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贤祁。
辩护人欧阳润、奚海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刑诉（2013）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贤祁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昌悦、被告人王贤祁及其辩护人欧阳润、奚海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8月7日9时37分许，被告人王贤祁和被害人张其荣在本市静安区新闸路近万航渡路路口因骑车让道问题产生矛盾，进而发生互殴，二人被旁观群众劝开后，张其荣骑车离开。被告人王贤祁自感吃亏而怀恨在心，骑自行车追赶张其荣至新闸路XXX号附近，并用一把自行车U型锁（铁质，上有“GIANT”字样）砸中张其荣头部，致张其荣失去重心后倒地，被告人王贤祁骑车逃逸。张其荣于同年8月9日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其荣系生前头部等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3年8月7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本市静安区余姚路XXX号XXX楼上海优盟广告有限公司抓获被告人王贤祁。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人倪某某、高某某、邱某某、张甲、张乙等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受案登记表》、《案件接报回执单》、《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抓捕经过》、《验伤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贤祁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审判。
诉讼代理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王贤祁庭审中辩称其挥舞车锁吓唬被害人，但并未打中被害人，被害人系自己害怕而跌倒。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王贤祁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认为王贤祁没有打中被害人，据此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7日9时40分许，被告人王贤祁在本市静安区新闸路近万航渡路路口因骑车让道问题与被害人张其荣发生争吵，继而互殴。二人被旁观群众劝开后，张其荣骑车沿新闸路离开，王贤祁骑自行车快速追赶张其荣。王贤祁在新闸路XXX号附近追上张其荣，并用一把自行车U型锁砸中张其荣头部，致张从自行车上摔倒在地，王贤祁骑车逃逸。张其荣于同月9日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其荣系生前头部等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3年8月7日12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静安区余姚路XXX号XXX楼上海优盟广告有限公司抓获王贤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人倪某某、高某某、邱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贤祁与被害人张其荣因自行车行车发生争执。被人劝开后，王贤祁骑自行车追上张其荣，并用车锁击打了张其荣头部。
1、案发现场录像显示，2013年8月7日9时37分30秒，被告人骑自行车在新闸路XXX号门前将车停下，走到被害人身旁与其争吵，被告人首先动手打了被害人，被害人回击了一下之后一直在躲闪，偶尔还手，被告人还用脚踢向被害人。后来，被告人被人拉开。9时38分50秒，被害人骑车匆忙离开，被告人骑自行车加速跟上被害人。9时39分，被告人骑自行车在新闸路XXX号附近追上被害人，右手持锁击打右前方骑行的被害人的头部，造成被害人身体翻转从自行车上跌落在地。
录像经当庭播放，王贤祁称录像中骑自行车持车锁追被害人的是其本人。
2、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7日9点40分许，高某某开电瓶车从延平路自北向南到新闸路口时，听到“嘭”的一声，只见一个正在骑自行车的男子突然面朝地扑倒在新闸路地面上，旁边还有一个穿白色广告衫的年轻男子骑着比赛用的自行车，手里舞弄着一把黑色U型环形锁，嘴里嚷着“耶-耶”。高某某过去看到倒地的是一位年纪大的老人，已经不省人事，即拨打110报警。一位围观群众称，之前这位年纪大的人和刚才那位年轻男子已经争吵过，后来被劝走了，没想到年轻男子又追上年纪大的男子，用环形锁敲在了年纪大的男子的头上，他就倒地了。
2013年8月7日，高某某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贤祁就是拿黑色环形锁的男子。
3、证人倪某某的证言证实，倪某某是静安区非机动车管理中心自行车管理员。2013年8月7日9时40分许，倪某某在新闸路XXX号门口的自行车停放点上班，看到在新闸路建工宾馆门口附近的马路边上有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在吵架，年轻男子用手打了中年男子脸上几拳。当时有路人将二人劝开。中年男子即骑车沿新闸路自西向东离开。不久，年轻男子骑一辆山地自行车沿同方向追了过去。年轻男子从自行车后侧拿出一把黑色U型锁，边骂边追。倪某某感觉要出事就跟过去。当时路边停了一辆邮政汽车，二人骑车都是从该车的左侧经过，倪某某从该车右侧经过。当倪某某走到邮政车的前面时，中年男子已经倒在车头的左前方了，头往南，脚朝北，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后脑勺在往外冒血，自行车倒在地上。年轻男子已经骑车朝延平路方向逃走了。
4、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7日9时40分许，邱某某站在延平路、新闸路路口的工商银行门口，准备进银行办事。邱某某听到背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即马上转身，发现马路对面全家超市门口，有个中年男子趴在马路上，自行车侧翻在地，一个男青年骑在一辆山地车上，右手举着一把深色的U型车锁，手握在车锁的底部。男青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男子就骑车离开，骑入延平路后，他又折返回来，并停在延平路、新闸路的丁字路口看着那个趴着的中年男子，当他看到这个中年男子趴着一动不动，而周围有一些人已围拢上去的时候，他就转身很快地离开。邱某某结合当时的情况马上意识到这个男青年是行凶者，即打电话报警。这个男子20多岁，人高，身材健硕，短发，戴了一副眼镜，耳朵上还戴了一副耳机。他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
二、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新闸路XXX号门口路边，东侧靠近新闸路延平路路口，西侧靠近新闸路万航渡路，南侧为新闸路XXX号，北面为工商银行。
2013年12月18日经对现场进行辨认，王贤祁指认作案地点为新闸路XXX号路边。
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张甲、张乙的证言，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证实被害人张其荣的死亡原因、时间及身份情况。
1、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其荣头面部见多处不同程度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其中左耳后方检见4.5×6厘米的皮下出血。左侧额部、左顶部及枕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广泛性出血，左侧颞肌检见出血，顶骨检见线性骨折。两侧额部及脑底部检见硬膜下出血，全脑表面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额叶及颞叶组织均检见片状挫伤、出血。左侧颅前窝及左侧颅后窝检见骨折。根据张其荣的头部等处损伤的分布部位、形态特点及严重程度等，张其荣系生前头部等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张甲是静安区中心医院急救医生。2013年8月7日9时30分，当时张甲所在的救护车接到急救中心指令，要求马上赶到延平路路口，称有人受伤倒地，有生命危险。约5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现场，发现在路口西南侧马路上头朝南脚朝北俯卧着一名中年男性，张甲等人对其体表伤情进行了检查，发现其后脑枕骨处有皮下出血，有呼吸衰竭的症状，左侧瞳孔放大，怀疑颅内出血。在赶往华山医院的路上即对其进行了急救，该男子右侧瞳孔也已经散大。可以判断为伤者进行性的颅内出血，伤情非常严重。赶到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在现场，边上目击证人称一个骑山地车的年轻人用车锁将其打伤。
3、证人张乙的证言证实，张乙系华山医院2013年8月7日急诊的值班医生。伤者张其荣是当日10时16分被120救护车送进院急诊。伤者当时双瞳散大，深度昏迷，后脑枕部有头皮血肿，系外伤。后一直抢救至2013年8月9日中午，伤者因脑疝，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4、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张其荣户籍信息证实，张其荣于2013年8月9日因脑疝、呼吸循环衰竭，经华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张其荣女儿张怡雯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系其父亲张其荣。
5、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7日从王贤祁处扣押捷安特自行车U型锁一把。
王贤祁当庭对作案时所骑自行车以及作案工具的照片予以辨认，承认其用该把锁砸向被害人。
四、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8月7日上午，静安分局接警称新闸路延平路路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件。接报后经过侦查工作，调阅路面监控录像，发现犯罪嫌疑人在案发后骑自行车逃窜，消失在胶州路余姚路口附近。通过排摸，发现嫌疑人系余姚路XXX号XXX楼优盟广告公司员工王贤祁，侦查人员通过守候伏击于当日12时许在优盟广告公司内将其抓获。
五、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王贤祁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六、被告人王贤祁供述，2012年8月7日9时许，王贤祁骑自行车上班，在万航渡路新闸路口和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子因骑车让道发生纠纷。对方跳下车就开始骂人，并对着王贤祁的面部就是一拳，造成王贤祁右眼下一个伤口。王准备打回去，被旁人劝开。被害人离开。王贤祁在新闸路靠近延平路的地方追上他，王在左，被害人在右，王右手拿自己自行车上挂着的一捷安特U型锁的平的一头，用弯的一头从上往下砸被害人的头，砸在被害人头部左后侧，具体什么位置记不清了。砸到后，被害人头一缩，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王贤祁继续沿着胶州路骑到单位去上班，到中午的时候在单位被民警抓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贤祁故意伤害被害人张其荣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贤祁及其辩护人均称王贤祁没有打中被害人，经查，根据案发现场录像、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王贤祁持U型锁击中被害人致被害人摔倒在地，故对王贤祁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请求对王贤祁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贤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征宇
代理审判员 姜琳炜
人民陪审员 赵福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蔡 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