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一重字第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冬生，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因本案于2013年6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成，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3）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冬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佛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冬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周冬生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87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本院（2013）佛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彪、王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冬生及其辩护人李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1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该案，本院于同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9日以补充侦查完毕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该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周冬生在佛山市南海区某一士多店内，因与其前妻刘某乙发生矛盾而心怀怨恨，遂用事前准备好的刀捅向刘某乙的胸部数刀，刘某乙倒地后，周冬生又持刀捅刺刘背部数刀，致刘某乙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双肺破裂、大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周冬生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冬生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冬生辩解称：（1）他只是想教训被害人，并非想杀死被害人；（2）他有自首情节；（3）他15岁时经常晕倒，平时受到刺激就会头痛，应对他做精神病鉴定；（4）他家中有两个小孩需他抚养。综上，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冬生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周冬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理由：（1）被告人周冬生原谅了被害人刘某乙婚外情的行为，并将被害人带到佛山打工，想重新开始，没有要故意杀死被害人的动机；（2）被告人周冬生随身携带的匕首并非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凶器，是其在搭客时防身用的；（3）被告人周冬生捅伤被害人是受被害人言语刺激，一时失控所致，其只是为了阻止被害人继续说婚外情的事，只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2.被告人周冬生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被害人有婚外情行为，且被害人当众说其婚外情一事，言语刺激被告人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导火线，故被害人存有较大的过错，依法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4.被告人周冬生案发前没有前科，易于改造，家中有年迈母亲和两个未成年女儿，从挽救被告人家庭及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原则，应当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冬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冬生与被害人刘某乙于2011年离婚后同居，两人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2013年6月23日中午，刘某乙因与周冬生吵架，欲带两个女儿回老家，周冬生阻拦未果。随后，刘某乙搭乘老乡张某甲的摩托车来到张某甲经营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某0002号出租屋的士多店内，周冬生携带一把匕首驾驶摩托车尾随来到上述士多店继续与刘某乙争吵。期间，周冬生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刘某乙的胸、腹部数刀，刘某乙倒地后，周冬生又持刀捅刺刘的背部数刀后逃离现场，刘某乙当场死亡。后被告人周冬生折返士多店向现场处警的民警投案，并带领民警起获作案刀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双肺破裂、大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3年6月23日对被告人周冬生作案时所穿的上衣、短裤及装上述衣服的塑料袋予以扣押。
2.起获物品的照片：侦查机关所起获的作案刀具及被告人周冬生案发时所穿衣服的照片。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冬生作案后回到现场向侦查机关投案的情况。
4.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周冬生的身份情况。
5.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周冬生入看守所时身体检查的状况。
6.情况说明：关于周冬生涉嫌故意伤害一案案卷材料当中，2P53页照片周冬生确认起获上衣和裤子的地点是某街52号东面的涌边；2P54页照片周冬生确认丢弃匕首的位置为某002号出租屋一楼西南角士多店与001号出租屋间的围墙东侧的一条东西走向的通道内；2P57页照片周冬生确认其用刀捅刘某乙位置为某002号出租屋一楼西南角士多店门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第一份证言内容：我在里水镇某村颖水开了一小店。2013年6月23日15时许，周姓老乡的妻子（姓刘，与周姓老乡均在洲村一鞋厂工作）过来小店找我，叫我去她的出租屋劝架，说她两夫妻打架，她丈夫还打小孩。我于是叫上四五个老乡开了三辆摩托车搭她来到其出租屋楼下，看到周姓老乡也坐摩托车回来，我们几个一起劝说周姓老乡，他说“没事、没事，要打她早就打了”。后我们想回去，周姓老乡的妻子说她两个女儿还在楼上，接着大声叫她两个女儿下楼。她的大女儿提了一个带花的行李袋下来。后我用摩托车搭着她母女三人与其他老乡回到我小店，周姓老乡自己开摩托车带上一个老乡也来到我小店里。周姓老乡两夫妻继续吵架，过了约20分钟，我听到周姓老乡的妻子大叫，转头看到周姓老乡在我店的右边用水果刀不停地刺他妻子的胸部。我当即大声叫他不要这样，并上前拉他拿刀的右手，他举起刀对我说不要动。这时他妻子倒地，背部朝天。其他老乡也上前拉他，但看到他拿着刀气势汹汹的样子都不敢再上去拉他了。接着周姓老乡还用刀刺他妻子的背部最少两下，之后带刀开摩托车向大马路方向逃走了。我即打电话报警，警察一会儿就来到现场处理，医生到场检查后说周姓老乡的妻子已经死亡。过了约半小时，周姓老乡跟一个老乡回来现场，被警察带走。周姓老乡的妻子找我帮忙时说其丈夫经常打她，有十多次了。
第二份证言内容：周冬生和他妻子在我小店内吵架，吵了有10多分钟，具体内容我没有听清楚，也记不清楚，当时周冬生说他妻子“偷人”，他妻子说“是你逼我的”。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周冬生就是周姓老乡。
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3日12时许，我到老乡张某甲经营的一间杂货店里和几个老乡聊天。15时许，一个女老乡到店里对我们说她丈夫打她。接着有四五个老乡坐摩托车同她一起过去她住的地方劝她丈夫。过了15分钟左右，老乡们和女老乡以及她的两个女儿一起回到店里，女老乡说今晚想带小孩回老家。约过了10分钟，一男子（后来听老乡说是那女老乡的丈夫）开着摩托车过来，到店门口看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开摩托车往店门口的左边方向走了，约五六分钟后又回来，用手把坐在店门口的女老乡绊倒，然后右手持刀往女老乡胸口猛刺了四五刀。我和其他老乡立即过去拉他，但拉不开。女老乡起来往店里爬，爬了两米左右，那男子又用刀朝女老乡的背部猛刺了三四刀，刺完后拿着刀开摩托车往店门口的左边离开了。这时我看见女老乡趴在地上不动，流了很多血，我们即打120和110。后医生来到对女老乡检查后说已死亡。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周冬生就是用刀刺死女老乡的男子。
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3日13时30分许，我与几个老乡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某村颖水街出租屋巷口一无牌小卖部玩。15时许，刘姓女老乡哭着进小卖部与老板张某甲讲她刚才被丈夫打了。张某甲就带着几个老乡开摩托车与刘姓老乡一起到其出租屋劝其丈夫。过了约20分钟，张某甲开摩托车带着刘姓老乡拿着一包行李回来了，刘姓老乡的丈夫（姓周）开着一辆蓝白色的男装摩托车带着女儿一起来到。夫妻俩在小卖部吵架，我们劝他们不要吵，他们就没再吵，相对坐着，周姓老乡很凶地看着刘姓老乡打电话给家里人。我们以为没什么了，继续聊天，突然听到刘姓老乡大声尖叫了几声，附近的人叫“不要杀了、不要杀了”。我转身看见周姓老乡右手拿着一把长约20公分的尖刀刺刘姓老乡右腹，老乡杨某甲冲过去抓着周姓老乡拿刀的手，但周姓老乡大叫“你们不要过来，不要管”，将杨某甲推开，并用刀指着我们。这时刘姓老乡背朝上倒在地上，周姓老乡又用刀捅其后背几刀，捅完后站起来看着我们，我们见他拿着刀不敢上前，后见他停手了就跑到室外打110及120。他在店内站了一会，然后拿着刀驾驶摩托车离开了。约过了10分钟，民警及救护车到场，医生证实伤者已死亡。又过了15分钟，周姓老乡回到现场，跟民警到公安机关。
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冬生就是用刀杀死刘姓老乡的男子。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3日14时许，我与五六个老乡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某村一无牌士多店闲聊。15时许，一名女老乡急着跑到士多店对我们说“那个畜生又打我”，叫我们帮忙劝劝她丈夫。士多店的老板就带着四个老乡开着三辆摩托车载着她到她的出租屋去了。过了约20分钟，士多店的老板载着她回来，她的丈夫开着一辆蓝色的男装摩托车也来到士多店门口站着。女老乡见其丈夫来到就打电话（好像打给其舅舅），期间两人吵了几句，我们都劝他们不要吵，他们被劝后坐在士多店门口的凳子上。过了约10分钟，我听到女老乡大叫，转头看见其丈夫拿着一把长约25厘米的匕首，女老乡挣扎起来往士多店里面走，其丈夫追着进士多店并用匕首捅她。我们见状即上前拉开他们，女老乡的丈夫拿着匕首叫我们不要靠近，我们怕他杀我们，就散开走到离士多店约10米的地方。过了约10秒，女老乡的丈夫从士多店出来开摩托车走了。我们即打110和120。我没留意女老乡的丈夫捅了她几刀，只见他捅了她的胸前。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周冬生就是在士多店用匕首捅一名女子的男子。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于2013年6月26日到里水派出所处理我女儿刘某乙的遗体，我确认死者就是我女儿刘某乙。据我了解，刘某乙的前夫周冬生几年间经常打骂、伤害刘某乙，刘某乙曾向我讲过周冬生用刀、螺丝刀伤害过她，刘某乙在浙江好像报过案。
证人刘某甲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就是他的女儿刘某乙。
（三）被告人周冬生的供述及指认笔录：2011年，我和妻子刘某乙在浙江温岭打工期间，刘某乙跟一个叫李韶良的男子搞在一起，同年11月12日，我与刘某乙离婚，但离婚之后三天，我们念在小孩份上又住在一起。2012年5月底，我来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洲村骏天鞋厂工作，刘某乙也过来骏天鞋厂工作，我们一起住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洲村爱民大街0090号出租屋306号。2013年6月22日，我跟她因为小孩子看电视的问题吵架了。次日中午，刘某乙辞工，并回出租屋与女儿周佳琦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我让周佳琦叫刘某乙上来说清楚，但刘某乙怕我打她不肯上楼，我当时就想用刀把她杀了。收好行李后，刘某乙怕我打她，就打电话叫了一个姓张的老乡过来接她和两个女儿。当天15时许，张姓老乡带了3个老乡开摩托车过来接刘某乙母女，我带着刀骑摩托车跟在他们后面来到里水镇某张姓老乡开的士多店，当时店里有十五六名江西万载的老乡在打牌。我劝刘某乙不要走，张姓老乡等人也劝刘某乙不要走，刘说怕我打她，还说要报警。接着刘某乙对那些老乡说她以前跟一个叫李韶良的男子在一起的事，我听了非常生气，立即劝她不要再说，几个老乡也劝她不要说，但她还是继续说。我觉得这事令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做人，加上我本来脾气就暴躁，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只有一个念头：要杀死她。当时刘某乙坐在我前面，我把手放进右裤袋里想拿出弹簧刀杀死她，但没有立即拿出来，我想了约五六分钟，想我们的感情，但想到那个男的，我觉得抬不起头。之后，我拿出弹簧刀站起来捅中她的右背肩，她大声叫起来，用手往后挡，跟着往电视机那边跑。在她跑的时候，我往她身上乱捅了几刀，捅了那里我没有什么印象。她跑到电视机那里就倒下了，我在她倒下后还用刀捅了她的后背三刀，第一刀是左背，第二、三刀是背梁骨。捅完后我走出店把弹簧刀丢在旁边的小巷里，然后骑摩托车离开。我在洲村天桥下面把摩托车以600元卖给一个摩托车维修部，并到洲村市场买了衣服，然后把作案所穿的衣服换掉后用胶袋装好拿到种南瓜的地方扔掉。之后，我打电话给张姓老乡，他告诉我刘某乙死了。我于是回到士多店向警察自首，并带警察找回作案刀具和衣服。我带去现场的刀是我去年在里水信和广场买的，它是一把折叠式单刃弹簧刀，不锈钢刀身，把柄有木头，长约10厘米，刀尖呈鸟嘴形。
被告人周冬生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作案所用的匕首、装作案衣服的塑料袋、丢弃作案衣服和作案匕首的地点以及案发地点均进行了指认。
（四）勘验、检查笔录
佛公（南）勘（2013）611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某村工业大道南二路某村0002号出租屋一楼西南角士多店。在店内货品搁架的西侧地面发现一具女尸，在女尸所穿的黄色短裤裤兜内发现一张身份证（姓名：刘某乙，号码：362227197804160621），女尸头部下方及北侧地面发现一处血泊（编号为现场A处血迹），女尸西侧1.2m处地面发现一处点状血迹（编号为现场B处血迹），现场一辆幼儿推车后轮西侧地面发现一处点状血迹（编号为现场C处血迹），一张淡紫的塑料靠背椅椅面上发现粘附有少量血迹，靠背椅下方地面发现滴落状、点状血迹分布。
对现场外围进行勘查，位于士多店与某村0001号出租屋之间有一道围墙，该围墙东侧有一条东西走向的通道，通道内堆积大量废弃的饮料瓶等物品，在围墙以东2米处的饮料瓶堆上面发现一把折叠刀（钢制，刀柄为红色，全长为25cm，刀刃长12cm，刀刃最宽处为3.5cm）。
现场提取了血迹4处、折叠刀1把、现场女尸的左右手指甲拭子共2份、刀柄擦拭子1处。
（五）鉴定意见
1.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6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见被害人刘某乙颈部左侧一处创口；左侧乳房一处创口，探查进入胸腔；右胸部一处创口；背部五处创口，其中靠近脊柱长3厘米创口探查进入胸腔；左腹一处创口，探查进入腹腔；左上臂一处创口，左前臂近腕处二处创口。解剖检见胸廓左侧第4、5肋间一处创口；心包左侧一处创口，心包内少量积血，左心耳一处表浅创口；左下肺一处创口，左侧胸腔积血约300毫升；右下肺一处创口，右肺近肺门二处创口，右侧胸腔积血约300毫升，右侧胸腔后壁第5、6肋间一处创口。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分析，刘某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双肺破裂、大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佛公（司）鉴（法物）字（2013）584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周冬生左、右手指甲拭子均未确证含人血，检见同一男性的STR分型结果；刀刃上血迹、刀柄擦拭子、A处血迹、B处血迹、C处血迹、血迹剪片检见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均与刘某乙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3.佛公（司）鉴（法物）字（2014）612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刘某乙与刘某甲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被告人周冬生辩解称他只是想教训被害人，并非想杀死被害人；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周冬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周冬生曾供述他在案发当天与被害人刘某乙发生争吵时就产生了要杀死被害人的念头，案发时，被告人周冬生不计后果地持刀捅刺被害人上身多刀，在被害人倒地、多名在场老乡劝阻的情况下，仍持刀继续捅刺被害人背部多刀，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由此，足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追求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冬生申请对他进行精神病鉴定。经查，被告人周冬生平时言行举止正常，无家族精神病史，也无精神病治疗史，其对案件起因、案发过程、作案后果、逃跑情况、投案情况等均能清晰回忆、正确表达、回答切题，并带公安人员指认作案现场以及丢弃刀具、衣服的地点，并未发现其有思维紊乱、情绪失控、举止异常的情况，故被告人周冬生提出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冬生的辩护人辩称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被害人有婚外情行为。被害人当众说其婚外情一事，言语刺激被告人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导火线，故被害人存有较大的过错。经查，除被告人供述外，其他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婚外情行为，亦不能证实被害人案发时当众说其婚外情，言语刺激被告人一事。现有证据只证实被害人刘某乙与被告人周冬生于2011年离婚后仍同居在一起，两人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案发前，两人又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周冬生为此而实施杀人行为，故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退一步说，即使被害人有婚外情的言语刺激，但因被害人与被告人于案发时已不是夫妻，其言语刺激亦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冬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冬生在现场多人阻止、且被害人受伤倒地的情况下仍持刀捅刺被害人，手段凶残，情节恶劣，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因家庭纠纷而引发，被告人与被害人原本是夫妻，育有两女，虽因故离婚，但很快又同居在一起，可见两人感情基础不错。结合案件起因及被告人的事后表现及悔罪，本案应属激情犯罪，与其他有预谋的、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故意杀人犯罪有所区别，且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家庭情况，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提出他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冬生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告人无犯罪前科以及从挽救被告人家庭的角度出发，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周冬生犯罪的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冬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选才
审 判 员 邱卫玲
人民陪审员 罗恒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雯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