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曹商再初字第5号
原审原告：张秀凤，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悦扬，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学德，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金鑫，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秀凤与被告王学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2月16日作出（2008）曹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曹检民（行）监（2015）3717210000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曹商再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秀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悦扬、原审被告王学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8月8日，原审原告张秀凤原审诉称：2006年4月16日，被告因急需用钱，将其对南通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中信公司）的人工费债权出售给原告，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出售的债权为64812元，原告购买价格为35000元，同日，原告将购买债权的定金2万元和借款15000元交付给被告，后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南通中信公司仅欠被告28817.94元，被告的行为造成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侵犯了原告的民事权益，给原告造成损失，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归还借款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损失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王学德原审时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2006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将南通中信公司的人工费债权69821（应为64812）元出售给原告；原告以人民币3.5万元购买该债权，原告于协议签订时支付被告定金2万元，并借款1.5万元给被告；该债权款项收回后，定金和借款视作购买债权费用，原告不再收回归被告所有，收回的债权款项归原告所有；被告保证该债权真实有效，如果债权不能收回或虚假无效，被告应当归还借款和按照定金规定赔偿原告；如通过诉讼处理，应当以被告名义进行诉讼，被告应当提供有关手续或授权委托原告代办。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支付被告定金2万元，借给被告款1.5万元，由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和借条。之后通过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南通中信公司欠被告工程款28817.94元。
原审认为，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给原告的债权是69821（应为64812）元，但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济民五终字第9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是28817.94元，被告转让债权与协议书约定不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依据协议书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归还借款1.5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因原、被告未约定归还期限，且原告提供不出其催还借款的具体时间，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供两份诉讼费单据主张被告支付其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二份诉讼费单据计款5080元，但缴款人是王学德，不能证明是由其缴付并给其造成损失50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供三张车票主张被告应承担车票款78元。本院认为，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原告提起诉讼，车票是其立案及开庭时的往返费用，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其主张，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学德双倍返还原告张秀凤定金4万元，偿还原告张秀凤借款1.5万元，赔偿原告损失78元，三项合计550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秀凤对被告王学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元，原告张秀凤负担50元，被告王学德负担1175元。
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张秀凤诉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王学德不履行协议，应支付张秀凤双倍定金及赔偿损失，另外原审未支持借款15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未支持因与南通中信公司诉讼而预交的诉讼费用5080元，属于漏判和错判，王学德应支付张秀凤损失6074元。
原审被告王学德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张秀凤依据无效协议主张权利不应支持，且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
原审原告张秀凤为支持其请求提供下列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王学德违约的事实。2、收条一份，证明王学德收取张秀凤定金2万元。3、借条一份，证明王学德向张秀凤借款15000元，如王学德履行协议，该借款就作为张秀凤向王学德购买债权的费用。4、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王学德出售给张秀凤的债权是虚假债权。5、诉讼费单据二份、住宿收据（再审提供）一份、火车票8张（再审提供5张）、客车票4张，证明因王学德出售给张秀凤虚假债权，给张秀凤造成的损失。
原审被告王学德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提出，64812元是后来添加，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后面的事实证明是委托代理而不是债权转让。对证据2、3、4无异议。对证据5中住宿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对诉讼费单据、火车票、客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2011年8月17日火车票和客车票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王学德未提供证据。
综合举证、质证情况，经本院审查，对证据效力认定如下：原审被告虽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印证，且对协议书上自己的签名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对证据2、3、4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中住宿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客车票名称为“乘车凭证”非正式票据，原审原告未对2011年8月17日火车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对诉讼费单据及其他火车票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4月16日，张秀凤（甲方）与王学德（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乙方将对南通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人工费债权64812元出售给甲方，甲方以人民币3.5万元购买该债权。二、甲方于协议签定（订）时支付给乙方定金两万元，并借款1.5万元给乙方。三、该债权款项收回后，本协议第三项（应为第二项）定金和借款视做（作）购买债权费用甲方不再收回归乙方所有。收回的债权款项归乙方（应为甲方）所有。四、乙方保证该债权真实有效。如果债权不能收回或虚假无效，乙方应当归还借款和按照定金规定赔偿甲方。五、如果通过诉讼处理，应当以乙方名义进行诉讼。乙方应当提供有关诉讼手续或授权委托甲方代办。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当日，王学德收到张秀凤支付的定金2万元及借款15000元。后通过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9日作出（2006）历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确认南通中信公司欠王学德工程款22512.44元。该案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9日作出（2006）济民五终字第917号民事判决，确认南通中信公司欠王学德工程款28817.94元。该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40元，均是张秀凤以王学德的名义预交，一、二审法院均判决由南通中信公司负担。2008年8月8日，原审原告张秀凤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归还借款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损失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再审诉讼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原审被告支付双倍定金25924.8元（定金为债权64812元的20%），返还借款15000元和价款7037.6元（2万元减去定金12962.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原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7962.4为基数计算），并赔偿损失6074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将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由于未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对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应具有效力，且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审被告认为该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辩驳称该协议书上人工费数额“64812”是后来添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将64812元的债权以3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审原告，故该主合同标的额为35000元，其约定的定金2万元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违反了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定金应为7000元（35000元×20%），对超出部分（20000元-7000元）本院不予认定，应视为购买债权的价款。原审原告主张按转让债权64812元的百分之二十计算定金数额，因该笔64812元的债权是转让的标的物，非主合同标的额，原审原告理解有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审被告将南通中信公司的人工费债权64812元转让给原审原告，但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南通中信公司仅欠原审被告工程款28817.94元，从而证明原审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该协议书第四项约定，故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双倍返还定金，返还债权转让价款，并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支付借款和价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原判决生效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逾期返还价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原告主张“以47962.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被告认可在起诉南通中信公司时，其仅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现一二审诉讼费单据均在原审原告处，结合双方约定，应认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40元均系原审原告预交，因原审被告违约，原审被告应支付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应将其持有的案件受理费单据二份交付给原审被告，由原审被告到相应人民法院进行结算。原审原告提供的2008年8月8日、12月10日、2015年6月28日火车票7张，计款182元的差旅费和公告费700元，均是因原审被告违约，原审原告为主张权利进行诉讼的正常支出，属于原审原告的损失范围，原审被告应予赔偿。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赔偿住宿费及其他差旅费损失，因其提供的住宿费收据和客车票非正式票据，2011年8月17日的火车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支付应赔偿损失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审原告定金14000元（35000×20%×2）、价款28000（15000＋（20000-35000×20%）］及利息（自2008年8月8日起至原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被告应赔偿原审原告案件受理费5080元、差旅费182元、公告费700元，共计5962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曹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学德双倍返还原审原告张秀凤定金14000元。
三、原审被告王学德返还原审原告价款2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8月8日起至原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四、原审被告王学德赔偿原审原告张秀凤各项损失共计5962元。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审原告张秀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原审原告张秀凤负担325元，原审被告王学德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晨耕
审 判 员 种令勤
人民陪审员 沈祥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雪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