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3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东，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建，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定跑马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新城政务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高一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莉，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曹兵，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刘曹兵之妻），女，住四川省泸定县泸桥镇咱里村*组。
上诉人刘启东因与被上诉人康定跑马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跑马山公司）、刘曹兵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7)川33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建，被上诉人跑马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时莉，刘曹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启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启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片面采信跑马山公司“关于其为刘启东办理的上岗证以及从刘启东账户扣取规费的行为不是对刘启东与刘曹兵签订的《出租汽车转让协议书》的追认”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刘启东与刘曹兵签订的《出租汽车转让协议书》未得到跑马山公司的追认而无效是错误的，该协议得到跑马山公司的追认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3.一审认定跑马山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而驳回刘启东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刘启东因转让该出租汽车的所有损失以及因跑马山公司扣留川VM00**出租车所造成的停运损失均应由跑马山公司与刘曹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跑马山公司辩称，为刘启东办理的上岗证以及从刘启东账户扣取规费的行为不是对刘启东与刘曹兵签订的《出租汽车转让协议书》的追认；一审认定跑马山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正确。
刘曹兵辩称，跑马山公司为刘启东办理了身份识别卡，且扣规费的银行卡只有出租车主才有；刘启东和刘曹兵在跑马山公司签订全权委托协议和转让协议的，当时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是知道的。公司的所有培训和会议都是通知刘启东参加的，而不是通知刘曹兵。
刘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车牌号为川VM00**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并赔偿刘启东因此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刘曹兵与跑马山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合同对出租人、承租人、租赁物、租赁期限、出租人及承租人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31日，刘曹兵与刘启东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约定：刘曹兵自愿将川VM00**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以165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启东；2017年7月29日，刘启东向刘曹兵转款150000元，其余15800元以现金支付完毕。刘启东取得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上记载：有效起始日期2014年8月28日，有效期限2020年8月27日止。川VM00**出租车道路运输证记载：业户名称康定跑马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机动车行驶证上记载：所有人康定跑马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跑马山公司为原告刘启东办理驾驶员身份识别卡即康定市出租汽车服务质量监督卡，并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30日自刘启东邮政储蓄卡上扣缴规费5630元、5630元，共计11260元，2017年10月17日跑马山公司扣留该出租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曹兵与刘启东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的效力。2016年10月1日，刘曹兵与跑马山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合同第7.2.2款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对车辆享有占有权、使用权、经营收益权，但无处分权（即：乙方无权将车辆做任何性质的抵押、质押、抵债、交换、转让等可能导致甲方所有权灭失的行为）；合同第7.2.8款约定：租赁车辆，乙方有责任由本人驾驶，如乙方确需他人驾驶，乙方必须聘用具有甲方出租车驾驶员上岗证的人员。甲方与乙方及乙方所聘驾驶员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甲方与乙方所聘驾驶员不具有租赁关系；合同第8.3款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5）擅自将营运车辆交给他人经营、使用或转借、转包的……；2017年7月31日刘曹兵违反上述约定与刘启东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约定：刘曹兵自愿将川VM00**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以165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启东。刘启东主张，虽然刘曹兵为无处分权人，二人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无效，但跑马山公司2017年8月8日为刘启东办理驾驶员身份识别卡，并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30日自刘启东邮政储蓄卡上扣缴规费共计11260元，其行为应视作对该《出租车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对此刘启东提交驾驶员身份识别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跑马山公司辩称，首先，该卡实质系出租车驾驶员上岗证，取得该卡的人员表明具备出租车驾驶员资格，目前共有302人，若需承租运营出租车还必须与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目前仅有129人，即，公司将驾驶员分为两类：一类（如原告刘启东）仅取得驾驶员身份识别卡，仅具有公司出租车驾驶员上岗证的有173人，另一类（如被告刘曹兵）既取得驾驶员身份识别卡又与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即既是驾驶员又是承租运营人的仅129人，对这类人员在《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禁止转让，故公司上述行为并非对刘曹兵与刘启东转让行为的追认，对此公司提交两类人员的档案予以佐证；其次，公司之所以从刘启东卡上扣缴规费是因为刘启东称刘曹兵的卡被吞，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跑马山公司的上述辩解，将出租车驾驶员分为两类管理与《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中公司分两款（第7.2.2款、第7.2.8款）在限制承租人处分权的同时允许承租人聘用具有该公司出租车驾驶员上岗证的人员驾驶出租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刘启东仅取得驾驶员身份识别卡而未与跑马山公司正式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故刘启东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已对刘曹兵与刘启东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刘启东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曹兵作为无处分权人，其与刘启东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关于刘启东诉请归还车牌号为川VM00**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首先，为保障乘客生命、财产安全，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管理，拟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应当参加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考试合格后持其从业资格证及与出租汽车经营者签订的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经发证机关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注册后，方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本案中，刘启东未与跑马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亦未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注册，不具备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条件；其次，刘曹兵与刘启东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自始无效，故对刘启东继续经营使用车牌号为川VM00**出租车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启东诉请跑马山公司、刘曹兵赔偿其因此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5800元。刘启东在庭审中明确该损失构成包括已支付的转让款165800元和因车辆被扣留导致的停运损失60000元。对于刘启东已支付的转让款165800元，跑马山公司既非《出租车转让协议书》相对人，也未实际收取该转让款，故刘启东要求其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款项165800元应由刘曹兵返还刘启东；对于刘启东要求支付因车辆被扣导致的停运损失60000元，因刘启东并未合法取得出租车营运资格，其要求停运损失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刘曹兵系无处分权人，导致与刘启东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书》无效，首先，刘启东要求继续经营使用车牌号为川VM00**的出租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刘曹兵应当返还刘启东车辆转让款165800元，同时刘启东应当返还刘曹兵川VM00**出租车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再次，现川VM00**出租车被跑马山公司扣留，因刘曹兵与跑马山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可与跑马山公司另行处理。判决：一、被告刘曹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启东出租车转让款165800元，同时原告刘启东返还被告刘曹兵川VM00**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行驶证；二、驳回原告刘启东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曹兵与刘启东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是否得到跑马山公司同意的问题。
刘启东上诉称，与刘曹兵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得到跑马山公司的追认，其理由主要有：1.跑马山公司为其办理了驾驶员身份识别卡，2.跑马山公司按照相关约定收取了规费，3.跑马山公司培训及开会通知刘启东参加，并未通知刘曹兵，4.刘启东与刘曹兵签订转让协议后到跑马山公司告知有关部门负责人，得到跑马山公司的同意。刘曹兵对此亦持相同意见。跑马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刘曹兵与刘启东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书》，即是将其与跑马山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取得的合同权利与义务一并转移给刘启东；该转让行为在经跑马山公司同意后能够产生法律效力，否则该转让协议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刘曹兵与跑马山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书》第7.2.2条明确约定：乙方（即刘曹兵）在租赁期内对车辆享有占有权、使用权、经营收益权，但无处分权（即：乙方无权将车辆做任何性质的抵押、质押、抵债、交换、转让等可能导致甲方所有权灭失的行为）。该条款明确了刘曹兵无处分权，刘启东主张转让协议得到跑马山公司的追认，就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刘启东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不能认定跑马山公司追认了刘曹兵与刘启东的转让协议，此不利后果应当由刘启东承担。一审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正确，应予以维持；刘曹兵收取的相关款项应予以退还，一审处理适当，亦予以维持；刘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刘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刘启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海
审判员 李松涛
审判员 韩 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莲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