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泽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连，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姜振茂，辽宁中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祝融防火材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刘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运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迅美术学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宋慧民，该学院院长。
原审原告北京祝融防火材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祝融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鲁迅美术学院（以下简称“鲁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中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振茂，被上诉人祝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运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鲁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祝融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中建公司签订了《防火涂料涂装合同》，被告将其承建的大连鲁迅美术学院艺术+博物馆项目中的钢梁、钢柱、桁架，预制板及其他钢结构的防火涂料施工部分转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合同对承包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作出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相关施工，且现已验收合格。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不与原告就工程量等事宜进行结算，拒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中建公司依法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鲁美为总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1739.1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11年3月9日防火涂料施工完工时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告鲁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1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另，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二被告不配合鉴定机构进入施工现场查看，导致鉴定机构无法核实实际施工量，鉴定机构无法对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量出具报告，原告撤回尚未进行鉴定部分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但保留诉权。
原审被告中建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同意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需要通过鉴定来确定，原告不清楚自己的权利究竟是什么，在不能确定具体权利是什么的情况下向被告主张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验收完毕，原告应向被告提出具体决算数据，在没有申请决算的情况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是原告与项目部签订的，不是与被告中建公司签订的。
原审被告鲁美在一审中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6日，原告与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鲁美项目部签订了《防火涂料涂装合同》，该项目部将其承建被告鲁美的大连鲁迅美术学院艺术+博物馆项目中的钢梁、钢柱、桁架，预制板及其他钢结构的防火涂料施工部分转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耐火极限3小时单价48元／平方米、耐火极限2小时单价28元／平方米、耐火极限1.5小时单价20元／平方米；合同价款480000元，结算方式为：按最后实际构件展开涂刷面积×单价为结算总额。2011年3月9日，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鲁美项目部为原告出具《工程竣工报告》，认为原告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申请为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施工过程中，被告中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万元。对于二被告是否进行结算，被告鲁美是否欠付被告中建公司工程款，原告未举证证明。庭审中，被告中建公司陈述，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鲁美项目部对外不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是为了案涉工程临时设立的项目部。
另查，对于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结论为：耐火极限3小时施工面积为3917平方米、耐火极限2小时施工面积为9921平方米、耐火极限1.5小时施工面积为7979平方米。同时，鉴定部门在报告中写明：“由于被告不配合现场勘验，现中建六局涉案现场全部封锁，鉴定人员无法进入，只能按照图纸进行鉴定，存在争议部分单独计算”。原告收到该鉴定报告后，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公司的工作人员郭胜、张浩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关于鉴定报告中的所谓“存在争议部分”，是指施工图纸中写明楼板防火涂料施工部位是预制楼板底，所以鉴定报告中只核算了预制楼板底的防火涂料工程量，而原告指出先浇板底的防火涂料也进行了施工，由于无法进入案涉现场核实，故将该部分认为争议项，未做鉴定；二是关于钢结构与混凝土接触面的工程量662.64平方米(按照图纸计算)与钢梁防火涂料的施工工程量926.2平方米(按照图纸计算)未计算至鉴定报告的工程量中的问题，鉴定人员解释为：根据常规的施工做法，工程主体施工完成以后进行防火涂料的涂刷，与混凝土接触部分不需要施工，因鉴定人员无法勘验现场情况无法进行核实，故没有将该部分面积计入鉴定结论，若原告所述属实，应举证证明其进行了该部分施工；关于钢梁部分，鉴定报告按常规施工进行鉴定(防火涂料的施工是在主体施工完成后进行，所以鉴定报告中钢梁与混凝土板接触一侧的部分未考虑防火涂料的施工)，原告称其在实际施工中，钢梁防火涂料的施工先于先浇楼板的施工，因没有相应的证明材料，且具体的施工工程因无法进入现场测量而无法核实，若原告所述属实，应举证证明其进行了该部分施工，故未将该部分面积计入鉴定结论。原告预交鉴定费用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司法实践中，尤其是在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企业通常设立项目部实际对内对外进行业务往来。部分企业为项目部刻制印章，虽这些印章一般不在公安局、工商局等机关备案，但往往在经济交往中使用。由于项目部只是企业内设机构，不是合格的民事主体和诉讼主体，故项目部不能承担民事责任。而由于项目部在业务往来中的行为实际系代表企业实施的民事行为，故该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中建公司鲁美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防火涂料涂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与中建公司鲁美项目部之间发生纠纷，应当以被告中建公司作为被告，被告中建公司应为其项目部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司法鉴定书的内容，原告为二被告施工的工程(可鉴定部分)造价应为625384元(耐火极限3小时3917平方米x单价48元／平方米+耐火极限2小时9921平方米×单价28元／平方米+耐火极限1.5小时7979平方米×单价20元／平方米)，扣除被告中建公司已支付的400000元，被告中建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225384元。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于2011年3月9日将防火涂料施工完工并交付被告中建公司，被告应于此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做约定，故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妥，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鲁美与被告中建公司是否进行工程决算及是否有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存在，故原告要求被告鲁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关于钢结构与混凝土接触面的工程量662.64平方米与钢梁防火涂料的施工工程量926.2平方米未计算至鉴定报告中，在计算工程造价时应计算在内的诉讼意见，因鉴定人接受质询中也阐明，该部分施工与常规做法有异，且无法进行现场核对，故无法写入鉴定结论中，原告亦未在庭审中举出工程量签证单或其他书面资料加以证明该部分面积已实际施工，对此问题，原告可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中不予保护。被告鲁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祝融防火材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2538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3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祝融防火材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6元，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北京祝融防火材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55元，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921元。
宣判后，中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工程竣工报告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7214.68平方米，系实际施工面积，而司法鉴定依据图纸计算面积与实际不符，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中的施工面积21817平方米错误。原审判决不考虑施工的实际，而依据按图纸计算的面积来认定实际施工面积不当。二、被上诉人施工竣工后，应当向上诉人提交工程决算书，进行工程结算，这是建设工程施工结算的正常程序。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工程决算书，上诉人无法向其付款。因此，原审判决利息自工程竣工日给付欠妥。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配合司法鉴定没有道理。
被上诉人祝融公司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鲁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案涉《防火涂料涂装合同》第十二条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中约定，1.2009年甲方付乙方完成工程量造价的50%；2.2010年待工程复工所有材料进场后，甲方付乙方后期工程造价的30%；3.待工程全部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60%；4.其余工程款在取得验收报告后付到工程总价的95%工程款，另外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质量未出现问题一次性无利息支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最终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上载明：“建筑面积：17214.68M2；此报告只作为消防报验之用，不作为工程决算的工程量和质量等依据。特此”。二审中，本院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现场进行了勘验，双方未指出未施工的部位。鉴定机构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指出，鉴定机构已经依据一审中原告提供的施工图纸计算了防火涂料的工程量并出具了德利鉴字(2015)第08号鉴定报告，在无其他鉴定材料的情况下，本公司维持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果，不予调整。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工程竣工报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项目现场笔录》、关于造价鉴定机构踏勘现场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这些材料业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就案涉工程，被上诉人祝融公司已进行了施工，并向上诉人报送了《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公司在该报告上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接收了报告，案涉工程已完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正确。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一节，由于双方在《工程竣工报告》上明确写明“此报告只作为消防报验之用，不作为工程决算的工程量和质量等依据”，且双方均表示没有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最终确认，因此，《工程竣工报告》上载明的“建筑面积：17214.68M2”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面积，一审以其调取的大连鲁迅美术学院艺术博物馆建筑施工图纸为依据通过鉴定方式来确认被上诉人涂装施工面积、耐火时间种类从而确定工程造价并无不妥，且在二审现场勘验中上诉人也没有指出哪些部位没有施工而应当从施工图纸确定的面积中予以扣除，因此，一审依据鉴定结论确认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利息，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利息是法定孳息，与是否提交结算报告无关，因此，上诉人应当自应付款之日起承担欠款利息。而对于应付款时间的确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但是案涉工程为涂装工程，根据生活常识，涂装工程的施工一般不需要图纸，在施工完毕后，而上诉人又拒不向被上诉人提供图纸，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做出结算报告，因此，未能结算的责任在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工程竣工之日起承担欠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学枝
审判员 丁大勇
审判员 刘冬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