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县留村乡常乐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禄，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林，农民，系该村村民代表。
委托代理人王振贤，徐水县安肃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才，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会广，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米良，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水县留村乡常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常乐村委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孙禄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贤、孙林、被上诉人李成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会广、米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保定市徐水区留村乡常乐村制砖厂始建于1984年，属集体企业。建成后由原告经营管理，后对外发包经营。2002年，原告与孙某甲的承包协议到期后，该村于当年10月25日召开党员、村民代表会议，经讨论决定继续对外承包。2002年10月26日，原告村委会作出《常乐制砖厂承包方案》，并对外公布。该方案内容：1、常乐制砖厂共有场地170亩，变压器、配电盘、350制砖机、推干坯小车、出砖炮车，配套齐全；2、本次承包采取公开招标方式；3、招标日期定为2002年11月7日，阴历十月初三；4、投标押金五万元，不交押金者没有投标的权利；5、标的60万元，中标后三天之内一次性付清，否则没收全部押金；6、承包期定为50年，承包者在50年之内有转租转让的权利，包括土地；7、现有砖厂大队所有的一切固定资产属承包者所有；8、承包者在50年之内，如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国家有关单位的收费或对砖厂采取的一切不利措施，常乐村委会一律不管，全有承包者自己负担；9、如有国家长期占用土地，承包者必须与村委会协商解决，否则村委会有权终止承包；10、以上条款是本次承包的依据，中标后重新制定协议书。2002年11月7日，原告如期组织竞标者进行公开投保，被告李成才以70万元中标。2002年11月10日，原告按照《常乐制砖厂承包方案》的约定，在被告李成才交足70万元承包费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立协议人：甲方河北省徐水县留村乡常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某甲，该村委会主任。乙方李成才、赵增会（赵增会系李成才的合伙人，2003年赵增会退出合伙。原告起诉时，将赵增会列为共同被告。2015年8月27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赵增会的起诉，本院已裁定准予）。甲方经过村委、支部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大会等集体讨论决定，通过公开对外招标的方式，就常乐制砖厂及其所占用的一百七十余亩闲散荒地、附属设施等问题与乙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交纳中标价金七十万元（700000元），限2002年11月10日一次性交清；二、常乐制砖厂一切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详见清单）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支配，甲方不得干涉；三、常乐制砖厂所占用的原闲散荒地共计一百七十余亩的土地使用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甲方转让给乙方，使用期限五十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月1日止。到期后甲方收回，对增添附属物应折价补偿乙方；四、甲方应保障乙方的合法权益，确保乙方对砖厂的支配权及对土地的使用权，不得随意阻挠、干涉；五、除国家强制征收、征用以外，甲方不得提前终止本协议或提出提前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要求。如果在第一个十年内发生国家征收、征用土地的情况，甲方应返还收取乙方的一切费用，国家给付的土地补偿费甲、乙双方五五分成。如在第二个十年内发生，甲方返还乙方80%的中标价金，国家给付的土地补偿费甲、乙双方六四分成……以此类推，如发生在最后十年内，甲方返还乙方20%的中标价金，国家给付的土地补偿费甲、乙双方九一分成；六、乙方不得利用砖厂及所占用的土地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否则，责任自负，与甲方无关；七、日后如遇转产、变更土地用途、办理用地手续等，由甲方协助乙方出面办理，乙方负担费用；八、在五十年内，砖厂一切事宜由乙方负责，如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国家有关单位收取规费等，甲方不予负担；九、若砖厂被取缔或转产、停业、注销，乙方可安排转产，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甲方不予干涉；十、乙方可进行转租转包，甲方不予干涉。本协议的签订即视为甲方对乙方的授权，不必再经甲方另行授权；十一、本协议的效力不因甲方人员变动而废止或失效，无论甲方负责人如何变动，均应继续履行本协议至合同期满；十二、本协议期满后，经双方同意可再续签。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将砖厂及附属设施、场地等交付被告，被告开始经营管理。承包期间，被告对砖厂的房屋、窑体进行了拆建和维修，更换了变压器、制砖机及砖厂内运输砖坯、成品砖的车辆。2014年，该砖厂被政府取缔，被告停止生产红砖，但被告继续使用所承包的土地至今。2015年7月7日，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和征询部分村民意见，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无效。
原告主张其具有起诉的权利和资格，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5年6月6日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实原告起诉被告是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2、常乐村8个生产队共计416户村民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经村委会征求全体村民的意见，大部分村民都承认砖窑所占的土地应该返还给村民，表达了村民的明确意见。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该证据的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常乐村有33名村民代表，该记录参与的村民代表约17人，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的规定；该代表会决议没有主持人及相应的村委会印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400多份证明材料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要当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否则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已经合法发包的耕地、荒地等，双方应该严格履行。本案涉及的承包协议双方已经严格履行12年，村委会不得随意收回。
原告主张2002年11月10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无效，主要理由为该协议的签订违反法定程序，当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协议内容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侵犯集体利益情形。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2年原告与被告李成才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多处违反法律规定，并严重的侵害了村民及集体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包括：①协议书中明确写明“甲方经过村委、支部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大会等集体讨论研究决定”。但是，当时根本没有经过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通过，参会人员均未达到法定人数三分之二以上，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8条、第48条的规定，以及土地管理法第15条第2项的规定。②协议第二条约定，“常乐制砖厂一切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支配，甲方无权干涉。”砖厂的附属资产及设施价值数十万元，无条件的归乙方所有明显损害了集体利益。③协议第三条约定，“常乐制砖厂所占用的原闲散荒地共计170亩的土地使用权，”这170亩土地根本不是闲散荒地，大部分是农用耕地。该协议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其谎报闲散荒地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最后约定，增添的附属物甲方应折价补偿给乙方，针对此约定，对照协议第二条“甲方的一切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而此条规定甲方还要补偿乙方增添的附属物折价款，这明显是拿集体利益做交易。该协议对承包人李成才有明显的一边倒的倾向，50年承包费70万元，折合每年14000元，与之前的发包给他人的相比，承包费极低，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④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更让人不可理喻，完全是乙方一方的利益体现，通过此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如按此条履行，甲方不仅没有任何利益，反而要给予对方绝对大的利益，这样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2002年11月10日常乐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中的《常乐制砖厂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旧砖窑实际所占土地仅为70亩，其他大部分土地为耕地，与此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所占土地均为荒地和占地面积171.06亩不相符，此情况说明是虚假的；3、《砖厂承包方案》（手写）一份。该方案违背了集体利益，其中第五项没有明确承包人是否享有转租转让权；4、《投标者登记》一份。该登记所列7名投标者均是在时任党支部书记要求下去参加，而事实上投标结果已经内定；5、2002年10月25日晚《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记录》、《村务公开》、《常乐制砖厂向外承包证明材料》各一份。该组证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村民代表仅为7个人，未达到法定人数，手写与打印的名单不符，参加人员当时不满36人，其中李清福与李连雨系同一个人，手写名单并不包括李兰柱，属于后来追加的。事实上，很多党员都没有参加也不知情，且到场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6、刘肥子、孙成祥、王英、孙国瑞、孙国兴、孙凤瑞、李某甲的证明材料7份。证实孙成祥、刘肥子没有参加当时的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刘肥子不是村民代表，王英既不是村民代表也不是党员也没有参加会议；7、陈俊花、秦淑玲、孙某丁、孙禄、孙玉福、孙金良、孙静晨、孙建东、孙国英、孙玉山、王明、孙福、李连喜的证明材料13份。证实大部分人都不是村民代表，也没有参加2002年10月25日晚的会议，其中几个村民代表、党员对砖厂的承包方案都不知道；8、孙建新（又名孙平安）书写的证词一份。证明2002年招投标时村支书孙某丙给其做工作，不让其投标，因此该投标行为是虚假的；9、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保定市徐水区国土资源局《乡镇企业用地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证实砖厂用地面积70亩，而2002年与被告签署的协议却写明了是170亩，明显是少批多占，典型的弄虚作假行为；10、2015年1月26日徐水县国土资源局与留村乡人民政府联合给常乐村委会的《通知》（复印件）。根据这份通知及上一份证据，砖瓦窑应该是自1985年9月10日起满3年后就到期了，所有再对外承包的合同或协议均属无效合同；11、徐水县常乐制砖厂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一份。该信息显示2010年12月30日徐水县常乐制砖厂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被告存在非法经营等活动，进而印证原、被告之间2002年合同无效；12、原告1990年11月14日对外承包砖厂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当时承包费年租金是74000元，2002年的承包租金为每年14000元，根据承包费数额的比较，很明显2002年的对外承包协议对常乐村全体村民及集体利益有着严重侵害，间接证明2002年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13、证人刘某（又名刘肥子）出庭证言。刘某证实：砖窑占用的土地大部分是水浇地，2002年村委会与李成才签订协议时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因我不是村民代表我不知道，也没有听村喇叭广播，承包协议内容我今年才听当时的村主任孙某甲说的。我没有参加过任何村委会召开的会议。李成才承包时砖窑占地边沿就是现在这样，就是往下挖了。招标时孙建新（孙平安）承包费多，把他拉下去了；14、证人李某甲出庭证言。李某甲证实：2002年10月25日晚上村委会召开的大会我没有参加；15、证人孙某乙出庭证言。孙某乙证实：我证实砖窑大部分是水浇地，2002年我没有在家，承包砖窑的事我不清楚。
针对原告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当时村委会因修路，对外欠账40余万。为偿还欠款，经过党员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多次对砖窑承包进行讨论形成承包方案，并将承包方案在本村及周边村进行了张贴公示。公示后，原告按原定时间进行了公开招标。经过10次竞价，最后被告李成才以70万元中标，之后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形成后也进行了公示。该协议书成立至今，双方严格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1，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发包集体财产无需经过村支委及党员的通过，当时的发包方常乐村委会履行了村民代表大会等必经的程序；协议约定，制砖厂附属设施及固定资产归乙方。因为本协议标的是砖厂，那么制砖厂应当包含它所占的土地及其附属设施和相关的设备。本着更有利于发挥原有旧设备的用途，本应包含在本合同项下；原告称砖窑170亩占地当中大部分为耕地，其实应为190多亩，均为非耕地，而且被告承包前砖窑边界就是现状。关于该合同项下增添附属物的约定，说明被告承包后需要扩大经营，被告更换、增添先进的设备，必然产生大量投资，该投资应归被告所有。承包到期后该设备归原告，由原告折价补偿被告完全符合经营目的以及我国所有权制度的规定；关于协议第五项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平等、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此条款的约定，也打消了被告对以后经营生产的后顾之忧。原告称承包费低且偏向李成才，本案所涉砖窑对外承包的形式是招标方式，而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5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因本案所涉砖窑对外承包的形式是招标方式，所以不管承包费是高或者低，是通过竞标确定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总之，该协议各项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严格履行剩余合同期限。对原告的证据2、3、4、5综合质证如下：关于《常乐制砖厂情况说明》，原告称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主要指出的是占地171.06亩，实际上已达到190余亩，并且形成于1984、85年左右；关于《砖厂承包方案》，结合原告提交的机打和手写的两份砖厂承包方案，第五项均涉及转让转租权的问题，规定了承包者在50年内有转租转让的权利，包括土地，根本不像原告所称的是否有转让转租权没有确定的问题；关于《投标者登记》，该文书形成于投标当天，已明确表明有7位投标人，并且经过10次竞价，最终李成才以70万中标，根本就不存在投标结果已经内定的情况；关于《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记录》，原告称所列人员没有到场，不知道是谁，应进一步举证，所列人员中一直到原告现任法定代表人孙禄共有村民代表11人，当时的村民代表为16人，已经达到三分之二以上的法律规定；关于《常乐制砖厂向外承包证明材料》，形成时间是2002年10月25日，与上述党员代表大会材料形成时间一样。所以，这两项证据所指向的参加人员应当是同一对象，在尊重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应为打印错误，应当是李连喜，不存在李清福与李连喜同为一人的说法。原告证据6、7的质证意见，该两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述证据与原告提供的《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记录》、《常乐制砖厂向外承包证明材料》内容相互矛盾，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村委会出具的书证远远高于证人证明材料的效力。所以，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证据8，孙建新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证据9，因本案的案由是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证据10，该通知原告应提交原件，其针对的是常乐村委会及王喜来的续租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证据11，企业状态是吊销，与注销是两种状态，说明该企业仍然是存在的。根据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即不管砖厂现状如何，均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原告证据12，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形成于1990年，承包费同样是甲乙双方通过协商的结果，不能以此类推被告承包费的规定。由于经济模式、环境污染、国家政策、市场等因素，承包费肯定会有区别。再有，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是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就行；原告证据13、14、15质证意见，刘某所述不属实，尤其是对承包方案的形成、公示及协议订立等陈述不实。砖窑是水浇地也不属实，被告有证据证实其证言的虚假性。关于李某甲、孙某乙，他们不在原告证人出庭申请书所列的名单中，其出庭违反法定程序，无权出庭、不应参加庭审。
被告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1、常乐村委会于2002年11月10日出具的《常乐制砖厂向外承包证明材料》及《常乐制砖厂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原告2002年砖窑承包方案是经过两委和村民代表大会一致讨论通过的；2、《砖厂承包方案》一份。证实该承包方案已经向常乐村及周边村进行过公示；3、《投标者登记》一份。证实砖窑招投标的情况、参加人员、标的、竞价次数等，包括投标结果公示情况；4、常乐村委会与李成才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一份。证实双方协议的合法性；5、被告向原告交纳70万元承包费的收据一份。证实被告按约定向原告交付了全额承包费用；6、1989年1月份由徐水县土地管理局出具的徐水县土地利用现状调查报告。证实常乐制砖厂是集体企业，所占土地是非耕地，占地为191.2亩；7、原村党支部书记孙某丙在2002年10月23日关于研究承包方案的会议记录，证实原告对砖窑承包进行了讨论并决定了承包方案；8、证人张某甲的出庭证言。张某甲证实：当时我在留村乡司法所任所长，是常乐村的包村干部。当时是支部、村委找到乡里领导，反映砖厂承包情况，乡里指派我全程监督砖厂承包事宜。2002年10月25日晚上村里开会讨论承包方案是我布置村干部召开的，但我没有参加会议。承包方案形成后于10月26日10点我和村干部李连雨骑摩托车到附近各村进行了张贴公示。公开招标时，由村支部书记孙某丙主持，村主任孙某甲也到场，当时是7个人参加竞标。最后李成才中标，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也在村公示栏进行了公示；9、证人孙某丙出庭证言。孙某丙证实：当时我任常乐村党支部书记，我村砖厂2003年元月1日承包到期，2002年村两委多次开会研究讨论砖厂再次承包问题，两委会拿出方案后，召开了两次全体党员会进行通过，后召开了全体村民代表和部分党员参加的会议。经村民代表同意以后，我和当时村主任孙某甲及时向留村乡政府汇报了承包方案，得到了当时留村乡党委、政府的支持。承包方案在本村及周边村进行了张贴公示，在招投标时，村两委班子都参加了，我主持的投标，标底为60万元，经过多轮竞标，最后李成才以70万元中标。协议书中提到的砖厂的设施归承包人所有，是因为那些设备都已经老旧，需要更换新的设备，50年后归承包人所有。关于孙建新出证说我把他叫出去不让他参加投标，我没有说过，我愿负法律责任。10、证人孙某丁出庭证言。孙某丁证实：我是党员，参加了2002年10月25日晚上村里组织的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当时说的是承包期50年，标底60万元。2002年11月7日我参加了承包砖厂的投标，当时有支部书记孙某丙、村主任孙某甲，孙春怀（又名孙某戊）是敲锤的。到最后孙文利出到69万元，李成才出到70万元，然后再没人竞争了，孙春怀敲的锤；11、证人孙某甲的出庭证言。孙某甲证实：2002年11月10日村委会与李成才签订承包协议书时，我任村委会主任。常乐村村委会2002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和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议的材料内容均属实。砖厂承包方案经过了党员及11名村民代表的一致通过，当时全村共16名村民代表，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的规定，到会的11名村民代表包括：孙某己、李清会、孙成祥、李庚银、李连喜、孙国兴、王英、李某甲、孙凤瑞、孙玉福、刘肥子。形成承包方案后，在村里公示栏进行了张贴，并对周边的村也进行了张贴，由李连雨和张某乙骑摩托车到周边村公示张贴的，公示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11月份招标时有7个人参加竞标，每人交5万元的押金，砖厂承包期50年，底价60万元，最后李成才70万元中标。2002年11月10日，村委会与李成才签订了协议书，我也在协议书上签了字；12、证人孙某戊（又名孙春怀）的出庭证言。孙某戊证实：我是现任常乐村党支部书记，2002年村砖厂对外招标承包时，我是村干部，村里组织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制定承包方案，对外公示，进行招投标等我都参与了。2002年10月25日晚上召开党员、村民代表会议时，当时村里16名村民代表有11人到会参加了讨论并一致通过了承包方案，到会的11名村民代表包括孙某己、李清会、孙成祥、李庚银、李连喜、孙国兴、王英、李某甲、孙凤瑞、孙玉福、刘肥子。承包方案制定后进行了公示，在组织投标时，我负责现场敲锤，李成才、孙文利、孙永亮、张英杰、孙某丁、孙红东、孙建新参加了投标，现任村主任孙禄当时也在场，他带钱去了但没参与投标。投标结束后，村委会与中标人李成才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也在村墙上进行了张贴公示，是我与张某甲张贴的。关于承包协议书中第五项的每十年为一个阶段是我提出来的，怕将来由国家强行占用时，不能说归谁一方；13、证人李某乙（又名李庚银）的出庭证言。李某乙证实：2002年村委会对外承包砖厂时，我是村民代表。2002年10月25日晚上，我参加了村里组织的党员、村民代表会议，一致讨论通过了砖厂承包方案，当时参加会议名单上的11个村民代表都到会了，承包方案也进行了公示；14、证人孙某己的出庭证言。孙某己证实：2002年村委会对外承包砖厂时，我是村民代表。2002年10月25日晚上，我参加了村里组织的党员、村民代表会议，一致讨论通过了砖厂承包方案，当时参加会议名单上的11个村民代表都到会了。承包方案在村里和附近村进行了张贴公示，投标时我也去了现场，最后李成才中了标。村委会与李成才签订的协议书也在村里张贴进行了公示。
原告针对被告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被告上述证据1-7，属于无效证据。特别强调被告提交的证据6即徐水县土地利用现状调查报告，该证据恰恰体现了被告所占用土地实际超占121.2亩，且明确批占年限是3年，从此份证据结合原告与李成才所签协议，占地面积明显不相符，存在少批多占行为，属于明显的虚假谎报行为；2、证人张某甲，其证言不能证明村民大会及党员会议的召开以及党员和村民代表的人数情况，其明确陈述并不在现场，只是听说，属于传来证据，没有证据效力。张某乙身为国家干部，既然已经向乡政府汇报相关情况，那么理所当然应该有相关的政府批示，但其证明恰恰没有，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可信；3、证人孙某丙，其身为当时的村委书记，也是乙方的签署人，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其自身是合同签订的始作俑者，并且当庭不能如实陈述当时党员的到会人数，如何而来全体党员一致通过的结论。其当庭明确表示砖窑存在少批多占的情况，明知违法却仍去实施，视国家法律而不见，存在严重违法及失职行为；4、证人孙某丁，其证言并不能证明村民大会的召开及相关内容是否公示，此证人只证明自己去过招标会现场，其程序是否合法并不能证实，所以孙某丁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证人孙某甲，当时的村委会主任，本身是合同一方的签署人，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且其对合同的证明内容表述不一，对党员到会人数不能明确证实，其证言不应采信；6、证人孙某戊，现任村支书，其当庭陈述协议书签订后由其亲自在公示栏中进行张贴，与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相互矛盾，对于合同内容存在违法性不能予以正面回答，其认为合同即便违法、无效也应以合同为准，而且其对合同内容的陈述与合同条款的约定不一致，孙某戊明确证实并且承认原有设施到期后归集体收回，与合同第二款内容相互矛盾，其证言真实性不可采信；7、证人李某乙，不能明确表述当时到会人员情况，对于其陈述的所有党员及村民代表都到会的主张前后矛盾，并且李某乙与本案被告李成才系堂兄弟，存在着亲属关系，其证言真实性不可采信；8、证人孙某己，对是否召开过村民大会说不清楚，对协议的具体内容也不清楚，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被告的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可取。证人孙某丙、孙某甲是当初砖厂对外承包的直接参与人，与被告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其他证人对多年前的细节问题记忆犹新、如出一辙，明显系提前串供行为；上述证人证言对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包括两个，一是原告起诉是否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二是双方于2002年11月10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是否无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供2015年6月6日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记录和416户村民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实原告起诉经过了相关程序，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提出参加村民代表会议的人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村民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常乐村委会作为常乐村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有管理本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财产的权利，且在起诉前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并向大部分农户征求了意见。被告对其提出的当日只有17名村民代表参加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主张2002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无效，其主要理由为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程序违法；且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情形。主要表现为：1、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2、投标结果内定。3、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常乐制砖厂一切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支配，甲方无权干涉。”砖厂的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价值数十万元，无条件的归乙方所有明显损害了集体利益。4、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砖厂占用的原闲散荒地共计170亩。实际这170亩根本不是闲散荒地，大部分是农用耕地。该条款最后约定，增添的附属物甲方应折价补偿给乙方。明显是拿集体利益做交易，50年承包费70万元，折合每年14000元，承包费极低，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5、协议第五条关于如果砖厂土地被国家强制征收、征用后的补偿款分配的约定，完全是乙方一方的利益体现，可以证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情形，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提出发包程序合法，确定承包方案、进行公开竞标、签订承包协议均是依法进行；协议第二条中的“常乐制砖厂一切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支配，甲方无权干涉。”是按照原告公示的承包方案签订，承包费是经公开竞标确定，其他内容也是双方协商确定，且双方已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了12年，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常乐村制砖厂系原告常乐村委会所有的集体企业，该制砖厂始建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2002年发包时，砖厂已经营近20年，设施、设备已陈旧。原告常乐村委会作为砖厂所有人，在发包前组织村民代表会议经过讨论决定了砖厂对外承包方案，确定以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承包，承包期限50年，标底60万元等内容，并在本村及附近村庄进行了张贴公示。2002年11月7日原告组织公开招标时，被告以70万元中标。双方依据承包方案内容及对其他条款进行协商后，签订了协议书，并履行了相应义务。该协议的签订程序及具体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告主张该承包协议无效，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提出的发包未经合法程序、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情形的主张。故此，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水县留村乡常乐村村民委员会要求确认2002年11月10日与被告李成才签订的砖厂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徐水县留村乡常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常乐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称，“承包协议书”已经构成了《合同法》规定的五项无效条件中的二、三、四、五项。“协议书”第二条：“常乐制砖厂一切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详见清单）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支配，甲方不得干涉。”该制砖厂的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价值数十万元，到期后甲方收回，对增添的附属物应折价补偿乙方相比较，反差很大，足以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再对比上诉人提供的1990年11月14日村委会对外承包协议，当时的承包费为每年74000元，承包期限为五年。而“此次承包协议于2002年签订，却急剧下降为每年l4000元，承包期50年。二份协议相比较，承包费相差5倍多，而且还白搭上几十万元的固定资产给乙方。这样比照，集体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原审查明双方约定的承包土地是170亩，而经合法审批的占地应是70亩（使用期限三年），实际占地更是高达191.2亩，证明集体土地已经被非法侵占121.2亩。原审诉讼中，上诉人在举证期内向法庭提交了常乐村全体416户近1800名村民证词，已占全体村民户数和全村人口95％以上，均证实所占170亩土地（尚不知道合法批准仅70亩，合同约定占地l70亩，实际占地为191.2亩的事实），不是荒地而是水浇地，对该证据应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承包协议书”无效。
被上诉人李成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砖厂所有人，在发包前组织村民代表会议经过讨论决定了砖厂对外承包方案，确定以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承包，承包期限50年，标底60万元等内容，并在本村及附近村庄进行了张贴公示。2002年11月7日上诉人组织公开招标时，被上诉人李成才以70万元中标。上诉人在将该砖厂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发包给被上诉人，双方依法签订了书面承包协议，以明确双方的权利及义务、承包土地的范围及面积、承包年限及起止日期、承包费用的交纳等内容。且双方已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了12年，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现上诉人主张该承包协议无效，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提出的发包未经合法程序、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证据，也未有体现损害公共利益的具体内容，更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承包费偏低问题，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丙的证言：“92年到94年我承包砖厂，后来就不包了，那时候一年承包费74000元…后来赔钱了”和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詹某的证言：“…谁包的窑我不清楚，就知道包过好几次”来看，可以佐证，上诉人开始对外发包砖厂的承包费较高，包过多次，但不能让村民接受，故2002年11月上诉人组织公开招标，降低承包费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李成才中标承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审庭审时，通过对法定代表人孙禄的询问，其认可当初参与了承包过程，对整个承包过程是知情的，现又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上诉主张称村委会弄虚作假、恶意串通，其说法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经合法审批的占地应是70亩，使用期限三年，实际占地更是高达191.2亩这一事实是村委会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承包无关。综上，承包协议的签订程序及具体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上诉人主张“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水县留村乡常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代理审判员 葛 涛
代理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韩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