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榕民再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学兴，男，194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江子仁，东门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启祖，福建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学兴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门村委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2）晋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学兴、被上诉人东门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陈启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4年3月，东门村委会起诉至原福州市郊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将黄学兴承租使用房收回归还东门村委会；2、追缴租赁租金人民币31250元；3、诉讼费用由黄学兴承担。原福州市郊区人民法院于1994年7月作出（1994）榕郊法洪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被告黄学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租的讼争屋保持现状，腾空归还给原告洪山镇东门村民委员会。
黄学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1994年12月30日作出（1994）榕民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认定讼争屋为东门村委会向案外人购买后，由黄学兴承租并长期欠租，东门村委会收房要求合理，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学兴仍不服，不断申诉。本院于1998年12月16日作出（1998）榕民再字第54号民事判决，认定东门村委会在未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该屋出租给黄学兴，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双方租赁关系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东门村委会负主要责任。故判决：一、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榕民终字第520号判决；二、东门村应将人民币23000元及利息33009.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黄学兴。
1999年12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以闽检抗（1999）199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作出（2000）闽民再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1998）榕民再字第54号民事判决。
此后，黄学兴继续申诉。2003年1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闽民监字第142号通知书，驳回其再审申请。
2010年5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闽民再申字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后，于2010年5月作出（2010）闽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一、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闽民再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2002）闽民监字第142号驳回通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榕民再字第54号、（1994）榕民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原福州市郊区人民法院（1994）榕郊法洪民初字第68号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重审。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2010）晋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和黄学兴于1989年9日设立的厂房买卖关系无效。二、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购房款23000元及利息退还黄学兴并补偿其100000元。三、黄学兴应退还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所购房屋。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负担。黄学兴与东门村委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榕民再终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0）晋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晋安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讼争厂房坐落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浦下路南侧化工河北岸。原告于1983年间将位于讼争厂房地段的约2.86亩土地，以有偿的方式借与福建省邮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邮电公司）使用。之后，邮电公司在该地段建造了面积约370平方米的简易车间。1989年因市政建设需要，该简易车间被部分拆除，邮电公司因此不愿意再继续使用原有偿借用的土地及该被部分拆除的简易车间。同年9月21日，原告出具了23000元的收款收据（未注明交款人），该收款收据“摘要”栏中注明“预收原邮电车间#赁#（“#”为字迹不详者）；当月22日，26日，原告向邮电公司出具了金额分别为2万元、3000元的转账支票，该两份转账支票的“用途或预算科目”栏中均注明“付车间折价款”，由被告送至邮电公司；当月26日，邮电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金额分别为2万元、3000元的收据，该两份收据的“收款说明”栏中均注明“车间折价款”。此后，被告实际占有、使用了讼争厂房。另查：讼争厂房至始至今未办理相关土地、建设及房产等手续。现讼争厂房已不复存在，该地块部分被福州市道教协会康山欧阳宫占用。
晋安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自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转账支票的时间、金额审之，可以认定，原告并非用其自身的价款支付了“车间折价款”；而全额的“车间折价款”小于原告诉称的年租金，极不符合当时经济条件下房屋租赁的市场价格。因此，被告以23000元价款购买了讼争厂房的主张，及于原告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陈述，符合法律的真实。但讼争厂房未经相关部门许可所进行的交易，在当时即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本属无效。原、被告双方对此均负有过错责任。现讼争厂房已不复存在，被告返还讼争厂房的可能亦随之消失；由于原告原审起诉时所依据的事实失当，造成被告因此而多年诉讼，原告对此应给予相应的补偿；被告反诉求偿的金额过于巨大，其诉请的金额不可能得以满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八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学兴于1989年9月设立的事实房屋买卖关系无效。二、反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黄学兴23000元。三、反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黄学兴经济损失10万元。四、驳回原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黄学兴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黄学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归还黄学兴讼争厂房并赔偿损失3000万余元。
被上诉人东门村委会答辩称：1、我方与上诉人的关系是租赁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2、上诉人诉请我方赔偿造成房屋设备损失等的金额，我方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赔偿不该由我方来承担，请求对赔偿的诉求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黄学兴认为讼争地块不是借给邮电的，是以安置人员的方式换取的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东门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讼争23000元由黄学兴送到邮电公司没有依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东门村委会自述的每年租金高于讼争房屋的折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东门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黄学兴催讨过租金，其仅凭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东门村委会自认收取黄学兴的款项金额与其向邮电公司支付的讼争房屋折价款金额相同，且邮电公司证明讼争款项的转账支票是由黄学兴送至邮电公司，故本案应认定双方就讼争厂房存在买卖关系更为符合客观情况。讼争厂房自始至今未办理相关土地、建设及房产权属等手续而进行买卖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东门村委会依法应返还黄学兴购房款23000元。东门村委会将权属不明的厂房出卖，存在较大过错。但黄学兴对造成合同无效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要求赔偿损失3000万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东门村委会赔偿黄学兴经济损失10万元已臻合理。由于讼争厂房现已不存在，东门村委会要求返还讼争厂房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学兴的上诉，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2）晋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黄学兴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邱 平
代理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