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3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祥。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傲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海。
委托代理人李维群。
委托代理人张宜群。
原审被告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勇。
委托代理人周洁。
委托代理人汤茂灵。
原审被告江苏昱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静。
原审被告时维胜。
上诉人朱学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傲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神公司）、原审被告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江苏昱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学祥的委托代理人刘海涛，被上诉人傲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维群、张宜群，原审被告中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洁、汤茂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昱诚公司、时维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9年1月22日被告中川公司与被告昱诚公司签订协议二份，约定：被告中川公司将位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海路与一号路交叉处的金山福地1-3号楼、5-12号楼、15-23号楼、26-28号楼发包给被告昱诚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开工日期2009年2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3日；工程严禁分包。
2010年1月29日被告昱诚公司与时维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昱诚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15、16、19、20、21、22号楼及相应地下室、部分车库的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时维胜施工，分包合同价款按照昱诚公司对业主的预算价下浮12%，扣除社会保障费及代缴纳的税金。后时维胜又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被告朱学祥施工，双方约定时维胜按工程造价的2.5%收取朱学祥管理费。
后经昱诚公司见证，朱学祥与原告签订《建筑外墙保温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朱学祥为发包人，原告为承包人，工程承包内容为金山福地15、16、19、20、21、22号楼XPS挤塑聚苯板薄抹灰外墙外保温合同工程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保安全的承包方式；外墙瓷砖饰面XPS（2CM厚、B1级）保温系统总综合单价每平方米82元，外墙涂料饰面XPS（2CM厚、B1级）保温系统总综合单价每平方米72元，以上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材料试验费、工程检测费等费用；本工程工程量约35000平方米；本工程以每个单体建筑物为一个结算和付款单位，在材料、施工人员进场后付合同价款的20%，挤塑板粘贴施工完成、朱学祥取得昱诚公司支付的相应进度节点的工程款后，支付至合同价的40%，整套系统施工完成、验收合格，朱学祥取得昱诚公司支付的相应进度节点的工程款后，支付至合同价的60%，保温工程竣工、双方办理完竣工结算，且朱学祥收到昱诚公司支付的保温结算工程款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工程结算完成满一年后付清；朱学祥如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由此给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0.1%支付原告违约金，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2012年6月，包括原告所施工部分在内的金山福地15、16、19、20、21、22号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10月13日，原告与朱学祥经结算，朱学祥共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吊篮租赁费、钢丝网变更签证费2448148.2元，已付42万元，尚欠202.81482万元。后被告昱诚公司为朱学祥代付原告工程款4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昱诚公司与被告中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应按合同约定施工。被告昱诚公司将金山福地15、16、19、20、21、22号楼及相应地下室、部分车库的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时维胜，双方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时维胜又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朱学祥，朱学祥又将其中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建筑外墙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同样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则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进度（即被告朱学祥辩称的需收到昱诚公司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原告）的约定也系无效，则依法应调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毕。鉴于原告与被告朱学祥约定的工程造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施工部分经竣工验收，符合质量要求，依照法律法规应参照双方约定的造价计算朱学祥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原告主张的损失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后起算。被告昱诚公司与被告时维胜之间、时维胜与朱学祥之间、朱学祥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故被告昱诚公司、时维胜对朱学祥向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川公司在欠付被告昱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学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南京傲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88148.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从2012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2月17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限不超60.6万元）。二、对于前项被告朱学祥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被告时维胜、江苏昱诚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朱学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苏昱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7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87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朱学祥负担30875元。
上诉人朱学祥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建筑外墙保温合同无效，但合同中关于工程款付款方式的约定条款仍应当参照适用，一审法院无权对付款时间进行调整。在上诉人没有收到昱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当然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有关利息损失的赔偿问题不应当获得支持。基于上述理由，要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傲神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回避根本事实，其从昱诚公司拿到工程款保守估计也要几千万元，应按一审判决支付我方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川公司不发表意见。
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如何确定；二、涉案工程款利息损失应否支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且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建筑外墙保温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除了合同中关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有效外，其余条款均属无效，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和节点的约定亦属无效。既然约定无效，则从法定，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调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毕，于法有据。
二、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筑外墙保温合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应合同无效而免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工程款给付义务。而且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与工程款本身相伴而生，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同时应当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综上，上诉人朱学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4元，由上诉人朱学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全民
代理审判员 秦国渠
代理审判员 陈 颖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鲁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