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再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怀宝煤矿。住所地：云南省祥云县米甸镇米甸村。负责人：陈卫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峰、王伟，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王思艳，女，汉族，1977年11月20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泉，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谭飞，男，汉族，1973年10月6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富源县。上诉人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怀宝煤矿（以下简称怀宝煤矿）及上诉人王思艳因与被上诉人谭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宝煤矿的委托代理人林晓峰、上诉人王思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荣泉，被上诉人谭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宝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怀宝煤矿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上诉理由为：怀宝煤矿不是王思艳和谭飞签订的《借款合同》当事人，该煤矿也没有在合同的“保证人”一栏签字或盖章，谭飞是以怀宝煤矿的经营收益提供担保，谭飞在《借款合同》上加盖怀宝煤矿财务专用章是谭飞拥有煤矿收益权的意思表示；谭飞只是煤矿经营收益的享有者，谭飞不具有对外代表煤矿为民事行为的权利；怀宝煤矿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对外担保应经过总公司也即怀宝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或者获得总公司授权；王思艳应当对担保无效承担全部责任，怀宝煤矿不承担任何责任。王思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终结本案再审程序，恢复（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本案诉讼费由怀宝煤矿和谭飞承担。其理由为：怀宝煤矿没有提交再审申请书，也没有具体的再审请求，且怀宝煤矿2014年才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陈卫华将怀宝煤矿的所有证照、印章交给谭飞，所以谭飞是怀宝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谭飞代表怀宝煤矿在调解书上盖章是合法的，没有违背调解自愿原则。谭飞答辩，同意怀宝煤矿的全部上诉理由，认为：1、（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违背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再审程序合法；2、怀宝煤矿的上诉理由正确，谭飞以煤矿担保的事煤矿负责人陈卫华并不知情，其由于购买怀宝煤矿的尾款未付清，故其不能办理工商变更也不能代表煤矿对外经营，王思艳知道其无权代表怀宝煤矿。怀宝煤矿不承担任何责任，其向王思艳的借款应由自己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怀宝公司）系自然人李怀宝于1996年出资创建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无烟煤开采、销售，农副产品加工销售、禽畜养殖等。怀宝公司的下属企业怀宝煤矿于2010年成立，负责人为陈卫华，怀宝煤矿工商登记为怀宝公司的分公司，单独领取营业执照。怀宝煤矿的经营范围是无烟煤开采、销售，自2011年，怀宝煤矿由谭飞实际经营管理。2011年9月30日，谭飞与王思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谭飞向王思艳借款人民币560万元整，约定利息为月利0.5%，也即每月利息28万元，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合同约定由谭飞“以其所有的大理州祥云县怀宝煤矿作为担保，将前述财产（抵押/质押）给甲方，相关产权证一并提供给甲方，并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等。王思艳作为甲方、谭飞作为乙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按手印，并加盖了“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怀宝煤矿财务专用章”。2011年9月8日、11月2日，王思艳从中国建设银行62×××99账号分别转款200万元、360万元至谭飞62×××45账号中。2012年8月30日，谭飞向王思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思艳人民币5600000元（伍佰陆拾万元正），利息每月280000（贰拾捌万元正），借期至2012年8月30日，总利息五个月1400000元（壹佰肆拾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王思艳与谭飞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3、怀宝煤矿对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责任是否成立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思艳、谭飞、怀宝煤矿三方在调解过程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上仅有怀宝煤矿的印章，无怀宝煤矿工商登记记载的负责人陈卫华签名，故该《调解协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调解自愿原则及法定程序，（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对于王思艳与谭飞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条》等证据能够证实王思艳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事实，故王思艳主张的借款本金560万元应予支持，由于借贷双方约定的月利息5%已经超出了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从王思艳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共计37个月，5600000元×6.56%÷12×37×4=4530770元，谭飞应向王思艳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10130770元。对于涉案借款合同担保条款是否有效怀宝煤矿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谭飞对怀宝煤矿具有所有权或处分权，该煤矿也没有办理任何抵押登记手续，故谭飞未经怀宝煤矿负责人的授权，擅自以煤矿作为担保并私自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其对煤矿的管理权限，事后也没有得到负责人陈卫华的认可，《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也未经登记，故《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在本案中，债权人王思艳对担保主体审查不严，对合同的审查未经必要注意义务，对担保无效具有过错。怀宝煤矿在谭飞对该煤矿进行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未尽到监管职责，致谭飞以煤矿名义对外担保，造成担保条款无效亦有过错，故怀宝煤矿应依据其过错程度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王思艳要求怀宝煤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二、由被申请人谭飞支付被申请人王思艳借款本金人民币560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453.077万元，共计1013.077万元；三、再审申请人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怀宝煤矿承担被申请人谭飞不能履行债务的50%赔偿责任。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2月22日，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卫华签订了《祥云县怀宝煤矿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公证，协议约定：甲方将怀宝煤矿整体转让给乙方（陈卫华），转让价款为960万，于2010年2月25日前付清全款，转让后，怀宝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矿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有关证照负责人必须变更为乙方，采矿许可证设定的矿产权，包括1900米水平以下的采矿权，煤矿矿区固定资产属于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2010年3月，怀宝煤矿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负责人变更为陈卫华但企业为怀宝公司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未变更。本案一审中王思艳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撤销对一审被告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一审审查后同意其申请。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金额、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怀宝煤矿对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责任是否成立，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第一、关于（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思艳、谭飞、怀宝煤矿三方在调解过程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上仅有怀宝煤矿的印章，无怀宝煤矿工商登记记载的负责人陈卫华签名。因该协议同时载明，上述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审调解过程中，在怀宝煤矿负责人陈卫华未到庭，也未签字确认该调解协议内容的情况下，据此作出（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调解自愿原则及法定程序，（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第二、关于怀宝煤矿对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责任是否成立，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第四十条担保条款中约定“乙方（谭飞）以所有的大理州祥云县怀宝煤矿作为担保”，其表述的意思是谭飞以其所有的怀宝煤矿的财产作担保，并没有怀宝煤矿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该合同首部没有约定保证人，尾部保证人处也没有怀宝煤矿的签字盖章，故怀宝煤矿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因此怀宝煤矿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调解自愿原则正确，王思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怀宝煤矿应承担担保无效的过错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怀宝煤矿的上诉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初4号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撤销本院（2012）曲中民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二、由被申请人谭飞支付被申请人王思艳借款本金人民币560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453.077万元，共计1013.077万元”；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初4号判决第三项，即：“三、再审申请人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怀宝煤矿承担被申请人谭飞不能履行债务的50%赔偿责任”。三、大理州怀宝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怀宝煤矿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案件审理费人民币82585元，由谭飞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585元，由谭飞承担41292.5元，由王思艳承担412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 王 静审判员 ：唐美泉审判员 ：吴立宏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