13号、14号楼建设。随后，被告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孙顺传施工。该工程验收合格交付后，经结算工程价款为5737370.66元。2009年12月23日，孙顺传将原告、被告及石嘴山市众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850000元。2011年8月25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1）石民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孙顺传工程款677878.88元，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2012年3月29日宁夏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宁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指令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2012年10月15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2012）石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了（2011）石民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该案经法院强制执行，从原告单位扣划款项536700元。在本案中，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向支付原告代为偿付工程款536700元、利息47897.51元。
原审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通过原告出示（2011）石民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2012）石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原、被告是孙顺传的连带债务人；因此法院陆续从原告单位账户扣划款项536700元，转交给孙顺传。原告是孙顺传以上债务的共同债务人之一，法院依以上民事判决强制执行原告相关财产以清偿其负担孙顺传该笔债务，而不是代被告清偿对孙传顺的该笔债务。原告所谓代偿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承认在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已向被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但通过以上两份民事判决并未对该问题进行确认，原告该抗辩理由，欠缺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款项536700元的诉求不应完全成立。该笔债务应按连带债务人对内过错比例进行分担。在法律依据上，原、被告是该笔536700元债务的连带债务人，双方应按一定份额对该笔债务进行分担；本案中还是通过以上两份民事判决，已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转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对此无异议。在原、被告的合同关系被确认为无效后，双方应按过错原则承担相应的损失；另外，在原、被告的合同关系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对损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在原、被告缔结转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时，双方主观上均存在过错，且过错大小是相当的，原、被告就该债务进行等额分担较妥当，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6835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但缔约过失责任是一种信赖利益上的损失，包括已支付的费用及实际损失，本案中原告经本院强制执行，已向孙顺传支付了全部债务包括被告应负担份额，该份额自原告清偿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份额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即利息，以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15%，被告分担债务数额，计算一年的利息16504元较适当。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所享有质证权、违约抗辩权等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占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款项268350元、利息16504元，合计284854元。案件受理费9646元，减半收取4823元，由原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负担2411元，由被告孙占清负担2412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孙占清向宁夏第一建筑公司返还工程款536700元，支付利息47897.51元。其上诉理由为，1.本案诉争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应参照有效处理。孙占清是涉案（2011）石民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最终付款义务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已经给孙占清结清了全部工程款，而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与孙顺传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是基于连带责任向孙顺传支付536700元，故该款项系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代孙占清垫付，即使按照公平原则，孙占清也应全额向宁夏第一建筑公司返还。2.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缔约过失责任使用的前提是对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按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中，孙占清欠付孙顺传的工程款，并非因合同而给其造成的损失，而是孙占清在收到工程款后，因其自身原因未给实际施工人孙顺传支付工程款，这并非是孙占清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缔约过失责任处理本案错误。3.一审利息计算无事实依据，本案的利息应当从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12日，共计47897.51元，之后应支付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
被上诉人孙占清辩称，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占清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本院（2012）石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案件中，孙占清认可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已向其付清涉案工程款。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执行，至2013年1月22日，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给孙顺传支付工程款共计536700元。
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一方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失，因此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法律后果。而本案是基于本院（2012）石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定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对孙占清应当支付孙顺传的工程款677878.88元承担连带责任，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承担了536700元连带责任后，要求孙占清予以返还的纠纷。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与孙占清之间既不存在订立合同中产生的先合同义务，其主张的损失也不是因孙占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故本案不适用缔约过失责任的法律规定。根据孙占清在其与孙顺传的纠纷中的陈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已向孙占清付清，且在本案一审中，针对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对其的诉讼，孙占清未到庭也未答辩，故对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已向孙占清付清涉案合同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在孙占清与孙顺传的纠纷中，孙占清是付款义务人，孙占清怠于履行债务的行为，使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在已付清孙占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又基于连带责任给孙顺传支付了本应由孙占清支付的536700元的工程款，故孙占清取得该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且损害了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的利益，其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定性有误，应予纠正。孙占清基于不当得利所获取的利益536700元应当返还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关于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孙占清给宁夏第一建筑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应得财产利益的减少，故孙占清应当支付从该公司被执行完工程款之日起至孙占清将款全部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从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2月1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4815元。综上，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4）石大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被告孙占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款项268350元、利息16504元，合计284854元。”的内容；
二、被上诉人孙占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536700元；
三、被上诉人孙占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利息34815元（至2014年2月12日）；2014年2月12日之后的利息，由被上诉人孙占清按年利率6.15%支付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共计10867元；由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负担243元，被上诉人孙占清负担106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少华
审 判 员 杨如新
代理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 菁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