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再终字第000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肥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华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常斌。
委托代理人：张宇平，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市烟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先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建华，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利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建华，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安徽肥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西农商行）与被申请人合肥市烟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墩公司）、安徽利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合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肥西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合民二终字第006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肥西农商行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皖民申字第003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肥西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宇平，被申请人烟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利合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1日，肥西农商行向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肥西农商行根据《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安徽省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在合肥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的指导和监督下，与有资质的利合公司签订《合肥市融资性担保机构三方监管合作协议》。为此，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附件《利合担保公司业务清单》、《保证合同》等法律文件。明确约定了保证金账户、保证金数额及担保客户名称等相关事项。根据协议约定，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开立担保贷款保证金账户，将资金以专户存入，该资金存入时系以保证金特别约定形式，并将该保证金特定化后移交肥西农商行占有，作为利合公司担保范围内的客户贷款的担保。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肥西农商行以该资金优先受偿。该保证金账户不存在发生与担保公司业务上的任何往来，与一般结算账户明显不同，符合质押特征。
烟墩公司申请执行利合公司一案，根据（2012）合高新执字第00400号民事裁定书，已扣划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111保证金专用账户资金64万元。肥西农商行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肥西农商行对利合公司保证金账户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将已扣划资金64万元返还肥西农商行；2、依法先予裁定对本案执行标的停止执行。
烟墩公司、利合公司共同答辩称：1、利合公司为烟墩公司提供的是保证担保，利合公司与肥西农商行之间没有设定质押担保。2、利合公司与肥西农商行之间所谓保证金约定及所谓保证金账户不具有质押特征，肥西农商行提供的六份《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仅是利合公司单位定期存单，并非将保证金移交肥西农商行占有。3、烟墩公司偿还借款后，利合公司应当返还60万元的保证金及利息，故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对利合公司账户进行扣划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扣划的111账号不在利合公司与肥西农商行签订的《补充协议》范围内。综上，请求驳回肥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
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肥西农商行（乙方）与利合公司（甲方）存在担保合作关系，双方分别于2010年5月19日、2010年8月24日、2011年5月19日、2011年12月10日签订《担保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在乙方开立一般结算户和保证金专户，累计存入保证金2000万元，此保证金为封闭性专项贷款保证，为甲方在乙方担保的所有贷款作保证。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动用保证金专户资金，但甲方有权按照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享受收益；一次性存入保证金最低不少于1000万元，其担保责任比例最大不超过保证金的5倍；在保证金余额达到2000万元、3000万元，其担保责任比例相应放大6倍、7倍，依此类推，但最高担保责任比例不超过10倍；本协议是双方合作的基本框架，业务合作的具体事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合同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保证合同为准等。此外，2011年3月28日，合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甲方）与利合公司（乙方）、肥西农商行（丙方）签订《合肥市融资性担保机构三方监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丙方所辖分支机构开立一般存款账户，存入自有资金，由丙方托管等。2011年6月16日，烟墩公司向肥西农商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2年6月16日。烟墩公司委托利合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并向利合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担保费12万元。同日，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利合公司为烟墩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
合同签订后，利合公司陆续为客户提供担保，并陆续向肥西农商行存入担保金额，其中2011年1月25日存入82万元，2011年1月26日存入36万元，2011年1月30日存入182万元，2011年3月24日存入200万元，2011年3月29日存入500万元，2011年11月16日存入3000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上账户资金作为利合公司向肥西农商行担保的借款人所发放贷款的专项保证金，不作为一般存款。肥西农商行在其所有保证的贷款本息未结清之前，不得用此保证金另行对外担保，不得挪作他用。上述保证金总额为4000万元，对肥西农商行所担保的孔令红等户的保证贷款金额29948.5万元作保证。同时补充协议附有孔令红、烟墩公司在内的借款人清单。
2012年2月9日烟墩公司向肥西农商行还清了借款。之后，烟墩公司将利合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利合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了烟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根据（2012）合高新执字第00400号民事裁定书，扣划了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111账户资金64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利合公司债权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共计扣划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834万元。其中，103账户已被销户，肥西农商行另开立135、111账户用于法院冻结、扣划。肥西农商行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利合公司与肥西农商行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对利合公司所担保的烟墩公司等户的保证贷款金额29948.5万元作保证是否构成质押合同，对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肥西农商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质押是一种物权，是一种绝对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所以法律规定必须以书面化的形式来严格约束当事人，当事人设立物权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的要件进行。本案中，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或一般存款户，作为保证金管理账户，但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是双方合作的基本框架，业务合作的具体事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对烟墩公司等户的贷款，利合公司与肥西农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利合公司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未对质押合同应当具备的事项作出约定。《补充协议》明确了利合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和保证金数额，约定保证金总额4000万元，对利合公司所担保的孔令红、烟墩公司等户29948.5万元作保证，亦确定的是保证责任，因此，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有设立质押权的意思表示并形成合意，不能将《担保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当然认定为书面质押合同。
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的利合公司保证金总额远远低于利合公司所保证的贷款总额，系一种概括性的约定，并非对应特定的主债权，该账户资金无法与被担保主债权形成一一对应的担保关系。且肥西农商行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扣划，该保证金账户资金因扣划而发生变动，使得该保证金账户担保的主债权更加无法明确。故该保证金的性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化”要件。且该保证金账户为一般存款账户，利合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仍在利合公司的账户名下，在形式上亦不符合质押关于质物“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因此，本案争议的保证金账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肥西农商行对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肥西农商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内容属法律规定的程序性内容，非为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原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肥西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肥西农商行负担。
肥西农商行上诉称：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的动产质押，认为没有“特定化”以及没有“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和适用法律的错误。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担保合作协议》，约定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开立的六个账户和账户中的4000万元作为利合公司向肥西农商行担保的贷款人所发放贷款的专项保证金，不作为一般存款。双方已经约定，未经肥西农商行同意不得动用保证金专户资金，该账户与一般账户明显不同，不发生任何业务往来，专用于贷款保证和质押扣划代偿。《补充协议》对保证金账户、保证金数额及担保客户名称作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系有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的规定，属于质押性质的金钱。且上诉人对利合公司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已实际移交占有。该保证金账户与其他业务往来账户明显不同，系封闭的、专项的，上诉人对该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享有实际控制权，符合动产质押所要求的转移占有而不转移所有权的规定。
直接扣划代偿不影响质押性质。上诉人有权对无力偿还贷户或不能全部清偿的贷户从保证金账户扣划代偿，扣划行为符合双方约定。在一定比例范围内放大倍数，符合金融市场的一般规律，也是保证金作为货币的最高质押保证。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改判肥西农商行对利合公司保证金账户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将扣划资金64万元返还肥西农商行；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烟墩公司与利合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章的质权包括动产质权和权利质权两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的动产质押规定、其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动产质押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物权法已经规定设立质权应当采取书面形式签订《质押合同》，因此，是否具有书面质押合同、是否特定化、质物是否移交债权人占有是质权的法定要件，不是意思自治。利合公司与肥西农商行之间没有设定质押担保，仅具有框架保证担保约定，保证金的约定及保证金账户不具有质押的特征，保证金没有特定化。肥西农商行提供的利合公司六份《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仅是利合公司定期存单，与质押无关，没有移交占有，且该开户证实书均载明：本证实书仅对存款人开户证实，不得作为质押的权利凭证。且原约定的103账户亦作出变动，变动后的账户与原账户没有任何关系，肥西农商行对变动后的账户没有优先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肥西农商行是否对《担保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在《担保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均未有关于质押的约定，仅约定保证金条款，故本院审理的重点为该保证金条款是否符合》第规定。以保证金形式设立动产质押，必须考虑金钱是一种特殊的物。货币本身不具有差异性，且具有较强的流通性，欲使其作为特殊动产设定担保物权，必须将其特定化后，与主合同形成对应关系，方能进行质押。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内容仅为框架性协议内容，并未明确担保主合同内容，亦未明确保证金具体账户和具体数额，没有形成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不符合》第的规定。另双方所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担保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业务合作的具体事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具体保证合同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保证合同为准。在保证合同中仅约定利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涉及保证金的约定。利合公司与肥西农商行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约定了保证金账户，但该约定6个账户均为一般存款账户，其开户证实书亦明确与质押无关，利合公司亦不认可该保证金具有质押性质，在实际结算中，该6个账户内的资金因肥西农商行的扣划和分设而产生变动，账户资金数额发生变化而不能特定，不能认定已经形成特定化，肥西农商行所附清单业务的发生日期亦有部分系发生在《补充协议》确定的保证金账户之前，且《补充协议》约定的仍为保证责任，同时，该约定虽确定主债权总额，但因保证金数额远低于不同主合同所累加确定的主债权数额，并未明确保证金如何与不同的主合同形成特定的对应关系，亦没有质押期间的约定，众多主合同所确定的主债权亦因不同主合同的履行情况而发生变动，即主合同债权最终是否能成为被担保债权，仍应以具体主合同的不同履行情况、担保范围等特定内容为准。因此，肥西农商行认为利合公司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已完全特定化，已完全移交其占有及实际控制等主张，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生效要件。肥西农商行要求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安徽肥西农村商业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肥西农商行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合民二终第00674号判决中引用了《物权法》和《担保法》中的动产质押，是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没有“特定化”，系“利合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仍在利合公司的账户名下”，故不符合关于质物“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以及没有“形成一一对应的担保关系”，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和适用法律的错误。
利合公司与申请人签订《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开立保证金专户，此保证金为封闭性专项贷款保证，为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担保的所有贷款做保证。未经肥西农商行同意利合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专户资金，但利合公司有权按照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享受收益。担保责任范围承担代偿义务；肥西农商行有权直接扣划，利合公司及时补充保证金被扣划部分。双方对上述《担保合作协议书》进行了补充协议并再次续订《担保合作协议书》，并在2011年12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开立6个账号和账号中的4000万元款项作为担保贷款的保证金账号和保证金。双方约定账号内资金作为利合公司向肥西农商行担保的借款人所发放贷款的专项保证金，不作为一般存款。
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开立担保贷款保证金账户，将资金以专户（特户）存入，该资金以保证金特别的约定形式汇入，每笔转账支票均注明“保证金”字样。申请人开具《开户证实书》，利合公司将该保证金特定化后移交申请人占有，有着未经申请人同意不得动用保证金专户资金约定。该保证金账户资金与一般账户明显不同，不发生任何业务往来，专用于贷款保证和质押扣划代偿，《补充协议》对保证金的账户号，保证金的数额及担保客户名称作了明确约定。双方的契约合意，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系有效合同，符合《担保法》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的规定，属于质押性质的金钱。
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实际占有。货币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的同一性的特殊属性，其物权变动与其他动产不同，以占有和交付作为公示方法。质权成立的重要条件是质权人必须占有该质物。但货币一旦交付占有，即实现了所有权的转移。这与质押的根本属性即转移占有权但不转移所有权相冲突。本案保证金账户户主是利合公司，但利合公司对该账户并不实际控制，更不能随意取款、通兑等，该账户与利合公司业务往来的账户明显不同，系封闭的，专项的。申请人对该保证金账户享有实际控制权，符合动产质押所要求的转移占有而不转移所有权的规定。
直接扣划代偿于法有据，不影响质押性质，上述《担保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明确规定，保证金总额4000万元，对利合公司担保的贷款户数、数额等作了详细规定。并约定了代偿扣划和补充保证金的条款。肥西农商行有权对无力偿还贷户或不能全部清偿的贷户从保证金账户扣划代偿，系符合双方约定的。同时，保证金系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金融办的规定放大倍数的，即放大5-10倍。借款户也不是都没有清偿能力，只是在一定比例范围内的借户偿债能力弱或因经营不善发生无力清偿，这也是符合金融市场的一般规律。也是保证金作为货币的最高质押保证。由于货币属于等价交换物，被保证人不履行主债务时，货币质押物不需要经过折价、拍卖等程序变现，转而在其债权额度范围内可直接就质押的货币获得清偿。货币质押在质权实现方式上具有优势，可以减少交易成本和提高效率。
综上，申请人肥西农商行与被申请人利合公司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将一定比例的资金存放于特定的账户，以此实现标的物的转移占有，此种货币质押方式满足了动产质押的要求。特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合民二终字第00674号二审民事判决，改判申请人对利合公司在申请人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款项（含被高新法院冻结的、扣划的保证金账户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将扣划资金返还申请人。
烟墩公司答辩称：肥西农商行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新区法院扣划的利合公司账户上64万元，系利合公司存放在肥西农商行处的定期存款，而非保证金专户资金。肥西农商行从未与利合公司签订过质押合同，借款合同中也无质押的意思表示，肥西农商行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肥西农商行的再审申请。
利合公司未作答辩。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以证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否能够推定为质押合同？肥西农商行对协议中约定的的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债权人在借贷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六）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根据上述规定，质押是一种物权，是一种绝对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所以法律规定必须以书面化的形式来严格约束当事人，当事人设立物权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的要件进行。本案中，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利合公司在肥西农商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或一般存款户，作为保证金管理账户，但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是双方合作的基本框架，业务合作的具体事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在七个月之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个保证金账户均为一般存款账户，其开户证实书亦明确与质押无关，因此，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能认定为质押合同。
》第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以保证金形式设立动产质押，必须考虑金钱是一种特殊的物。货币本身不具有差异性，且具有较强的流通性，欲使其作为特殊动产设定担保物权，必须将其特定化后，与主合同形成对应关系，方能进行质押。而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内容仅为框架性协议内容，并未明确担保主合同内容，亦未明确保证金具体账户和具体数额，没有形成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不符合》第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业务合作的具体事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具体保证合同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保证合同为准。在保证合同中仅约定利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涉及保证金的约定。虽然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了保证金账户，但该约定6个账户均为一般存款账户，其开户证实书亦明确与质押无关，利合公司亦不认可该保证金具有质押性质，在实际结算中，该6个账户内的资金因肥西农商行的扣划和分设而产生变动，账户资金数额发生变化而不能特定，不能认定已经形成特定化，肥西农商行所附清单业务的发生日期亦有部分系发生在《补充协议》确定的保证金账户之前，且《补充协议》约定的仍为保证责任。因此，肥西农商行认为利合公司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已完全特定化，已完全移交其占有及实际控制等主张，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生效要件。
肥西农商行与利合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从表现形式上和实质内容上均不能推定为质押合同。肥西农商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因扣划和分设保证金账户而产生变动，账户资金数额发生变化而不能特定。利合公司保证金总额亦远远低于利合公司所保证的贷款总额，该账户资金无法与被担保主债权形成一一对应的担保关系。综上，肥西农商行对其与利合公司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肥西农商行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合民二终字第006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本茹
审判员 王 荣
审判员 轩银珍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