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郝桂萍。
委托代理人：李为民，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慧敏，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原告）：贾发祥。
委托代理人：李为民，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慧敏，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胜金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彩云，乌鲁木齐胜金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系何彩云丈夫）。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赵从华。
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昌吉州玉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昌吉回族自治州第二建筑工程处）。
法定代表人：张庆玉，昌吉州玉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忠斌。
委托代理人：冯德政，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因与被申诉人乌鲁木齐胜金工贸有限公司（下称胜金公司）、赵从华及被申诉人昌吉州玉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玉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0年8月12日作出（2010）天民三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5月19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2011）乌中民申字第58号民事裁定，驳回郝桂萍、贾发祥的再审申请。郝桂萍、贾发祥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新民再申字34号告知函，告知郝桂萍、贾发祥其再审申请不属于申请再审案件受理范围，不予审查。郝桂萍、贾发祥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4年10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乌检民监（2014）5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乌中民抗字第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新钢、田小玲出庭。申诉人郝桂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为民、申诉人贾发祥的委托代理人李为民、被申诉人胜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彩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新、被申诉人玉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忠斌、冯德政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从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15日，原审原告郝桂萍、贾发祥诉称，2008年4月8日，我方基于原审被告在原审第三人处的工程项目，三方签订了联合承建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协议合同书，根据合同第二条和第七条的约定，我方履行了给付500000元的义务但原审第三人的工程项目合同依法解除，原审被告未按约定依法返还500000元。另同年6月1日，原审被告和第三人又向我方借款20000元也未归还。现要求两原审被告与第三人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归还借款20000元，偿付利息54450元。
原审被告胜金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审原告是合伙关系，对原审原告主张返还520000元款项无异议，但其中500000元系原审原告投资款，另20000元是借款。我方与赵从华系合伙关系，同意共同返还原审原告款项，但暂无能力返还，需待我方与案外人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结算完毕后，再向原审原告返还上述款项。
原审被告赵从华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玉阳公司陈述，两原审原告与两原审被告的合伙关系与我方无关，故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8年3月30日，胜金公司与案外人赵从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矿业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进行合作，盈利按50∶50比例分成。之后，双方自刻“昌吉州第二建筑工程处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井巷工程项目部”印章一枚。2008年4月1日，案外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下称矿业公司）与玉阳公司签订了《煤矿井巷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玉阳公司对矿业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进行施工。2008年3月31日，玉阳公司与胜金公司、赵从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工程交由胜金公司及赵从华（乙方由胜金公司代理人张新签字）施工。2008年4月8日，郝桂萍、贾发祥（乙方）与胜金公司（甲方）签订《联合承建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协议合同书》一份，约定：胜金公司以玉阳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标方式中标，双方协商成立昌吉工程处矿业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项目部，项目部由甲方全盘负责，并承担组织施工生产、原材料购进、财务收支、人员管理等全部事宜，发生一切责任事故或盈亏均由甲方负责；乙方在甲方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7日内，负责将工程前期启动资金及部分材料总计50万元投入给甲方，双方保证此资金为工程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甲方承诺在总工程4000米的基础上，每米给乙方付350元，总计1400000元，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款到位，而工程不能按时施工或被取消，甲方必须全额退还乙方的投资款。2008年4月12日，郝桂萍向胜金公司交付投资款500000元。2008年7月，矿业公司与玉阳公司因履行施工合同发生纠纷，2008年7月11日，矿业公司向玉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施工合同因故终止，造成郝桂萍、贾发祥与胜金公司、赵从华联建协议中约定的此工程项目因故未履行。郝桂萍、贾发祥索要投资款未果，遂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两原审被告系合伙关系，其二人与两原审原告签订的联建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约定履行。两原审原告已向两原审被告交付投资款500000元，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工程不能按时施工或被取消，两原审被告必须全额退还两原审原告投资款。2008年7月11日，案外人矿业公司已向玉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双方施工合同因故终止，造成原审原、被告约定承建的工程已无法进行施工，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已成就。故两原审被告应向两原审原告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双方在合伙期间，两原审被告向两原审原告另借款20000元亦应归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两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时起算，即12675元。胜金公司称其以玉阳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矿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现尚在诉讼中，双方尚未结算，暂不能向两原审原告返还款项。其以此为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玉阳公司与两原审原告并不存在联建合同法律关系，其对两原审原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胜金公司、赵从华返还郝桂萍、贾发祥投资款500000元；二、胜金公司、赵从华归还郝桂萍、贾发祥借款20000元；三、胜金公司、赵从华偿付郝桂萍、贾发祥利息12675元（自2010年3月15日至2010年8月15日，以5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4.875‰计付）；四、驳回郝桂萍、贾发祥对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胜金公司与郝桂萍是合伙关系，是实际施工人，胜金公司与玉阳公司是挂靠关系。2、有新证据证明胜金公司以玉阳公司名义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兵团法院调解由矿业公司给付玉阳公司600000元。3、玉阳公司、胜金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笔录中认可塔什店矿业公司将玉阳公司的塔什店项目的款项到帐后就支付给郝桂萍。综上，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应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所称与原审一致。
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收取500000元及借款20000元予以认可，但500000元系投资款，双方应共同承担风险，从中扣除相关工程费用后，剩余款项同意返还给原审原告。
被申诉人赵从华未答辩。
被申诉人玉阳公司陈述，对于抗诉书中提出我方与胜金公司系挂靠关系不予认可。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作为第三人，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原告起诉我方没有依据，所以我方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3月30日，胜金公司（甲方）与赵从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下称矿业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进行合作，甲方负责该工程前期招投标费用和该项目的启动费用，至到进入施工阶段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到帐为止，甲方负责落实有关挂靠有施工资质公司的一切事宜；此项目成功实施后由甲方负责该项目的财务管理，派员出任专职财务人员协助项目部经理完成一切有关财务工作；甲方负责该工程施工的一切材料、设备、极具配件的供给。乙方负责具体实施项目管理和组织施工。施工所得盈利按50∶50比例分成。之后，双方自刻“昌吉州第二建筑工程处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井巷工程项目部”印章一枚。2008年3月31日，玉阳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新、赵从华（乙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矿业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交由张新及赵从华施工，合同总价1329万元，甲方按照工程最终结算价提取3%的管理费。2008年4月1日，玉阳公司与案外人矿业公司签订了煤矿井巷工程施工合同，矿业公司将60万吨生产井巷工程交予玉阳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预计1329万元。2008年4月8日，郝桂萍、贾发祥（乙方）与胜金公司（甲方）签订联合承建兵团塔什店联合矿业有限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协议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以玉阳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标方式中标，双方协商成立昌吉工程处矿业公司60万吨生产线工程项目部（下称项目部），项目部由甲方全盘负责，并承担组织施工生产、原材料购进、财务收支、人员管理等全部事宜，发生一切责任事故或盈亏均由甲方负责；乙方在甲方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7日内，负责将工程前期启动资金及部分材料总计500000元投入给甲方，双方保证此资金为工程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甲方承诺在总工程4000米的基础上，每米给乙方付350元，总计1400000元。甲方安排乙方郝桂萍在项目部担任出纳。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款到位，而工程不能按时施工或被取消，甲方必须全额退还乙方的投资款。合同签订后，郝桂萍于2008年4月12日给付胜金公司投资款500000元。2008年6月1日，胜金公司向郝桂萍、贾发祥借款20000元，并出具收据一张，在该收据中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该款至今未还。2008年7月，矿业公司与玉阳公司因在履行施工合同中产生分歧，2008年7月11日，矿业公司向玉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玉阳公司亦回函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由此导致郝桂萍、贾发祥与胜金公司、赵从华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郝桂萍、贾发祥遂于2010年3月15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
另查，玉阳公司就涉案工程将矿业公司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矿业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该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农二民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玉阳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双方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调解，协商一致，2011年5月1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作出（2011）新兵民一终字第0000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矿业公司给付玉阳公司工程及材料款600000元，于2011年8月20日前给付200000元，余款400000元于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
又查，玉阳公司原名称为昌吉回族自治州第二建筑工程处。
本院再审认为，胜金公司与赵从华签订的合作协议、玉阳公司与案外人张新、赵从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郝桂萍、贾发祥与胜金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由于矿业公司与玉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故导致合同终止，造成郝桂萍、贾发祥与胜金公司所签合同无法履行。按照郝桂萍、贾发祥与胜金公司所签合同约定，若工程不能按时施工或被取消，胜金公司必须全额退还郝桂萍、贾发祥的投资款。郝桂萍、贾发祥已给付胜金公司投资款500000元，依据该约定胜金公司应将投资款500000元返还给郝桂萍、贾发祥。在上述合同履行中，胜金公司向郝桂萍、贾发祥借款20000元至今未还，对此应承担归还责任。审理中，胜金公司称500000元系投资款，双方应共同承担风险，从中扣除相关工程费用后，剩余款项同意返还给原审原告。胜金公司的该辩称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郝桂萍、贾发祥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10年3月15日起开始起算。因郝桂萍、贾发祥投资的500000元及胜金公司的借款20000元均用于涉诉工程。根据赵从华与胜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表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上述债务赵从华理应承担民事责任。玉阳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后，该工程所涉及的相关工程款等事宜，在法院主持调解下，玉阳公司与矿业公司协商一致，矿业公司同意给付玉阳公司工程及材料款600000元。该案在法院审理中，玉阳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均由项目部提供。根据郝桂萍、贾发祥与胜金公司签订的合同表明，项目部系由郝桂萍、贾发祥与胜金公司组建，郝桂萍、贾发祥投资的500000元亦用在该工程中，同时，玉阳公司系涉诉工程的承包人，玉阳公司对该工程并未进行投资，据此，郝桂萍、贾发祥参与涉诉工程施工的事实玉阳公司并非不知晓，并对该事实予以默认，故郝桂萍、贾发祥与玉阳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郝桂萍、贾发祥亦要求玉阳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及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及的借款20000元。因借款人系胜金公司，借据也是由其出具的，故郝桂萍、贾发祥要求玉阳公司对该借款承担归还责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玉阳公司称本案是合同纠纷，作为第三人，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原告起诉我方没有依据，所以我方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有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天民三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赵从华、玉阳公司返还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投资款500000元；
三、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赵从华归还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借款20000元；
四、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赵从华、玉阳公司偿付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银行利息4631.25元（自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0年5月12日，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4.875‰计付）；
五、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赵从华偿付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银行利息185.25元（自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0年5月12日，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4.875‰计付）。
本案请求标的574450元，案件受理费9544.50元，邮寄送达费100元，公告费1105元，合计诉讼费10749.5元，由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负担967.45元，由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赵从华、玉阳公司负担9782.05元（申诉人预交的诉讼费不退，由被申诉人连同欠款一并给付）。
以上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赵从华、玉阳公司应给付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款项合计514413.3元，被申诉人胜金公司、赵从华应给付申诉人郝桂萍、贾发祥款项合计20185.25元，以上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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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新 涛
审 判 员 高 俪 琼
代理审判员 古丽加瓦尔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菲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