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9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惠州市树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惠阳市场开发（集团）公司。
利害关系人：广州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利害关系人：广州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原为广州珠江实业总公司淡澳分公司）。
申请复议人惠州市树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树兴公司）不服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汕尾中院）（2013）汕尾中法执异议字第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汕尾中院在执行树兴公司与惠阳市场开发（集团）公司（下称市场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于2006年6月6日作出（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民事裁定，将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的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给树兴公司。广州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珠江公司）、广州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下称珠江惠阳分公司）向本院申诉，汕尾中院上述裁定将广州珠江实业总公司淡澳分公司（下称珠江淡澳分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中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于1998年4月8日办证，证号为：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作为市场公司的财产抵债给树兴公司错误，请求撤销。本院以（2007）粤高法执督字第235号案立案监督，督促汕尾中院依法妥善处理。汕尾中院经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2）汕尾中法执监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书第2项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中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办证给珠江淡澳分公司）的以物抵债。树兴公司不服向汕尾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1、树兴公司主张划拨用地使用权不可能通过转让方式取得。该主张属土地使用权的“使用权类型”取得问题，不属执行异议阶段审查范畴，予以驳回；2、树兴公司提出珠江惠阳分公司所声称的两次转让行为已经生效完成缺乏证据证实的主张。人民法院在执行土地使用权时，确认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依据是国土部门在对相关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进行审查、确认后颁发的权属证书。本案利害关系人珠江淡澳分公司已于1998年4月8日取得争议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惠阳国土局也于2007年10月25日以惠阳国土资函（2007）105号《关于贵院裁定过户给惠州市树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中涉及其他第三人5000平方米土地问题的函》致函汕尾中院，确认了该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关系，珠江惠阳分公司取得争议土地的两次转让行为已经由惠阳国土局所确认。因此，该异议不成立，予以驳回；3、树兴公司提出无证据证实珠江惠阳分公司主张地块与异议人地块属同一土地。惠阳国土局于2008年5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认该局发给珠江惠阳分公司，证号为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与该局履行协助义务发给树兴公司，证号为惠阳国用（2006）第010141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是同一块地的土地使用权，属重复办证。因此，该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4、树兴公司提出珠江惠阳分公司持有的国土证可能是国土部门错发的问题。珠江惠阳分公司持有的国土证是否错发，以国土部门出具的书面意见为准，惠阳国土局以惠阳国土资函（2007）105号《关于贵院裁定过户给惠州市树兴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中涉及其他第三人5000平方米土地问题的函》，该局承认是由于工作上疏忽，重复办证给树兴公司，错发的应是树兴公司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树兴公司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5、树兴公司提出对以物抵债土地属善意取得的主张。善意取得制度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又称为即时取得，指无权处分人在不法将其受托占有的他人的财物（动产或者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的，如受让人在取得该动产或者不动产时系出于善意，则受让人取得该物的所有权，原权利人丧失所有权。树兴公司与市场公司在汕尾中院执行过程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经汕尾中院裁定确认取得该地块，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因此，该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2013年11月29日，汕尾中院作出（2013）汕尾中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驳回树兴公司的异议请求。
申请复议人树兴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汕尾中院（2013）汕尾中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其理由如下：1、汕尾中院作出的（2012）汕尾中法监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树兴公司与市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汕尾中院以（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号立案执行，并于2006年6月6日以（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使用权以物抵债给树兴公司。该以物抵债的裁定执行程序合法，案结事了，且执行程序完毕。随后，树兴公司向土地主管部门申办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时，将该宗土地各分拆成二幅5000平方米的土地，并于2006年11月2日取得惠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证号为惠阳国用（2006）第0101416号、惠阳国用（2006）第010183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年12月26日，惠州市惠阳区规划局为上述土地办理规划许可证，证号为惠阳规地字（2006）1619号和惠阳规地字（2006）1620号。其中第一期的5000平方米土地已开发为商品房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第二期的5000平方米土地，因珠江公司、珠江惠阳公司认为该地与其所有的惠阳国用（98）第132101003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为同一块地发生争议。汕尾中院无视（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的情况下，于2013年9月6日断然作出（2012）汕尾中法监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汕尾中院（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书第2项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使用权其中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办证给珠江公司）的以物抵债。”该裁定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执行程序同样是民事诉讼中的法定程序，属于审判监督的范围，必须接受监督。该违法裁定严重侵犯了树兴公司的经济权利，给树兴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以物抵债的土地已取得物权，与利害关系人珠江公司、珠江惠阳分公司的争议属于行政争议，汕尾中院作出（2012）汕尾中法监字第3-1号执行裁定撤销以物抵债依法无据。树兴公司所有的涉案5000平方米的土地与利害关系人的惠阳国用（98）第13210100318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是不是同一幅土地？这是属于行政确认范畴，依法应先由土地行政主管机关解决。也就是说，树兴公司所有的涉案5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在未被土地行政主管机关撤销前，具有物权效力，利害关系人的惠阳国用（98）第13210100318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也不能与之对抗。所以，在未经行政程序解决之前，也无生效行政法律文书确认该土地争议法律事实、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是否合法之前，是不能仅凭任何函件，作为撤销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使用权其中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以物抵债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汕尾中院程序上的违法性必然导致执行结果实体上的违法性，其裁定将会损害树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本院依法审查复议的事实和理由，撤销原裁定结论，纠正执行法院的违法行为，以示司法公正。
本院经审查查明：1991年8月22日，惠阳国土局以惠地政字（1991）074号文件批复，同意出让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给市场公司作兴建市场用地。后市场公司将其中50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华达公司作为兴建商业大厦用地。1991年12月2日惠阳国土局以惠地政字（1991）147号文件批复给华达公司使用，后华达公司又将该50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珠江淡澳分公司作为兴建商业小区用地。1992年12月23日惠阳国土局以惠地政字（1992）169号文件批复给珠江淡澳分公司使用。珠江淡澳分公司于1998年4月8日将该5000平方米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同年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建设了桩基工程。
2006年5月11日，汕尾中院根据树兴公司与市场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发函惠阳国土局，征询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能否办证至树兴公司名下。惠阳国土局复函称，市场公司须交清相关税费、办出土地使用权证书才能办至树兴公司名下。2006年6月6日，汕尾中院作出（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书，将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给树兴公司，同时向惠阳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惠阳国土局对上述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的5000平方米核发了证号为惠阳国用（2006）第01014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树兴公司。
珠江公司、珠江惠阳分公司分别于2006年10月、2007年7月向本院申诉称，涉案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的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珠江惠阳分公司所有，该司已于1998年4月8日办理了该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请求撤销汕尾中院作出（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维护该司的合法权益。
2007年8月2日，本院以（2007）粤高法执督字第235号案立案监督。经本院审查，指出汕尾中院在执行树兴公司申请执行市场公司一案中，将珠江惠阳分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中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抵债给树兴公司，损害了珠江惠阳分公司的合法权益，限期该院妥善处理。
2007年10月25日，惠阳国土局以惠阳国土资函（2007）105号《关于贵院裁定过户给树兴公司的土地中涉及其他第三人5000平方米土地问题的函》致函汕尾中院，确认珠江淡澳分公司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流转关系，称市场公司在明知其已将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他人的情况下，隐瞒转让的事实，又将已转让给他人的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抵偿给树兴公司，并导致汕尾中院裁定过户及该局协助办理过户、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给树兴公司。该局承认由于工作上疏忽，未及时发现上述情况并告知汕尾中院，希望汕尾中院尽快撤销裁定并已过户给树兴公司的5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维护珠江惠阳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2008年5月29日，惠阳国土局出具惠阳国土资（2008）139号《情况说明》，该局颁发给珠江淡澳分公司名下、证号为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与颁发给树兴公司名下、证号为惠阳国用（2006）第01014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是同一块地的土地使用权，属重复发证。该局亦从未发文收回珠江淡澳分公司享有的、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
汕尾中院经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2）汕尾中法执监字第3-1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汕尾中院（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书第2项市场公司位于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中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办证给珠江惠阳分公司）的以物抵债。
另查明，2001年，广州珠江实业总公司改制更名为广州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珠江实业总公司淡澳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广州珠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承受。
本院认为：惠阳国土局惠阳国土资函（2007）105号《关于贵院裁定过户给树兴公司的土地中涉及其他第三人5000平方米土地问题的函》确认了涉案惠阳区淡水镇东华管理区草洋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的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关系，珠江惠阳分公司于1998年4月8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两次转让行为已经由该局所确认。且该局惠阳国土资（2008）139号《情况说明》从未发文收回珠江惠阳分公司所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执行人市场公司隐瞒上述转让事实，与树兴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致使汕尾中院作出（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民事裁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市场公司的财产抵债给树兴公司。本院（2007）粤高法执督字第235号监督审查案，指出上述以物抵债裁定存在的问题，督促汕尾中院依法妥善处理。汕尾中院经审查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2）汕尾中法监字第3-1号执行裁定，纠正错误执行行为，该裁定符合执行监督程序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申请复议人提出的第二个复议理由，惠阳国土局惠阳国土资（2008）139号《情况说明》，确认树兴公司名下、证号为惠阳国用（2006）第01014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与珠江淡澳分公司名下、证号为惠阳国用（98）字第132101003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是同一块地的土地使用权。该局依据汕尾中院（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以物抵债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树兴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6号《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精神，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珠江公司、珠江惠阳分公司对汕尾中院（2004）汕中法执一立字第75-1号以物抵债裁定提出异议，该院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审查，撤销其错误执行行为。申请复议人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问题须经行政程序解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树兴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树兴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古 兵
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