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云阳镇新家园综合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殷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民，该单位项目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启久。
委托代理人李德昌，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润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嘉公司）因与胡启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镇经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0日，胡启久与润嘉公司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1、润嘉公司将镇江新区万顷良田A1地块24号、25号楼所有瓦工工程等发包给胡启久施工。2、工程范围是，图纸中除保温板挂设、抗裂砂浆粉刷以外，所有涉及瓦工项目内容以及外墙面砖，外墙施工至符合挂设保温板的要求、砂浆垫块之作；机械开挖后的基槽及边坡修理、清理，基坑排水等（机械费用由润嘉公司承担；回填的土方由润嘉公司负责到槽边），桩头掏土清土、回填吊运土方胡启久自理，屋面、装饰、室外、散水、及本工程图纸设计的所有坡道施工，协助烟道安装等；包含现场所有临时设施；车库现场所有临时设施；车库防水被告负责；室内所有垃圾胡启久清理，归堆后运输到润嘉公司指定位置；并协助工程放线、搭建临时设施等。3、承包总价：面积7666.10平方（米）×单价83.5元=640100元，总价已包括所有瓦工承包范围项目的工程款、租房及租房用水电、零星材料（灰桶、铁锹、振动器、振动棒、雨具、太阳灯等），粉刷用条胡启久自理（滴水条除外），现场临时设施费用；润嘉公司提供搅拌机一台，板车6台，井架一台，以上机械除维修材料润嘉公司提供外，胡启久负责修理、维护、操作，总价不增不减。4、开工时间：2010年7月20日，竣工时间2010年12月31日，总施工天数为164天。因胡启久人员不足或质量问题视为自动放弃本工程施工，自动退场，退场结算为已做工程量的50%结算。5、付款方式为每月按考勤表人数每人发放800元生活费，农忙和开学按当月每人2000元发放，2011年春节前不管任何一方原因而造成不能竣工验收的付款方式是按实际已完成工作量的90%结算，如通过验收付足总工程款95%，余款交付后三个月后付清。胡启久应将每天的出勤人员签到表上报，未签到人员的工资，润嘉公司不予承认和支付，胡启久必须提供每月生活费领用的详细报表，总额必须与领用的相同。后胡启久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1年底完工。
2014年6月，胡启久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润嘉公司将镇江新区万顷良田A1标段24号、25号楼的瓦工工程发包给其承建。工程款共计951911元的具体构成是：合同约定工程价款842800元（8428平方×100元／平方）和增加的工程价款109111元（含点工工资40700元；内墙网隔布20000元；润嘉公司没有提供施工机械其雇用两名操作工的工资30000元；润嘉公司材料、机械提供不及时，造成窝工、误工人员工资损失和房租18411元）。工程结束后，润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99565元，尚结欠其工程款352346元。请求法院判令润嘉公司向其给付工程款352346元。
润嘉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640100元（7666.10平方×83.5元／平方）是包死价。胡启久要求增加的操作工工资30000元、窝工、误工人员工资损失和房租18411元，于法无据。对胡启久要求增加的内墙网隔布20000元无异议，对胡启久提出的点工工资40700元，认可其中有签字的6个工，计1500元。若胡启久全部按合同完成工程，工程款共计661600元。现胡启久未没有按约完成工程，其另组织班组施工，并支付施工人员工程款243108元，加上已支付给胡启久的工程款599565元，其共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842673元。综上，润嘉公司已经不欠胡启久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胡启久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润嘉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胡启久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胡启久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润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
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款总价640100元，已包括所有瓦工承包范围项目的工程款、租房及租房用水电、零星材料、现场临时设施费用，胡启久负责搅拌机、板车和井架的修理、维护、操作，总价不增不减。故认定合同价工程款共计640100元。胡启久主张合同约定工程款842800元和应当增加操作工工资30000元、误工人员工资损失和房租18411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润嘉公司对胡启久要求增加内墙网隔布价款20000元，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胡启久主张增加的点工工资，仅有6个点工经润嘉公司签字确认，其余点工未经润嘉公司确认，故认定增加的点工工资为2000元。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底完工，润嘉公司认为胡启久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工程量，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工程款共计662100元，润嘉公司已经支付599565元，尚结欠胡启久工程款625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润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启久工程款62535元。二、驳回胡启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胡启久负担5577元，江苏润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9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润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胡启久在未完成其承包工程项目的情况下弃场离开。其就胡启久未完成的工程，另行请人员继续施工完成，并支付23万余元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计入胡启久已收工程款后，其已付工程款已经超过应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启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启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润嘉公司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一是信诚监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11年10月后胡启久即无人施工，讼争工程的剩余工作，由项目负责人孙国民另请王黎明、孙美及其他工人施工完成；二是孙美班组领取工资的相关证据。胡启久质证认为，信诚监理公司与润嘉公司存在利益关系，故对其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孙美等人在润嘉公司的其他项目中承包工程，故对其领款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过程中，诉讼双方就润嘉公司应当共向胡启久支付工程款662100元均不再持有异议；就付款台帐中载明的付款435865元和谭再宝、戈爱国领取的粉刷工程款163700元，计入讼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亦不持异议。诉讼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胡启久有无实际完成全部承包工程、润嘉公司有无因胡启久未能完工而请其他人员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胡启久提供的付款台账复印件与润嘉公司提供的付款台账原件内容基本相同。两者均载明，在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期间，胡启久除2011年2月之外每月领取工程款若干万元或者万元左右。前者记载的付款总额为425865元，后者记载的付款总额为435865元，后者比前者多出的三项付款记载为：一是2011年11月3日陈明远领款2000元，二是2011年12月2日陈明远领款5000元，三是2012年元月7日胡启久领款3000元。由此可见，胡启久在2011年11月、12月期间未领取工程款，很可能是因未组织人员施工所致。信诚监理公司情况说明中的“2011年10月后胡启久即无人施工”等内容，可与之相互印证。另一方面，诉讼过程中，胡启久认可的付款台账中付款是435865元而非425865元。这说明胡启久认可2011年11月和12月的陈明远收取工程款效力。此可以推导出，胡启久承认截至2011年10月底，其承包的工程尚未完全施工结束。
其次，孙美班组考勤表与作业单的内容反映，孙美班组在2012年3月至6月期间和2013年期间，对24号、25号楼施工中的不合格之处进行了维修与整改。建设工程施工结束后对部分施工内容进行维修整改，是建设工程承包过程中的常见情形与实际需要。孙美班组的考勤表与作业单与孙美到庭作证的证言（一审卷一第63页），可以证明胡启久就其所承包的工程，未实际承担维修整改责任。
第三，润嘉公司为证明其因胡启久未能完工而请其他人员施工并付款，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查国生、凌斌、戈爱国、陈小萍、常旺顺、王黎明、陈明远、谭再宝、黄镇等9人出具的工程款收条9张。胡启久在一审庭审中对查国生、陈明远等7人的收条提出了明确的否认意见或者情况说明，就王黎明和黄镇收条的质证意见为“其他收条都与24号、25号楼无关”。（一审卷一第60页）事实上，王黎明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24号、25号楼工人工资56400元整。此据，王黎明。2012年元月21日。”（一审卷二第58页）王黎明亦到庭作证，其完成了讼争工程的部分后续施工。黄镇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孙国民代付胡启久点工费8000元整。注，万倾良田A1地块24号、25号。2012年元月18日。”（一审卷二第62页）诉讼双方均提供的付款台帐显示，黄镇曾参与讼争工程的前期施工，其参与讼争工程后续施工并代胡启久收取点工费的可能性较大。
综上所述，胡启久在2011年10月后未就讼争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润嘉公司因胡启久的未完工工程而请他人施工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亦可以认定。润嘉公司为此所支付的工程款，从现有证据来看至少达到64400元（王黎明56400元＋黄镇8000元＋孙美维修款若干）以上，已经超出一审判决的润嘉公司未付工程款62535元。因相关款项应当计入润嘉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故胡启久要求润嘉公司继续支付工程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镇经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启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胡启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胡启久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孙 毅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