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庆行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唯物，男，195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高发，黑龙江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交通运输局（原大庆市交通局），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
法定代表人李长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敬民，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志江，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大庆市交通运输局法制科科长。
上诉人王唯物因不服大庆市交通运输局扣押车辆及行政赔偿一案，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让行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上诉人王唯物、大庆市交通运输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唯物的委托代理人高发、大庆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董敬民、于志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6月黑龙江省大庆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为娄德政办理了车辆注册登记，登记的发动机号为182958，车架号为002070，车辆号牌为黑ET46**。2002年11月18日，大庆市交通局为畅通出租汽车公司娄德政核发了道路运输证。至2004年6月，王唯物作为实际车主一直在大庆市畅通出租汽车公司交纳该车的有关费用。2004年6月17日，王唯物雇佣的司机韩建军驾驶该车辆在大庆儿童公园附近被大庆市交通局交通稽查人员孙雪峰、刘洋以车架号更改为由扣押。大庆市交通局向韩建军作了调查笔录，作出并送达了证据保存清单和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哈尔滨市公安局根据大庆市庆城律师事务所的申请，于2004年8月19日作出哈公（2004）刑技痕字第236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黑ET46**车辆发动机号被改动过（车辆登记的发动机号为182958，经鉴定，显现出被鉴定车辆的发动机号为42△△12，△表示打磨较深，未能显出），车架号无改动（车辆登记的车架号为WVWZZZ33ZVW002070，被鉴定车辆的车架号为WVWZZZ33ZNW002070）。大庆市公安局出具的车辆查询证明证实黑ET46**车辆记载的车架号为WVWZZZ33ZVW002070。至庭审按931天计算，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67580元。另查明，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娄德政，已于2010年6月25日去世。涉案车辆黑ET46**的初登日期为1998年6月18日，应于2006年6月18日报废，现该车辆已经灭失。原审庭审中，王唯物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即车辆营运损失）100万元。根据《大庆市交通局客运出租车运价管理办法》每天300元，计算至原审庭审，超过100万元部分不计。
原审判决认为，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并应当在七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在此期间，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不得销毁或者转移证据。而原审被告大庆市交通局于2004年6月17日出具证据保存清单，扣押原审原告的车辆，并下达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对原审原告拟作出责令停止营业，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后，并没有在七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虽然原审被告以2004年8月19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和扣押车辆时的笔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扣押的车辆为拼装车，但该鉴定超过法定的举证时限，且由大庆市庆城律师事务所单方委托将挂有车牌号为黑ET46**的桑塔纳出租车送检，而原审原告未参与鉴定，对于该份鉴定的程序及结论均不认可，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原审被告扣押车辆行为合法的依据。关于扣押车辆现场制作的笔录，因笔录中没有扣押车辆时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具体更改内容的记载，该份证据亦不能作为原审被告扣押车辆行为合法的依据。故原审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其扣押车辆为拼装车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原告主张车辆被扣押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车辆营运损失），原审原告王唯物从案外人陈家耕处购买车辆后，即是该车的实际占有者，具有该车的使用权，与原审被告的扣押车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原审原告使用车辆登记所有人娄德政的营运手续进行营运未予更名，但该营运手续真实、合法，而且也符合《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中关于一车一证的规定要求。且原审原告以原车主的名义交纳了各种规费、税费，证明该车辆的营运受法律、法规及相关制度的约束，其产生的收益应受法律保护。又因原审被告怠于作出行政处罚，导致原审原告车辆在扣押后一直存放于原审被告处，后车辆灭失，故对原审原告主张车辆被扣押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车辆营运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审原告王唯物未按照相关规定办理营运证更名手续，仍使用原车主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道路运输证，其行为按《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规定，应吊扣经营许可证和营运证3个月，并处500元至1000元罚款，故在车辆扣押后3个月内的营运损失不予赔偿。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仅主张车辆营运损失1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数额过高，应予调整。依据《汽车报废标准》规定，按出租车使用8年应当报废标准计算，涉案车辆的初登日期为1998年6月18日，应于2006年6月18日报废。涉案车辆被扣押的第二日即2004年6月18日至车辆报废之日即2006年6月18日，共730天，车辆被扣押时雇佣司机一名，依据《大庆市客运出租汽车运价管理办法》，每天按180元计算较为适宜，共计131400元，扣除3个月即90天，经济损失即营运损失应为115200元。原审判决：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5）萨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原审被告大庆市交通运输局扣押原审原告王唯物黑ET46**号出租车的行为违法；三、被告大庆市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唯物因扣押车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营运损失）1152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及邮寄费44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上诉人王唯物上诉称，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大庆市交通运输局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违法，但上诉人的出租车每天的台班费用为白班、夜班共计300元，而原审法院只按每天180元计算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扣除90天，按照640天计算是错误的。应按730天，以每天300元计算营运损失，即大庆市交通运输局应赔偿经济损失219000元。请求大庆市交通运输局返还被扣押的车辆，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大庆市交通运输局上诉称，大庆市交通运输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虽然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是合法的。王唯物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王唯物主张的车辆与娄德政所有的车辆不是同一辆车，属于套牌车辆。王唯物主张与案外人陈家耕存在车辆购买协议，而与娄德政之间无买卖协议，娄德政与陈家耕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原审未查清，娄德政的发动机号为182958，车架号为WVWZZZ33ZVW002070的车辆去向未查清。若排除拼装车辆套用娄德政车辆手续的情况，王唯物不积极办理变更手续，责任完全在王唯物，上诉人不应当赔偿其任何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维持（2005）萨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唯物向本院提交王唯物机动车驾驶证一份，欲证明王唯物自2001年8月1日起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大庆市交通运输局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可以采取抽样取证的方法；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并应当在七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在此期间，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不得销毁或者转移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大庆市交通运输局没有向法院提交其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的相关证据，其在登记保存证据后，亦没有在七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属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一）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成立或者无效的。”原审判决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于上诉人大庆市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14）让行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5）萨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原审被告大庆市交通运输局扣押原审原告王唯物黑ET46**号出租车的行为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庆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飞
审判员 袁力民
审判员 刘宏博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