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民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永红，男，生于1975年2月2日，汉族，四川省天全县人，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洲，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磊，男，生于1963年10月12日，汉族，四川省天全县人，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代理人：张雅刚，雅安市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贾永红与上诉人何明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雨城民初字第2095号民事判决。贾永红与何明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贾永红的委托代理人李佐洪、刘洪洲，上诉人何明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雅刚到庭参加了诉讼。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27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确认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的规定，以上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和解期内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双方再次向本院提交了延长和解期限的申请，经评议后本院予以准许。因双方分歧过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4年4月10日，贾永红作为甲方与何明磊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甲方聘用乙方为其参与芦山“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项目”比选工程造价预算公司、招标代理机构工作。该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是：第一条“甲方要求乙方做以下两方面工作：1、帮助甲方引进的公司承接该项目编制清单预算的业务；2、确认该项目比选代理机构的办法是‘评分法’。第二条“甲方支付现金伍拾万元给乙方作为乙方工作费用，并实行费用包干制，原则上多不退少不补，此项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自己垫付，甲方不承担补偿责任。一切开支不需开发票，也不需向甲方报账。甲方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含在此内，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三条“甲乙双方特别约定：（一）该项目比选工程造价预算公司和招标代理机构2014年4月20日正式启动，如超过此日期25天尚未启动，甲方自愿退出，已付给乙方的伍拾万元费用全额退还，乙方已支出费用由自己承担，并自愿以其所有资产作为退款担保。但如果甲方还是不愿退出，或以其它方式介入，乙方可继续支持甲方，甲方已付的该项费用全部不予退还，本合同继续有效，双方须共同遵守。（二）如果该项目比选办法未采用‘评分法’，甲方自愿退出，且不再介入该项目业主的所有工程，已付给乙方的伍拾万元费用在比选公告的25日内全额退还，乙方已支出费用由自己承担，并自愿以其所有资产作为退款担保。但如果甲方还是不愿退出，或以其它方式介入，乙方可继续支持甲方，甲方已付的该项费用全部不予退还，本合同继续有效，双方须共同遵守。（三）该项目比选办法是“评分法”，评分排名前五名都是甲方引入的公司，但最终没有中选，甲方自愿退出，且不再介入该项目业主的所有工程，已付乙方伍拾万元费用在比选公告的25日内退还贰拾伍万元给甲方，其余不予退还，是甲方应担的风险。如果甲方还是不愿退出，或以其它方式介入，乙方可继续支持甲方，上述费用全额不退。本合同继续有效，双方须共同遵守。┄┄（六）甲方引入的代理机构中选的5日内，甲方须另外支付乙方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的工资、奖励和应得利益，甲方自愿以其所有资产为此项付款担保。（七）该项目中标公示的次日，支付乙方贾永红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第六条“争议的解决：合作中甲、乙双方如有争议，通过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雨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同时，贾永红将50万元转入何明磊银行账户。
因政策调整，芦山县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项目不再采用“评分法”比选招标代理机构，也不再比选工程造价预算公司，致合同约定事项不能如期启动。期间，贾、何双方有通讯联络。2014年6月19日，贾永红向何明磊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何明磊交给的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项目工程量清单一套，用于该项目的投标后三日内及时归还。”同年9月17日，芦山县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建设项目开标，并予中标公示，项目中标候选人第一名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名为四川绵阳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合同约定事项因故未能启动后，贾永红是否继续介入芦山县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项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各执一词，贾永红称因政策调整其即未再介入该项目，并多次要求何明磊退款。何明磊则述称贾永红仍继续介入芦山县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项目，并以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投标，期间其继续在为贾永红工作。
2014年9月16日，贾永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聘用合同》，并由何明磊返还贾永红已支付的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贾永红与何明磊《聘用合同》约定之权利义务看，何明磊为贾永红引进的公司就芦山县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项目的预算编制和招标代理业务与业主订立合同提供媒介服务，获得相应报酬，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故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合同为居间合同。本案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但双方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案由”的通知精神，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居间合同纠纷，该法律关系的变更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产生实质影响。
居间合同是特殊的委托合同，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合同任意解除权规定，贾永红在芦山县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建设项目开标前提起诉讼，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贾永红主张何明磊返还5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在合同约定的事项因故未能启动后，贾永红仍以其他方式介入了芦山县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项目，何明磊为此亦作了相应的工作。据此，在确定何明磊返还50万元款时应考虑前述合同的履行情况。由于何明磊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费用支出，酌定由何明磊返还贾永红4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贾永红与何明磊签订的《聘用合同》；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贾永红人民币4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贾永红负担1150元，何明磊负担3250元。
宣判后，上诉人贾永红和上诉人何明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贾永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何明磊返还贾永红50万元。并由何明磊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如下：一、依《聘用合同》约定应当返还贾永红50万元；二、一审酌定扣减10万元作为何明磊的实际支出费用没有依据。
上诉人何明磊针对贾永红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聘用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何明磊不应当返还钱款，请求驳回贾永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明磊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有：1、《聘用合同》约定的是何明磊为贾永红工作。2、《聘用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按合同约定已履行了各自应尽义务，但一审却依据合同法支持贾永红行使解除权，存在引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相矛盾的情形。3、《聘用合同》约定了50万元多不退少不补，一审酌定判定退还40万元是违背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4、《聘用合同》约定了项目工作启动和未启动两个方面的费用支付和结算方式，只要贾永红未退出还在介入工程项目投标的前期准备工作，而何明磊还在为贾永红工作，已付的50万元全部不予退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永红的诉讼请求。并由贾永红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贾永红针对何明磊的上诉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是一份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何明磊依自己的关系向贾永红兜售项目，扰乱了建设工程市场的秩序。招投标的编制和评分法的比选都没有启动，在该时间点过后，贾永红还在介入参与该工程的事实是虚假的，是何明磊杜撰虚构的事实，何明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何明磊的上诉请求，支持贾永红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中经到该工程所在地调查相关情况，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属于国家灾后重建工程。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永红和何明磊签订的《聘用合同》中涉及的“中国乌木根雕艺术城南区工程”是国家灾后重建工程，关于工程项目的招标、投标、项目总投资等相关信息是向社会公开的，国家法律及相关法规、政策对工程项目所涉的从事工程预算、工程量等清单编制业务的人员的从业资格有严格明确的规定。根据相关规定，四川省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机构确定实行统一的《标准比选文件》制度，《标准比选文件》明确规定，总投资在5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机构比选，应实行“评分法”。本案涉案的《聘用合同》明确约定：“甲方要求乙方做以下两方面工作：1、帮助甲方引进的公司承接该项目编制清单预算的业务；2、确认该项目比选代理机构的办法是‘评分法’”。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均无权确认该涉案工程项目比选代理机构采用的办法，上诉人何明磊上诉主张依据合同约定获得50万元的工作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酌定判定何明磊返还40万元符合本案案情，并无不当，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符合本案案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贾永红负担2300元，上诉人何明磊负担73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正斌
代理审判员 周玉蓉
代理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