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1民特1号申请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蔚山路488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吉林省大鑫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1688号长融名都3号楼1206号。法定代表人：李井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女，吉林省大鑫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勇，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轿车公司）与被申请人吉林省大鑫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鑫机电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1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汽轿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长春仲裁委员会长仲字（2016）第135号仲裁裁决书。事实和理由：一、上述仲裁裁决书裁决程序违法。一汽轿车公司与大鑫机电公司在《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及《技术协议》、《招标文件》中约定来看，工程项目并不存在合同外工程量增加问题(除非有一汽轿车公司签证)。仲裁庭回避上述约定，允许大鑫机电公司提出的对所谓工程量量差、价差进行鉴定，不仅违反了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仲裁庭抛开合同的审理思路令人十分不解。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以大鑫机电公司自报的工程量清单为标准进行的鉴定，没有以《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和《技术协议》为依据，如果以合同和技术协议为依据就会得出不存在工程量增加的结论，因此仲裁庭采信该鉴定意见也是错误的。仲裁庭认为《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从而认为一汽轿车公司提出的不同意鉴定的依据错误。一汽轿车公司认为，根据《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涉及为厂房的大型空调系统进行改造安装，明显属于房屋配套设施的安装活动。因此，该合同的性质既包含买卖性质也包含建设工程性质。而对于买卖部分双方并无异议，仅对改造安装部分产生争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律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才是正确的。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合同属于加工承揽性质，对于已经明确约定的条款也应该予以保护。法律历来重视当事人意思自治，法律并没有禁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固定价款。二、上述仲裁裁决书仲裁超范围。如果存在合同外工程量的增加以及工程造价的价差，那么该部分仲裁庭是无权审理的。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外的任何事项不在仲裁范围之内。三、仲裁庭的裁决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放任或鼓励恶意投标行为，对维护以诚信原则为基础的市场交易秩序极其不利。综上，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二)、(三)项规定，请求撤销仲裁裁决书。大鑫机电公司辩称，一、本案经仲裁庭仲裁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仲裁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撤裁情形。1、《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第14条已经约定“如发生纠纷由长�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仲裁条款有效。2、本案不论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属于仲裁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允许仲裁范畴内。3、仲裁委选定仲裁员程序、仲裁庭的组成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仲裁裁决书裁决程序合法。1、大鑫机电公司与一汽轿车公司4GC、ET3厂房制冷改造工程签订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中第九条明确约定了的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固定总价合同，俗称“闭口合同”、“包死合同”。所谓“固定”，是指这种价款一经约定，除业主增减工程量和设计变更外，一律不调整。所谓“总价”是指没有增减工程量和变更涉及而完成约定范围内工程量以及为完成该工程量而实施的全部工作的总价款。双方发生争执进行仲裁，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是有无工程量变更，变更数额是多少，并不是合同内与合同外的关系，第二是质保金是否应当给付。由于第一点需要通过鉴定方能判定，为此仲裁委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单位对变更工程量和差价作出鉴定，仲裁庭以此作出裁决程序合法。2、鉴定单位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鉴定单位依据合同、技术协议、招投标文件、委托的设计单位制作的图纸等双方向鉴定单位提供的资料，结合现场勘察后作出的，鉴定结论真实有效。3、该《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并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固定价不予鉴定，但是，本条规定的本意是�对合同中原有工程量进行总价鉴定不予支持，且固定价不予鉴定是指建立在工程无变更基础上，对于因涉及变更原因导致工程量发生增减变化，对该增加的超出原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款进行确定，与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工程款的原则并不矛盾。本案中，一汽轿车公司也提出减少工程量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款要从尾款中进行扣减，这足以表明一汽轿车同意从实际出发，不拘泥于固定价结算，因此，固定价不是一成不变的。本案没有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而只是对增减部分的工程款进行鉴定合理合法。三、仲裁裁决书并没有超裁。1、双方纠纷均是基于《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产生，并不是依据另外一个合同或法律关系调整而产生的，仲裁庭有权裁决。2、大鑫机电公司仲裁请求：裁决一汽轿车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18948647元。然而仲裁裁决1668401.7元，没有超过大鑫�电公司的仲裁请求。给予以上两点，无论是从法律关系，还是从仲裁申请，仲裁庭都没有超出范围。综上所述，大鑫机电公司认为仲裁庭作出的裁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违背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任何款项，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一汽轿车公司撤销裁决申请。经审查查明：2014年2月25日，一汽轿车公司发出招投标公告，就ET3、4GC项目厂房制冷设备采购安装进行公开招标。2014年3月17日，一汽轿车公司向大鑫机电公司发出《投标文件》，就上述项目进行投标，投标报价分别为2776777元、3660000元。2014年4月25日签订ET3、4GC项目厂房制冷《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总价款分别为2776777元、3660000元，项目内容为ET3、4GC厂房原有空调机组改造，增加制冷机组。两份合同第九条均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签订后60日内付合同价款�20%作为定金，设备到货验收合格后，60日内付合同价款的40%到货款，终验收合格后60日内付合同价款的30%验收款；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60日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结清”。两份合同第十四条均约定：“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时，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请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再无其他仲裁协议。两份合同第十五条第3项均约定：“需方（即一汽轿车公司）在安装中有如下权利：变更设计的权利（如发生工程变更，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设计变更、图纸或者签证为准）…”。2014年5月23日，双方及设计单位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召开“关于一汽轿车发传中心ET3工厂、4GC工厂厂房制冷设备改造工程的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并形成相应的《会议纪要》，内容为：“�夏季炎热时节布置在ET3、4GC厂房内数控加工设备控制柜出现报警并停机，为保证上述设备正常工作，提出在发传中心现有条件下进行制冷设备改造工程…。4.为防止表冷器及管路结垢影响冷量交换效果，水系统应安装（新增）水处理仪以保证空调系统内水质要求。5.空调系统为闭式循环水系统，运行时可采用自动排气阀进行排气。本次会议纪要将作为发传中心向九院提供的设计输入之一”。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大鑫机电公司向长春市仲裁委请求，1、依法裁决一汽轿车公司立即给付增加的工程款1251187元人民币、质保金643677.7万元，共计1894864.7元；2、仲裁费用、鉴定费用由一汽轿车公司承担。仲裁庭庭审中，经大鑫机电公司申请，双方共同选定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一汽轿车公司发传中心ET3、4GC项目厂房制冷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工程量差异部分）进行造价鉴定，经长春市仲裁委委托，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吉瑞建造鉴字（2017）第01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吉林省安装工程计价定额（JLJD-AZ-2014）及费用定额计算，差价为1024724元；依据投标综合单价就算的差价为1094670元。2017年10月26日，长春仲裁委员会做出长仲裁字[2016]第1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给付申请人吉林省大鑫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增加工程款1024724元及质保金643677.7元。（二）本案仲裁费用18630元，由被申请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394.4元，申请人吉林省大鑫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235.6元。本案鉴定费10000元，由被申请人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800元，申请人吉林省大鑫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为查清案件事实，长春仲裁委员会允许大鑫机电公司提出的工程量量差、价差鉴定，是长春仲裁委员对案件审查、认定及如何适用法律等自由裁量的范畴，不属于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并且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长春仲裁委不存在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汽轿车�司认为其与大鑫机电公司之间约定的仲裁条款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大鑫机电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是基于增加的工程款，即合同外的事项，不在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庭据此作出裁决属于仲裁超范围。经审查，双方签订的两份《设备采购安装合同》（ET3、4GC厂房制冷设备采购安装）、《技术协议》和《投标文件》约定，工程项目为ET3、4GC厂房原有空调机组改造，增加制冷机组。且根据两份《设备采购安装合同》（ET3、4GC厂房制冷设备采购安装）显示，均约定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请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会议纪要》所记载的内容对工程量进行了增减，且根据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项目工程存在差价，差价为1024724元。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约定�仲裁条款，且双方选择了由长春仲裁委员会对因涉案工程引发的纠纷进行仲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协议是相对独立的，增减工程量的事项是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并不影响仲裁协议的适用。大鑫机电公司就增加的工程款申请仲裁，长春仲裁委员会就该项申请进行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长春市仲裁委并不存在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情形。综上所述，一汽轿车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六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裁定如下：驳回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宫 平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