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6刑初394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斌祥，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2016年8月20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道发，北京东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熹，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邬志敏，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户籍地江西省高安市。2016年8月20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7]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斌祥、邬志敏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祖仁、检察员刘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斌祥及其辩护人徐道发、张熹、被告人邬志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8月8日，厦门海峡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出租车司机聚集到海峡公司，提出降低押金、份子钱等诉求。被告人梁斌祥等人被推选为出租车司机代表，并劝说其他人担任出租车司机代表,后与海峡公司进行多次谈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8月16日晚上至8月17日凌晨，因不满海峡公司作出的决定，被告人梁斌祥等人通过微信群等方式纠集被告人邬志敏等人，先后到思明区“江西小炒”店、“和颐酒店”后面空地、梁斌祥家中商议对策，决定8月18日8时许出租车司机统一穿公司制服驾驶出租车到海峡公司提出诉求，并要求出租车不能驶离海峡公司；被告人梁斌祥书写申诉材料送交给工会等相关机关；被告人梁斌祥确定横幅内容，并交由被告人邬志敏负责制作横幅。被告人梁斌祥指定被告人邬志敏负责收集微信群里的红包用于买水，并安排被告人邬志敏等人负责维护停车场秩序，安排人员夜晚值班，确保出租车在停车场只进不出。被告人邬志敏积极在出租车司机的微信群内发表煽动性言论，将被告人梁斌祥等人的商定结果发到微信群内，让出租车司机都到海峡公司。8月18日至8月20日，海峡公司数百名出租车司机统一穿公司制服驾驶出租车到海峡公司停车场，部分海峡公司出租车被强行引导进入停车场，并由被告人梁斌祥等人与海峡公司进行谈判，导致海峡公司支付保安费用人民币288000元，支付枋湖大巴停车场停车费、场地使用费人民币40720元，支付施救车费用人民币14900元，支付安装高清监控摄像头费用人民币97600元，造成厦门公交集团安驰汽车服务（厦门）有限公司金湖修理厂停产损失约人民币150000元，造成厦门运输发展总公司枋湖检测中心停产损失约人民币44000元，造成海峡公司不能正常工作，并导致海峡公司出租车不能正常营运，严重影响海峡公司的企业名誉，还导致公安机关投入大量警力进行处置。
2016年8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邬志敏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其罪行；8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梁斌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安保服务协议、电子回单凭证、发票、维稳工作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李某1、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梁斌祥、邬志敏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斌祥、邬志敏结伙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梁斌祥是首要分子，被告人邬志敏是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邬志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斌祥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其辩解称并非首要分子，而是积极参与者。
辩护人徐道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出有因，系由于传统出租车行业受网约车等影响导致出租车驾驶员收入大幅度下降，出租车司机才聚众表达诉求。2、2016年8月8日至20日的聚集过程中，停车场是海峡公司提供的，出租车司机是自发聚集的。3、海峡公司出租车聚集处置平稳，没有过激行为，未达到致使工作、生产、营业或教学无法进行的程度。4、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人民币635220元的巨额损失，证据不足。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梁斌祥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张熹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出租车司机聚众表达诉求是微信群里自发的，并非被告人梁斌祥组织的。2、被告人梁斌祥系被推选为代表，不是自己去争取的。3、被告人梁斌祥在本事件里主要负责书写上访材料。4、被告人梁斌祥没有对其他司机的分工做出安排。5、被告人梁斌祥没有在现场指挥。
被告人邬志敏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6年8月8日，厦门海峡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聚集到海峡公司，提出降低押金、份子钱等诉求。被告人梁斌祥等人被推选为出租车司机代表，并劝说其他人担任出租车司机代表,后与海峡公司进行多次谈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8月16日晚上至8月17日凌晨，因不满海峡公司作出的决定，被告人梁斌祥等几名代表通过微信群等方式聚集被告人邬志敏等人，先后到思明区“江西小炒”店、“和颐酒店”后面空地、梁斌祥家中商议对策，决定8月18日8时许出租车司机统一穿公司制服驾驶出租车到海峡公司提出诉求；被告人梁斌祥书写申诉材料，由几个代表一起送交给工会等相关机关；被告人梁斌祥等人确定横幅内容，被告人邬志敏负责制作横幅。被告人邬志敏负责收集微信群里的红包用于买水，并负责维护停车场秩序，确保出租车在停车场只进不出。被告人梁斌祥等代表商议晚上安排人值班。被告人邬志敏积极在出租车司机的微信群内发表煽动性言论，将被告人梁斌祥等人的商定结果发到微信群内，让出租车司机都到海峡公司。8月18日至8月20日，海峡公司数百名出租车司机统一穿公司制服驾驶出租车到海峡公司停车场，部分海峡公司出租车被强行引导进入停车场，并由被告人梁斌祥等人与海峡公司进行谈判，导致海峡公司支付保安费用人民币288000元，支付厦门特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场地管理费人民币6000元及停车费人民币34720元，支付施救车费用人民币14900元，支付安装高清监控摄像头费用人民币97600元，造成厦门公交集团安驰汽车服务（厦门）有限公司金湖修理厂停产损失人民币156500元，造成厦门运输发展总公司枋湖检测中心停产损失人民币38300元及支付加班费人民币6054元，造成海峡公司不能正常工作，并导致海峡公司出租车不能正常营运，还导致公安机关投入大量警力进行处置。
2016年8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邬志敏在厦门市思明区西林村94号2楼被公安机关抓获；8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梁斌祥在厦门市湖里区四海明楼大厦被公安机关抓获。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以上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8日其开车到海峡公司换座套，到了公司门口，有人叫其一直往前开，其遂一直往前开，最后将车停在停车场出口处旁边。
2.证人杨某1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7日其被拉入“海峡主班”群，其不认识群主，只知道群主是江西人。8月18日早7时许有人通知到公司来，没说去做什么。后其载客经过海峡公司停车场时有人拦车并让车往停车场里开，其找不到人询问情况就要将车开走，但是门口没人开门，后工作人员过来后其就把车开走了。当天“海峡主班某”里有人提议要发红包给现场司机买水喝，其也发了红包。
3.证人熊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8日其被“刘能紧”及“左德报”叫到海峡公司聚集，凑阵势，其到了海峡公司后把车停放在公司旁边的停车场，没有堵住门口。后来其跟着其他司机到公司五楼，也没做什么。到了6点多其想开走车，当时有几个司机不让其把车开走，其就坐公交车回家了。随后两天其也过去公司了，到了20号上午10点多其把车开走了。
4.证人范某1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8日其交接完后，白班司机张某告诉其他开车到海峡公司换座套，车进了停车场出不来了。后来海峡公司给其打电话说车堵住了门口，其遂到海峡公司把车移开。关于当天聚集停运的事情其是在17号时通过“十七班的弟兄”微信群知道的。
5.证人温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8日下午其问晚班司机蓝会龙在哪里交班，蓝会龙就让其将车开到海峡公司。其把车开到枋湖年检中心旁，就有十几个穿海峡公司制服的人围住车，引导车往停车场里面开。蓝会龙在停车场路口指引其将车停在离路口不远处的空位上，之后其交接了钥匙就走了。8月19日海峡公司打电话说车堵住了出入口，其说车已经移交给蓝会龙了，要打电话给他。
6.证人袁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8日其路过海峡公司公交总站这边的停车场，看到很多公司的出租车在此停放，遂也将车开到里面停放，其没找到停车位，就把车停在了靠西门的侧面。其没有堵路，但是看到有人故意把车开到路口堵路。
7.证人罗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8日去公司表达诉求没有人首先提出来，是一起决定的。被告人梁斌祥没有向其宣布公司的决定。2016年8月18日其在微信群里知道8月18日要去海峡公司表达诉求，被告人梁斌祥没有安排其做事。被告人梁斌祥与公司商谈完下来没有说什么。当天晚上被告人梁斌祥等人在停车场进口处进进出出，当时出口是封闭的。
8.证人钟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其系在微信群里知道8月18日去公司表达诉求的事情，微信群里大家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江西人也有河南人。8月18日到现场没有人组织，就是都坐在那里。被告人梁斌祥没有安排其做事。其不知道8月16日公司决定的结果。
9.证人雷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8日其有去海峡公司表达诉求，其在微信群里知道了8月16日公司的决定，并在群里知道了8月18日要去公司表达诉求的事情。18日当天其就是坐在那里，没有人组织，当时其他车停在停车场，那个停车场是公交公司的。被告人梁斌祥没有叫其8月18日去海峡公司表达诉求，也没有告诉其8月18日的谈判结果。
10.证人涂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4、5日的时候其在交班的时候听其他司机议论聚集表达诉求的事情，具体就是白天把车开到公司停车场，聚集给公司施压要降低租金。8月8日司机聚集后，公司总经理把司机们叫到会议室，还给了白纸让司机们写诉求。后来公司的副总说十天后答复，并说人太多，要推选代表。江西籍的以其、梁斌祥、刘某1为代表，河南籍的以姓金某为首的三个人为代表。推举梁斌祥是因为其资格老，能说能写，有经验有微信，梁斌祥当时也没有拒绝。推举其是因为其是第一个站出来表达诉求的。河南这边被推举的人还不敢做代表，是梁斌祥做工作的。
8月16日公司向代表宣布了结果，一个河南的高个子把公司文件牌照并上传到群里，群里司机都不同意，有人倡议再去公司要说法。晚上其和梁斌祥、刘某1在江西小炒店吃饭并商量应对之策，梁斌祥还叫来了杨某2等人。邬志敏也来了，应该是梁斌祥叫他过来的。其把公司账目表发到微信群，并说其三人在小炒店商议，后来陆续来了几十个司机。司机们散了之后其与梁斌祥等五、六个人又去梁斌祥家里商量，根据司机们的意见，其几人商量出了正式方案，决定8月18日继续罢工给公司压力，统一穿工作服（以上系其首先提出），车停在停车场不让走，由其六个代表跟公司商谈。停车场后勤工作派了邬志敏、王某两人负责。梁斌祥提出了诉求的大概框架，大家讨论了最后由他决定。梁斌祥书还写了申诉材料。后来邬志敏提议拉横幅，于是大家讨论了要写什么内容后，由梁斌祥写，邬志敏制作。商议过程中主要以其、梁斌祥、刘某1为代表，其与刘某1辅助梁斌祥，后又吸收了邬志敏、王某。
2016年8月18日上午，其开车到公司停车场，与其他五个代表一起去公司商谈，但是没有结果。下午三点多，其六个与司机们商量江西、河南各出5个人负责看车子，并说明是大家的事情，生意先不要做的，都要积极参与。其记得看车的有一个叫吴健的。到下午六点多司机们就各自回家了。
司机们联系除了用“海峡主班”群，还有新建一个“海峡主班2”群，因为之前的群人数满了。此外还有一个海峡江西籍司机的群，叫“高安海峡情”，群主是梁斌祥，很早建的群，最近才开始讨论罢工的事情。群里有人发红包给司机们买水喝，具体是谁去买水的其不清楚。
11.证人刘某1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8日聚集表达诉求的事件是在“海峡高安群”微信群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500人“海峡主班”群和100人左右的“海峡主班2”群，其几个代表有一个“海峡出租代表”群，前两天改名“葫芦娃”群。
8月8日前后大家在群里谈论要求公司降低份子钱和押金某问题，最后是梁斌祥、涂某他们征求大家的意见后决定的。8月8日与公司商谈的时候选出了三个河南代表，三个江西代表，推选梁斌祥为代表是因为他资历老，参加过2009年的罢运，有经验。因杨某2不想参加，梁斌祥和涂某就劝其代表，其就同意了。8月16日公司宣布决定文件后，其与梁斌祥、涂某、王某、童某、邬志敏、杨某2就去了“江西小炒店”吃饭，涂某向群里说明了公司的谈判结果，很多司机表示不满要过来一起商量。后来了三四十个人，去了和颐酒店与云顶国际之间的空地商量，大家一致表示要抗议、停运，8月18日要把车开去单位停着，给公司压力。因为梁斌祥会写材料，大家就要他写申诉材料交给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当时群里司机还有发红包说要买水支持其们，后来其才知道当晚收了1000多元钱，都是邬志敏收集起来的。后来大家散了之后梁斌祥、涂某、杨某2、邬志敏、童某等人就集中到梁斌祥家里继续商量谈判细节及写申诉材料。第二天邬志敏打电话说要一起去总工会送材料，其就一起去了。邬志敏当时没去，他说他去做横幅。
8月18日有四五百名司机参加停运，有三百多辆车停在公司门前公司给其们准备的露天停车场。梁斌祥安排邬志敏和王某负责后勤保障和维护车场秩序，水也是他俩去买的。其听说是邬志敏组织把停车场堵住不让车出去，说“只进不出”。后来商谈没有结果，梁斌祥和河南那边的代表就商量好让大家继续把车停在停车场，不要开走，由江西、河南方面各出五个人负责晚上看守车辆，保障车辆安全和不让车辆离开停车场。江西这边是梁斌祥让王某去安排的。
整个罢运的时间是梁斌祥策划的，以他为首，事情都是听他安排。
12.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8日聚集表达诉求的事件是在“海峡高安群”微信群里首先提出来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以谁为主。事后其在微信群看到是以梁斌祥、刘某1、“建鸭子”和另外三个河南籍的司机作为临时代表谈判的。8月16日晚上其看微信群里看到消息就去了“江西小炒店”，不记得是谁发的消息。后来因为人太多还转移到附近和颐酒店后面的小路上谈论，最后的结果就是决定8月18日一起去海峡公司表达诉求。结束后其与梁斌祥、“小童”、“建鸭子”、“道山”等老乡去了梁斌祥家里，其与“敏子”、“道山”一起喝酒。“小童”一个人执笔，梁斌祥、“建鸭子”商议写诉求材料，梁斌祥说了第二天“小童”开车，梁斌祥等作为代表去送申诉材料，由“敏子”负责横幅制作。大家还商议了8月18日谈判的时候由其和“敏子”买水到现场并负责现场秩序。商谈主要以梁斌祥为主。之后就散场了。
8月18日代表就去公司谈判，其他人都聚集在停车场，司机来了两三百人，现场有海峡公司的保安人员维持秩序。停车场是公司知道司机要去聚集表达诉求，专门清理出来的。其与“敏子”负责引导司机停车及维护秩序。从下午开始，出租车只能进去停车场，不能出来，谁想出来的话出入口有其他司机阻拦，不让车离开，这是司机自发的，事先没有商量过，其不知道是否有人安排。下午的时候还有司机强行被拦进停车场。晚上的时候其没有参与看车及把出入口堵住等事宜。
其后又翻证称梁斌祥没有对其安排工作。后勤工作是“敏子”安排的，是“敏子”叫其去买水和维护现场秩序，其还叫了一部车去“敏子”那里，把出口堵住。
13.证人童某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8日司机聚集到海峡公司表达诉求，当时选出了三个江西代表，三个河南代表，江西这边的代表是梁斌祥、涂某，还有一个不认识。2016年8月16日公司公布了结果，涂某给其发短信让其过去商议，其遂去了一家江西人开的餐馆，当时餐馆里有梁斌祥、涂某、刘某1，后来商议地点改到和颐酒店后面的一个空地处，来了几十个人。梁斌祥叫其在微信里写一份新的诉求材料，其中说到2016年8月18日全体司机要海峡公司抗议，因为梁斌祥知道其字写得比较好。后来其编辑好了信息梁斌祥让其发给了邬志敏，邬志敏就转发到“海峡主班“群里面。后来其与涂某、杨某2、邬志敏等人去了梁斌祥家里，因为梁斌祥是自己买的房子，其他人都是租的，不方便。到了梁斌祥家里大家商议要写申诉材料，梁斌祥就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申诉材料并提议要加一些内容。在场的涂某、杨某2等人都表示同意，于是梁斌祥叫其将需要增加的内容手写在一张纸上附在那份打印的申诉材料后面，需要增加的内容是梁斌祥口述的。邬志敏提出去公司聚集，内勤安保工作由他和王某负责，还提出要不要拉横幅，最后大家决定要做四个横幅，内容是梁斌祥叫其写下来的，横幅交由邬志敏去做。第二天是其送梁斌祥去总工会送申诉材料的。
2016年8月18日，几百名司机把车停到海峡公司门前的一个停车场，这个停车场是海峡公司为司机们准备的。后来没有进展大家就各自回家了。当时有安排用车把停车场的出口堵住。晚上看车守夜是邬志敏和王某安排的。水是群里司机自发发红包买的。其们商议主要是通过“海峡主班”群、“海峡主班2”群、“高安海峡情”的群。高安海峡情”的群主是梁斌祥，有什么事他都会发到这个群里。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8日100多个司机到海峡公司提出诉求。到了2016年8月16日其听说要开会，但是去的时候会已经开完了，后来其就看到“敏子”发的消息，其中说到8月18日8时到公司门口，统一穿制服。没有要求开车过去。后来有人在群里自发发红包，有人说红包都转交给“敏子”，用于买水喝。
2016年8月18日白班司机李某2叫其一起去海峡公司，跟公司表达诉求。当时有人看到海峡公司的车就招手，但是车都没有停下来。
其辨认出其说的“敏子”就是邬志敏。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8日李某1叫其一起去海峡公司看看情况，其待了几个小时就回家了。
16.证人范某2的证言，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7日“海峡主班”群里有人说8月18日要一起去海峡公司门口站着讨要说法。当时群里有人发红包，其听说有人统一收取来买水的。2016年8月18日其驾驶出租车经过海峡公司门口时有司机拦住其，让其把车开进公司，然后站在门口要说法。其就把车开进去了。当天晚上有人留下来看场，不让其把车开走。到了19日其欲到海峡公司去启动出租车充电，路上碰到昨天一起聚集抗议的同时，接着其们看到有一辆海峡公司的车路过，就把车拦下，上车的时候司机不愿意去海峡公司，其几人遂一直劝说司机去那边凑凑热闹，就在门口站着表达诉求，然后那个司机就把车往海峡公司开了。到了公司那个司机被警察劝走了，其几人也去给车充电了。
17.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19日起开车遇到几个海峡公司的司机搭车。那几个司机上车后一直劝说其把车开去海峡公司里面去，并和他们一起站在门口表达诉求，其没办法就去了。
其辨认出了其中一名搭车男子是范某2
18.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系海峡公司出租车司机，证称2016年8月8日司机与公司商谈之后的结果司机们都不满意，后来其听说江西代表都在江西小炒店商讨对策，其也过去了，当时是江西代表梁斌祥、刘某1、涂某三人在主持。到了17日很多司机在“海峡主班”群、高安海峡情“等微信群里讨论，要给公司施压，邬志敏在群里发言活跃，要大家团结一致，都要去。8月18日当天其把车开到公司停车场，下午因天气太热其回到车上开空调，因其车停在停车场入口，旁边一些司机就叫其把车开到停车场入口中间，不让车出去，其就把车开到入口中间了。
据其所知当天是没人组织的，三个江西代表只是集中司机的意见，组织大家提出对策，反馈给公司，跟公司谈判。
其辨认出了梁斌祥、邬志敏、涂某、刘某1。
19.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出租车GPS信息发布及查询服务委托书、GPS发出信息，证实海峡公司向出租车司机发信息，提醒不要参与非法聚集活动。
2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海峡公司关于海峡公司驾驶员非法聚集造成的损失清单、海峡公司关于梁斌祥聚众扰乱公共秩序案相关证据的补充说明、厦门市保安有限公司“海峡出租车维稳工作”保安费结算表、集团保安费未结算业务明细、安保服务协议、厦门特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枋湖大巴专用车场损失评估、厦门公交集团安驰汽车服务（厦门）有限公司金湖修理厂关于海峡部分出租车人员停运时间对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情况说明、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厦门运输发展总公司费用支出情况说明，证实因司机非法聚集导致海峡公司支付保安费用人民币288000元，支付厦门特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场地管理费人民币6000元及停车费34720元，支付施救车费用人民币14900元，支付安装高清监控摄像头费用人民币97600元，造成厦门公交集团安驰汽车服务（厦门）有限公司金湖修理厂停产损失人民币156500元，造成厦门运输发展总公司枋湖检测中心停产损失人民币38300元及加班费人民币6054元，严重影响海峡公司的企业名誉。
21.湖里分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维稳动态、应急处置预案，证实海峡公司司机聚集表达诉求导致公安机关投入大量警力进行处置。
22.海峡公司维稳会议纪要表及维稳工作报告，证实海峡公司针对司机诉求，提早做好预案，由保安公司提供安保服务，腾出停车场，安驰公司准备联泰拖车，费用找海峡公司结算；公司还提出减负让利方案，提高退车奖励金，办理好退车手续。
23.微信截图，证实微信群里8月18日聚集表达诉求的聊天过程。
24.海峡公司部分出租车停运图片、会议图片，证实2016年8月8日、8月18日至20日出租车停在海峡公司的情况。
25.联名信，证实30名海峡公司司机联名称2016年8月18日聚集表达诉求系其自愿参与，并非听从梁斌祥安排。
26.申诉材料，证实多名司机联名信访，并在申诉材料里称8月18日海峡全体驾驶员将到公司抗议，希望政府领导派员到海峡公司了解驾驶员诉求。
27.被告人梁斌祥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6年8月8日，蓝某告诉其司机们都去公司表达诉求了，叫其也去，其就开车去了公司。后来公司说要推举代表，江西司机们就一致推举其为代表，因为其资格老，能说能写，也经历过2009年罢工事件，比较有经验。其就在江西老乡里挑选了刘某1、涂某跟其一起做代表，江西司机们也同意了。河南那边的司机有的不敢做代表，其就去劝那几个被推举出来的，他们也就答应做代表了。
谈判过后在2016年8月16日其几名代表接到了公司的结果，其和涂某、刘某1就到“江西小炒”店吃饭商议，其还电话通知了杨某2、王某、蓝某，其不知道涂某、刘某1有无微信告知其他司机公司公布的结果或者叫人过去商议。后来有一些江西司机路过看到其几人在小炒店，就主动过来商议，人越来越多，其们就一起出来到了和颐酒店后面的一个断头路的空地处商议。商议结果就是要去公司表达抗议并且要写申诉材料，还说要统一穿制服，并且尽量开车去。表达抗诉是大家都有提出来的，申诉材料是其提出来要写的。人散了之后其与涂某、杨某2、王某、邬志敏一起去其家里，因为别人是租的房子，不方便，其是买的。在其家里其执笔写了申诉材料，其还在材料里申明司机会于18日上午集体去海峡公司抗议。其听其他人说要写横幅和拿喇叭，但是其不知道是谁制作的横幅。17日上午其把商议的结果通过代表的小微信群告诉河南代表们，河南代表们表示同意配合，然后其就去打印社把自己手写的材料制作成打印材料，叫童某接上其，跟其他代表汇合后，一起去送工会、交通委、信访办送材料。邬志敏当天还打电话说他去做横幅了，其就说谈好就去做，先收着，有需要再拿出来。
2016年8月8日上午，大概四、五百名司机到海峡公司抗议，把车停在海峡公司门口的露天停车场，这个停车场是公司为司机们准备的。公司跟代表们商议，其怕人少代表性不强，还提出了多加两个代表。最后商议没有结果，代表们就一起去罢工了。这次罢工没有分工，其没有安排后勤保障，王某和邬志敏负责后勤保障和维持车场秩序是他们自己商量的。其没有安排喊口号、拉横幅。其没有安排人员把车场路口堵住不让车离开。其不清楚是否有人在微信群里筹集红包，听说海峡主班”群里有人发红包。其没有组织人员看管车辆不让离开，晚上是有司机自发留下来看车的。这次罢工主要通过微信群联系的，有“海峡主班”群、“海峡主班2”群、“高安海峡情”群、“葫芦娃”群。“葫芦娃”群是代表们的小群，“高安海峡情”群都是高安的司机。其没有加入“海峡主班”群，加入了“海峡主班2”群。
28.被告人邬志敏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6年8月8日司机们一起到公司表达诉求，当时江西这边选出了梁斌祥、刘某1、涂某三个代表。2016年8月16日，海峡公司出了文件给几个代表，代表们把文件发到了群里。后几个司机代表约16日晚上在“江西小炒”店吃饭，因其表现活跃，刘某1就打电话让其过去，其本来不愿意，后来还是梁斌祥给其打电话，其才过去的。代表们商量完后让其在“海峡主班”群内召集人来商量，很多人看到其发的信息就转发到各自的微信群里。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大家就转移到和颐酒店后面的一条断头路上。大家商量出新的诉求，其中有说到全体海峡公司司机在8月18日上午8时准时到公司，穿公司制服。梁斌祥和微信名为“冬虫夏草”的司机让其将商量的诉求通知到位，微信名为“冬虫夏草”的司机就把上述商量的内容发到其手机上，其就马上转发了。当时有人主动发红包，后来大家就说红包钱就交给其，由其去买水，梁斌祥和涂某也交代其负责买水。梁斌祥还说让其和王某负责后勤和车场维持秩序。当晚梁斌祥、涂某等人就到梁斌祥家里，根据之前商量好的诉求，微信名为“冬虫夏草”的司机手写草拟完毕，之后商量好由梁斌祥去打印并送交通委。将诉求材料送到相关部门是梁斌祥提出来的。梁斌祥还有叫其去制作横幅，但是其害怕被抓，所以没有做。梁斌祥还叫其买喇叭，其买了但是罢工当天没有用。
2016年8月18日早上三四百名司机穿了制服去了海峡公司。梁斌祥安排值班人员到车场值班，还叫其还车场的出口把好，不让车辆出去。其告诉王某，王某就安排了车堵住出口，其和另外几个老乡坐在最后面出口中间。当时在公司的司机看到附近有在营运的海峡公司的出租车，都会拦下来，要求他们计入，这是自发的。其还看到当时有人强行拦车，被拦住的司机不愿意，还是被引导到停车场。代表们跟公司商议到下午5点，说没有谈拢，要求大家把车停在营车场内，梁斌祥、王某和其他几个代表还商议组织人晚上负责停车场的值班看守，不让停车场的人离开，本来要安排其值班，其不愿意。其到下午6点就回家了，第二天也是到下午4点半才去了现场看情况。
这次罢工由梁斌祥等人组织策划，因为他们在公司年限久，自理老，也参加过2009年的罢工，有经验。因为其在“海峡主班”群里比较活跃，梁斌祥等人都联系过其，要其打理好这个群。
29.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邬志敏在厦门市思明区西林村94号2楼被公安机关抓获；8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梁斌祥在厦门市湖里区四海明楼大厦被公安机关抓获。
常住人口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梁斌祥、邬志敏的自然情况及前科情况。
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梁斌祥系首要分子的指控，经查，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本案发生系由于海峡公司众司机自发提出要聚众表达诉求；被告人梁斌祥系由于资历老、经验丰富被众司机推选为司机代表，主要负责与海峡公司谈判及书写申诉材料。此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一致。证人涂某、王某、童某均称在“江西小炒”店及梁斌祥家中商议及决定人员安排系大家一起决定的，并非梁斌祥一人主导；多名证人证实2016年8月18日梁斌祥没有在现场指挥，证人涂某、刘某1及被告人邬志敏均称在2016年8月18日晚是江西与河南代表一起商量晚上看车事宜；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梁斌祥在海峡司机非法聚集活动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被告人梁斌祥被推选为司机代表，与多位代表一起进行商议、谈判及书写申诉材料等活动，系积极参与者，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斌祥、邬志敏结伙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梁斌祥、邬志敏均是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梁斌祥、邬志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据以上情节请对被告人梁斌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梁斌祥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斌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
二、被告人邬志敏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古汉民
人民陪审员 ：万丽琼
人民陪审员 ：宋阿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法官 助理 ：郑弦扬
书 记 员 ： 徐 彧
附页：
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