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泽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少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康。
委托代理人徐向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金杰锋。
委托代理人蔡晨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狮泉粉末涂装厂。
法定代表人吴伟忠。
上诉人余泽林、周丽清因与被上诉人沈建康、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吴伟忠、杭州萧山狮泉粉末涂装厂（狮泉涂装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8日8时20分许，余泽林驾驶周丽清的浙A×××××号小型轿车，沿萧山区枫香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枫香路戚枫路十字路口时，与沿戚枫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吴伟忠驾驶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浙A×××××号小型轿车在避让过程中又碰撞路口西侧行道树及电力控制设备，造成余泽林、吴伟忠及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上乘客沈建康受伤、两车损坏及行道树、电力控制设备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余泽林负事故主要过错责任，吴伟忠负事故次要过错责任，沈建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沈建康被送往浙江萧山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其病情经医生诊断为：1.头部外伤：左颞骨、蝶骨骨折，左眶顶壁、下壁及内侧壁骨折，眶内软组织肿胀，左上颌窦前壁、外侧壁顶壁骨折，左筛窦外侧壁骨折，蝶窦窦壁骨折，额窦前壁骨折，左侧上颌窦、筛窦、额窦及蝶窦积血，左侧视神经管骨折，左眼视神经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法医鉴定，已构成八级伤残。吴伟忠系狮泉涂装厂的法定代表人，事故发生在其执行工作任务中。周丽清为浙A×××××号小型轿车向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同一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已另案判决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伟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万元。沈建康起诉要求余泽林、周丽清、吴伟忠、狮泉涂装厂赔偿沈建康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169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15元／天×15天）、护理费3294.90元（109.83元／天×30天）、误工费16474.50元（109.83元／天×15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105840元（儿子11760元／年×4年×30%÷2＋女儿11760元／年×12年×30%÷2＋父亲11760元／年×11年×30%＋母亲11760元／年×11年×30%）、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403930.56元；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审法庭调查，原审法院核定沈建康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456.16元（已扣除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15元／天×15天）、护理费3294.90元（109.83元／天×30天）、误工费16474.50元（109.83元／天×15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9438元（37851元／年×20年×30%＋子女11760元／年×15年×30%÷2＋父亲11760元／年×11年×30%÷3＋母亲11760元／年×11年×30%÷3）、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34688.56元。事故发生后，吴伟忠为沈建康垫付医疗费（含伙食费）31690.16元外，另已支付沈建康赔偿款60500元。另查明，因案涉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判决余泽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虽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但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例只规定保险公司对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未规定对造成受害人死亡或伤残损失的，可以免责。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也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不管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和周丽清在保险合同中如何约定，在被保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均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阳光保险萧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沈建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同一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已另案判决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伟忠4万元，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尚需赔偿沈建康82000元。不足部分，应由吴伟忠和余泽林按过错比例分担。综合考量双方在事故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余泽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伟忠承担20%的责任。吴伟忠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其所在单位狮泉涂装厂转承担。周丽清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余泽林驾驶，应对余泽林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浙A×××××号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情况，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沈建康户籍虽在农村，但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狮泉涂装厂的证明、杭州汉丰工具有限公司的送货单、证人叶某的证言等，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前其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余泽林、周丽清向原审法院申请出示的案涉交通事故公安案卷中交警对沈建康、吴伟忠的询问笔录中虽无沈建康在狮泉涂装厂工作的陈述，但并不能据此推定沈建康不在该厂工作。且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不能排除在企业工作的职工自己购买养老保险的情形，余泽林、周丽清提供的沈建康的参保信息也不能否定事故发生前沈建康在狮泉涂装厂工作的事实，故余泽林、周丽清、阳光保险萧山公司提出的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沈建康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一年即2013年的统计数据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沈建康的父母共育有三个子女，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沈建康应承担的份额计算。余泽林因案涉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沈建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建康因事故造成的损失8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余泽林赔偿沈建康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02150.85元［（334688.56元-82000元）×80%］，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周丽清对上述余泽林应支付的款项负连带责任；四、杭州萧山狮泉粉末涂装厂赔偿沈建康因事故造成的损失50537.71元［（334688.56元-82000元）×20%］，该款已由吴伟忠代为履行；五、驳回沈建康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8元，减半交纳3679元，由沈建康负担898元，余泽林负担2781元。其中余泽林应承担的诉讼费2781元，周丽清负连带责任，沈建康同意余泽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
宣判后，余泽林、周丽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沈建康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1、沈建康的身份证明材料可以证实其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2012年度的标准。2、农村居民认定为城镇居民的情形必须在离开住所到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或者是在城镇所在地企业打工居住满一年以上为标准，而不是以在所有的企业里打工满一年以上来认定的。被上诉人狮泉涂装厂系非城镇集体所属的企业，其注册的地址是在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远大村长远，不在城镇辖区范围内，所以沈建康不管是不是在该厂打工，打工年限多长都不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3、沈建康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狮泉涂装厂的证明、杭州汉丰工具有限公司的送货单、证人叶某的证言等，因沈建康与吴伟忠系亲戚，他们之间所产生的证据不能完全可信。对此二上诉人请求法院出示公安卷中交警对沈建康、吴伟忠的询问笔录，其内容根本没有提及沈建康在狮泉涂装厂工作的陈述。狮泉涂装厂也未为沈建康参加社会保险，而沈建康提供的劳动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双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按时缴纳保险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与狮泉涂装厂提供的收入证明也不能相互印证。不排除劳动合同系后来补签的可能性，而且合同中乙方的签名与沈建康在公安笔录中的签名完全系两人所签。所以二上诉人当庭要求法庭做笔迹鉴定，法庭也未作出是否准许的明确意见，也未进行实地调查，以不能据此推定和不能否定事故发生前沈建康不在该厂工作和自己购买养老保险的情形为由否认了二上诉人的辩解意见，却当庭作出错误的判决。4、沈建康要求按《2013年浙江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标准计算不妥，该标准的实施依照以往惯例，应以每年的5月1日为一界定日期。5、沈建康提供的狮泉涂装厂的证明，其收入在2012年为月均5000元，那么2013年是多少依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的误工损失有固定收入的，按实际计算，没有固定收入的按浙江省统一规定的标准计算，照沈建康提供的证明其每月工资在5000元左右，按30天计算，每天应有166元左右，这与沈建康自己请求的误工赔偿标准不一致，这就充分说明沈建康自己承认是没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按城镇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损害了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2012年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即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52元×20年×八级伤残30％=87312元。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周丽清负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周丽清知道驾驶人余泽林无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于其使用，只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都没有规定机动车所有人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追加被上诉人狮泉涂装厂为一审共同被告欠妥，吴伟忠驾驶其自己所有的车辆去执行工作任务，什么工作任务法院没有查明，审理查明的事实也没有认定和表述。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余泽林赔偿被上诉人沈建康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87312元，应核减139794元。二、改判周丽清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沈建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萧山公司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伟忠、狮泉涂装厂共同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建康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间为2014年4月，沈建康根据已公布的2013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赔偿金，原审法院据情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车辆系高度危险工具，周丽清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该车辆负有管理之责。周丽清与余泽林系母子关系，周丽清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交由儿子余泽林使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借用关系并不等同，故原审判令周丽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上诉人余泽林、周丽清负担。余泽林、周丽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