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百汇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永灿。
委托代理人：李军，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灿灿，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沛盈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德兴，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天军，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刚。
委托代理人：亢德义，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百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沛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盈公司）、黄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9月14日期间，百汇公司向收货单位为“广州市沛盈贸易有限公司（季丰染料）”的单位供应了“直接耐晒黑”等型号的染料。根据百汇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可计算出送货单中未收货款金额为1238346.99元。期间，“广州市沛盈贸易有限公司（季丰染料）”于2012年6月15日退回了1800元的“直接耐晒黑”染料，因此扣减该退货部分后的货款金额为1236546.99元。在百汇公司所出示的送货单中，签收人基本为“李某”，而沛盈公司自认该“李某”为其员工，货物是由其公司签收，并要求百汇公司送到黄敏刚的加工店加工，其与百汇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黄敏刚对于沛盈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并称“李某”是由沛盈公司安排至黄敏刚处收货的。
诉讼中，百汇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与“广州市季丰染料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一份，拟证实其与该司就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止的染料货款进行了结算，该司欠百汇公司货款为1236546.99元。在该对账单中加盖了“广州市增城季丰洗水原料加工店”的公章，签章时间为2013年3月1日。经查，“广州市增城季丰洗水原料加工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敏刚。但黄敏刚称其并未刻制公章，故对对账单中的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对账单也不予确认，并否认其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经原审法院向增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一中队核实，“广州市增城季丰洗水原料加工店”在该局并无印章备案信息。
诉讼中，百汇公司提交了另一份其向沛盈公司对账的2013年3月份对账单复印件一份，在该对账单中注明于2013年3月16日收到“广州市上洲印染洗漂有限公司”支票款15500元，扣减该款项后，沛盈公司截至2013年3月份止的欠款为1221046.99元。庭审中，沛盈公司以百汇公司无提交原件为由对该对账单不予确认，但对15500元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沛盈公司称，就百汇公司所举证的送货单中的货款，其已向百汇公司支付过部分，但具体支付多少尚无法与百汇公司进行核对，并就此提交了百汇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开具的收款收据、2012年11月15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支票复印件六张予以证实，其中有两张支票备注为“百汇化工章某”，涉及的票面金额为70000元，且其中一张支票显示的开票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而签收时间却为1月16日，该支票票面金额为40000元。百汇公司对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但认为无法确认是支付的何笔货款；对于支票，仅对有“章某”签收的支票予以确认，但认为支票开具方均不是沛盈公司。庭审时，百汇公司确认实际交易过程中，由沛盈公司支付少量货款，其他货款则由沛盈公司、黄敏刚以支票形式支付。
再查，沛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有黄敏刚等两人，法定代表人为冯德兴，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水溶性染料及助剂，等。
百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沛盈公司、黄敏刚向百汇公司支付货款1221046.9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日24731元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沛盈公司、黄敏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有两点，其一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问题，其二是未支付货款的金额问题。
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问题。百汇公司称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百汇公司与沛盈公司、黄敏刚，其所依据的是送货单及加盖了“广州市增城季丰洗水原料加工店”公章的对账单。百汇公司称在送货单中签收货物的“李某”是黄敏刚的员工。但沛盈公司称涉案合同是由其与百汇公司所签订，在送货单中签收的“李某”是其公司员工，货物是由沛盈公司要求百汇公司送到黄敏刚处的，对此黄敏刚也予以确认。同时，对于加盖“广州市增城季丰洗水原料加工店”公章的对账单，黄敏刚不予确认，称其并无刻制、备案公章，而经向公安机关核实，黄敏刚确实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信息。在百汇公司无进一步举证证实该对账单确系黄敏刚所出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而百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某”为黄敏刚的员工，因此其主张黄敏刚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沛盈公司已经确认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而送货单中也载明收货单位为“广州市沛盈贸易有限公司（季丰染料）”，对于由黄敏刚收货也作出了合理的陈述，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百汇公司与沛盈公司。
关于未支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百汇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及退货单，可以证实百汇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9月14日期间的未收货款为1236546.99元，百汇公司仅确认沛盈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支付了15500元。对于该15500元，沛盈公司也予以确认，但另外主张其就涉案货款已经向百汇公司支付了部分，而对于具体的金额无法进行核对。沛盈公司为证实其付款情况，提交了百汇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开具的收款收据、2012年11月15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支票复印件六张予以证实。对于收款收据系出具于涉案货物买卖之前，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增值税发票，单凭该发票并不能证实已实际付款。对于支票，由于沛盈公司所提交的是复印件，百汇公司仅对其中有两张支票备注为“百汇化工章某”的支票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也仅对该两张支票予以确认。该两张支票中的一张显示出票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而签收时间却为1月16日，根据该时间的连续性可以推定百汇公司签收支票的时间应为2012年1月16日，该时间亦早于涉案货物的送货时间，故不能认定为支付涉案的货款；而另外一张支票，票面金额为30000元，由于百汇公司已经确认收到了该支票，并确认沛盈公司、黄敏刚以支票的形式支付过货款，而该支票的签收发生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支票款30000元确认为对涉案货款的支付。综上，有证据可证实的沛盈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45500元，扣除该部分货款之后的尚欠货款金额为1191046.99元。现百汇公司要求沛盈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于百汇公司所主张的每日24731元的违约金，由于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也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其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但沛盈公司应当向百汇公司赔偿拖欠货款而造成的损失，因百汇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因沛盈公司、黄敏刚拖欠货款而遭受了其他直接经济损失，故百汇公司所受的损失应当为利息损失，沛盈公司应从起诉之日起，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百汇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沛盈公司向百汇公司支付货款1191046.99元及利息（利息以1191046.99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百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0元，由沛盈公司负担。上述费用百汇公司已预交，由沛盈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百汇公司给付。
上诉人百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黄敏刚并非本案的买卖合同当事人是错误的。沛盈公司、黄敏刚两个主体混同，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百汇公司的送货单除了表明是送给沛盈公司外，还有括号注明是“季丰染料”也即黄敏刚的个体户字号。百汇公司送货地是“季丰染料”工厂所在地，后来百汇公司找沛盈公司催款时，也是“季丰染料”工厂所在地，直至后来对帐确认欠款时，“季丰染料”在对帐单上盖章确认欠款。沛盈公司是个贸易公司，需开具增值税发票，百汇公司的染料给“季丰染料”加工后再销售给其它公司，因此，百汇公司应某贸易公司要求，开具的发票是其指定的公司，多达几十个，所收货款也是各个公司的支票，因此，沛盈公司是通过二个主体与百汇公司从事生意往来的，并且两个主体股东相同，是混同经营的，对外所产生的债务也应由两个主体连带承担。二、“季丰染料”是黄敏刚个体户的字号，其所用印章，百汇公司并不知情。原审法院依据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为由，不予支持百汇公司要求黄敏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个体户要不要用公章，作为百汇公司并不知情，百汇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其财务对帐时，“季丰染料”核对无误后，加盖其印章，表明确认欠款数额与偿还主体。除了公安备案外，尚应查明“季丰染料”是否对其它民事主体交往或政府部门使用过这印章来代表黄敏刚，仅仅凭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为由否认此印章代表不了黄敏刚，逻辑不周全，事实上也不能如此推理。但无论如可，百汇公司找沛盈公司“季丰染料”对帐确认欠款时，沛盈公司的经手人确认后盖章的行为，即表明了承认欠款与偿还主体。故上诉请求：一、沛盈公司、黄敏刚连带向百汇公司支付货款1191046.99元；二、由沛盈公司、黄敏刚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沛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敏刚答辩称：不同意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百汇公司与沛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敏刚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百汇公司主张与黄敏刚经营的“季丰染料”存在交易往来，但其提交的收货人为“沛盈公司（季丰染料）”送货单上并无黄敏刚签收，而沛盈公司确认签收人“李某”是其员工，是由沛盈公司安排至黄敏刚处签收货物。因此，从货物签收情况分析，难以证实黄敏刚与百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百汇公司提交的盖有“广州市增城季丰洗水原料加工店”印章的对账单，没有黄敏刚签名确认，公安局亦没有该印章备案信息，百汇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黄敏刚曾使用该印章对外进行交易往来。因此，现有证据难以证实该印章具有代表黄敏刚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增城季丰洗水原料加工店）的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百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黄敏刚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沛盈公司向百汇公司支付1191046.99元的货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百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