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0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深圳市某菲光电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菲公司），成立日期：2010年8月18日，法定代表人郑某鑫，地址：深圳市宝安区西乡某路某裕工业城。
诉讼代表人郑某鑫，男。
辩护人刘某明，北京市X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彬，男。因本案，于2014年7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傅某强，北京市X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燕，女。因本案，于2014年7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钟某春，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菲公司、被告人郑某彬、郑某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郑某鑫及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刘某明、被告人郑某彬及其辩护人傅某强、被告人郑某燕及其辩护人钟某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起，被告人郑某彬作为被告单位某菲公司负责人，代表该公司与广州某安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安公司，另案处理）负责人马某莉、何某忠（另案处理）口头商定进口代理协议。由某安公司利用沙头角保税区内马某莉、何某忠实际掌控的进料加工企业某凯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保税仓储企业某拓物流（深圳）有限公司、进料加工企业盈某通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的保税指标，或通过货柜中夹藏的方式，将某菲公司在境外采购的液晶显示玻璃、液晶显示屏等货物走私入境，并送达某菲公司在国内的指定收货点。某菲公司向某安公司支付明显低于进口应缴税款的“运费”，通过保税指标进口的货物全部在国内销售牟利。被告人郑某燕作为跟单员负责某菲公司境外采购和跟单及与某安公司进行运费对账。
经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核算，某菲公司通过上述方式走私液晶显示玻璃、液晶显示屏共348323片。经海关计核，上述货物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548370.43元。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被告单位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身份材料、抓获经过、银行交易明细、经辨认的采购合同、对账单及送货单等；证人洪某松、马某莉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司法会计鉴定书、海关计核证明书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某菲光电发展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严重；被告人郑某彬作为该公司负责人，应承担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被告人郑某燕作为直接经手人，应承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责任。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某菲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郑某鑫承认其公司犯有走私普通货物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司认罪态度较好，一直配合海关调查，愿意缴纳罚金，希望从轻判处。
被告人郑某彬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郑某彬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较轻，希望能适用缓刑。
被告人郑某燕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郑某燕在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郑某燕又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希望能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起，被告人郑某彬作为被告单位某菲公司负责人，代表该公司与广州某安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安公司，另案处理）负责人马某莉、何某忠（另案处理）口头商定进口代理协议。由某安公司利用沙头角保税区内马某莉、何某忠实际掌控的进料加工企业某凯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保税仓储企业某拓物流（深圳）有限公司、进料加工企业盈某通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的保税指标，或通过货柜中夹藏的方式，将某菲公司在境外采购的液晶显示玻璃、液晶显示屏等货物走私入境，并送达某菲公司在国内的指定收货点。某菲公司向某安公司支付明显低于进口应缴税款的“运费”，通过保税指标进口的货物全部在国内销售牟利。被告人郑某燕作为跟单员负责某菲公司境外采购和跟单及与某安公司进行运费对账。
经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核算，某菲公司通过上述方式走私液晶显示玻璃、液晶显示屏共348323片。经海关计核，上述货物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548370.4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某菲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被告人郑某彬、郑某燕身份材料。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23日，缉私民警在深圳市宝安区某花园将郑某彬抓获；同日在宝安区某路某新村将郑某燕抓获。
3、郑某彬、郑某燕辨认的涉案货物采购合同、对账单、送货单等资料。
4、洪某松的交行账户622260131001435XXXX交易明细。
5、郑某燕辨认的对账单明细，共37页，是2013年1月到9月由某洲对账的马小姐通过私人邮箱发给郑某燕的运费清单，该清单上的费用已由某菲公司洪某松交通银行帐号转给某洲，已结算完毕。
6、证人洪某松（某菲公司股东兼副总经理）的证言：公司法人代表是郑某彬，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主要是原料采购及成品销售，我主要负责行政管理和背光等辅料的采购工作，至于支付费用方面，我也只是负责公司内部行政费用和采购辅料的费用审核、支付。采购液晶玻璃是郑某彬和郑某燕具体经办的，该部分货款也是郑某彬审核，我看郑某彬的签字付款的。我只是根据财务制作的付款申请单进行付款，他们没有跟我解释过运费是什么，我不清楚。公司财务会给我一个现金支付证明单（已辨认），我在出纳位置签名后转账付款，付给某益的运费从我的交行账户向对方的个人私帐转账，一个月结一次。某康的报关费用通过对公帐户支付，不经过我。我认为某益是正规报关的公司。
7、证人马某莉（广州某安公司负责人）的证言：我老公何某忠在香港设立某洲公司。2012下半年开始，我们开始替国内客户进口液晶玻璃和显示屏，由我或何某忠联系国内客户，达成口头协议后，国内客户将他们在香港订购的货物交给香港某洲公司的仓库，由何某忠安排某益公司的员工收货入仓、制单、拼柜并组织进口深圳。进口的费用都是行价，不用怎么谈，某安公司收取的运费包括香港的仓储费用及香港到国内的运输费用，没有包括增值税、关税等，我们是包税进口，如果缴税的话要比这个高。何某忠在香港制作装箱单发邮件给我或者我妹妹马某蔚，上面有国内客户名称、品名、型号、尺寸、片数、箱数、总毛重、柜号、时间等，我收到后安排马某蔚根据装箱单制作对账单，并由马某蔚将对账单分发给各客户。同时我还依据装箱单制作分货单通过邮箱发给邝亚洪，由他负责在沙保某凯仓库收发货。我还安排马某蔚将装箱单上的毛重改为运费单价，总毛重就是总运费，因为这里有不正规的方面，比较敏感，没有缴纳关税。对账单、分货单和香港原始装箱单应该是相互对应的关系，是吻合的，对账单、分货单都是根据装箱单制作的。这些液晶玻璃和显示屏都是某凯以进料加工的名义报关进口的，没有缴纳关税，装箱单记录的货物都送到了客户手上。客户收货后，在一个月内凭马某蔚发给他们的对账单，将运费转入广州交行简某才或者深圳农行简某龙的账户，这两个账户是我实际控制的。
8、被告人郑某彬的供述：某菲公司是我和洪某松于2010年共同出资创建的，各占50％股份，主要经营手机液晶显示屏的生产和销售，原材料采购有国内也有进口，生产成品后均在国内销售。我是法人代表和总经理，洪某松负责内部管理，采购和财务，副总郭志强负责管理生产、品质，郑某燕是采购跟单员。公司从境外采购液晶玻璃原材料有两种进口方式，一是委托某康供应链公司或某华供应链公司正常代理报关，我公司向其支付运费及相关税费，另一种是委托广州的何总（名字不清楚），以每公斤40-50元人民币的“运费”代理进口，具体通过何方式进口我不清楚。委托何总进口的运费是明显低于正常报关进口费用的。我公司根据生产需求向境外供货商的代理商下单，由我在香港成立的罗某晨国际公司付款，代理商按我们要求将货交给何总在香港的仓库或者何总直接到代理商在香港的仓库提货，后何总会将这些货从香港运到深圳再交给我们公司，货到后司机会与郑某燕联系，郑某燕就安排仓库人员清点收货。货到之前对方会发邮件列明货物的具体数量清单，仓库人员会据此核对并查看是否有损坏，如数量没问题就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到一周左右，何总那边就会将对账单发邮件给郑某燕，郑某燕核对无误后会当面或者电话告诉我确认，我就通知洪某松用他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付款。我们与何总没有签订代理进口协议。开始是何总公司的业务员电话推销，称他们在广州可以代理进口货物，费用也比较低，当我们有意向后，何总就过来具体洽谈，最终以每公斤40－50元人民币的运费包税代理进口价达成一致。他当时也说是正常报关进口，所以我也同意了。如果有损坏或者丢失他会照价赔偿，同时他也交了5万元作为保证金，后期是用欠运费的方式作为担保。除了洪某松，我们还用过业务员郑某群的账户付过运费给何总。之所以明知明显低于正常报关费用还委托何总代理进口是为了节省一些费用，用以扩大经营规模。与何总合作是2011年开始的，开始量不大，2013年比较多一些，同时也有通过某康和某华公司正常报关进口。委托何总进口的货物都是全新的液晶玻璃，没有其他，这些液晶玻璃加工成液晶显示屏后全部卖给国内手机客户。不知道广州某安、深圳某凯、某拓公司。罗某晨只有一个公司名，没有办公地点。货款是何总那边帮忙垫付，不收利息，代理商告诉我账户，我再告诉何总，货到公司后，财务核实货物、金额无误，我在采购合同上审核签字，确认可付款，交给洪某松转账付款，帐号是何总那边发到采购。何总那边什么公司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何总，香港那边联系都是发传真跟这边的采购联系。公司生产用的辅料（背光、FPC、TP等）都是洪某松负责采购，还有内部的管理，收支款项，这些都是他从公司开办之初做到现在，我们一直这样，我负责的他没怎么过问，他负责的我也没怎么过问，平常外面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洪某松不知道我跟何总合作的事情，他不认识何总。洪某松给何总付款时是我口头通知的，我们这么多年都很信任，我叫他付款他就会付。我通过何总进的货都入了某菲的仓库。我一般安排采购郑某燕核算到货数量、重量，郑某燕根据实际进货情况和马小姐那边具体核好数量后，我直接和马小姐就运费款项按月结帐，都是电话对账，她按月通知我运费多少，我安排打款。罗某晨是某菲的另一个名字，订货时候用的，在运费对账上并无区别。运费单价都是何某忠何总报给我的。
9、被告人郑某燕的供述：郑某彬是深圳市某菲光电发展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侧重负责接订单、资源开发、物料供应商审核定夺等工作。洪某松负责内部生产管控、财务费用审核。我之前负责采购辅料、液晶显示屏上的玻璃片、玻璃板，7月16日其负责管理采购部。公司的原材料从香港进口时主要从翰威公司购买瀚宇彩晶的玻璃片。我公司需要玻璃片时，由我下单给翰威公司，现金付款后翰威公司把货交到某华、某洲、某康等供应链的香港仓库，上述公司负责把货报关入境，送到我公司西乡仓库。某华公司结款内容包括17％增值税、5％关税及费用5‰的代理费等等，结算后出具海关和供应链公司双抬头的海关发票。某康公司是收货后一周内结算，出具单抬头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包含了关税、增值税、代理费等各项总和。某洲是当月结算，费用也是三家公司最优惠的，只结算运费不开票。与某洲公司合作是郑某彬决定的，费用的金额也是他谈下来的，只有口头协议。公司一定时期内需要多少增值税发票，就按需要与开这种税票的公司合作，除此之外，就和某洲合作。我公司与某洲合作时间从2013年初到9月份，总体进口多少玻璃片的数量在我电脑上有记录，合作代理进口的费用是一公斤玻璃片或玻璃板40元人民币。我自己初步核算过，其他公司代理价值100元进口产品需要的结款约为23元，某洲只需要5-8元，这种费用优惠公司也是非常清楚的。因为其他公司包括了进口关税、增值税等多项，某洲只包括运费，所以费用便宜，不清楚为什么某洲可以不用算关税、增值税等费用就可以把货运到公司仓库。某洲的负责人是何先生，我没有见过，联系人是香港仓库的蔡小姐，我也没有见过。委托某洲进货的程序是这样：签订采购合同后，我按照郑某彬的指示和某洲仓库联系，告诉蔡小姐有货送到，供应商送货过去，应该有随附货物清单。货到公司后送货司机给我打电话，将货送到仓库，随附送货单，有时内容很具体，写客户名、编号、品名、型号、尺寸、箱数、总片数等，有时很简单，只写有几件。收到货后，仓库会过秤，按照采购合同对一下箱子上的型号、品名，核对无误后入库、我凭入库单（上面有品名、重量、型号、数量）制作一份请款申请（内容有品名、数量、重量、运费单价和总价、某洲帐号）签名后交给财务审核，剩下由财务进行操作。某洲运费都是40元／公斤，基本不变。我的业务归郑某彬分管，他不在时会让洪某松签名，郑某彬会打电话跟洪某松说。洪某松负责公司内部事情，还有付款，不清楚他对采购业务了解多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某洲运费明显低很多。我公司的帐号是洪某松的交通银行私人帐户，某洲公司的帐号是简某才的交通银行私人帐户，具体号码不记得。
10、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将装箱单或分货单与盈某通、某拓、某凯报关单进行匹配后合并，客户栏列示为“郑小姐和某菲”的货物明细有82个型号，这82个型号货物装箱单或分货单中列示的总片数有348323片。
11、深圳海关审查处出具的《走私案件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及大鹏海关缉私分局对计税情况的说明，根据上述鉴定书鉴定结果，某菲公司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548370.43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某菲公司主动向本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某菲光电发展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严重；被告人郑某彬作为该公司负责人，应承担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被告人郑某燕作为直接经手人，应承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责任。被告人郑某燕在单位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某彬、郑某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良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据被告人郑某彬、郑某燕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其二人适用缓刑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郑某彬、郑某燕适用缓刑。被告单位某菲公司向大鹏海关缉私分局缴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折抵被告单位某菲公司的罚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深圳市某菲光电发展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5万元（该公司向海关缴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折抵罚金，审理期间向本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5万元，罚金已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郑某彬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郑某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俞 宙
审判员 姜 君 伟
审判员 邱 彩 丽
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慕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