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通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顺通路李桥段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3971029368。法定代表人：陈苏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国富，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凯，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贤东，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某，男，2001年5月26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诉讼委托代理人：崔贤东，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小庆�郭某之母），1972年5月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诉讼委托代理人：崔贤东，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宝山（郭某之父），1971年9月19日出生，现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60900705N。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Q。法定代表人：郭少军，经理。上诉人北京中通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国富、王永凯，原审被告郭某、郭宝山、钟小庆、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快递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通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苏虎、诉讼委托代理人孙金华，被上诉人雷国富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李俊鹏、被上诉人王永凯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崔贤东，原审被告郭某、钟小庆及其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崔贤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通快递公司、郭宝山、人保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宏远公司上诉�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国富、王永凯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某受雇于王永凯，与王永凯存在雇佣关系，应由王永凯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中通宏远公司与王永凯之间系承包关系，王永凯承包后，自行购买车辆，雇佣工作人员，进行支配管理，发放工人工资，与中通宏远公司无关。2.受害人雷星的户籍显示其属于农村居民家庭户，生活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半壁店村，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亦不是城市，故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雷国富针对上诉辩称：不同意中通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雷星从小随父亲雷国富居住生活在北京，小学、初中也在北京上学，已经完全脱离了农业生产，�审判决认定准确，不同意中通宏远公司的意见。王永凯针对上诉辩称：对于雷星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有异议，但是未提起上诉。雷星生前居住在半壁店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中通宏远公司主张由王永凯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和理由。郭某、钟小庆针对上诉辩称：郭某事发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作为雇员，不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郭宝山、中通快递公司、人保北分公司二审期间未到庭答辩。雷国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郭某、郭宝山、钟小庆、王永凯、中通宏远公司、中通快递公司、人保北分公司共同赔偿雷国富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郭某、郭宝山、钟小庆、王永凯、中通宏远公司、中通快递公司、人保北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3日19时45分，在北京市顺义区机场东路，雷星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郭某驾驶正三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两轮摩托车右前部与正三轮摩托车左后部相撞，造成雷星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处理，无法查清事故全部事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雷星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该机构出具的局面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为颅脑损伤致死。经查，郭某系事发时（车辆编码：066-×××××）正三轮摩托车驾驶人，驾驶中通快递车辆去送快递。该车为中通快递公司和中通宏远公司所有并使用。综上，事故不仅给雷国富身体造成极大伤害，同时也给雷国富及其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各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为维护雷国富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郭某、钟小庆、郭宝山一审时共同答辩称：在该事故中，郭某没有责任，郭某在前面驾驶车辆，雷星从后面驾驶车辆撞过来，所以雷星应该是追尾。事故发生时，因为郭某不懂，所以对交通事故认定未复议；另郭某驾驶车辆正在送快递，系职务行为，我方有王永凯与中通物流公司签订协议书为证；不同意雷国富的诉讼请求，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雷星是非农业且生活在顺义农村，雷星的工作单位无劳动合同及保险，故无法证据雷星非农业收入；郭某驾驶车辆是有编号的，允许上路的，系合法车辆，有保险。中通快�公司一审时答辩称：该事故和我方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郭某与王永凯或者中通宏远公司有雇佣劳动合同关系，与我公司无任何雇佣劳动合同关系；郭某驾驶的三轮车非我公司所有；中通宏远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加盟合同，我公司经营范围在上海非北京，故此案和我方无关。中通宏远公司一审时答辩称：中通宏远公司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3月1日我公司与王永凯签订承包协议书，将樱花园居住区域的业务承包给王永凯，并约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该协议第10条明确约定了王永凯的过错导致第三方受损失的，由王永凯自行承担责任。故我方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对于交通事故，郭某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同郭某的代理人的意见，因为雷星追尾郭某的车。我方申请法院调取交通事故卷宗；对于雷国富的诉讼请求，交通费，有票据的认可，没有证据的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业户口进行计算，雷国富无证据证明雷星居住及生活来源于城镇；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酌定。王永凯答辩称：郭某是工作期间正常行驶，雷星追尾郭某，故郭某不应该承担责任。加盟之后，总公司的要求都是给上保险的，事故时郭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上了保险。对于雷国富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人保北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我方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1.保单上约定如车身编码车牌号码及防伪标牌信息不一致的，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现证据无法证明车身编码车牌号码及防伪标牌信息一致；2.事故发生时，郭某不满16周岁，郭某的雇主违反劳动法，对于招用未成年的违法行为，我方不同意�担赔偿责任；3.郭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肇事车辆；4.责任认定书系雷星追尾郭某的车辆，应该雷星负全责，郭某和我方均不承担责任；5.中通宏远公司提交的清单无我方保险公司的盖章，车辆确实在我公司交纳保险，涉案的事故车辆的确在保险单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19时45分，在北京市顺义区机场东路，雷国富之子雷星（1999年12月29日出生）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郭某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车辆编号为066-×××××）由北向南行驶，两轮摩托车右前部与正三轮摩托车左后部相撞，造成雷星死亡，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对此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清事故全部事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该证明未�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雷星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后该机构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为颅脑损伤致死。庭审中，雷国富提供雷星的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证明雷星去世前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半壁店村居住。另查一，雷星之母黄某已经于2008年1月8日去世。另查二、2014年5月9日，中通快递公司（特许人）与中通宏远公司（被特许人）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在中通网络区域北京李桥镇（区域或四至）地域范围内，特许人将拥有的特许人注册商标“中通”和“ZTO”、企业标记“中通快递”、“ZTOEXPRESS”及相应图形在内的特许经营权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许可类型为普通使用许可，被特许人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时，在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特许人许可其使用的商标及企业标志。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另查三，2017年3月1日，中通宏远公司（甲方）与王永凯（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樱花园局部区域的合作伙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双方互不承担对方应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必须遵守执行甲方相关规章制度及行业惯例，相关事宜由相关部门处理，不得越级，不得拖欠甲方所有相关费用（发件费按甲方制定的资费标准执行）；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私自转包；反之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守护乙方承包权，信誉押金不予退还，并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一万元；由于乙方及员工的过�行为，导致第三方受损失的，乙方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乙方及其员工的过错行为导致甲方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甲方自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乙方追偿；本协议有效期为壹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计算；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另查四，郭某与雷星发生的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车辆印刷有“中通快递”字样。另查五、郭某所驾驶的中通快递的三轮电动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事故发生时系在保险期限。上诉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北京市《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协议书、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发票，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雷星与郭某发生的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调查，无法查清事故全部事实，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未能认定事故责任。本案庭审中，各方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事故成因，故不能确定双方的过错情况。根据《北京市实施办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故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郭某受雇于王永凯，其是在为中通宏远公司派送快递时与雷星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虽然中通宏远公司与王永凯签订承包协议，但该承包协议中的约定仅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双方，并不能当然地对抗第三人；故中通宏远公司的辩解意见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中通宏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中通宏远公司已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中通快递公司与中通物流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律规定，雷国富要求中通快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人保北分公司处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万元，免赔200元），发生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因此，对于此次事故给雷国富造成的损失，由中通宏远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人保北分公司在该责任比例内于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雷国富请求的丧葬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一项，虽然雷星户口性质属于农业户口，但雷星长期生活在北京，其父亲雷国富亦在北京工作生活，故根据2016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情况，对雷国富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关于交通费一项，结合雷国�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雷国富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交通费500元、丧葬费46236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北分公司赔偿雷国富各项损失共计四万九千八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通宏远公司赔偿雷国富各项损失共计五十七万一千三百一十八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雷国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永凯提交工作证一幅（工作证记载的姓名为：ＸＸ凯），证明王永凯是中通宏远公司的区域经理。中通宏远公司对王永凯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首先是姓名不符，其次是工作证下方记载的公司名称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雷国富对王永凯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亦不发表意见。郭某、钟小庆的意见同王永凯。本院认为，王永凯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该证据，且该证据内容有错误，中通宏远公司等当事人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不具备二审新证据的资格，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王永凯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二，受害人雷星应按照何种赔偿标�计算死亡赔偿金。针对焦点一，中通宏远公司主张其与王永凯之间为承包关系，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王永凯自行承担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中通宏远公司将快递业务分包给王永凯，其内部约定仅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双方，并不能当然地对抗第三人，且王永凯对外经营以中通宏远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郭某驾驶的车辆亦喷有“中通快递”标识，一审法院认定中通宏远公司与王永凯的内部协议约定不足以对抗第三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中通宏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由王永凯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雷星虽然原户籍登记信息记载为外地农业户口，但是2015年我国开始进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农业、非农业户籍，因此，在侵害�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不再以户籍作为判断赔偿标准的核心依据。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雷星自幼随父亲雷国富在北京生活居住，收入也来源于非农产业，因此，一审法院以北京市城镇居民的相关统计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通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当事人虽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的事项，不属于二审法院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中通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3元，由北京中通宏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承松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