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管家桥9号十三层AD座。
负责人庄耀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坤，江苏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玲，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奔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镇长塔路945弄22号328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鹏程，上海万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北路与梅林八路交汇处华南工贸公司办公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叶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坤，江苏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玲，女，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职员，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太平村94号。
上诉人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奔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阳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南江苏分公司和原审被告华南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廖坤、唐玲，被上诉人奔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奔阳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7月22日，奔阳公司与华南江苏分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奔阳公司向华南江苏分公司提供GRG高强玻璃纤维石膏板321.195平方米，合同发票单价为320元每平方米，总价为102783元。双方对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款、产品的质量标准、产品的交货时间、地点、方式及运输费用、产品的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的解除条件、违约责任、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奔阳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南江苏分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对余款75690.6元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故奔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南江苏分公司支付奔阳公司郑州中原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项目GRG供材及安装工程款75690.6元，并支付违约金20555.6元；2、华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奔阳公司确认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4年4月支付货款3万元，降低诉讼请求为：1、华南江苏分公司支付奔阳公司郑州中原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项目GRG供材及安装工程款45690.6元，并支付违约金20555.6元；2、华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南江苏分公司、华南公司一审辩称：华南江苏分公司已超额支付货款，且奔阳公司在合同履行时即违约，华南江苏分公司依法行使抗辩权。2014年2月28日，奔阳公司同意只需支付3万元，现华南江苏分公司已付3万元，双方间纠纷已解决。综上，奔阳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奔阳公司与华南江苏分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华南江苏分公司向奔阳公司购买GRG高强玻璃纤维石膏板，发票单价320元，数量为321.195平方米，共计价款102783元；并注明上述产品订货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具实结算（按投影面积）。合同第五条约定，出卖人必须在2011年7月23日开始供货（弧形板除外），在2011年7月27日供货完毕。同时，出卖人必须在2011年7月27日前获得本工程建设方郑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对本次所供之弧形板样品的确认，并在2011年8月7日供货完毕。合同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批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至供批总货款的80%，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15%（即总货款的95%）质保一年如质量无问题付清余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出卖人未按本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或交付的货物经验收不合格的及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本合同总款数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数额的，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如产品检验合格，买受人无法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则应按本合同总款数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出卖人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供货，除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还须无条件提供直板和弧形板各一套产品成品。
2011年8月19日，华南公司向奔阳公司发送《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联系单》一份，写明：郑州中原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GRG工程二层椭圆中庭GRG已到场安装，部分需现场加工，现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向贵司提出如下要求：一、现有GRG板起拱严重，要求调整。并保证后期供货的GRG板平整，表面光滑。二、现场GRG厚度不够，有断裂现象出现。要求更换断裂板材，并保证后期供货的板材厚度达到要求。三、要求贵司保证GRG板与点位居中开外径53mm，内径48mm圆孔；并保证开孔图案正确。四、已到现场的GRG板开孔工序无法达到我方安装进度，要求贵司增加开孔人员，保证我方施工进度。
2013年9月23日，奔阳公司向华南公司寄送《催款函》一份，写明“截止到2013年9月23日，贵公司还欠我公司郑州万达广场项目GRG供材安装工程款人民币75690.6元，请贵司收此函后3日内付清上述款项为谢”，华南公司实际收到此信函，但对内容不予认可。
2014年2月28日，奔阳公司向华南江苏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上海奔阳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全部材料款，经双方协商以人民币3万元结清，并支付到张仁锋个人建行卡上，卡号：43×××91，开户行建行上海分行江浦路支行，我公司无异议”。该《承诺书》下另手写“此承诺需在华南公司10内付款方为有效”。2014年4月9日，华南江苏分公司会计孟莉丽经公司委托，向张仁锋账号中转入3万元。
庭审中，奔阳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向华南江苏分公司送货情况：1、2011年7月25日常志华出具的《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GBG板陆拾肆块（64块）数量属实，质量未验”。2、2011年8月1日奔阳公司发货清单一份，证明其向华南江苏分公司送GRG造型板，其中尺寸为1610×1050平板波浪129片、1610×1050弧形板80片。该发货清单表格下写“收货单位签字：数量属实，质量未验。常志华2011年8月4号”。3、2011年8月15日奔阳公司发货清单一份，证明其向华南江苏分公司送GRG造型板，其中尺寸为1610×1050平板波浪3片（增补上次损坏）、1610×1050弧形板21片（增补上次损坏）、1540×990圆洞造型57片、1440×990圆洞造型14片。该发货清单表格下写明“附灯槽？71片×0.99m2／片＝7.029m2”，后又被划去。在该发货清单左下方，有华南公司黄常健书写“按57＋14＝71片结算，未开洞8.16”。4、2011年8月24日奔阳公司发货清单一份，证明其向华南江苏分公司送GRG造型板，其中尺寸为1540×990圆洞造型22片、1440×990圆洞造型72片。该发货清单表格下写明“数量符合、质量没检查，公司复查8月26日”，“另收拾块GRG板，其中有肆片未开洞8月29日”。
华南公司、华南江苏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收条不予认可，认为常志华并非其公司员工。华南公司、华南江苏分公司对三份发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保留的8月1日发货清单中并无常志华签字，两份发货清单中的字迹也不一样；对证据2、3、4，华南公司、华南江苏分公司只认可收到三份发货清单上的货物，且表示在8月15日的送货中，尺寸为1610×1050平板波浪3片、1610×1050弧形板21片为增补上次损失，不应计算价款。
针对奔阳公司提供的三份发货清单，华南江苏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2011年8月1日发货清单原件、8月15日发货清单复印件、8月24日发货清单复印件证明发货情况，其中8月1日的发货清单在书写形式上与奔阳公司提交的不相符合。华南江苏分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中并无常志华签字，但有“杜用”字样。华南江苏分公司表示，其也不知道“杜用”的身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签在发货清单上。除此以外，2011年8月1日发货清单原件上并无他人签收字样。
奔阳公司质证意见：对华南江苏分公司提供的8月1日、8月15日发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8月24日发货清单载明的产品数量和面积等也予确认，其他内容认为应以奔阳公司所持的原件为准。
原审法院另查明：除2014年4月孟莉丽向张仁锋账户内汇入3万元外，华南江苏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3日、11日、24日、29日先后四次向奔阳公司付款27648、55808元、27353元、、62694元，共计支付173503元。
奔阳公司认为，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1年8月3日付款27648元即针对2011年7月25日常志华收条上的货物，间接证明2011年7月25日华南江苏分公司收货的事实。华南江苏分公司对此解释为奔阳公司于2011年8月3日告知其货在途中，要求其按108平方米的GRG板货款的80%先付款，华南江苏分公司受制于奔阳公司及工期，故在货物未到时先付108平方米GRG板的80%价款，计27648元；货到后，华南江苏分公司并未收到108平方米的GRG板，而是2011年8月1日发货清单中的货品。对于其他批次的付款情况，双方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1月16日，奔阳公司开具票号为00516728、00516729、00516730建筑业统一发票三份，金额分别为10万元、73503元、58000元。华南江苏分公司称其仅收到票号为00516728、00516729的发票两张，计173503元，该金额与华南江苏分公司前期支付的货款金额相对应。
原审法院认为：奔阳公司、华南江苏分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奔阳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虽然写明“以人民币3万元结清”，但附加了“此承诺需在华南公司10天内付款方为有效”，属于附条件生效的承诺。现华南公司付款3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4月，已超出《承诺书》生效条件所确定的时间，奔阳公司亦未对《承诺书》的效力进行补充确认，所以《承诺书》对双方不发生效力。华南江苏分公司支付的3万元仅能作为货款进行抵扣。
关于2011年7月25日常志华出具的收条。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形式上来看，该份收货材料与奔阳公司其他发货清单外观不同，本案中的其它发货清单均为奔阳公司印制的格式发货清单，明确填写了收货单位、项目名称、产品名称、产品规格、产品数量、产品面积等具体信息，并在下方有奔阳公司的盖章，但该份收条为常志华个人以便条形式出具，在形式上与其它送货材料并不相符。其次，从该收条的字面来看，收条中写明“今收到GBG板陆拾肆块”，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品“GRG板”并不一致。第三，关于该收条的书写人常志华的身份问题，奔阳公司称常志华为华南江苏分公司收货人员，并有2011年8月1日发货清单中常志华的签字作为佐证，但在本案中关于8月1日的发货情况存有两份不同的发货清单，在华南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中并无常志华签字，故原审法院对奔阳公司的8月1日发货清单的佐证效力不予认可，奔阳公司对于常志华的身份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但是，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1年8月3日向奔阳公司付款27648元（108平方米×320元／平方米×80%），该笔付款发生在华南江苏分公司8月4日发货之前，亦与常志华出具的收条金额相对应，虽然华南江苏分公司抗辩认为该笔付款为应奔阳公司要求而进行的提前付款，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也与《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相符，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认可，确认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收GRG板108平方米。
关于2011年8月1日、8月15日、8月24日三份发货清单，华南江苏分公司表示清单上的货品均实际收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8月15日发货清单中增补上次损坏1610×1050平板波浪3片、1610×1050弧形板21片，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发货清单中写明两种货品为增补，但仅是对货品的使用方式作出的描述，而非对价款的约定；黄常健写明“按57＋14＝71片结算”也只是一个要约表示，但并未得到奔阳公司的承诺，因此，原审法院对华南公司、华南江苏分公司对于增补货品不计价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增补货品应计入合同价款范围。关于灯槽的计费方式，原审法院认为，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对开灯槽是否计费进行书面约定，奔阳公司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发货清单中关于灯槽的计费描述亦被划去，故原审法院对奔阳公司灯槽费用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可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收GRG板108平方米，于2011年8月4日收GRG板353.2平方米（1610×1050平板波浪129片、1610×1050弧形板80片），于2011年8月16日收货147.42平方米（1610×1050平板波浪3片、1610×1050弧形板21片、1440×990圆洞造型14块、1540×990圆洞造型57块），2011年8月26日收货151.43平方米（1440×990圆洞造型72块、1540×990圆洞造型32块），共计760.05平方米。华南江苏分公司应向奔阳公司支付GRG造型板货款243216元（760.05平方米×320元／平方米），现华南江苏分公司已向奔阳公司支付203505元（173503元＋30000元），剩余39713元（243216元－203505元）应按合同约定向奔阳公司支付。
奔阳公司本案中同时主张了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仅对违约金作了约定，奔阳公司以合同价款102783元为基数，向华南江苏分公司主张20%的违约金20555.6元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华南江苏分公司与华南公司系总分公司关系，故华南公司应就华南江苏分公司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南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奔阳公司支付货款39713元，违约金20555.6元。二、华南公司就华南江苏分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奔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奔阳公司负担906元，华南江苏分公司负担1300元（华南江苏分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奔阳公司预交，华南江苏分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奔阳公司）。
华南江苏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奔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奔阳公司负担，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在无华南江苏分公司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情况下，推定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收GRG板108平方米错误。2、一审法院未将8月15日发货清单中增补货品部分的货款扣除错误。3、奔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
被上诉人奔阳公司答辩称：1、华南江苏分公司认为没有收到108平方米GRG板不符合事实，2013年7月25日收条上有华南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华南江苏分公司也依约于8月3日支付了该批货80%的货款，如果没有收到货是不可能付款的。2、货物破损的原因不在奔阳公司，华南江苏分公司要求扣除增补货品款项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对奔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已予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南公司同意华南江苏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南江苏分公司在2013年7月23日有没有收取108平方米、价值34560元的玻璃纤维石膏板；2、华南江苏分公司主张8月15日发货清单中24片增补破损货品对应的12982.4元货款应当扣除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每批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至供批总货款的80%，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1年8月3日支付的27648元恰为108平方米34560元价款的80%，华南江苏分公司支付27648元的行为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与2011年7月25日收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华南江苏分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收货108平方米（金额34560元）的事实。华南江苏分公司虽不认可常志华为其工作人员，但华南江苏分公司对奔阳公司2011年8月1日发货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应视其同时也认可常志华有权代表华南江苏分公司签字确认收货清单，本院据此对有常志华签字的2011年7月25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华南江苏分公司在2011年7月25有收货的事实。此外，华南江苏分公司关于2011年8月3日支付的27648元是应奔阳公司要求支付预付款的解释无证据证明，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对其解释不予采信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1年8月15日发货清单中双方争议的3片和21片明确的“增补上次损坏”，属于发货人对所发货物用途的说明，华南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时在清单中注明“按57＋14＝71片结算”，即表明华南江苏分公司仅同意支付清单后两项57片和14片的货款，不同意就增补损坏部分的货物支付货款。奔阳公司如果认为破损的原因在于华南江苏分公司，华南江苏分公司应该支付该货款，则应及时表示异议并要求纠正。现奔阳公司无证据证明破损的原因在于华南江苏分公司，且无证据证明当时对该标注内容提出异议，并在诉讼中将发货清单作为主张债权的凭证，应视其对该标注内容的认可，因此8月15日发货清单中增补的3片和21片的货款金额12982.4元应从一审判决的数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标注内容未得到奔阳公司承诺，对华南江苏分公司扣除该部分货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南江苏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2055.6元的限额内不应超过欠付货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超过的部分不应保护。至2013年9月23日奔阳公司给华南江苏分公司发《催款函》时，华南江苏分公司实欠货款39713元－12882.4元＋3万元＝56730.6元，华南江苏分公司在《催款函》确定的3日内未付款，自2013年9月26日逾期，至2014年4月9日华南江苏分公司支付3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数额7463.96元，自2014年4月9日起至奔阳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6730.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继续计算，违约金总额以20555.6元为限。
综上，华南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
三、深圳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奔阳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6730.6元和违约金（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4月9日违约金为7463.96元，自2014年4月9日至奔阳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730.6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计算，与7463.96元合计后的总额不超过2055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华南江苏分公司负担927.7元，奔阳公司负担12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7元，由华南江苏分公司负担877.6元，奔阳公司负担429.1元。（华南江苏分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27.7元已由奔阳公司垫付，奔阳公司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9.1元已由华南江苏分公司垫付，两项相抵，华南江苏分公司尚应支付奔阳公司案件受理费498.6元，此款由华南江苏分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加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