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
法定代表人：高远，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秋，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艺文，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成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斌，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的（2016）琼02民初第28号（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以审判员刘彦贵为审判长、审判员潘菲菲和刘利红为成员的合议庭。
2016年9月18日，一审法院曾作出（2016）琼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受理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对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6年11月7日，该院作出（2016）琼02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为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通知破产管理人海南嘉天律师事务作为诉讼代表人代表上诉人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同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6）琼02破1号之二决定书，根据据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申请，准许其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故本院准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
2016年10月24日，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依据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以一审法院受理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对该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为由，通过一审法院向本院书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02破1号之一决定书已指定破产管理人；（2016）琼02破1号之二决定书，准许该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因此，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不符合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允，本案继续审理。
经阅卷、召开庭前会议，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开庭审理本案终结。
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苏江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江苏江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支付工程款44951986.08元及利息1821347.30元，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与江苏江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最终确定，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将估算结果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尚欠江苏江建公司约75951986.08元，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价为准。一审中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也多次强调，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该75951986.08元为估算值，具体以最后结算价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有义务分九个月向江苏江建公司偿还扣除生效判决3000万后剩余的44951986.08元，没有事实根据。此外，根据一审中江苏江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一期）退场前工程余款确定单》（以下简称工程余款确定单）中第二项，工程结算价也是暂估价，结算价并没有最终确定。2.涉案工程未能最终结算的主要原因在于江苏江建公司未提供工程结算资料。《工程退场协议》约定，江苏江建公司有义务将工程资料移交，但是由于江苏江建公司拒绝移交，导致工程无法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却故意忽视这一事实，而按《还款协议书》直接认定工程真实价款。3.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江建公司享有全部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承包人享有优先权的仅限于工程价款，但是在本案中75951986.08并非全部属于工程价款，其中1088万明确为退场费，还有利息也不属工程款，将退场费、利息与工程款混为一谈，于法无据。4.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维修责任，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有权暂扣相应质保金，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另垫付水电等费用亦应由江苏江建公司承担。还有，江苏江建公司未开具足额工程款发票。
江苏江建公司辩称：1.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的债权债务并未最终确定，理由不能成立。《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尚欠江苏江建公司工程款75951986.08元，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偿还3000万元；自2015年3月起至2015年11月（共计9个月）在每月20日前分期平均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5951986.08元人民币。可见，双方债权债务是明确具体。《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偿还工程款金额与工程余款确定单所确认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是一致的。（2015）琼环民终字第20号终审民事判决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万元及利息，故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也已确认《还款协议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2.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最终未能结算的主要责任在于江苏江建公司未提供工程结算资料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已对涉案工程所欠江苏江建公司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约定给付工程款的同时江苏江建公司才提供工程结算资料。3.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质保金等费用，理由仍不能成立。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即使存在某些质量问题，那也属保修事项，与江苏江建公司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诉请支付工程款并不相干。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代垫水电费，且《还款协议书》中没有任何关于扣除质保金和代垫的水电费的约定。即使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代垫水电费用，也与本案无关，而应另案解决。4.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上诉称江苏江建公司对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在一审中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对江苏江建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无异议，在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欠付江苏江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江苏江建公司依法应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江苏江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立即偿还工程款44951986.08元；2.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支付以上工程款利息1821347.3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6年1月19日，实际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如不能支付上述款项，江苏江建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海南中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度房地产公司）与江苏江建公司签订了“长江商学院三亚校区、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一期）（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称总承包合同），约定江苏江建公司承包施工涉案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内外装修及室外总体等工程。2015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工程退场协议》及附件一工程余款确定单、附件二《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载明：按照《工程退场协议》约定，截止2014年11月22日，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尚欠江苏江建公司共计款项75951986.08元，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价为准。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承诺按照如下方式偿还欠款：1.2015年1月30日前，偿还江苏江建公司3000万元整；同时江苏江建公司启动配合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办理相关退场手续和程序。2.自2015年3月起至2015年11月（共计9个月），在每月20日前分期平均偿还剩余费用。第二条约定，双方达成本协议后，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如未能按上述时间节点和支付额度全额支付的，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协商解决，但因江苏江建公司原因造成迟延付款的除外。2015年1月1日，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工程退场协议》、工程余款确定单、《还款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应按约定于2015年3月起至2015年11月（共计9个月）在每月20日前分期平均偿还剩余工程款45951986.08元。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均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江苏江建公司诉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4951986.08元及利息1821347.3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有关协议确定了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及还款期限，海南中度旅游公司辩称工程款数额未经结算，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另辩称涉案工程质量存在缺陷，应当承担修复费用和工程质保金、水电费、垃圾处理费、超限的工程审核费等费用，因与约定不符，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发票问题，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不能以江苏江建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江苏江建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尚欠工程款45951986.08元，江苏江建公司诉请工程款44951986.08元及利息1821347.30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江苏江建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44951986.08元及利息1821347.30元优先受偿权，对江苏江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4951986.08元及利息1821347.30元；二、江苏江建公司就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建设的涉案享有工程价款44951986.08元及利息1821347.30元的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275667元，由海南中度旅游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江苏江建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及利息，本院经终审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琼环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万元及利息。本院生效的（2015）琼环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查明的有关事实。
2014年5月5日，海南中度房地产公司更名为海南中度旅游公司。2014年12月26日，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泽宪变更为高远。
《工程退场协议》还约定：涉案工程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学院路南丁村，包括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开发建设的“长江商学院三亚校区、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一期）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内外装修及室外总体等工程，建设面积110663.8平方米，用地面积229741平方米。第一条第5项，双方协商由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另行补偿江苏江建公司1088万元退场费，此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现场遗留所有材料、机械设备、临时设施等（江苏江建公司办公区大院及长江商学院教学楼范围除外），包含但不限于江苏江建公司的退场损失等与本工程相关的损失费用；第二条第1项，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因资金紧张，截止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尚欠江苏江建公司一期土建工程款、江苏江建公司退场补偿款（见附件一），双方同时签订附件二《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同意并承诺，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依《还款协议书》向江苏江建公司按期支付工程欠款，该《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还款协议书》第四条还约定：本协议作为双方《工程退场协议》的附件，与《工程退场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工程退场协议》附件一工程余款确定单内容：序号1至5均为工程款，序号6为一期退场临设、材料、设备的转让费用和一期退场损失等补偿费用1088万元，该款已计入应收工程款余款7595.198608万元。《还款协议书》还约定，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尚欠江苏江建公司（一期土建工程款、学院土方工程款、北区强夯工程款、北区土方工程款、一期退场索赔及损失补偿费）共计7595.198608万元，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价为准。
江苏江建公司已经退出施工现场，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全面接管、使用涉案工程。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是否应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2.江苏江建公司享有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工程价款范围。
一、关于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是否应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问题。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退场协议》及其附件一工程余款确定单、附件二《还款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并无不当。
（一）关于中度旅游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问题。
《还款协议书》约定，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偿还江苏江建公司30000000元整，同时江苏江建公司启动配合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办理相关退场手续和程序；自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共计9个月）在每月20日前分期平均偿还剩余工程款45951986.08元。双方签订该协议后，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于2015年1月1日，依约定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还款协议书》第四条还约定：本协议作为双方《工程退场协议》的附件，与《工程退场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院（2015）琼环民终字第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海南中度旅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0000元及利息。因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未按时向江苏江建公司履行《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自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共计9个月）在每月20日前分期平均偿还剩余欠款45951986.08元的债务义务，又致讼。
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合法有效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工程欠款共75951986.08元，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价为准。从文义上理解，该约定是指整体工程结算款由双方最终结算确定，但已确认到期工程欠款75951986.08元应按约定时间先行支付，该款只是整体工程结算款中的一部分。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已实际部分履行《还款协议书》，其再以涉案工程未经整体结算为由，主张《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以上到期债务也未最终确定而拒付已承诺的工程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有关工程欠款利息是法定孳息，一审法院依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应向江苏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1821347.30元，亦无不妥。
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江苏江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4951986.08元及其利息1821347.3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苏江建公司的有关抗辩理由成立，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有关上诉不予以支持。
（二）关于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另提出江苏江建公司未提供工程结算资料、未开具工程款发票和工程存在质量等问题的抗辩。
《还款协议书》约定，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偿还江苏江建公司30000000元整，同时江苏江建公司启动配合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办理相关退场手续和程序。但实际上，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到目前为止仅支付800000元。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江苏江建公司相应拒绝履行包括提供工程结算资料和开具工程款发票等退场手续和程序义务，符合合同法有关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并不违反协议约定。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双方签订《工程退场协议》时，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该协议签订后，江苏江建公司已经退出施工现场，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全面接管、使用涉案工程。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在拒不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情况下，却对涉案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之外的工程质量提出权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垫付水电费、垃圾处理费和超限工程审核费等费用，有关主张无事实依据。海南中度旅游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并未经最终整体结算，故要求从欠付工程款中减扣质量保证金，亦无事实依据。
二、关于江苏江建公司享有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工程价款范围。
涉案工程在并未通过竣工验收前，双方经协商解除总承包合同，江苏江建公司现已退出施工现场，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全面接管使用涉案工程。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海南中度旅游公司至今欠付江苏江建公司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江苏江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
关于江苏江建公司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工程价款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可见，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工程价款范围仅限于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实际支出的工程造价费用。根据工程余款确定单和《还款协议书》的有关约定，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的工程欠款75951986.08万元中含有一期退场临设、材料、设备的转让费用和一期退场损失等补偿费用10880000元，该补偿费用不应属于工程价款。另外，工程欠款利息1821347.30元亦不属工程价款。海南中度旅游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为75951986.08-30000000-10880000-1821347.30=33250638.78（元），故海南中度旅游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33250638.78元内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将补偿费用和欠款利息均计入涉案工程价款，不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以纠正。海南中度旅游公司的有关上诉理由成立，江苏江建公司的相关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的（2016）琼02民初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的（2016）琼02民初第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就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学院路南丁村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长江商学院三亚校区、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在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33250638.78元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如果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均由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刘彦贵
审判员 刘利红
审判员 潘菲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
。
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
。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
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
。
（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
。
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