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21刑初2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某，男，汉族。2015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经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嫩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嫩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群，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冉照山，黑龙江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嫩检诉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某犯贷款诈骗罪，于2016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立群、冉照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8日，被告人姚某某隐瞒在嫩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110000元无能力偿还的事实，伪造“土地五清表”、伪造凭证号为25965294的“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虚开在嫩江县塔溪乡长期居住的介绍信，以农业生产经营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申请贷款人民币18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审查后，于2014年2月21日向姚某某6228411950142125210账户放款人民币180000元。姚某某得到该笔贷款后，于当日转支人民币270元（保费）、转支人民币1797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贷款到期后，姚某某逾期未还，且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失去联系。2015年6月15日，姚某某在得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报案后，偿还贷款人民币50000元，公安机关立案后，姚某某家属将全部贷款本息还清。
被告人姚某某于2015年7月17日主动到嫩江县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银行贷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贷款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姚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刑罚，并处罚金。被告人姚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贷款时提供了虚假材料，自己认罪。
辩护人王立群认为，首先被告人姚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其次，被告人姚某某在农行的贷款不应定性为贷款诈骗，应该定性为骗取贷款，由于其骗取贷款的数额尚未达到刑法追诉标准，因此，应认定姚某某无罪。贷款诈骗罪与骗取贷款犯罪采取的手段相似，但主观目的不同，骗取贷款罪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只因在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为取得贷款而采用了非法手段，有归还的意愿。贷款诈骗罪的主观意图就是通过非法手段骗取贷款并非法占有。根据最高法院2001年公布的《全国法院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三）》“金融诈骗犯罪中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指出，金融诈骗犯罪都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在司法实践中，认定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既要避免单纯根据损失结果客观归罪，也不能仅凭被告人自己的供述，而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根据司法实践，对于行为人通过诈骗的方法非法获取资金，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2）非法获取资金后逃跑的；（3）肆意挥霍骗取资金的；（4）使用骗取的资金进行非法犯罪活动的；（5）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以逃避返还资金的；（6）隐匿、销毁账目，或者假破产，假倒闭，以逃避返还资金的；（7）其他非法转移资金、拒不返还的行为。只有具备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和以上七种情形之一才能认定“非法占有”。本案中被告人姚某某是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主动去的，因此，其不符合获取资金逃跑，也不符合其他几种情形，且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部分偿还了贷款5万元，余款也已全部还清，姚某某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第三，从现有证据看，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姚某某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证据。仅能证明姚某某存在骗取银行贷款及未按贷款用途去使用贷款的客观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观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证据。根据最高法院公布的《全国法院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二）》“对于确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因不具备贷款的条件而采取了欺骗手段获取贷款，案发时有能力履行还贷义务，或者案发时不能归还贷款是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不应以贷款诈骗定罪处罚。”的规定，姚某某的行为不应该认定贷款诈骗罪。
辩护人冉照山认为，对被告人构成贷款诈骗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姚某某具有自首法定情节，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2015年7月16日公安机关通知被告到嫩江县公安局接受询问，被告人按时到达公安机关，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二）被告人积极退还赃款，没有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在得知农业银行报案后，偿还了5万元，在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家属将全部贷款本息还清，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无论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还是法庭审理阶段，被告人均自愿认罪。综上，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犯罪后积极退还赃款，没有给受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且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对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给予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姚某某以自己和他人名义在嫩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至2014年8月尚有111余万元未能偿还。2014年2月8日被告人姚某某为了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贷款，虚报自有土地943.50亩，利用他人贷款还款凭证伪造了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虚开了在嫩江县塔溪乡西荒村长期居住的证明，以农业生产经营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申请贷款18万元，2014年2月21日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12个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向被告人姚某某提供贷款人民币180000元。当日姚某某转支270元保费、转支179700元用于偿还小额贷款公司债务。贷款到期后，姚某某未能还款，电话关机，农业银行工作人员无法与之联系。2015年6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姚某某在得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报案后，于2015年6月15日偿还贷款人民币50000元，2015年8月姚某某近亲属将全部贷款本息还清。
被告人姚某某于2015年7月17日主动到嫩江县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依法收集，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姚某某供述：我是嫩江县霍龙门乡大安村白桦屯农民，我去嫩江县农业银行办理贷款，工作人员告诉我贷不了，因为我在其他金融系统有贷款，我问怎样才给办，工作人员告诉我说，想贷款就得提供我名下贷款还款票据。我就伪造了黑龙江农村信用联社还款凭证、提供自己住址为塔溪乡西荒村证明、伪造了自有土地900亩的“土地五清表”，向银行申请贷款。实际我自有土地120亩，因欠霍龙门信用社贷款已经被查封了，我名下在霍龙门信用社有贷款20万元未还，我用我村于某某、李某某、杨某某等名贷款，共欠信用社100多万元未还，贷款都种地和维修房子花了，种地赔了。2014年2月21日农行贷款18万元发放后，偿还惠鑫小额贷款公司抬款了。2015年6月15日前我连襟陈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农行贷款还没还，我问他咋的了，他说嫩江县公安局找他了，问于某某还款票据的事了，别的没说什么，我就将自己种地剩下的种子、化肥等卖了凑了5万元钱还贷款了。我有120亩地、120平方米砖房、2台四轮车、1台播种机、1套东方红链轨车、1台钩机，还有1台收割机抵押给别人了，这些财产能值20万元左右，现在不算农行和信用社贷款，还有30多万元外债，没有能力和财产偿还。
2.证人杨某某证言：2012年1月末，我村村民姚某某找我，让我给他顶名贷款，我同意了，他就开车拉着我和我媳妇到乡里信用社办的贷款，我与我媳妇签了名摁了手印，就将我们两口子送回家了，与我一起办理贷款的共5户10个人。我将发放贷款的银行卡交给姚某某了，姚某某给我打了一张条。过了一至二个月，姚某某又让我给他抬了二十万元，姚某某说秋天还，但到了秋天，姚某某贷款和抬款都不还，我多次找姚某某要钱，他就是不给，没办法我就拿欠条将姚某某起诉了，到现在也没有执行回一分钱。姚某某贷款20万元购买收割机了，收割机让别人拉走抵债了。
3.证人李某甲证言：2012年我丈夫于某某给我外甥陈某某顶名贷款15万元，2013年末陈某某已经还清，之后再无贷款。
4.证人陈某某证言：2012年我使用于某某名在霍龙门信用社贷款15万元，这笔钱办下来交给姚某某了，姚某某用了7万元，剩下8万元我用了，贷款到期姚某某不还款，没办法我自己借钱还的，后来我与姚某某协商2014年种他家11-12垧地顶4万元，又用他家收割机干活顶机耕费才算将他用的钱还利索。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25965294号贷款还款凭证在我与姚某某算账时曾拿出来证明已经将于某某名下贷款偿还了，但不记得将该张凭证借给过姚某某。
5.证人张某某证言：2014年2月21日我丈夫姚某某在农行贷款18万元，姚某某让我到银行签字，我就去了，我就签的名摁的印，别的我不知道。种完地，姚某某不知道在哪整的5万元钱，2015年6月15日还农行贷款了。2015年7月24日分两次还农行11万元，钱都是亲属凑的和个人手抬的。我家还在霍龙门信用社贷过款，信用社贷款慢慢还，现在一下子拿不出来。
6.证人赵某证言：2011年冬天，我在嫩江县一个饭店吃饭，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姚某某，姚某某说2012年要包点地种，我问他想包多少，他说想包70-80垧地，我说我朋友有地，帮他联系。10多天后，他找我上山看地，我就领他到星火7连看的地。又过半个月左右，姚某某和他弟弟、他爹三人又到星火看地，看完地交给我3万或4万元定金，并且说贷款下来就给承包费，2012年2-3月份，他让我到嫩江二小对面一个楼房取的现金15万元，2012年4-5月份他到黑宝山一饭店将余款结清。姚振华承包了大约80垧地，承包费24万元。当年是姚某某和他弟弟种的地，赚钱了，第二年他找了我好几次想包这块地，后期他交不上钱没包成。
7.证人马某某证言：我是农业银行客户部经理，2013年2月份，我行主管农贷的副行长刘某某找我为姚某某作农户贷款18万元，手续都是姚某某提供的，2014年2月份，姚某某的贷款要到期前几天，刘某某又找我说姚某某种地受灾了，让姚某某先把贷款还了再贷出来，到期后姚某某还完贷款就来找我贷款。当时办手续时我按规定查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姚某某征信系统显示其他行有贷款未还，我告诉姚某某办不了，姚某某就走了，过后刘某某找我说让姚某某拿还款凭证来办理贷款，过了几天，姚某某拿着信用社还款凭证、土地五清表等贷款相关手续来办理贷款，我为姚某某作了18万元的贷款手续，2015年2月20日到期，到期后，他的联系电话停机，姚某某也不在家，我行报案后他还了一部分本金和利息，还差15万元没还上。
8.证人刘某甲言：2015年姚某某通过朋友介绍承包我屯65垧土地，每垧地4300元，因为他没有钱，2015年秋天统一结算，加付利息1.5分，签订了合同，2015年4月左右开始种的地。
9.证人蔺某某证言：我是三年前通过姚某甲认识的姚某某，姚某某找我给他整钱还贷款，我通过七星泡货场王某某在小额贷款公司刘某乙处抬款20万元，2014年2月21日姚某某在农行给我账户打款179700元，我还给姚某某垫付2万多元还小额贷款公司，2-3个月才还我垫付的钱。
10.证人王某某证言：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蔺某某找我说他要用钱还贷款，我就在汇鑫小额贷款公司刘某乙处担保借款20万元，2014年2月份蔺某某找我一起去还的款，我将我身份证抽回。我与姚某某不熟悉。
11.证人张某证言：2014年2月份有个男的喝酒了，到我的复印部拿着一张票据要求我制作，我答复他做不了，当时还争吵了很长时间，后期他就走了。
12.证人姚某甲证言：我已以我妈、我哥名下的土地抵押重组偿还我哥姚某某曾在霍龙门信用社承诺使用的贷款111万元，来减轻姚某某刑事责任。
13.证人桓某证言：2006年9月开始在霍龙门信用社工作，姚某某、李某某、于某某、杨某某、李某甲、姚某乙、高某某的贷款是经我手发放的，因为山区乡没有土地使用证，只需要信贷员入户调查，以调查为准发放贷款。这7笔贷款都是金某某入户调查的，我填写的贷后检查表，后期才知道借款人信息不符。
14.证人李某某证言：2012年3月我外甥姚某某找我，说他包地用钱，让我给他顶名贷款，我同意了，他就开车拉着我和我媳妇杨某甲到乡里信用社办贷款，我与我媳妇就按信用社信贷员要求在借款人签名处签的名摁的指纹，当时我就将已发放的贷款银行卡交给了姚某某，姚某某将我们夫妇送回家，钱应该是姚某某取的，办完贷款手续后我就出门打工去了。1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嫩江县支行报案材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金融许可证。
16.姚某某在农业银行贷款申请表等贷款档案复印件。证实姚某某提供虚假居住地证明、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自有耕地943.5亩证明等材料在农业银行贷款过程。
17.嫩江县五清办农户耕地基础信息按地块统计表，证实被告人在霍龙门乡大安村有耕地129.5亩。
18.嫩江县农村信用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5965294号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系伪造，该号凭证借款人是于某某，不是姚某某。
19.陈某某提供的借款人为于某某的25965294号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利用该凭证伪造了农村信用社还款凭证。
20.被告人贷款18万元在银行综合应用系统交易资料，证实被告人贷款后支付给蔺某某179100元。
21.被告人爱人张某某还款证明，证实农业银行贷款至2015年8月全部还清。
22.姚某某等5人在霍龙门信用社贷款明细及凭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姚某某在霍龙门信用社2012年自有贷款或用他人顶名贷款100余万元未还。
23.姚某某不良贷款管理档案、张贴贷款催收公告照片，证实姚某某自己贷款和他人顶名贷款共计118万元至2013年7月未还，2014年8月21日霍龙门信用社在其家张贴111万元催收公告。
24.姚某某户籍证明，证实姚某某系嫩江县霍龙门乡大安村白桦屯农民。
25.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河）公（刑技）鉴（文检）字（2015）11号鉴定文书，证实杨某某、姚某乙、李某甲、高某某取款凭条签名为姚某某书写。
26.姚某甲提供的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证实杨某某、李某某、姚某某、杨某某、李某甲、姚某乙、高某某名下信用社贷款已转为他人偿还。
27.2012年2月26日姚某某给杨某某出具的收条，证实杨某某贷款20万元直接从银行转给姚某某。
28.嫩江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手机1355529****的机主是姚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某隐瞒在信用社尚有110余万元贷款无力偿还的事实，仍然提供虚假材料，在农业银行贷款偿还其他债务，且贷款到期后拒不偿还，其主观非法占有贷款目的明显，姚某某诈骗银行贷款数额较大的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王立群关于被告人姚某某构成骗取贷款罪而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人姚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某能够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某某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刑期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牛树华
审 判 员 孙 军
人民陪审员 潘宝俊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