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再字第4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新华，淄博市张店印友制卡部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翟桂芝，个体经营。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春霞，个体经营。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风月，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玉翠。
申请再审人黄新华与被申请人翟桂芝、王春霞及原审被告王玉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2010）齐商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黄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1）德中商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新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4）德中民申字第18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黄新华，被申请人翟桂芝、王春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风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告王春霞、翟桂芝在齐河法院起诉称：2009年11月2日，原告购买被告机器两台，价款共计16.8万元，首付15万元。原告购买后多次出现故障，被告也多次派人来维修，至今没有修好，不能正常生产。2010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退货协议一份。2010年10月14日，被告前来维修仍不能正常生产。为此，要求依法判令原告退还被告激光切割机一台，电脑自动弯刀机一台；判令被告退回货款15万元及利息；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判令被告退还电脑软件款950元、运费600元。诉讼费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新华、王玉翠答辩称：2009年9月6日，原告与答辩人黄新华签订合同，订购激光刀模切割机和自动弯刀机各一台。被答辩人自收到两台设备后，除正常维修外，一直正常使用该设备。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购买设备后，多次出现故障，多次维修没有修好，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被答辩人诉状中所说的2010年6月24日退货协议，双方已在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自动失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再有约束力。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5条约定非常清楚，如果被答辩人使用电压正常、稳定，激光机仍然出现错位，答辩人负责更换激光机；如果激光机使用电压不在220V±5%范围内造成的错位，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为了履行上述协议，答辩人2010年10月14日到被答辩人处，为激光机增加Y轴电机一台，并未出现不规则错位，共同检测电压，电压是不稳定的，忽高忽低。10月14日之后，被答辩人一直使用激光机，没有出现错位。即便是出现错位，也是被答辩人使用的电压不稳造成的，激光机设备本身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且被答辩人对所购买的自动变刀机未提出任何问题。所以，被答辩人要求退回两台设备，要求答辩人退还全部货款，赔偿损失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合同是答辩人黄新华与被答辩人翟桂芝签订的，与答辩人王玉翠和被答辩人王春霞没有关系，王春霞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列王玉翠为本案被告也没有道理。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6日，原告翟桂芝与被告黄新华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订购被告激光刀模机一台，电脑自动弯刀机一台，总价格为16.8万元。原告首付15万元后，设备运至原告厂内。生产过程中，激光刀模机出现异常错位。2010年6月24日，原告翟桂芝、王春霞与被告黄新华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修激光机错位问题，如再出现错位，退货（激光机定价11万，到款10万；弯刀机5.8万，到位5万元）。二、免费从即日起保修一年，尾款1.8万元至2011年7月1日付清。三、送电脑一台。四、长度尺寸调整至合理范围之内，满足使用要求，否则退货。五、以上有争议，到齐河解决。由于设备质量问题一直没有解决，2010年10月10日，原告翟桂芝、王春霞与被告黄新华在见证人刘忠江、宋华文、段建民的见证下，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即原告）继续检查电压是否正常。二、甲方（即被告）四日内为乙方激光机增加Y轴电机一台，共同检测电压是否稳定。三、如果乙方电压正常，更换Y轴电机仍出现错位，一周内甲方负责为乙方激光机更换程序和控制系统。四、如以上1、2、3处理好，仍然出现错位，如有现货甲方五十日内更换整机。五、如果乙方激光机使用电压不在220±5%范围内造成的不规则借位，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6月24日协议自动失效。
2010年10月14日，被告派出维修人员张冠仲、王培平为原告激光设备增加一个Y轴电机，同时更换了X轴皮带，共同组织了设备验收，结果是：水平尺寸还是不准，相差1毫米，水平线还不曲线，不规则错位，有待验证，Y轴有错位。
2010年11月4日，被告黄新华与其工作人员王培平又到原告处测量电压，在《激光刀模切割机工作电压记录表》上，被告黄新华通过测试记录如下结果：电压偏高5V不是产生错位的原因。原告翟桂芝同时记录：黄经理带来的万用表低5V。
证人刘忠江出庭证实，由于原告购买被告的设备，是由其介绍的，后来出现质量问题，主要是切割错位。被告方多次派人维修，但一直没有根除设备故障，从中调解也未成功。
上述事实，由原告翟桂芝与被告黄新华签订的《订货合同》，原告翟桂芝、王春霞与被告黄新华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激光设备维修任务单》、《激光刀模切割机工作电压记录表》、证人刘忠江的证言和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审查并经开庭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关键在于以下几点：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虽然在2009年9月6日由翟桂芝与黄新华签订了《订货合同》，合同双方分别为翟桂芝和黄新华，但2010年6月24日、2010年10月10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可视为对原来订货合同的补充。在该两份协议上均由黄新华作为一方当事人，翟桂芝、王春霞作为另一方当事人，是黄新华默认和许可的，故被告辩称王春霞不是适格的原告，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补充协议》的履行问题。《补充协议》的第2条：甲方四日内为乙方激光机增加Y轴电机一台，共同检测电压是否稳定。但在2010年10月14日增加Y轴电机、更换X轴皮带后，在《激光设备维修任务单》、《激光刀模切割机工作电压记录表》上明确记载：带来的万用电表已坏。可见，双方实际并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补充协议》第5条：如果乙方激光机使用电压不在220V±范围内造成的不规则错位，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6月24日协议自动失效。鉴于双方并未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故6月24日的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该案是由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对于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作为被告的生产者想要免责，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案中，被告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身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应视为举证不能。综上，原告要求退货并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是其要求利息损失及经济损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电脑软件款950元及运费600元，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翟桂芝、王春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被告黄新华激光切割机一台、电脑自动弯刀机一台；二、被告黄新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设备款150000元；三、驳回原告翟桂芝、王春霞对被告王玉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翟桂芝、王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被告黄新华负担。
黄新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2010年10月10日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变更或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理由认定双方不再履行补充协议，而履行双方已协议终止2010年6月24日签订的退货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未履行2010年10月10日的补充协议，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双方2010年10月10日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激光机增加Y轴电机一台，共同检测电压是否稳定。10月14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激光机Y轴电机一台，并在当天及10月15日、10月17日，11月4日共同检测电压都有工作电压记录表，该表表明激光机切割模板正常，无异常错位，且尺寸正常。激光机存在错位现象已维修好。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退货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春霞、翟桂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提供影像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一直使用设备，证明激光机正常切割加工，且设备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称，我们加工的活不合格，加工活的人又回来找了，并提供回来的被上诉人方开的收据。上诉人对此收据表示认可，称系被上诉人扣下的，但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12010706、12021405两块模板，称系被上诉人加工的，被上诉人称不是我们加工的，是我们委托济南勇新激光刀模板公司加工的。
本院二审认为，2009年9月6日由翟桂芝与黄新华签订了《订货合同》，合同双方分别为翟桂芝和黄新华，但2010年6月24日、2010年10月10日，双方分别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上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从2010年6月24日及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激光机存在错位问题。在2010年10月14日增加Y轴电机、更换X轴皮带后，水平尺寸还是不准，相差1毫米，水平线还有曲线，不规则错位有待验证，Y轴有错位。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影像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一直使用设备，证明激光机正常切割加工，且设备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加工的活不合格，当天下午加工活的人又回来找了，并提供退回来的被上诉人方开的收据。上诉人对此收据表示认可，称系被上诉人扣下的，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相佐证，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支持。2010年11月4日在《激光刀模切割机工作电压记录表》上，上诉人黄新华通过测试记录如下结果：电压偏高5V不是产生错位的原因。因此上诉人仍没有查清设备错位的原因是什么。上诉人提供12010706、12021405两块模板称系被上诉人加工的，被上诉人称不是其加工的，是其委托济南勇新激光刀模板公司加工的。上诉人提供的两块模板是否合格，实现不了合同目的。因此被上诉人要求退货的理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黄新华负担。
申请再审人黄新华申请再审的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由被申请人举证，而一、二审法院把举证责任推给申请再审人错误。3、二审审判组织不合法，只有一人审理。
被申请人翟桂芝、王春霞答辩称：1、申请再审人黄新华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生产要求。且产品一直无法修复，无法正常使用。且该机器属三无产品，不具备该机器的使用性能，存在切割错位、切割速度慢等问题，与其陈述的产品性能不符。2、申请再审人黄新华应就其产品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提供了三份协议、维修单、不合格产品的样本，足以证实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经过反复修理无法正常使用。申请再审人认为该机器合格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3、因为申请再审人黄新华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被申请人方有权与申请再审人解除合同，要求退货，返还货款。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2009年9月6日，被申请人翟桂芝在申请再审人黄新华处购买激光刀模机、电脑自动机各一台，总价现16.8万元，已付款15万元，双方认可。且有订货合同为证，应予认定。现本案争议的主要是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货物交付后，在生产过程中，激光刀模机出现错位，后经申请再审人多次维修，仍出现不规则错位。为此双方当事人订立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对产品质量问题作出约定。在申请再审人黄新华为被申请人翟桂芝、王春霞购买的激光刀模机增加Y轴电机，更换X轴皮带后仍不能正常使用。虽然申请再审人黄新华通过测试，记录结果，电压偏高5V，但该事实不是产生错位的原因，被申请人提供的证人刘忠江证明，产品质量主要是切割错位，而且整个诉讼中，申请再审人黄新华始终没有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等相应的手续，故原判认定产品不合格，并予以退还并无不当。申请再审人黄新华主张二审审判组织不合法，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经查阅二审卷宗，二审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组织质证，二审审判组织并无违法之处，申请再审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综上，申请再审人黄新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德中商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继军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