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峰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兆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能章，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发财。
委托代理人：马琴琴，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发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的（2015）甬象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自靖江房产公司处承建靖江市09号地块太平洋广场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所确定的土建、水电、装潢部分（玻璃幕墙部分双方另行协商）。被告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自2008年3月即开始施工。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8月21日补签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水电安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工程内容为给排水、强电、弱电（部分）、暖通预埋的施工图和甲方所定的界面为准。并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根据被告与建设单位水电总决算，由原告安排人员和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事务所进行对账审核，以审计事务所认定后的结算扣除商场部分配电箱、排污泵、母线槽和电缆（除住户区电缆）的甲供主材费为最终总造价，被告收取总造价的13%作为税管费。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本项目所有图纸内的电缆安装，除正常定额安装费外，建设单位另行补助的120000元由被告在收到款项后三天内给付原告，电缆正常安装费用在决算后如实支付，并约定原告争取在2009年8月24日完成除电缆外的剩余工程量、提供完整的资料进行项目部初验，争取在2009年8月28日进行全面竣工验收。协议另明确，原告剩余工程量不包括由项目部收回的自行安排施工的部分工程量，即商场配电箱、排污泵、母线槽。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落款处均加盖被告建安公司靖江太平洋广场项目部章，并由王晶森代表被告签字，原告叶发财亦签字。
2009年1月15日，浙江建安太平洋项目安装组以“前期电管预埋存在明显亏损”等为由向靖江房产公司提交两份工程款支付申请，分别申请补助48000元、100000元，靖江房产公司均同意在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案外人黄宝进签字，并加盖靖江房产公司的公章。而2008年6月至2009年10月期间，被告建安公司靖江太平洋广场项目部以排水管返工等原因向靖江房产公司提交十一份工程联系单（监理单位签字盖章时间为2009年11月，建设单位签字盖章时间为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编号为A9—001—004、A9—006—012）。
2009年8月27日，太平洋广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9月7日，被告（××）将工程资料移交给江苏省靖江市城建档案馆，移交目录注明：档案馆的竣工图纸齐全，上交建设单位的竣工图纸缺水电安装部分，等建设单位从设计院晒来后再上交建设单位。
2010年1月6日，被告在江苏泰州中院起诉靖江房产公司，主张太平洋广场工程的工程款，并由姚曙琴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2010年4月29日，姚曙琴以法院开庭审理需要为由向原告领取上述十一份工程联系单及两份工程款支付申请等材料（均系原件），并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在该案的证据交换笔录中，靖江房产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案审理期间，江苏泰州中院委托经纬公司就工程款进行鉴定，经纬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安装工程造价（包括被告施工及购买材料部分）为3828329.11元，且该报告载明：（1）弱电部分除六至十五层的户内部分和竖井内的桥架已计算外，地下室一至五层弱电预埋管也已计算；（2）桥架仅计算竖井桥架、地下室水平桥架，商场内水平桥架没有计算；（3）……2011年10月20日，该案以调解结案。
本案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委托宁波建行对案涉工程款进行鉴定，结论为：无争议部分的给排水造价914077.14元、电气（除桥架）造价2272306.19元；争议部分的桥架，按签证单计价，造价为953474.77元，按总包合同约定的信息价计价，造价为983036.27元（井道垂直桥架40432.77元、地下室水平桥架181640.76元、商场水平桥架451020.96元、弱电桥架309941.78元）；争议部分的十一份联系单造价为30596.86元；2009年8月21日补充协议涉及的电缆补助120000元，未计入本次鉴定造价。该报告中明确，电缆材料款为108891.32元。
另查明，王晶森于2009年8月3日在叶发财工程进度汇总表下签字，确认2008年12月至2009年5月工程进度（款）合计2058600元（预埋部分、六七月工程量未计）。
再查明，被告与靖江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总包合同）其中第27.7条载明：承包人采购的材料设备，按靖江、泰州地区的2008年全年指导价的平均价计算。
又查明，2009年5月18日的工程联系单就水电施工界定进一步明确，其中商场部分的电施为：从地下室配电房内低压配电柜引出的桥架、母线槽、电缆到各层配箱及出线部分全部按图施工到位。2009年6月9日第五十五次的会议纪要载明：竖向桥架及风机基础请总包尽快实施。2009年6月15日第五十六次会议纪要载明：消防平面布线已完成，竖向布线等总包桥架装好后布置；总包竖向桥架必须尽快实施到位。2009年7月14日第六十次会议纪要载明：住宅给排水、强弱电已施工完成；裙房部分水系统除水泵外已完成；弱电桥架正在装，项目部没钱，桥架配件被供货商扣留。
还查明，靖江房产公司与南京消防靖江分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10日、2009年9月15日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施工合同明确工程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和图纸（清单、图纸未提供），合同价款3300000元，补充协议明确工程内容为09地块商场消防卷帘电源及桥架系统安装，协议价款596423元。
原审原告叶发财于2013年6月5日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074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44617元（暂计至2013年5月31日，以后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无水电安装施工资质，故其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应系无效，但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完成水电工程，且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参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
被告辩称应以经纬公司的报告作为本案水电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并认为该鉴定结合现场测量记录，鉴定结论最为接近客观真实，但经纬公司开展鉴定的时间为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10月12日，当时案涉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所谓的现场测量条件与本院委托宁波建行开展鉴定并前往现场勘察的条件实则相差无几，且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审计过程中应安排原告人员进行对账审核，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在经纬公司鉴定过程中通知原告参与审核，再且被告与靖江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最终以调解结案，江苏泰州中院对该报告也未进行认定，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本院一审委托宁波建行的鉴定程序不合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宁波建行的鉴定结论系以承包协议书、总包合同、竣工图纸、工程联系单为依据，就鉴定项目进行了实地勘察，并经由原、被告双方参与，故本院采信宁波建行的鉴定结论。
关于十一份工程联系单，虽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签字盖章时间都在被告向靖江市城建档案馆递交资料之后，但被告在其与靖江房产公司诉讼过程中将之作为证据提交，且靖江房产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十一份联系单所涉造价30596.86元予以认定。
关于两份支付申请，因被告及靖江房产公司均已盖章确认，故申请所载金额148000元应计算在案涉工程款内（宁波建行的报告中已将该款列入无争议部分鉴定造价中）。
关于补充协议明确的120000元电缆补助，因系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故应计算入案涉工程款内。
关于电缆，因材料并非原告提供，故对电缆材料费108891.32元不予计算，被告关于电缆材料费不应扣除的辩称，因与补充协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桥架，被告辩称其中的商场水平桥架系负责消防的南京消防靖江分公司施工，但仅提供南京消防靖江分公司与靖江房产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和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经本院庭后向南京消防靖江分公司的总经理李向阳核实，其无法确认补充协议中提及的“商场消防卷帘电源及桥架安装”即系商场水平桥架，而被告亦无法提供与该合同和协议对应的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等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又辩称其中的弱电桥架不能全部计入总造价，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桥架的价格，因被告提供的现场签证单系复印件，对桥架价格的修改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应采用总包合同的约定，即按靖江、泰州2008年全年指导价的平均价计。故本院对桥架造价983036.27元予以认定。
关于商场配电箱、母线槽、排污泵，因材料及施工均非原告提供或完成，故该部分款项不应计算在案涉工程款内。而经核实，宁波建行并未将该部分工程款作为审计内容计算入工程造价中。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工程款总额应为4211125.14元（给排水914077.14元+电气2272306.19元+桥架983036.27元+联系单30596.86元+电缆补助120000元-电缆材料款108891.32元）。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收取13%作为税管费，故原告可领取工程款为3663678.87元，扣除原告自认已领取的185268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810999元（3663678.87元-1852680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实际总工程量的80%，在被告与建设单位结算后根据汇入比例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5%待保修期满建设单位退回（保修金）后15天内支付，而案涉工程于2009年8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故原告起诉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对1078263元工程款（3663678.87元×80%-1852680元）自2009年10月1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对732736元工程款（3663678.87元×20%）自2011年10月1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均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叶发财工程款18109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078263元自2009年10月15日起算、732736元自2011年10月15日起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24”816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84816元，由原告叶发财负担32638元，由被告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17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建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对涉案工程款总额的认定有误。本案存在两份鉴定报告，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及《承包协议书》约定内容，本案应采信经纬公司的报告书。原判错误采信宁波建行的鉴定报告，导致工程款总额认定上的错误。二、涉案工程中的商场水平桥架部分（451020.96元）以及弱电桥架部分（309941.78元）均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发财答辩称：一、原判采信宁波建行的鉴定报告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经纬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系上诉人在江苏泰州法院另案诉讼过程中委托的，被上诉人从未参与鉴定过程，鉴定结论也未经被上诉人质证，且该案最终调解结案，法院也未对该鉴定报告作出评判，故不应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原判采信的宁波建行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工程造价金额与经纬公司报告造价金额的近似，只是通过不同计算方法得出的结果上的近似，不存在自认问题；三、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中桥架单价、商场水平桥架以及弱电桥架等部分的认定都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发财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被上诉人无水电安装施工资质而认定无效。现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完成相关工程，且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参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提出，应以经纬公司的报告作为涉案水电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经纬公司的鉴定报告系上诉人在与靖江房产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江苏泰州中院委托鉴定，而该案最终以调解结案，江苏泰州中院对该报告的效力未作评判。且，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案鉴定知情并参与鉴定程序，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另提出商场水平桥架和弱电桥架部分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等主张，亦缺乏证据佐证，难以采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颖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