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1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衡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3幢206室。
法定代表人陈绥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末。
原审第三人斯泰普斯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塞诸塞州01702弗雷明汉市斯泰普斯大道500号。
法定代表人艾里西·莱茵哈特，高级公司顾问。
上诉人上海久衡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久衡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26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15年4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5420333号“STAPLES及图”商标，由久衡公司于2006年6月1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是第20类的办公家具、文件柜、档案架柜（家具）、书架、工作台、画框、竹木工艺品、家具非金属部件、垫枕、木质编织百叶窗（家具）。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斯泰普斯有限公司（简称斯泰普斯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2月7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5171号《“STAPLES”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5171号裁定），以被异议商标与斯泰普斯公司引证在先注册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斯泰普斯公司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产生不良影响并侵犯其企业名称权、久衡公司抢注其商标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斯泰普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复审的主要理由是：斯泰普斯公司的商标及商号“STAPLES”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在中国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斯泰普斯商标和英文商号近似，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容易使消费者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损害了斯泰普斯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且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久衡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斯泰普斯公司合法权益，损害公平竞争市场秩序。被异议商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有其他不良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斯泰普斯公司为证明其“STAPLES”商标及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的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05年7月27日，史泰博商贸公司和神州电视有限公司签署的电视广告制作合同及相应的广告片。广告片里显示“STAPLES”商标及商号；
2、上海第一财经传媒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出具的广告投播订单，其载明广告客户名称为史泰博商贸有限公司，广告品牌为史泰博办公用品销售，广告总金额为两百三十六万三千四百元。
3、史泰博公司与广告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地域为上海市虹桥机场、嘉金高速、延安西路江苏路等。
4、史泰博公司与广告公司签订的对旗广告发布合同及相应照片，合同涉及地域包括上海市黄浦区、卢湾区、长宁区、徐汇区等，广告费用为四十七万四千四百八十元。发布照片上显示“STAPLES”商标及办公用品。
5、史泰博公司与广告公司签订的有关爱心健康慢跑活动有关制作物的合同书、长跑照片。其中显示了“STAPLES”商标。
6、史泰博公司向公众发放的导购手册。
7、史泰博公司的销售家具的发票。
8、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出具的广播广告播出证明单。
2013年7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77734号《关于第5420333号“STAPLE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77734号裁定）。该裁定认为：1、本案中，斯泰普斯公司所提理由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且被异议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影响。故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2、斯泰普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斯泰普斯公司已将“STAPLES”作为商标和英文商号从事经营活动，并在办公用品销售服务领域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久衡公司理应知晓上述情况。被异议商标文字与斯泰普斯公司商标及商号相近，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办公家具、书架等商品与斯泰普斯公司所从事的办公用品销售服务密切相关，在商品的销售渠道、消费对象及服务的内容、对象等方面类似。久衡公司抢先在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斯泰普斯公司在先使用商标和商号相同的被异议商标，其行为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同时易使消费者将之与斯泰普斯公司相联系，从而损害斯泰普斯公司商号权益。被异议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斯泰普斯公司称被异议商标构成以欺骗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的恶意情形，但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案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欺骗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以核准注册。
久衡公司不服第77734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斯泰普斯公司补充提交了新华网、深圳商报、人民网、凤凰网的媒体报道、新浪网对爱心长跑活动的报道以及斯泰普斯公司商标信息。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第77734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二、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斯泰普斯公司提交的广告宣传证据、媒体报道、销售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斯泰普斯公司享有“STAPLES”商号权益及商标权，且可以证明其商号及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大陆地区在办公用品等商品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的影响。而被异议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与斯泰普斯公司商标及商号完全相同，且被异议商标使用的商品与斯泰普斯公司商标及商号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构成类似商品。鉴于久衡公司与斯泰普斯公司处于同一区域，且为同业经营者，久衡公司理应知晓斯泰普斯公司的商标及商号。在此情况下，久衡公司仍在与斯泰普斯公司商标及商号使用商品构成类似的商品上注册与斯泰普斯公司商标及商号相同的被异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如若将被异议商标与斯泰普斯公司商标及商号并存于市场，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损害斯泰普斯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77734号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77734号裁定。
久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77734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斯泰普斯公司并未将其商标或商号使用在办公用品上，其仅为他人品牌办公用品的经销商。斯泰普斯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缺乏真实性。大多形成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其他证据则无法证明斯泰普斯公司经营的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构成类似商品，这些证据也不足以作为斯泰普斯公司商标或商号知名度的证据，也就不应据此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具有恶意。因此原审判决基于上述情况认定被异议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段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斯泰普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5171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77734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斯泰普斯公司在上海的子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早已成立，且广告和营业收入极高，在久衡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证据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其他裁决中可知，斯泰普斯公司的“STAPLES”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就已经在办公用品的经营销售方面使用且有一定的影响，久衡公司作为同处于上海，也同样从事办公用品等商品的经营活动的主体对此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其仍然申请注册与斯泰普斯公司使用的“STAPLES”商标几乎相同的被异议商标，显然具有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恶意，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久衡公司所提相应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上海久衡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