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18987号原告：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厚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奇，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展唐通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诉讼代表人：夏玲，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萍，女。原告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能公司)与被告展唐通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唐股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于2017年9月6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奇到庭参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到庭参加。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奇到庭参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萍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尔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展唐股份公司对(2016)沪0115民初4072号一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其中本金1,275,799元，利息按照该判决书主文进行确定；2.诉讼费由展唐股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德尔能公司与案外公司上海展唐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展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已作出(2016)沪0115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德尔能公司已向浦东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上海展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展唐股份公司为其唯一股东，故展唐股份公司应对上海展唐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展唐股份公司辩称，不同意诉请。在诉讼过程中，展唐股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已通过司法委托，对展唐股份公司和上海展唐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事宜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报告，展唐股份公司和上海展唐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此外，在诉讼之前，破产管理人也曾委托专业会计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该审计报告也载明两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因此，展唐股份公司对其全资子公司上海展唐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包括(2016)沪0115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立案通知书、上海展唐公司工商信息、(2017)沪0104破4号通知、(2016)浙0206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展唐股份公司破产重整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一张开具给展唐股份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德尔能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采购订单、送货单，证明展唐股份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上海展唐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具体表现为德尔能公司向展唐股份公司发货，收货时有时以展唐股份公司名义，有时以其子公司名义，收货地址相同，但开具发票没有区分两家公司，均开给了展唐股份公司。展唐股份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1)对账单，以及显示为展唐股份公司的送货单均系德尔能公司单方制作，与其无关；(2)显示为展唐股份公司的采购订单，德尔能公司没有证明上面签字人员的身份，就双方之间是否有往来或欠付货款，德尔能公司应另案起诉；(3)显示为上海展唐公司的送货单，展唐股份公司无法确认。总之，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仅凭这些材料，也无法证明展唐股份公司和上海展唐公司存在混同。2、展唐股份公司提供的众会字(2017)第XXXX号《专项审计报告》和信会师报字[2018]第XXXXXXX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展唐股份公司和上海展唐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现象。德尔能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1)众会字(2017)第XXXX号《专项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制作，并非司法审计，不具有客观性。报告中有大量摘要载明往来款，应提交原始财务账册凭证，时间上仅对2014年至2016年进行审计，应从上海展唐公司2011年成立以来到破产期间进行审计。(2)信会师报字[2018]第XXXXXXX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材料系展唐股份公司单方提供，未经质证，且没有原始资料，又不全，在资料不真实又不全的情况下不能做出鉴定报告；该报告没有对德尔能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对外债权债务审查说明，补充证据中的发票能否在财务资料中体现应当说明，况且鉴定人员庭后提交的补充说明中，对于对外债务债权没有核查原始会计资料，而是援用案外的审计报告；鉴定报告中指出，截至2017年4月，母公司占用子公司投资额4.8%，却做出财产独立的倾向性意见，存在矛盾。在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的基础上，申请重新审计；母子公司是否独立，除了财务审查，还应当对人员管理以及分红、对外决策等方面综合考虑。此外，鉴定人员在庭后的补充说明中，确认没有对外投资、经营决策等股东决定的资料，应当据此认定人格不独立，却得出相反结论。本院认为，对于德尔能公司提供的证据，除了有展唐股份公司盖章的采购订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其余的材料或系其单方制作，或德尔能公司未能提供证明签收人员的身份，故本院均难以认可。对于展唐股份公司提供的两份报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系经司法委托形成，且相关鉴定人员某出庭发表意见，故本院对于该意见书予以认可；《专项审计报告》尽管系其单方委托制作，但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以及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争议证据，其关联性以及是否能够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全部证据予以综合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6日，浦东法院受理德尔能公司诉上海展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沪0115民初4072号]，并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判决，判令上海展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尔能公司支付货款1,275,799元，并支付以1,275,799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该案生效后，德尔能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并于同日立案。另查明，上海展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成立，其唯一股东为展唐股份公司。2017年4月7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依法受理案外人杨新强对展唐股份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案号：(2017)沪0104破4号]。同年6月8日，徐汇法院指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为展唐股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嗣后，破产管理人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就展唐股份公司及其子公司上海展唐公司2014年-2016年在资产独立方面及关联交易情况进行专项审核。2017年8月20日，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众会字(2017)第XXXX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展唐股份公司与子公司上海展唐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资金往来及业务往来全部纳入各自独立的账务核算，未发现未记录及混同核算情况，两公司资产保持独立。再查明，2016年2月5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宁波维科电池股份公司(以下简称维科公司)诉上海展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浙0206民初806号]，后维科公司申请追加展唐股份公司为共同被告，法院予以准许。因上海展唐公司和展唐股份公司下落不明，该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审理此案，并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判决，判令上海展唐公司向案外人维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和利息，以及展唐股份公司对上海展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展唐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审计申请，审计内容为2011年至2017年间，展唐股份公司和上海展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经依法摇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信会师报字[2018]第XXXXXXX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未发现两公司有资产混同的现象。上海展唐公司和展唐股份公司独立开具银行账户，分别建立各自独立的财务会计核算机构，独立设置账簿记载各自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并按公司法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且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两公司的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均按各自编制会计凭证分别记载对应的账册中，其发生额和期末余额，除个别项目因一方未及时记账，期后已作补记或调节后双方都能保持核对一致，可清晰地反映各自的财产以及资金流向和余额。根据对两公司往来账的查证和分析：2012年至2014年的期末，上海展唐公司占用了展唐股份公司的资金。2011年期末和2015年至2017年，展唐股份公司占用了上海展唐公司的资金。至2017年4月止，占其对子公司投资额的4.8%。根据审计中重要性原则，母公司占有子公司投资额低于5%的资金，尚不构成对其经营和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没有充分足够的法律依据证明上海展唐公司财产独立性受到影响，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遭受否认。本院认为，上海展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对德尔能公司负有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的义务，该付款义务经生效判决予以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上海展唐公司向德尔能公司的付款义务，作为上海展唐公司的唯一股东，展唐股份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尔能公司指出，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曾以一人公司为由，判决展唐股份公司对上海展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根据该生效判决，本案中展唐股份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展唐股份公司和上海展唐公司均系公告送达，未出庭答辩，该判决并未就展唐公司和上海展唐公司是否存在混同进行认定；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已为法院生效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展唐股份公司已就其与子公司是否混同提出相应证据进行证明，故本案应根据展唐股份公司和德尔能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判定，之前案件的判决结论不宜直接援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展唐股份公司就其与子公司上海展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宜，申请司法审计，并形成《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未发现两公司有资产混同的现象”。对于德尔能公司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本院认为：其一，鉴定材料如电子账册、会计凭证，尽管系展唐股份公司单方提供，但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称，会计凭证有纸质版，其根据电子版的账册抽查核对了纸质会计凭证，可以一一对应，故对德尔能公司提出鉴定材料不真实又没有原始凭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对于资料不全的意见，意见书中陈述，“上海展唐公司缺少2011年对账单，展唐股份公司缺少2011年-2013年对账单”。虽然缺少部分会计资料，但缺少的资料并不影响审计鉴定结论，意见书中载明“两公司独立开具银行账户，分别建立各自独立的财务会计核算机构，独立设置账簿记载各自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并按公司法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且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两公司的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均按各自编制会计凭证分别记载对应的账册中，其发生额和期末余额，除个别项目因一方未及时记账，期后已作补记或调节后双方都能保持核对一致，可清晰地反映各自的财产以及资金流向和余额”，从而得出两公司资产独立的结论，故部分资料不齐全不对司法审计及本案认定构成影响；其三，关于除了对财务审计外还应当对财务人员等进行综合判定的意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及庭后的补充说明均表明，“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由不同人员担任，公司的主营业务、营业场所、组织机构、管理人员均没有迹象表明相互交叉、重叠”。鉴于财务审计是对企业财产状况最直接的判断方式，且本案审计结论是两公司财产不混同，而非财务不混同，故在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两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且德尔能公司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等混同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该意见不予采纳；其四，关于母公司占用子公司投资额4.8%，却做出财产独立的结论，存在矛盾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鉴定人员根据审计中重要性原则，即当“母公司占有对子公司投资额低于5%的资金”时，认为“尚不构成对其经营和利益造成重大已损失，没有充足的法律依据证明上海展唐公司的财产独立性受到影响”，两者并不矛盾，故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其五，关于德尔能公司提出的该报告没有对其及其子公司的对外债权债务进行审查说明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司法审计的核心在于母子公司是否财产混同，且鉴定人庭后提交的补充说明中对此也进行了说明，故对于该意见亦不予采纳；其六，关于对于缺少对外资料、经营决策等股东决定的文书资料应作出人格不独立等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资料并不影响对两公司财产是否独立进行鉴定，且鉴定人员也根据其审计的情况得出两公司独立的意见，故本院对于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德尔能公司还提出重新审计的申请，由于其没有提出充分的法律和事实理由，故本院对于该申请不予同意。综合上述几点的分析，《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形成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又经当庭质证，本院对于该意见书的内容和结论予以认可。此外，结合展唐股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庭前自行委托审计形成的《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即“未发现未记录及混同核算情况，两公司资产保持独立”，展唐股份公司已经举证完成其与子公司上海展唐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德尔能公司在此基础上提供的采购订单、发票等不足以证明两者人格混同，亦没有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德尔能公司要求展唐股份公司对上海展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司法审计费用的负担问题，尽管展唐股份公司负有证明其与其子公司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但根据前述分析，展唐股份公司已举证证明两者互相独立，而德尔能公司对此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审计费用应由展唐股份公司和德尔能公司各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3元，由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司法审计费10万元，由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和展唐通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 莉审 判 员  刘金妫人民陪审员  陈震威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钰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