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扶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某某，男，1986年1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扶余市定点卫生所医生，住扶余市。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扶余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3月20日被监视居住。
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以扶检刑诉（201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某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30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车晓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扶余市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农民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卫生室就医，可以按照标准给予报销门诊费。被告人卢某某负责扶余市德胜镇河江村定点卫生室门诊报销补偿款的申报、发放工作。自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卢某某申领门诊报销补偿款33861元，其中有14500余元被其个人侵吞。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卢某某供述，证人杨某某、崔某某、郑某某、王某某、王某某、李某某、李某、高某、狄某某、肖某某、赵某某、崔某证言，以及书证：村卫生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报销情况登记表、扶余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文件、扶余县政府办公室文件、扶余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某某身为新农合管理办公室村定点卫生室医生，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人民币145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卢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当庭无异议，但辩解其是投案自首，本案系因村民举报村书记，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刘大明、尹志超到其家说了解情况，核实材料，将其带到扶余市人民检察院后经过讲政策，自己交代了贪污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被告人卢某某在扶余市定点卫生所，负责本村新农合门诊医药费补偿款的申报和发放工作。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卢某某通过虚报就诊人数，骗取国家新农合基金门诊补偿款总计人民币14500元。案发后，被告人卢某某于2014年3月19日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并于2014年3月20日将其非法所得人民币14500元，全部向司法机关退缴。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卢某某供述，定点门诊设在我的诊所，负责我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申报工作。我从2009年至2011年，总共虚报了14000多元门诊费，给村书记高某2000元，给卫生院院长赵青龙2000元钱，剩余的钱用于我家生活花销了。2009年我申报了1400多人，虚报了500人，多得了5000元钱。当时是在卫生院会计肖振伟那领取的这笔补贴款，上面给我村的数额是14500元，我实际领取了12000多元。在发放补贴款之前，赵某某给我们各村村医开会说“卫生院为你们申报的门诊补贴向上级送礼了，为你们疏通了关系，一个村少给2000元”，所以肖某某在发钱的时候，就把那2000元留下了。剩下的12000多元，我给村书记高某2000元，因为高某找过赵某某，让把他垫付的新农合钱给报回去，当时我没有同意。后来高某又找到赵某某，说我们村报的特别多，要查查我，这样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给高某送去2000元钱，之后高某到我家把钱取走的。2010年我报了1035人，其中百分之五十都返给村民了，剩余的是我虚报的，多得了5000元钱用于我家生活了。2011年我报销了800多人，其中虚报了400人，多得4000元钱用于我家生活了。2012年我没有申报，2013年申报了460人都返给村民了，有的是返钱，有的是返药。虚报的人员户口都是我村的，但人都不在我村，出外打工或者在外地居住。今天来自首，并把我占有的钱马上退回来。
自书供词一份，证实内容与以上供述一致。悔过书一份。
2、证人杨某某证言，我家三口人，妻子王某某、儿子杨某某都参加新农合医疗了。2009年至2011年卢某某没有给过我家钱，也没给过药，但2013年年底卢某某给我家返了60元钱的日常用药。
3、证人崔某某、邓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证言，均证实其全家人都参加了新农合医疗。从参加农合开始，就没有得到过补贴款，村医卢某某没有给过我农合钱，但是2013年给我家返还了一些日常用药。
4、证人王某某、李某证言，证实自己和家人参加新农合保险了，2009年至2011年没有得到过门诊补贴款，卢某某没有给自己家返过补贴钱，也没给返过药。
5、证人狄某某证言，证实自己和妻子都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了，四五年前村医卢某某给过自己药，没给过现金。
6、证人冷某某、赵某某、李某某、张某证言，证实全家人都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了，2009年至2011年，村医卢某某给返还门诊补偿款了，有的给返还的现金，有的直接顶药费了。
7、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自己和父亲参加农合医疗了，2009年开始，在卢某某那里看病，到年底算账用门诊补偿款抵消了，记得头几年给返还10元钱顶药费。
8、证人高某证言，关于农村合作医疗发放门诊补偿没有开会，村上不知道，与村上没关系。我们村村医是卢某某，从2009年到现在他向上级申报我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河江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情况汇总审批表中的公章我不知道谁给盖的，名章是我的，是卢某某来我家取的，字是我签的。我对这些审批表没有进行审核，看都没看，卢某某说年终报表你得盖章和签字，上面才能给我钱，我就给盖章和签字了。2009年我也没有在卢长青手拿2000元钱。合作医疗门诊补偿卢某某没有给我返钱，就是给我返点药。2013年我家老人在他那里看病，他去除了40元钱，其余的我花的现金。
9、证人赵某某证言，2009年，全镇的农村合作医疗由我院进行管理，以后就是劳保所管理了。先由各村村医制作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费收据、处方、四联单，经各村书记审核签字后报给我院会计肖某某，肖某某领着各村村医到扶余县农村医疗办公室报销。而后门诊补贴钱拨到卫生院，由现金员高某某和会计肖某某负责给各村发放，各村村医再给村民发放。报销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费我们卫生院没有截留每个村2000元钱。
10、证人肖某某证言，2007年、2008年，卫生院发放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款。补偿款是县财政局直接拨到我院，然后我通知各村定点卫生所医生来取钱，按照各村向上申报并且经审核后确定的数额进行发放。在发放门诊补贴款过程中，赵某某院长没有开会说过到上级疏通关系，每个村应交2000元钱的事，也没截留过村卢长青20**元门诊补偿款。
11、证人崔某证言，我是扶余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诊所医生，我村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贴都是我负责。2009年卫生院没有截留新农合补偿款。2009年至2013年，我发放新农合门诊补偿款没有虚报，也没有截留行为。
12、扶余县2009年各村门诊报销情况表，证实报销金额为14580元，领印人卢某某。
13、2010年定点卫生所新型合作医疗报销款发放明细表，证实河江村当年两次报销金额人民币10350元，其中第一次报销4200元，第二次报销6150元。
14、新农合定点村所2010年报销情况统计表和河江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情况汇总审批表，以及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报销情况统计表，证实第一次补偿人数615人，补偿金额6150元；第二次补偿人数420人，补偿金额4200元。其中经卢某某确认362人未给返还补偿款，总计应为人民币3620元。
15、定点村所合作医疗报销款收据，证实2011年12月30日，政府共收到此笔款项167130元，其中8990元（后附该村7至12月份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报销情况登记表，其中151人未给返还补偿款，共计为人民币1510元）。
16、扶余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该单位为事业法人。
17、扶余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证实扶余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成立于2004年8月30日，隶属于扶余县卫生局，为全额拨款的股级事业单位。
18、扶余县2010年、2011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方案，证实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人均筹资标准为每人每年150元，即中央财政每人每年补助60元，地方财政每人每年补助60元，参合农民个人缴费每人每年30元。每人每年医药费封顶线为10元等内容。
19、扶余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关于确定扶余县新型合作医疗定点村卫生所的通知”，证实于2010年9月20日卫生所被确定为新型合作医疗定点村卫生所，法人卢长青。
20、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证实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卢某某向扶余市人民检察院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4500元。
21、扶余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3月19日，在检察机关未掌握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卢某某主动来到检察机关，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在2009年、2010年、2011年度，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骗取手段，贪污门诊医疗费补偿款的犯罪事实。
22、扶余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主体身份证明，证实扶余市卢某某自2008年1月1日至今，被我中心确定为新农合定点卫生所，卢长青是法定代表人。
23、扶余市卫生室2013年年检证明。
24、被告人卢某某户籍信息证明。
综上证据，被告人卢某某对其将2009年、2010年、2011年虚报的新农合门诊医疗补偿款据为己有的事实供认不讳，与证人证言证实情况相一致；扶余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证实扶余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隶属于扶余县卫生局，为全额拨款的股级事业单位；扶余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文件和扶余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主体身份证明，证实了卢某某诊所被确定为新农合定点卫生所，法定代表人为卢长青；2009年扶余县各村门诊报销情况表，2010年定点卫生所新型合作医疗报销款发放明细表、新农合定点村所报销情况统计表，以及河江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情况汇总审批表，2011年村所合作医疗报销款收据，分别证实了2009至2011年每年报销门诊补偿款的金额；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报销情况登记表和证人冷某某、赵某某、李某某、张某、王某某、狄某某等证言，证实了2009年、2010年、2011年卢某某返还门诊补偿款情况；扶余县2010年、2011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方案，证实了农民报销的医疗费用属于新农合基金，基金来源由个人缴费，国家、省、市县财政配套，由财政设专户负责专款专用等情况；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证实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卢某某向扶余市人民检察院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4500元。据此，能够认定被告人卢某某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卢某某是否属于主动投案，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扶余市人民检察院2014年3月19日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卢某某系于当日被传唤至检察机关的。即工作人员问“你知道检察机关今天为什么找你？”卢某某回答“我知道，因为我虚报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费”。从该份笔录的问话和卢某某回答的情况来看，当时存在两种情形，一是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被询问人的犯罪线索或者犯罪事实，二是检察机关并未掌握被询问人的犯罪线索或者犯罪事实，此种询问方式，是检察机关工作人员采取的一种调查手段，目的是让被询问人自己交代犯罪事实。但是无论属于哪一种情形，都说明卢某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和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然而卷宗中并没有检察机关事先已经掌握被询问人卢某某犯罪线索和犯罪事实方面的证据，并且扶余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案说明也记载当时检察机关未掌握卢长青的犯罪事实。这种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即“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的规定，说明被告人卢某某属于自动投案，同时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卢某某的辩解有理，应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卢某某辩解2009年其虚报的5000元门诊费补偿款，被卫生院截留2000元，被村书记高某取走2000元的问题。经查，此情节除被告人供述而外，卷宗中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人卢某某的这一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某某身为定点卫生所医生，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人民币14500余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卢某某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其已将犯罪所得全部退缴，且经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评估，符合社区矫正的规定，故对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某某8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宏伟
审 判 员 李彦臣
代理审判员 张丽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