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提字第3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益康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淑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瑞路，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利华，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青海益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监事。
委托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金华益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益康）因与被申请人吕利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三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青民申字第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金华益康的法定代表人俞淑娟及委托代理人刘瑞路，被申请人吕利华的委托代理人李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17日，金华益康起诉至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称，2013年5月2日，其与吕利华签订《青海益康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华益康将其在青海益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益康）800万元80%股份中的400万元股份转让给吕利华持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权股份变更登记，吕利华成为青海益康的新股东。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吕利华未付转让款。2013年12月10日，金华益康委托律师向吕利华发出《律师函》，望吕利华在收到函后十日内支付400万元转让款，否则视为放弃股东身份，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吕利华不支付转让款，其行为已表明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付款义务，解除了协议。请求解除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吕利华返还金华益康股权。吕利华辩称，1、金华益康不是适格的原告。2013年6月25日，金华益康通过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金华益康清算组才是适格的原告。2、《股权转让协议》形式内容均合法，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履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已经履行完毕。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吕利华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不存在拒绝履行付款义务。4、金华益康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其不享有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权。5、金华益康要求返还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利华所持有的股权已经实际出资，吕利华系青海益康40%股权的合法持有人。6、金华益康滥用诉权，企图剥夺吕利华的股权。
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金华益康原系青海益康股东，在青海益康成立时占有65%股权，2012年12月2日，经过受让陈连海持有的青海益康150万元（15%）的股权后，金华益康取得80%的股权。2013年5月2日，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协商同意将金华益康800万元（80%）股份其中的400万元股份转让给公司新股东吕利华持有，剩余400万元股份转让给公司新股东王瑜超持有。”经青海益康股东会其他股东同意，原股东金华益康将其在青海益康的400万元（40%）股权转让给吕利华，剩余400万元（40%）转让给新股东王瑜超，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股东变更为石钰林、吕利华、王瑜超，吕利华任监事，并在湟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金华益康委托律师于2013年12月10日向吕利华发《律师函》，要求吕利华在收到《律师函》后十日内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否则，视为放弃股东身份，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吕利华已签收《律师函》。
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金华益康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金华益康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提出注销备案申请，但至今仍未注销企业登记，法人资格依旧存在。吊销营业执照只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行为，不影响企业法人主体资格的存在。吕利华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系公司被撤消后诉讼主体资格的确定问题，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项规定的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仍应以公司的名义参加诉讼。金华益康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需要支付对价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但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价款的约定不明确。吕利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转让股权系对金华益康利润的分配，被告并未提交金华益康股东决定不支付刘福顺利润、而将金华益康投资青海益康的一半股权无偿转让给刘福顺所代表的管理人员作为利润分配的相关决议及其他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定。而金华益康关于股权转让款为400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价款，且股权价值的确定与股东出资金额、比例、公司的财产状况、市场前景、公司潜力等息息相关，在双方未就股权转让合同价款达成补充协议或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时，不能单凭股东出资来确定股权价值。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并非是股权的价值或价格，而是吕利华应否支付相应对价。《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价款及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吕利华虽举证证明金华益康法定代表人俞淑娟与刘福顺等人存在合作关系，但无法证明金华益康将其在青海益康40%股权无偿转让给刘福顺，或作为对金华益康的利润进行分配，亦无法证明刘福顺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吕利华作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受让人，在受让金华益康持有的青海益康40%股权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吕利华提交的公安机关立案通知书、工商管理机关强制措施决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吕利华、王瑜超为股权代持人。《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不需要支付对价，不予认定。《股权分红协议》虽约定“甲方郑建平、俞淑娟与乙方刘福顺以金华益康的年度税后可分配利润先支付股东投资以后进行分红，其中甲方两名股东郑建平、俞淑娟各占25%比例，乙方三人占50%比例”，“乙方按50%比例占股分红”，但除此之外未提交金华益康将其所持有的青海益康4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刘福顺，作为对刘福顺团队利润分配的相关证据；《股权代持协议书》虽提到该主张，但该代持协议系刘福顺与吕利华就股权代持事宜达成的协议，而非刘福顺与金华益康达成的有关股权转让或以转让股权作为对刘福顺团队利润分配的协议，吕利华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予认定。
关于金华益康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判决认为，吕利华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系金华益康将其在青海益康40%股权无偿转让给刘福顺或作为对金华益康的利润进行分配，亦无法证明刘福顺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吕利华作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受让人，受让金华益康持有的青海益康40%股权后，应当支付相应对价。金华益康向吕利华发出《律师函》后，吕利华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支付转让款，且在诉讼中主张不应支付转让款，其行为已表明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金华益康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金华益康发出《律师函》后，并未发出解除通知并送达吕利华，未履行法定的解除程序，《股权转让协议》尚未解除，金华益康关于协议已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本协议的效力不持异议。股权转让合同价款、履行期限不明确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合同签订后金华益康已将股权转让给吕利华持有，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吕利华在受让股权后应支付相应对价。因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吕利华可以随时履行，金华益康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协议签订后，经金华益康《律师函》催告，吕利华仍拒绝支付合同价款，导致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金华益康有权解除合同，其据此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吕利华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实为股东对金华益康利润的分配，受让方不需要支付对价及对股权转让合同价款未作明确约定系双方刻意安排的辩解，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金华益康将其在青海益康40%股权无偿转让给刘福顺等人或将此40%股权作为利润进行分配从而不需要支付对价，故不能成立。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恢复到合同履行前的状态，金华益康要求吕利华返还其股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湟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吕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有关工商部门办理返还股权变更登记。
吕利华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中吕利华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第三人刘福顺与金华益康股东进行合作，吕利华代持诉争股权的事实，一审没有追加刘福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程序错误；一审对吕利华和金华益康之间是否形成债权关系的认定相互矛盾，认定吕利华受让金华益康股份后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函》提出的付款请求，属于要约行为,吕利华有权不予承诺。《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事后双方亦未达成付款协议，吕利华没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没有违反协议约定，不构成迟延履行债务，金华益康也不具有法定的解除权；一审第二项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金华益康辩称，刘福顺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法院不能依职权追加，吕利华没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经《律师函》催告仍不履行，金华益康有权请求解除协议返还股权。一审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3年5月2日，青海益康作出《股东会决议》：1、公司原股东：石钰林、金华益康，变更为：石钰林、吕利华、王瑜超；2、公司原股东出资额：金华益康出资800万元（80%），现：金华益康将其所持股份400万元（40%）转让给新股东吕利华；剩余400万元（40%）转让给新股东王瑜超；石钰林出资额不变；3、原聘任的监事吕利华变更为选举吕利华为监事；4、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
又查，2010年8月8日，俞淑娟、刘福顺、吕利军就益康集团香港有限公司项目合作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资金投入由俞淑娟出资，市场开拓由刘福顺、吕利军负责，市场盈余按俞淑娟占50%，刘福顺、吕利军占50%进行分配，风险共同承担。2010年10月3日，俞淑娟、郑建平与刘福顺签订《股份分红协议》约定：俞淑娟、郑建平为金华益康的股东，刘福顺三人系金华益康的经营管理人员。分红金额为：每年俞淑娟、郑建平与刘福顺三人以金华益康的年度税后可分配利润先支付股东投资款以后进行分红，俞淑娟、郑建平各占25%比例，刘福顺三人占50%比例。2011年3月21日，俞淑娟、郑建平设立金华益康，注册资本100万元。因金华益康在销售中违反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规定，被山东省阳谷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被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2012年6月15日，金华益康与石钰林、陈连海共同设立青海益康。因未参加2012年度企业年检，2013年11月11日，金华益康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6月25日，金华益康作出了《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该公司至今仍未注销。2013年5月2日，刘福顺与吕利军的弟弟吕利华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主要约定：根据刘福顺与金华益康的合作协议，刘福顺代表的管理团队应享有金华益康50%利润。因金华益康即将着手办理企业注销手续，故提出将其所持有的青海益康40%股权无偿转让给刘福顺，作为对刘福顺团队的利润分配。现刘福顺委托吕利华作为其对益康公司40%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吕利华自愿接受刘福顺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将金华益康800万元（80%）股份其中的400万元股份转让给公司新股东吕利华持有”，金华益康认为“400万元股份”中的400万元就是指股权转让价款，该观点并不正确。此处400万元是指转让股权的份额而非指转让股权的对价。经营中的公司资本处于变动状态，转让股权的实际价值属于转让方和受让方协议判断的范围，出让方的实际出资额不可能当然代表其股权转让的对价，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一审中，金华益康对《合作协议》、《股权分红协议》不持异议，吕利华还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书》，这些证据与其所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刘福顺、吕利军与俞淑娟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可能导致本案股权转让表面零对价。而金华益康对股权转让是否存在对价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就此提交任何直接或间接证据加以证明，吕利华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本案股权转让表面零对价合理后，也未能就此提供有力的反证，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其与吕利华没有达成关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补充协议，青海益康的股东会决议中也未曾明确股权转让价款，金华益康认为吕利华欠付股权转让对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华益康与吕利华之间没有债务关系，其向吕利华发函通知解除合同，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吕利华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予以纠正。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宁民三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14）源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华益康的诉讼请求。
金华益康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的400万元指转让股权的份额而非指转让股权的对价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结合《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律师函》以及陈连海与金华益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股份转让对价400万元的约定。2、二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可能导致本案股权转让表面零对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股权分红协议》、《合作协议》证明不了刘福顺、吕利华的股东身份，也与本案无关。再审庭审中，金华益康又称，《股权转让协议》和《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金华益康”的印章属盗盖，不是金华益康真实意思表示。俞淑娟之子王瑜超未参加过青海益康股东会议，也没有受让金华益康股份的意思表示；《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上“金华益康”的印章是事先盖好的，王瑜超按照吕利华的要求签名；王瑜超未得到金华益康的授权，不是金华益康的委托代理人，《股权转让协议》应无效。金华益康提交如下新证据：（1）青岛市第三看守所2013年5月4日出具的《羁押证明》、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2013年5月5日、5月17日出具的《刑事拘留决定书》和《释放通知书》。欲证明金华益康涉嫌非法经营，法定代表人俞淑娟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5月17日被限制人身自由。管理金华益康印章的俞淑娟不可能在2013年5月2日《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金华益康印章。（2）2015年4月3日金华益康股东张莉出具的《金华益康经营情况说明》和2013年5月7日浙江大学医学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欲证明金华益康的日常经营管理由俞淑娟负责，张莉作为投资人只分红，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3年5月2日张莉正在休产假，不可能在《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金华益康印章。（3）2015年4月1日金华益康委托代理人出具的《律师调查笔录》。欲证明王瑜超在吕利华提供的《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时间、地点以及吕利华和石钰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王瑜超没有在吕利华提供的两份文件上加盖金华益康印章；王瑜超没有得到授权代表金华益康参加青海益康股东会议和受让金华益康股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吕利华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金华益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金华益康所代表的刘福顺、吕利军与金华益康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俞淑娟存在特殊的合作关系，可能导致本案股权转让表面零对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如何管理印章，法律并无规定。一、二审中金华益康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持异议，金华益康再审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超出了一审的诉求。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金华益康受让陈连海持有的青海益康150万元（15%）的股权，金华益康已取得青海益康80%的股权；俞淑娟、刘福顺、吕利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俞淑娟、郑建平与刘福顺签订《股份分红协议》；俞淑娟、郑建平设立金华益康；金华益康与石钰林、陈连海共同设立青海益康；吕利华已签收《律师函》等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金华益康因涉嫌非法经营，其法定代表人俞淑娟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金华益康一审诉求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确认金华益康一审诉求是否成立的前提和基础。金华益康再审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其一审诉求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未超出一审诉求范围。《股权转让协议》有转让方金华益康盖章及受让方吕利华签名，金华益康盖章处还有王瑜超的签名。《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字盖章处有股东签名和金华益康盖章，金华益康盖章处还有王瑜超的签名。如何管理印章是公司内部事务，金华益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和《青海益康股东会决议》中金华益康的盖章属盗盖，也不能证明金华益康印章的管理方式。王瑜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金华益康法定代表人俞淑娟与王瑜超系母子关系，金华益康与王瑜超之间是否授权、如何授权属其内部事务，金华益康盖章处是否有王瑜超的签名并不影响金华益康盖章产生的效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具备实质条款和形式要件，应属有效协议，金华益康所持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应否解除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吕利华应否返还金华益康公司股份的问题。
股权代表一定的经济权益，一般情况下，股权份额与股东的出资额直接相关。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价款是有偿合同的必备条款，由转让方、受让方参照注册资金、实际出资、公司资产、未来盈利能力、无形资产等因素协商确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金华益康800万元（80%）股份其中的400万元股份转让给公司新股东吕利华持有”，其约定的转让标的为金华益康所持的股份。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及金华益康委托律师于2013年12月10日向吕利华发出的《律师函》要求吕利华支付400万元股份转让款的内容，能形成证据链，能够确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既约定了转让金华益康持有的股份，亦明确了所转让股份价款为400万元的意思表示。吕利华提供的《合作协议》、《股权分红协议》虽能证明金华益康法定代表人俞淑娟与刘福顺等人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证明金华益康将其在青海益康40%股权作为金华益康的利润向刘福顺等管理人员进行了分配，也无证据证明无偿转让给刘福顺的股权代持人是吕利华，且《股权代持协议书》内容并不能证明刘福顺为金华益康转让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吕利华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在受让金华益康股份后，应当支付对价。吕利华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对价为由未支付转让款，该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付款义务。吕利华未支付对价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的规定，金华益康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诉求有据，应予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吕利华应当向金华益康返还所转让的股份。
综上，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予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金华益康在工商管理机关为吕利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吕利华按约定持有金华益康相应股份，但吕利华未支付股权转让相应对价。经金华益康催告，吕利华仍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吕利华应返还受让的金华益康股份。吕利华抗辩《股权转让协议》实为股东对金华益康利润的分配，其不需要支付对价及《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未作约定系双方刻意安排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认定金华益康与吕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三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14）湟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吕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宝
审 判 员 陈 鸿
代理审判员 陈玉静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