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05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述英，女，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小学文化。2016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重婚罪被宜昌市兴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胡俊涛，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伟，曾用名黄平、黄发平，男，汉族，1971年4月2日出生，初中文化。2016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重婚罪被宜昌市兴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磊，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猇检刑诉〔201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述英、黄伟犯重婚罪，于2017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联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述英及其辩护人胡俊涛、被告人黄伟及其辩护人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87年，被告人吴述英与胡某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不和，2009年9月吴述英提出离婚，二人到兴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证未果，吴述英遂离家外出务工，后一直未回家。2013年吴述英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黄伟，二人以夫妻名义在黄伟家中共同生活长达两年之久。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兴山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宜昌市猇亭区六眼冲居委会调解协议等书证，证人高某、黄某1、刘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吴述英、黄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述英有配偶而重婚，被告人黄伟明知她人有配偶而与之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应当以重婚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述英认为其不构成重婚罪，其租住黄伟的房屋，支付了租金，也没有和黄伟共同生活，而且2015年其离开黄伟租住屋后就再与黄伟没有联系；证人黄某1、刘某与其有矛盾，二人的证言不实；黄伟母亲养老协议上的签名是应黄伟母亲要求而签的，但自己并不懂。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述英犯重婚罪，关键证据证人证言的表述相互冲突，客观性判断和主观性认知相互冲突，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也缺乏二被告人同居生活的相关物证；公诉机关补充有关证据后，如认定吴述英构成重婚罪，吴述英在不堪家庭纷争离家出走，数次要求离婚未果，吴述英本人也是受害者，而且其主观恶性小，在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是自首，请求法庭从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黄伟认为其不构成重婚罪，吴述英2013年、2014年租其房屋居住并支付了租金，其没有和吴述英共同生活，而且二人经济各自独立。其辩护人同意吴述英辩护人意见，另辩称黄伟明知吴述英前段婚姻未解决，黄伟没有犯重婚罪的主观故意。
经审理查明，1987年，被告人吴述英与胡某结婚，婚后双方在兴山县高桥乡木城村共同生活并先后生育两子，后二人常为生活琐事争吵、打闹，致夫妻感情不和。2009年9月，吴述英提出离婚，二人到兴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证未果，随后吴述英外出务工一直未回家。2013年上半年，吴述英在宜昌市猇亭区打工时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黄伟，吴述英遂租住于黄伟位于宜昌市猇亭区六眼冲居委会六组34号家中。2014年初，黄伟明知吴述英未离婚，黄伟、吴述英仍以夫妻名义在黄伟家中共同生活、共同劳动，2015年9月11日，黄伟母亲孙某因赡养问题在六眼冲居委会干部主持下当事人达成协议，吴述英作为当事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2015年10月，胡某得知吴述英在宜昌市猇亭区并找到吴述英，胡某与吴述英发生矛盾。其后吴述英从黄伟家中搬出，吴述英与黄伟未再共同生活。
同时查明，2016年1月18日，胡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传讯，被告人吴述英、黄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双方认识及共同生活的全过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宜昌市猇亭区六眼冲居委会石某提供的孙某赡养协议复印件，2015年9月11日黄某3、刘某、黄发平（黄伟）、吴述英作为当事人在赡养协议上签字，证实吴述英作为黄发平家庭成员之一承担赡养义务。
2.（2012）鄂猇亭刑初字第0005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胡某因夫妻不和，怀疑其舅舅付某从中挑拨，对其心生不满，将付某打成重伤（偏轻），被本院依法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3.（2016）鄂0526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诉讼材料，证实吴述英与胡某的婚姻状况，2016年1月22日吴述英向兴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胡某离婚，兴山县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30日判决驳回吴述英要求与胡某离婚的诉讼请求。
2015年12月18日兴山县高桥乡木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印证了吴述英与胡某的婚姻状况。
4.证人高某的证言：吴述英和黄伟是通过同村村民彭某介绍认识的，之后吴述英就到黄伟家里住下了，吴述英大概在黄伟家里住了三年时间，期间黄伟介绍吴述英是她媳妇儿，他们俩住在一起上下班、吃饭，吴述英平时在屋里弄饭、洗衣服，也跟着黄伟到田里做农活，平时黄伟挣的钱也是吴述英保管的。他们没有拿结婚证也没有办过酒席，但两个人过的就是两口子之间的日子，平时出去走人家也是两个人一起。吴述英在兴山那边有个老公没有离婚，她的那个老公还到村里来找过她。
5.证人黄某1的证言：黄伟与吴述英是2012年6月份的一天由同村邻居彭某介绍认识的，吴述英来到黄伟家后就没走了，一直和黄伟生活在一起，黄伟介绍说吴述英是他的妻子，周围的邻居都认为他们是夫妻关系。黄伟和吴述英一起照顾黄伟的母亲有一年多的时间，照顾一年多后，黄伟就和吴述英在一起吃饭，黄伟的母亲一个人在一边吃饭，但还是住在黄伟屋里，那个时候都是黄伟挣钱开销。吴述英在屋里照看家和黄伟的母亲，直到2014年下半年，吴述英跟着黄伟在住的周围街上做点事，但每天晚上都回来。2015年9月份，村里的治保主任石某还把黄伟、吴述英、黄伟的哥哥黄某5及黄伟的嫂子喊在一起就黄伟母亲养老问题调解过，还写过手续。2015年吴述英原来的老公来找过她以后，吴述英就再没回来过。黄伟当时和吴述英认识时就知道她有老公且没有离婚，但黄伟不在乎还是一直和她生活居住在一起。
证人刘某、黄某2、孙某、石某的证言印证了上述证人高某、黄某1的证言，同时还印证了书面赡养协议。
黄某1、石某、黄某2、刘某对吴述英的辨认笔录印证了上述证人证言。
6.证人董某1的证言：胡某与吴述英结婚三十几年了，他们婚后关系一般，胡某与吴述英一吵架就喜欢动手打吴述英，打了几次记不清了，其还解过交。吴述英想和胡某离婚，但胡某不同意到现在都没离成，吴述英6年前就离家出走，一直没回来。
证人甄某、万某、董某2的证言印证了证人董某1的证言。
7.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其跟吴述英于1987年2月领取结婚证，但现在结婚证掉了还没补办。2009年农历9月20日，胡某跟吴述英在家里吵架，吴述英就说要离婚，当时因为结婚证掉了，经咨询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他们说要补办结婚证，离婚还要写协议，故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之后吴述英到宜昌打工就一直没有回家。直到2015年4月份胡某得知吴述英和黄平（以前叫黄伟）在宜昌市猇亭区六眼冲村六组6-35号共同居住，胡某也找过吴述英几次要她回家，但吴述英就是不肯。胡某和吴述英偶尔因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和抓扯，胡某也没有拿过东西打吴述英，都不严重。2012年胡某发现付某在宜昌市猇亭区给吴述英介绍男朋友，胡某心中就很恨付某，所以碰到付某后就把付某打了，后来因为这个事情还被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8.二被告人的身份材料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吴述英、黄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9.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吴述英、黄伟传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双方认识及共同生活的全过程。
10.被告人吴述英的供述：吴述英和胡某于1987年结婚，结婚后吴述英就一直在家务农、照顾老人和孩子，胡某在外挣钱。双方生育两个儿子，第一个儿子出生后，胡某怀疑其在外行为不检，还说小儿子不是他生的，这样双方关系就不太好了，有时候吵架了胡某就动手打吴述英，吴述英要求离婚但胡某不同意。2009年9月份的一天，双方在家吵架后又要离婚，这样双方到兴山县民政局准备去办理离婚手续，但因结婚证找不到了就没有办成，吴述英第二天就到宜昌市打工。2013年吴述英在宜昌市猇亭区张家湾的工地上做绿化时通过同事彭某介绍认识黄平，当时彭某是准备介绍黄平和其一起过日子的，之后大概是2013年5月左右，吴述英租住黄平房屋居住，租金200块钱一个月，吴述英支付给黄平租金1000块钱，其给黄平支付房租的这段时间吴述英居住在一楼，平时吃饭都是吴述英自己弄的，只是偶尔黄平屋里来客了他妈请其帮忙弄饭，其帮忙弄饭后就一起吃饭。2014年之后一直到2015年9月份，吴述英就没支付房租了，吴述英和黄平就在一起共同生活，吴述英也出钱买米买菜，平时都是一起吃饭、居住在一个屋里，平时上下班黄伟也用摩托车接送，黄伟的嫂子割菜籽其还去帮忙了，吴述英也跟着黄伟到他姐姐黄某2屋里去玩。在这期间黄平曾提过说双方把婚结了，吴述英跟黄伟讲在兴山县还没有离婚，暂时还不能拿结婚证。黄伟与他哥哥黄某3等兄弟姐妹为赡养老人的事情发生纠纷后，村干部还到家里来进行了调解，因为吴述英当时在黄伟家里居住，黄伟以及他的兄弟姐妹都说签个字不要紧，都是一家人，所以吴述英就在协议书的当事人处签字。吴述英2013年、2014年春节都是在黄伟家里与黄伟、黄伟的母亲三个人一起过的，期间吴述英的母亲付某2、侄姑娘吴某等亲戚来看过吴述英，吴某等人喊黄伟“叔叔”。2015年10月左右，吴述英在宜昌市猇亭区“名之窗”打工时，胡某找到吴述英闹还打了吴述英，后吴述英就搬出黄伟家了，并一直在猇亭区打工。
11.被告人黄伟的供述：黄伟别名黄平、黄发平，黄伟于1995年结过婚之后离婚了，到现在都没有再结婚。2013年初，黄伟在猇亭区做事时，同村村民彭某就说给其介绍个媳妇，黄伟答应，随后彭某就介绍了吴述英认识，并说吴述英在兴山还没有离婚。认识后吴述英说在猇亭这边没地方住，黄伟就喊她住其家里，于是吴述英就租住到黄伟家里了，当时租金是200块钱一个月，吴述英给黄伟1000块钱，开始时各自居住，各自吃饭，吴述英有时帮黄伟做家务、打扫卫生。2014年，黄伟想着吴述英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就没有收她的房租，家里来客了吴述英就帮忙弄饭然后一起吃，过年的时候也是一起弄饭一起吃，平时上下班的时候黄伟也骑摩托车带她，最后几个月有时候两个人居住在一起，有时候两个人分开居住，黄伟也带吴述英到其姐姐黄某2家里去帮忙卖过柑子、在一起吃过饭、打过牌，吴述英的母亲也到屋里来玩过一次住了几天，她的侄儿子、侄姑娘、侄女婿平时有时间就到黄伟屋里来玩，平时没得时间过来玩就打电话关心一下，过年的时候也到黄伟屋里拜年。黄伟、吴述英一起过了两个春节，分别是2013年和2014年。在这期间，黄伟跟吴述英提出叫她把兴山的事情处理清楚就拿结婚证摆酒结婚，当时吴述英就说要起诉才能离婚。2015年9月，村委会干部到家里协调其母亲养老问题，黄伟还喊吴述英在协议上签字了。2015年10月份左右，吴述英在猇亭区“名之窗”做事的时候，她兴山的老公胡某下来找她，把她的手机摔了，之后双方就联系不上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述英与胡某于1987年结婚后生育两子，不管双方是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证后结婚证遗失，还是未办理结婚证构成事实婚姻，双方都是存在婚姻关系的，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吴述英明知其有配偶还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被告人黄伟明知她人有配偶还与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吴述英、黄伟的行为破坏了我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均已构成重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吴述英、黄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能相互印证，亦能证实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故吴述英、黄伟当庭辩解双方没有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吴述英、黄伟的行为也不构成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述英、黄伟犯重婚罪，关键证据证人证言的表述相互冲突，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缺乏二被告人同居生活相关物证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收集程序合法，证人证言均是客观陈述事实，且陈述的事实与相关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能相互印证，故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在案的所有证据也能证实二被告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吴述英不堪家庭纷争而离家出走，数次离婚未果，吴述英、黄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时间不到二年，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两人未再共同生活，吴述英、黄伟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于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述英犯重婚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黄伟犯重婚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泽华
人民陪审员 王静萍
人民陪审员 张 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