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荣华。
委托代理人：段海峰，河南省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
委托代理人：段海峰，河南省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奎。
委托代理人：段海峰，河南省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伟。
委托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阳汉林。
原审第三人：武汉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东西湖分公司。
负责人：侯钦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国新。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环境卫生所。
负责人：吴宝初，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阳汉林。
上诉人胡荣华、王伟、王奎（以下简称胡荣华三人）为与被上诉人程伟，原审第三人阳汉林、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环境卫生所（以下简称徐家棚街环卫所）、武汉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东西湖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物流东西湖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伟及胡荣华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段海峰，被上诉人程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邬勇刚，原审第三人徐家棚街环卫所的委托代理人亦及本案第三人阳汉林，原审第三人金山物流东西湖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9日，程伟驾驶鄂AP2F**号轻型普通货客车与阳汉林驾驶的鄂AF5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青山区青化路570号路灯处与骑两轮电动车的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王某某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2013年10月11日，程伟与胡荣华三人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下达的情况下，甲方（即程伟）赔偿乙方（即胡荣华三人）42万元，乙方不再要求甲方赔付其他任何费用；乙方需将各种理赔资料提供给甲方；甲方支付全部赔偿款后，该次交通事故中所有的保险公司赔偿款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对甲方表示谅解，不再追究肇事司机（即程伟）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司法机关减轻或免除肇事司机的刑事责任；本协议签订之日生效，双方均需遵守本协议，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7万元。该协议签订后，程伟已依约向胡荣华三人全额支付了42万元赔偿款。在王某某受伤救治期间，程伟垫付了医疗费61930元。2013年12月12日，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通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伟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阳汉林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王某某不负此事故责任。2013年12月24日，胡荣华三人向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诉讼。2014年1月28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青山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程伟驾驶的鄂AP2F**号轻型普通货客车所投保的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付胡荣华三人195000元；阳汉林驾驶的鄂AF5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赔付胡荣华三人162000元。两家保险公司共计赔付的357000元已全额支付给胡荣华三人。随后，程伟多次催促胡荣华三人依协议约定返还赔偿款，但胡荣华三人拒绝。为维护程伟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胡荣华三人依协议约定，返还程伟357000元；2．胡荣华三人依协议约定，支付程伟违约金7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胡荣华三人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调解结案，两家保险公司的全部赔付款357000元汇至法院后，王伟将自己所持有的，准备接收赔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和密码交给程伟。全部赔付款到账后，王伟即将该银行卡挂失，并将全部赔付款转走。
原审法院认为：程伟与王伟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严格全面地履行。程伟依约向胡荣华三人全额支付了赔偿款后，胡荣华三人将保险公司赔付的款项据为已有，拒不依约向程伟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所获得的款项应当向程伟返还。不当得利的数额既包括程伟驾驶的鄂AP2F**号轻型普通货客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的195000元，也包括阳汉林驾驶的鄂AF5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的162000元，共计357000元。对于程伟要求胡荣华三人依照协议约定，返还357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违约责任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对于程伟要求胡荣华三人依协议约定，支付7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在协议上签字的只有王伟一人，没有胡荣华和王奎，但在同日，胡荣华三人依据该协议向公安机关、司法机关出具了谅解书。同日，程伟依据该协议，支付了20万元赔偿款，胡荣华三人出具了收条，由此可以认定，王伟在协议上签字，构成对胡荣华、王奎的表见代理。胡荣华、王奎对王伟的代理行为是明知和同意的，对所签订的协议也是认可的。程伟将胡荣华、王奎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不当得利款项应当由胡荣华三人共同返还。关于协议中是否包括第三人阳汉林和徐家棚街环卫所的问题，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是从协议内容上，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支付全部赔偿款后，该次交通事故中所有的保险公司赔偿款均归甲方所有。对该次交通事故和所有的保险公司赔偿款约定非常明确，不可能产生歧义和不同的理解。二是综合该交通事故的处理和调解情况，胡荣华三人一直把程伟当作肇事方的代表，并与之调解，从未与阳汉林和徐家棚街环卫所交涉赔偿事宜；在保险公司将赔偿款汇至法院后，王伟将自己持有的，准备接受赔偿款的银行卡及密码交给程伟，实际上也是认可全部的赔偿款均返还程伟的。三是纵观胡荣华三人在诉讼中的表现，胡荣华三人曾经以协议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试图在青山区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只是因为该院不予立案才作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荣华三人重点也是从协议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和没有经验为由进行抗辩。由此反推，胡荣华三人内心认知的协议约定返还的是两家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如果只是一家，何来显失公平？何需撤销？综上，胡荣华三人是明知和认可与之调解的形式上是程伟，实际上还有阳汉林和徐家棚街环卫所，协议约定的42万元的赔偿款系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款，约定返还程伟的保险公司理赔款是两家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对胡荣华三人关于约定返还的只是程伟驾驶的鄂AP2F**号轻型普通货客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的195000元，不包括阳汉林驾驶的鄂AF5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的162000元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胡荣华三人关于协议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且具有欺诈性，依法应当撤销的抗辩意见，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胡荣华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程伟返还不当利款357000元，胡荣华三人互付连带返还责任；二、驳回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由胡荣华三人共同负担3221元，程伟负担632元。
宣判后，上诉人胡荣华三人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胡荣华、王奎与王伟承担连带责任主体错误；认定王伟与程伟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包含阳汉林驾驶的鄂AF5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完全是从有利于程伟的角度所做的倾向于程伟的认定，依法不能成立；起草该协议的律师是程伟请的，律师费也是程伟支付的，虽然该协议不是格式合同，但是整个协议是在程伟的操作下完成的，完全没有征求胡荣华三人的意见，因此，对该协议的争议条款的解释应当作有利于王伟的解释，而不应当作有利于程伟的解释；认定《协议》第三款包含阳汉林驾驶的AF5010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保险公司赔偿款完全是凭空推理，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伟的诉讼请求，判令程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程伟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阳汉林、徐家棚街环卫所、金山物流东西湖分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王伟和程伟在交管部门调解处理过程中签订《协议》，程伟按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胡荣华三人亦按约定作出了谅解行为；阳汉林、徐家棚街环卫所、金山物流东西湖分公司均表示是委托程伟签订《协议》，《协议》中亦明确约定该次交通事故中所有的保险公司赔偿款均归程伟等，可以证明《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实现各自的权利义务。胡荣华三人上诉请求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由胡荣华、王伟、王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解建厚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