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2刑终111号原公诉机关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安宝，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祁东县，刑拘前住佛山市高明区某工地宿舍，在该工地工作。因本案于2017年9月23日被抓获后，因伤住院治疗，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肇庆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辩护人陈志伟，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肇端检刑诉〔2017〕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安宝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粤1202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安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赵安宝，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9月23日13时43分左右，被告人赵安宝在肇庆市端州区信安大道某2二期工地，因感情纠纷想将被害人许某1杀死，遂用一只手捂住被害人许某1的嘴，另一只手使用携带的戒刀刀片对被害人许某1的颈部反复割了几下，导致被害人许某1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轻伤一级），随后以戒刀刀片割自己颈部想要自杀。公安民警到场后在被告人赵安宝身上查获刀刃1盒，协议书2份。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及立案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赵安宝的归案过程及无自首情节。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安宝的身份信息。4.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2017年9月23日中午12时许，我和老公康某在肇庆市某2建筑工地宿舍睡觉，我之前在家里认识的前男友赵安宝从广州过来宿舍找我，说要拿回我们两人之前自定的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是两人之前情感的事情双方互不追究。在宿舍里他要我将保证书给了他，之后又说这份手写的不算他要拿那份用电脑打的正式的保证书，我老公见这样就用手推他叫他出去。当时我老公用力大了一点，把他推到在地上了，他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他说我欠他钱。警察问他要证据，他说没有，后来警察告诉他如我们欠钱就到法院起诉我们，然后警察让我们回宿舍休息，赵安宝就一个人走出建筑工地。到了下午两时我起床上班，走到工地门口见到赵安宝坐在工地门口等我，我走到他跟前时他就对我说叫我到外面跟他说清楚，我不理他，就调头往回走。他就跑上前从后面用左手捂住我的嘴，右手拿介纸刀片割我的右颈部，当时就血流不止。我见这样就大声叫救命，并用手去推他，他听到我的叫喊声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用介纸刀继续在我颈部割多几下。这时旁边的工人听到救命声就走过来看，赵安宝见有人走过来就松开手并丢下介纸刀，一个人走到工地门口的花某处坐下，然后又在身上拿出介纸刀自己割自己的颈部，后来有人见这样就打电话报120和110。过了一会，警察和120都到现场并将我们一起送到了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我被赵安宝用刀割中了右颈部和右肩部还有左手拇指。大概2012年初，赵安宝一直追求我，我没答应，前后经历大约一个月时间，他知道我是有老公的，后来为解决这件事，双方就签了一份协议书，保证互不追究，期间没有经济往来。经辨认，被告人赵安宝就是用刀片割伤其脖子的人。5.证人谭某的证言：2017年9月23日下午13时40分左右，在回办公室路上见到在工地指挥塔的施工员阿英从工地大门走到办公室侧的通道上，用右手按着颈部并在大声呼叫，具体内容没听清，我就跑过去看了一下，见到她右手按住的地方不断流血，阿英叫我打电话给她老公康某，我用手机联系康某跟他说你老婆被人杀了，你快过来。不久后康某过来，我就走到大门那里，见到一名男子站在门前的树下，颈部也流了很多血，衣服上全是血，之后警察和120都到场。辨认出被害人许某1及被告人赵安宝。6.证人邹某能的证言：2017年9月23日13时许，我从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道某2工地下班打卡，突然听到一名女子（某2工程队塔吊的指挥许某1）捂着右边脖子说杀人了。当时看到一名男子搂着许某1，转过身看的时候许某1的脖子已经开始流血，男子随即把手中的刀片扔到地上，走了两三米左右，我才发现那名男子的脖子位置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过了大概一分钟，就开始大量流血。刚开始那名男子走到某2工地门口的位置的时候是站着的，过了两三分钟就坐了下来，没过多久就看到他躺着了，随即我就报警了。听许某1的老公康某说，那名男子是来找他老婆要钱的，要不到钱就在门口等他老婆下班，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了。辨认出被告人赵安宝及被害人许某1。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抓获被告人赵安宝时，在其身上查获协议书两份、刀刃一盒。8.协议书两份，证实2017年6月19日、8月31日，被告人赵安宝与被害人许某1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后不再来往、联系及赵安宝保证不能骚扰被害人及其家属。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许某1面部近耳前有0.5cm伤口、下颌右侧有0.8cm伤口、颈部右侧见X交叉缝合伤口，期间一条自右耳后下斜行向下至及颈前三角区见3.5cm、8.0cm缝合伤口，另一伤口自右下颌下缘斜行向下至颈后部长14.0cm,右肩部见1.5cm伤口，左拇指指腹见2.5cm伤口，左食指末节指骨背侧见2.5cm划伤痕。经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鉴定结论已送达被告人及被害人。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涉案现场的地址、相关信息及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背包、刀片等相关物证、痕迹情况。11.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赵安宝被抓获后，其尿液经常见毒品试剂检测，结果呈阴性。12.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赵安宝入所时右颈部有一约15cm的缝线伤口，伤口有少许溢出血性液体。13.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黄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23日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赵安宝后，因其受伤将其送往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救治。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30日赵安宝住院治疗期间，为防止其脱逃、自刎等行为发生，公安民警对其实施24小时监护治疗措施，期间被告人的儿子与女儿轮流陪同照顾。14.被告人赵安宝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9月23日12时许，我从佛山高明区坐车到肇庆市端州区某2建筑工地找我前女友许某1，想找她要回我的病历和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大致是我和许某1两人之间以后互不追究及交往的协议。在某2建筑工地员工宿舍，我见到许某1，当时她老公也在场，我讲明来意，许某1就拿了一份手写的协议书给我，我认为她给我的这份协议书不行，我要的是用电脑打印的那份正式的协议书，她不给我。这时她老公走过来对我说：你还好意思过来，之后就用手推我，叫我离开。我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到现场后我就跟警察说许某1欠我二万元钱，警察问我有没有证据，我说没有，之后警察就说欠钱的事你可以到法院起诉许某1，我见这样就离开现场去到某2工地门口等许某1。到中午2时许，许某1上班经过工地门口时，我就上前拦着她叫她和我一起到外面将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讲清楚，许某1听我这样讲扭头就走，不理我，我心里就很生气，心想要死大家一起死，于是就跑上前，从后面抱住她并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外一只手拿刀片割她的右边颈部，反复几下。这时许某1就大声叫救命并用手推开我想挣脱掉。这时旁边路过的工人就过来看，我见这样，就拿起刀片割完许某1后再割自己的颈部，心想要死大家一起死掉算了。割完之后我把刀片扔在地上，然后慢慢走到工地门口的花某处坐下，旁边的工人见这样就打电话报警和报120。隔了一会，警察和120到现场将我们一起送到医院。我当天问许某1要协议书，她不给我，拿一份手写的糊弄我，我心理很生气。在2012年年头我帮许某1家建房子的时候认识她，后来两人就相好了，这种关系一直保持到2017年4月，她利用这个关系问我借了二万元购买建筑材料，我多次找她要钱，她一直不还，开始不听我电话，再后来把我电话拉黑。当时我想起许某1骗我那么多年，我为了她连老婆、儿子都不要了，至今一个电话都没和我联系过，还叫她老公打我，我很气愤，就想着和她一起死算了，我看电视得知割脖子比较快死一点。其辨认出被害人许某1、作案现场、监控截图中其本人和许某1、指认出作案工具及相关物证。庭审中被告人赵安宝辩解称：我没有用刀片割许某1，当时我想在许某1面前自杀，许某1为了阻止我和我拉扯，她脖子上的伤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因本案受伤后于2017年9月23日至同月16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几次门诊复诊、拆线、检查。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提交了鉴定结论通知书、病历本、诊断证明书、医疗发票、身份证复印件、收入证明等证据材料，上述材料均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安宝无视国家法律，因感情纠纷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从被告人赵安宝的作案动机、行为方式可知，被告人赵安宝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但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含药物和治疗）共4516.84元；误工费3895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10411.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安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赵安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0411.84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上诉人赵安宝提出：1.案发当天，我是去找被害人许某1，希望把双方的事实说清楚，许某1不理我，我就拿刀片出来自杀。许某1担心我会死就过来夺我的刀片，在拉扯过程中伤到了她的颈部、手部。因此，我没有杀死许某1的故意和行为。2.案发当天我自己也受伤了，且伤势远超过许某1，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对我不公平，应该查明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还我一个公正的判决。上诉人赵安宝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赵安宝没有故意杀害许某1的直接故意，只是在双方在拉扯过程中才不慎导致被害人受伤，属于间接故意。2.被害人与上诉人赵安宝有感情纠纷，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3.上诉人赵安宝在本案中能够如实、完整地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且是初犯、偶犯。综上，上诉人具有多项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希望二审法院能减轻对上诉人的量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赵安宝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赵安宝的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数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赵安宝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上诉人赵安宝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其与许某1发生争执后很生气，想着和许某1一起死了算了，且其之前通过看电视得知割脖子死的比较快一点，案发前其亦对许某1说“要不我们一起死算了”；上诉人赵安宝的供述、许某1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亦证实，上诉人赵安宝持随身携带的刀片割许某1的颈部等要害部位，并导致许某1颈部多处受伤，包括一处自右耳后下斜行向下至及颈前三角区3.5cm、8.0cm缝合伤口，和一处自右下颌下缘斜行向下至颈后部长14.0cm的伤口。因此，上诉人赵安宝主观上具有追求被害人许某1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持刀片割被害人许某1的要害部位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赵安宝否认其具有杀人故意以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赵安宝没有故意杀害许某1的直接故意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本案因上诉人赵安宝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许某1之间的感情纠纷而主动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被害人许某1对于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辩护人认为被害许某1存在过错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赵安宝的行为导致被害人许某1受伤住院，理应赔偿被害人许某1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而上诉人赵安宝身上的伤口是由其自己持刀片割伤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赵安宝认为，其损伤超过被害人许某1，原判仅责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安宝无视国家法律，因感情纠纷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实施了杀害被害人许某1的行为后，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方面，上诉人赵安宝应依法赔偿被害人许某1因其犯罪行为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准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安宝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颜国军审 判 员 钟 庆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彭景麒书 记 员 周杰亮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