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寿光市圣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开发区兴安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刘玉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丰国，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秉纲，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琼芳。
委托代理人庄庆堂，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贵。
委托代理人宋代平，四川省南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和东。
委托代理人赵建立，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瀚隆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美林花园六区28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方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华忠，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寿光市圣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圣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琼芳、李德贵、饶和东、寿光市瀚隆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瀚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0日7时许，杨琼芳在给圣都公司承揽的位于寿光市全福元名仕豪庭小区1号楼4号项目部二楼运转钢管时，被塔吊吊着的钢管从二楼碰到一楼而受伤。受伤后，杨琼芳被圣都公司项目部经理王丰国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25天，被诊断为：胸椎骨折伴脱位、脊髓损伤伴截瘫。2012年8月11日，潍坊圣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琼芳的伤残等级为二级；2、被鉴定人杨琼芳的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护理时间同误工时间，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3、被鉴定人杨琼芳后续治疗费用预计七千元人民币，二次手术误工时间30日，1人护理15日，其余时间参照护理依赖标准执行。4、被鉴定人杨琼芳自定残之日起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杨琼芳无营养费用。济南升阳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建议杨琼芳装配膝踝足截瘫支具，价格为8000元，该产品的平均使用寿命为3－5年，平均每年维修费为本产品价格的5%。
另查明，杨琼芳的母亲王永芬生于1952年6月17日，生育子女两人。杨琼芳的次子杨春城生于1997年2月12日，王永芬、杨春城尚需杨琼芳扶养。杨琼芳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89167元、误工费12369.34元［鉴定前11198.74元（39.02元／天×287天）＋二次手术期间1170.6元（39.02元／天×30天）］、护理费266970.54元［定残前19978.24元（39.02元／天×225天×2＋39.02元／天×62天）＋二次手术期间585.3元（39.02元／天×15天）＋后期246407元（25755元／年＋9446元／年）÷2×20年×70%］、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225天×8元／天）、后续治疗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240159.6元{170028元（9446元／年×20年×90%）＋被抚养人生活费70131.6元［王永芬生活费57934.8元（6776元／年×19年÷2人×90%）＋杨春城生活费12196.8元（6776元／年×4年÷2人×90%）］}、残疾辅助器具费48000元（8000元／具×5具＋8000元×5％×20年）、鉴定费1700元，上述损失共计768166.48元。事故发生后，圣都公司支付杨琼芳医疗费189167元，并支付现金7000元。
另查明，圣都公司经瀚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方亮（又名张胜利）介绍，将涉案工程中的土建工程（除外架部分）承包给饶和东。杨琼芳经李德贵介绍到涉案工地从事木工劳务，按照2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李德贵与饶和东亦按照2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
上述事实，有村委证明、户籍证明、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圣都公司与饶和东签订的协议书、工程量结算表、瀚隆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证明、张胜利与饶和东出具的收到人工费的收条、人工费结算单、工程量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杨琼芳之夫与李德贵、瀚隆公司的谈话录音资料，与杨琼芳提交的证人证言相印证，可以证实杨琼芳在圣都公司承揽的工地中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的事实。在圣都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8日与饶和东签订的协议中，瀚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胜利在证明人处签字，其提供的饶和东出具的收条、证明、承诺、结算表，能够证实饶和东实际承包并履行了涉案土建工程中的劳务部分。杨琼芳在上述工地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饶和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圣都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饶和东，对于杨琼芳的损害，应与饶和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圣都公司辩称将工程发包给翰隆公司，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饶和东按照25元／平方米结算劳动报酬支付给李德贵，李德贵亦按照25元／平方米结算劳动报酬支付给杨琼芳，杨琼芳对此无异议，故杨琼芳与李德贵系同工同酬，其要求李德贵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施工过程中，杨琼芳应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疏忽大意而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减轻饶和东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确定饶和东赔偿杨琼芳损失的90%，其余10％由杨琼芳自负。杨琼芳主张按月收入3500元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因其非长期、稳定地从事该建筑业，故应按农村居民日平均收入39.02元计算，确认其误工费为19978.24元（39.02元／天×225天×2＋39.02元／天×62天）＋二次手术期间585.3元（39.02元／天×15天）］。关于护理费，因杨琼芳未提供护理人员护理期间收入损失的相关证据，参照农村居民日平均收入39.02元计算，确认杨琼芳定残前的护理费为19978.24元（39.02元／天×225天×2＋39.02元／天×62天）、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为585.3元（39.02元／天×15天）。因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根据原告的年龄、伤残程度、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杨琼芳定残后护理费计算20年，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护理报酬标准计算，确认定残后护理费为246407元［（25755元／年＋9446元／年）÷2×20年×70%］。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确认为1800元（225天×8元／天）。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因其提供的租房合同租赁期限（2011年1月30日至2014年1月30日）与房屋登记备案的租赁期限（2011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不一致，不予采信，应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确认其残疾赔偿金。杨琼芳主张其母亲王永芬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9年，其次子计算4年，数额分别为64372元、13552元，根据杨琼芳的伤残等级，乘以相应的伤残赔偿指数90%，确认王永芬生活费57934.8元（6776元／年×19年÷2人×90%）、杨春城生活费12196.8元（6776元／年×4年÷2人×90%），该计入杨琼芳的残疾赔偿金，确认杨琼芳的残疾赔偿金为240159.6元（170028元（9446元／年×20年×90%）＋70131.6元（王永芬生活费57934.8元＋杨春城生活费12196.8元）］。圣都公司、瀚隆公司、李德贵、饶和东对于杨琼芳提供的济南升阳康复器材有限公司的证明有异议，认为不应安装假肢，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参照该公司的证明，确定杨琼芳的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赔偿年限暂定为20年，确认杨琼芳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8000元。杨琼芳主张交通费5000元，圣都公司、瀚隆公司、李德贵、饶和东提出异议，根据杨琼芳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结合案情，确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杨琼芳因该事故造成身体二级伤残，精神遭受巨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根据本案案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综上，杨琼芳的损失，应以查明数额为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圣都公司已付的医疗费及现金，应予扣除。杨琼芳及圣都公司主张瀚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饶和东赔偿杨琼芳损失768166.48元的90%，即691349.83元，扣除山东省寿光市圣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96167元，余款495182.83元；二、饶和东赔偿杨琼芳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三、山东省寿光市圣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琼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琼芳负担6501元，饶和东、山东省寿光市圣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728元。
宣判后，圣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饶和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来没有将工程分包给饶和东，而是分包给瀚隆公司，瀚隆公司具有相应资质，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分包问题，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李德贵不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杨玉芳曾自述受李德贵雇佣并由李德贵发工资，李德贵应为杨玉芳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3、原审认定由杨琼芳自担10%责任不当。杨琼芳在受伤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应当自担至少50%的责任。4、原审认定的部分赔偿标准及数额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琼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德贵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瀚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饶和东答辩称：饶和东没有雇佣杨琼芳，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杨琼芳系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圣都公司与被上诉人饶和东于2012年2月28日、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结合被上诉人饶和东出具的证明、承诺、收款明细以及工程量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饶和东系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并对包括杨琼芳在内的劳务人员发放工资报酬。据此，可以认定杨琼芳系受被上诉人饶和东雇佣。杨琼芳在从事受雇佣活动时受伤，被上诉人饶和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饶和东无相应劳务工程施工资质，上诉人圣都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发包给饶和东，对杨琼芳受伤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与饶和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圣都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劳务工程发包给了有相应资质的瀚隆公司，但并未提供其与瀚隆公司之间的任何书面协议，其提供的由瀚隆公司负责人张胜利签收人工费的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与圣都公司跟饶和东之间签订的协议内容相矛盾，在瀚隆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德贵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虽然杨琼芳曾自述受李德贵雇佣，但李德贵与杨琼芳在本案工程中系同工同酬，不宜认定其与杨琼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琼芳应自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杨琼芳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审酌情认定由杨琼芳自担10%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杨琼芳损失数额的认定，原审依据相关事实和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9元，由山东省寿光市圣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桂秀
审 判 员 杨景达
代理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