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直（又名陈永哲）。
委托代理人关义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龙。
委托代理人翟朝辉。
上诉人陈永直因与被上诉人杨国龙、原审被告陈光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直及其委托代理人关义松，被上诉人杨国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朝辉，原审被告陈光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龙一审诉称：自2012年2月起，由杨国龙向陈永直供应包装纸、胶筐等运输水果的物品，交易价格按市场行情计算。至2012年5月止，杨国龙向陈永直共供应了价值517306元的包装纸等物品（现金交易的不计算在内），陈永直共偿还了144000元，退回的物品价值9367元，剩余363939元至今未付。杨国龙多次催讨未果。上述欠款中的价值226763元的货物由在陈永直处上班的陈光洲签收。杨国龙认为，陈永直使用了杨国龙供应的包装纸等物品，却未支付对价，违背了公平交易、诚实信用的原则。陈光洲作为其员工，签收了226763元的货物，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陈永直支付拖欠杨国龙的货款363939元，陈光洲对其中226763元承担连带责任。
陈永直一审辩称：杨国龙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陈永直与杨国龙之间确实存在部分货款尚未结清的事实。二、陈永直与杨国龙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经过一个月的交易已基本形成了交易习惯：陈永直将购货的交易意思与杨国龙取得联系并确认后，由杨国龙安排货物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将货物运到陈永直所在地。货物到达后，杨国龙出具一式两份收款收据，经陈永直清点并受领货物后付款结算。如果交易是当场足额支付的，则由陈永直在该收款收据上进行确认，双方各留一份单据存底；如果交易是以赊账方式进行，则杨国龙在收款收据上注明“未付款”后，由陈永直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交易完成后，如果陈永直有累计赊欠货款，当月都会与杨国龙进行部分结算，单独结算则杨国龙另提供收款收据。在双方的交易中，现结现付的交易次数及交易额占了相当大的部分。杨国龙将此部分也作为未结算的货款起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陈永直从2012年2月29日开始交易至今，通过现金给付或者银行汇款的方式另行向杨国龙支付共计227500元（其中4万元现金通过杨国龙的朋友宋建军转交，3万元通过陈永直的亲陈丽娟的账户汇款）。四、杨国龙将2012年4月16日交易额为55668元的部分货物转卖给案外人孙贻范，数额为20600元。五、陈永直还向杨国龙退货38310元。综上，陈永直赊欠杨国龙的货款不超过5万元，恳请法院查清、还原整个案件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陈光洲一审辩称：一、杨国龙明知陈光洲非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起诉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杨国龙捏造事实，提供已经付清货款的收据，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陈光洲在绿旺物流站工作，经陈光洲签收的单据共8份，其中4份（2012年3月21日的51000元、2012年4月11日的8065元、2012年4月12日的14770元、2012年4月14日的45147元）在签收的时候，陈永直已经现场付清全部货款。另外4份单据在确认之前，陈永直已与杨国龙说好是赊账，杨国龙在单据上备注“未付款”，要求陈光洲在单据上签字。另外，未经陈光洲签字的单据，大部分时间陈光洲也在场，单据中的大部分由陈永直或陈永直授意陈光洲当场与杨国龙结清，小部分赊账，然后标注“未付款”字样的。三、陈光洲曾多次目睹陈永直向杨国龙及其儿子、朋友支付现金货款，但未出具收据；四、陈光洲参与过杨国龙将20600元的货物转卖给孙贻范及将价值3万多元的货物退还给杨国龙等事宜。
原审判决认定：陈永直与陈光洲是亲戚关系，陈光洲在陈永直处帮忙做事。自2012年2月起，陈永直、陈光洲向杨国龙购买包装纸、胶筐等运输水果的货物，交易价格按市场行情计算。其中：1、2012年2月29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7829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双方确认应扣除运费2500元，货款金额应为5329元。2、2012年3月4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63273元，已付运费8700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扣除已付运费后货款金额应为54573元。3、2012年3月14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1425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4、2012年3月14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30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5、2012年3月20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440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6、2012年3月21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51000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未注明“未付”。7、2012年3月25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0672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8、2012年3月28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7675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未注明“未付”。9、2012年4月2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24720元，已付运费4900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扣除已付运费后货款金额应为19820元。10、2012年4月2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1297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11、2012年4月2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160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12、2012年4月4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37388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13、2012年4月9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5369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未注明“未付”。14、2012年4月10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5260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15、2012年4月11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8065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未注明“未付”。16、2012年4月12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20600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17、2012年4月12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4770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未注明“未付”。18、2012年4月14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41653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19、2012年4月14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45147元。有陈光洲签名确认，未注明“未付”。20、2012年4月16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63448元，已付运费7780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扣除已付运费后货款金额应为55668元。21、2012年4月21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8800元。有陈永哲签名确认，并注明“未付”。22、2012年4月21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30968元。陈光洲、陈永哲均未签名，未注明“未付”。陈永哲认可该款，但认为已付款。23、2012年4月23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10215元。注明“未付”，陈永哲、陈光洲均未签名，陈永哲和陈光洲均不予认可。24、2012年4月23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30096元，已付运费7960元。扣除已付运费后货款金额应为22136元。未注明“未付”，陈永哲、陈光洲均未签名，陈永哲和陈光洲均不予认可。25、2012年4月24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23999元，已付运费5900元。扣除已付运费后货款金额应为18099元。未注明“未付”，无陈永哲或陈光洲签名，陈永哲和陈光洲均不予认可。26、2012年4月25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6162元。未注明“未付”，无陈永哲或陈光洲签名，陈永哲和陈光洲均不予认可。27、2012年4月18日收款收据注明：货款金额23380元，已付运费7120元。扣除已付运费后货款金额应为16260元。注明“未付”，无陈永哲或陈光洲签名，陈永哲和陈光洲均不予认可。上述27份收款收据中，第一类是注明“未付”，陈永哲签名确认的货款（扣除已付运费后）分别是：1、5329元，5、1440元，7、10672元，9、19820元，10、11297元，11、1160元，12、37388元，14、5260元，16、20600元，20、55668元，21、18800元，合计187434元；第二类是注明“未付”，陈光洲签名确认的货款（扣除已付运费后）分别是：2、54573元，3、11425元，4、130元，18、41653元，合计107781元；第三类是未注明“未付”，陈永哲或陈光洲签名确认的货款分别是：6、51000元，8、17675元，13、5369元，15、8065元，17、14770元，19、45147元，合计142026元；第四类是陈永哲和陈光洲均未签名确认的货款（扣除已付运费后）分别是：22、30968元，23、10215元，24、22136元，25、18099元，26、6162元，27、16260元，合计103840元。
2012年4月23日，杨国龙向陈永哲出具收条，记载：共收到19号至23号三次付款、一次转账。该收条收款合计6万元。2012年4月25日，杨国龙向陈永哲出具收条，记载：4月25日收到陈永哲交来现金2万元，24日来货车费陈永哲付5900元，23日来货车费陈永哲付7960元。杨国龙认为24日货运费5900元、23日货运费7960元就是第25笔、第24笔收款收据中的运费。杨国龙认可陈永直于2012年6月1日和5月15日分别退货价值为9367元和8290元，共17657元，杨国龙同意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杨国龙提供结算凭证6份，欲证明如果已经结算，陈永直就应出具结算凭证，证明2012年4月25日至5月21日的货款已经结清。上述27笔收款收据都是未结算的，起诉的数额不包括已经结算的。
原审判决认为：杨国龙与陈永哲、陈光洲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杨国龙在交付合同标的货物后，陈永直、陈光洲未给付相应的价款，杨国龙有权要求陈永直、陈光洲按照合同的约定和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
一、关于陈永直尚欠杨国龙货款数额的问题。杨国龙提供的27份收款收据中，有一部分是注明“未付”，有一部分是未注明“未付”。陈永直对此辩称是交易习惯，即注明“未付”的是赊账尚未付款，未注明“未付”的是已结清的。由于收款收据存在这种区别，而杨国龙所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反驳陈永直的这一辩解，故应采信陈永直的这一辩解。陈永直未向杨国龙支付的货款应包括第一类和第二类收款收据的货款，即注明“未付”，陈永哲和陈光洲签名确认的货款（扣除已付运费后）之和为295215元（187434元＋107781元）；第三类收款收据的货款（未注明“未付”，陈永哲或陈光洲签名确认的货款）应认定陈永直已向杨国龙支付；第四类收款收据（陈永哲和陈光洲均未签名确认的货款），由于此类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永直欠杨国龙货款，故对杨国龙以此类收款收据请求陈永直向其支付货款的主张，应不予支持。2012年4月23日和25日，杨国龙向陈永直出具收条可证明陈永直已向其付款6万元和2万元，杨国龙同意在陈永直欠款中扣除退货款17657元。扣除上述3笔款项后，陈永直应向杨国龙偿还货款197558元（295215元-60000元-20000元-17657元）。陈永直以杨国龙于2012年4月25日向出其具收条，记载“24日来货车费陈永哲付5900元，23日来货车费陈永哲付7960元”为由，主张在其欠款中扣除5900元和7960元；但由于该两笔来货车费是第四类收款收据即第25笔和第24笔收款收据货物的运费，原审法院对第四类收款收据的货款不认定为陈永直的未付款，故对陈永直主张扣除这两笔运费的主张不予采纳。陈永直辩称4万元现金通过杨国龙的朋友宋建军转交，3万元通过陈永直的亲戚丽娟的账户汇款，以及扣除转卖案外人孙贻范20600元货物的款项。对此杨国龙不予认可，且陈永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二、关于陈光洲对陈永直还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光洲在陈永直处帮助做事情，其签名确认的货款（扣除已付运费后）合计为107781元，陈光洲对其签名确认的货款有义务向陈永直交货和向杨国龙付款。因此，陈光洲对该107781元货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光洲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陈永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杨国龙偿还货款197558元，陈光洲对其中的107781元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上诉人陈永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原审判决采纳了陈永直关于双方交易习惯的观点，扣除到货现付部分，只有295215元是未付类型。杨国龙在诉状中已自认陈永直已偿还144000元的现金货款，故应扣减该部分款项。原审判决未扣减该部分款项，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证人孙贻范证明2012年4月16日价值55668元的货物中，陈永直电话联系孙贻范将其中价值20600元的货物拉走。一审庭审中，杨国龙也认可是其让孙贻范将该货物从陈永直的物流网点拉走。杨国龙的上述行为应认定构成转卖关系，属于杨国龙与孙贻范的另一个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以证人未出具有效凭证为由否认该事实错误。2、证人宋建军（因时间原因未出庭）证明其2次收取陈永直向杨国龙转交的1万元、3万元货款，上述款项包含在杨国龙认可的144000元之内。3、证人陈积转因时间原因未出庭作证。宋建军、陈积转未能获得出庭的时间，属于事实未查清。
三、原审程序违法，导致本案重要事实无法查明，进而影响判决结果。一审时，陈永直主张于2012年3月20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4月8日通过汇款、无卡存款的方式分别向杨国龙的账户汇入了15000元、9000元和1万元。另，2012年7月中旬某天，陈永直的女儿陈丽娟按杨国龙的指示在ATM机上分3次各存入1万元。杨国龙对上述还款事实予以否认。因陈永直对上述单据保管不善，银行也以存款底单涉及储户的个人信息为由未向陈永直提供复印件，故陈永直无法提交相关证据。陈永直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申请原审法院向银行调取陈永直向杨国龙账户存、汇款的底单及杨国龙账户在上述时段的账户流水，但原审法院未依陈永直的申请调取上述证据，程序严重违法。
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永直向杨国龙支付欠款53598元（庭审中明确其诉求）。
被上诉人杨国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已付的款项已经扣完，请求驳回陈永直的上诉。
原审被告陈光洲辩称：一、陈光洲只是陈永直的职员，代陈永直签收是很正常的行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二、原审判决未引用具体法律条文判决陈光洲负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除第27份收款收据的日期是2012年5月18日之外，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杨国龙与陈永直均确认陈永直一审时申请调取证据的总计64000元的款项已包含在杨国龙自认已收款的144000元之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陈永直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二）陈光洲应否对其签收货物部分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陈永直已支付的货款金额的问题。1、杨国龙在诉状中自认陈永直已支付货款144000元，杨国龙撰写民事起诉状的时间是2015年4月15日，故杨国龙自认收到货款的时间应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止。2、陈永直上诉主张其支付的货款除杨国龙自认的144000元、退货款17657元外，还另行支付了8万元，转卖给孙贻范的20660元货款也应当予以扣减。对此事实，陈永直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陈永直主张另行支付的8万元系杨国龙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和2012年4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中确认的6万元和2万元，上述款项的付款时间均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在杨国龙自认的范围之内。加上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支付的64000元，二者之和正好144000元。陈永直主张除144000元之外另行支付了8万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3、一审庭审笔录中没有孙贻范的作证笔录，也没有杨国龙承认其让孙贻范从陈永直处拉走部分货物的记载，二审时孙贻范未出庭接受质证，孙贻范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不予确认，陈永直对转卖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4、杨国龙与陈永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未支付货款单据总计29521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陈永直尚拖欠货款的金额为133558元（295215元-144000元-17657元）。原审判决认定该项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陈光洲应否对其签收货物部分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光洲系陈永直雇用的工人，对此事实，杨国龙无异议。陈光洲在工作期间代陈永直签收货物，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雇主陈永直承担。原审判决陈光洲应对其签收货物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但却未引用相关法律条文进行判决。一审宣判后，陈光洲虽未提起上诉，但该项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所作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永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被上诉人杨国龙支付拖欠的货款133558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杨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杨国龙已预交），由杨国龙负担2140元，由陈永直负担1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9元（上诉人陈永直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永直负担2480元，由被上诉人杨国龙负担4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柔翰
审 判 员 吴 忠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