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绿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振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盼、张猛，均系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春，男，195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吴国燕、丁启龙，均系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绿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苑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绿苑农业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7日，经营范围是农业科技项目、农业高新技术的推广、开发；花卉、蔬菜种植；温室的设计、安装、咨询与服务；现代农业观光。2011年3月，王志春经人介绍到绿苑农业公司从事维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绿苑农业公司未给王志春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9月2日，王志春在整理大棚时左眼受伤，绿苑农业公司支付了医药费和食宿费等共计4万元左右。自此王志春未再到岗工作。2014年9月24日，王志春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2011年3月17日起至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不（2014）272号仲裁决定书，认为申请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其仲裁请求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受理条件，决定对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志春对该仲裁决定书不服，提起诉讼，诉请法院确认其与绿苑农业公司之间自2011年3月17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绿苑农业公司对该仲裁决定书无异议。王志春主张与绿苑农业公司自2011年3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工装一件及照片二张。该工装左前胸处有“山东绿苑农业公司”的字样，后背有“绿苑农业”的字样；提交证人证言二份，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证实王志春自2011年3月起在绿苑农业公司从事维修工作，2013年9月2日在工作中左眼受伤的事实。绿苑农业公司认为不能确定工装是否是王志春所有，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为证人只能证明王志春为绿苑农业公司提供过劳务，不能证明王志春是绿苑农业公司员工。原审审理中绿苑农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绿苑农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职工发放工资是工资明细表，而王志春等提供劳务人员的是劳务费表。并提交2011年5月至2013年8月工资明细表28张，该工资表上有的注明是“山东绿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的注明是“山东地热资源科研开发示范项目办公室”，人数6-8人不等，并有领款人签字，该表上均加盖有绿苑农业公司的公章；提交2011年3月至2013年8月劳务费发放表29张，其中2011年3月的表名称为2011.3柿子园劳务费，表中有王志春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出勤天数、日工资金额及合计数额，签字处均为空白，该表上均加盖有绿苑农业公司的公章。王志春认为工资明细表虽然加盖公章，但应当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且工资表上人员仅有六七人，劳务费表格中签字栏中无王志春等人的签字，不能以绿苑农业公司制作的相关费用的表格形式来区分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绿苑农业公司述称公司内部将人员分为工作人员和劳务人员，工资表中的人员是工作人员，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王志春是劳务人员，由组长安排王志春工作，组长进行考勤统计并与劳务人员核实后提交公司财务，由公司财务以此发放工资，王志春等人的工作时间由其自己掌握，可以随时不来，工资按照实际考勤天数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认定劳动关系的标准：第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3）考勤记录；（4）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王志春在绿苑农业公司工作，其在工作中受伤后由绿苑农业公司支付医疗费用，并有证人证实。绿苑农业公司辩称双方是劳务关系，其工作人员与劳务人员的划分是其单位自行划分，其提交的劳务费发放表是其单位自行制作，恰好证实由绿苑农业公司为王志春发放工资报酬，其发放报酬的依据是考勤表。故原审法院对绿苑农业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绿苑农业公司提交的劳务费发放表记载王志春自2011年3月起领取报酬，与王志春主张的自2011年3月入职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王志春主张双方自2011年3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2013年9月2日，王志春在工作中受伤，自此未再到岗工作，2014年1月26日王志春年满60岁，达到退休年龄，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26日终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绿苑农业公司与原告王志春自2011年3月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绿苑农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绿苑农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从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看，绿苑农业公司与王志春不存在劳动关系。绿苑农业公司与王志春仅具备劳动关系中主体资格和财产属性的特征，而绿苑农业公司对王志春进行安排、管理、命令等有关人身属性的特征并不明显，特别是王志春在出勤和劳动时间上完全自行掌握，从绿苑农业公司提供的有关劳务费发放表可以体现。二、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看，绿苑农业公司与王志春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文件第一条规定，必须同时具备规定的三种情形，劳动关系才成立。但是王志春并不受绿苑农业公司有关工作时间和出勤方面规章制度的限制，故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绿苑农业公司与王志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费用由王志春承担。
被上诉人王志春答辩称：王志春自2011年3月到绿苑农业公司工作，从事蔬菜大棚看护、维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绿苑农业公司未给王志春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9月2日上午，王志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王志春在岗期间，具有劳动者主体资格，上岗后受绿苑农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绿苑农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中有关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是否依据劳动规章制度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安排劳动者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予以确定。关于王志春与绿苑农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王志春和绿苑农业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作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王志春从事绿苑农业公司蔬菜大棚的维修工作，该工作系绿苑农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绿苑农业公司按月向王志春支付劳动报酬。综上，可以认定王志春在绿苑农业公司的管理、安排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王志春从事的工作亦是绿苑农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虽然绿苑农业公司主张王志春不受绿苑农业公司有关工作时间和出勤方面规章制度的限制，但是无法否定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事实，用人单位不能以此否认其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绿苑农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绿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诸葛砚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