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盾牌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小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芯，女，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东，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盾牌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盾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判决廖芯承担两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200个皮包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应全部退货解除合同是本案的焦点，认为此批次200个皮包不存在足以解除合同的质量问题。可能存在的以往所会发生的个别退货和返修问题，也正是收取的5000元保证金进行事后退补的作用所在，而不是全款不付。目前完全没有证据证明这200个皮包的合格率，按照以往的历史退货返修情况，大量退货情况普遍存在。5000元保证金完全不能够抵消不合格产品所带来的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盾牌公司提交的“质检报告”反应的不合格问题并不足以支持其解除合同。在盾牌公司提交的质检报告中明确可以看到第11项振荡冲击性能不合格，这是由广州皮具箱包质量主管部门出具的权威检测报告，检测标准也是按照国家箱包质量标准进行的检测。明显这种不合格产品流向市场不仅会被客户退货，而且会被质量主管处罚，将对盾牌公司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为受害者的盾牌公司因为无法按时按质向客户交货已产生了经济与信誉的双重损失。如果这批残次品由盾牌公司收货，将再次造成严重损失，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三）因为货有重大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9条规定，一旦被相关执法部门抽检查到的话后果很严重，处罚和整批货物销毁。从盾牌公司和廖芯的合作看，2014年10月21日-同年12月8日，两个月就发生了多达18次退货，共计19561元，所以5000元的保证金不能抵消不合格产品带来的损失。5000元保证金实际上按照行业惯例，主要是用于后期保修问题的保证，也就是说产品销售到市场，产品必须实行三个月的保修，作为产品生产商，必须对产品质量负责，而实际中，工厂对于产品质量维修总是不及时或者推诿，所以行业惯例是收取保证金，用于工厂不维修时赔付消费者的。被上诉人廖芯辩称：1.关于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合法合理，盾牌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品存在严重不合格问题。2.对方样板已经不存在了，无法证明廖芯生产的产品与样品不符。3.皮包生产的后期，廖芯已经对这些皮包进行了质量检测，结果是合格的，盾牌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4.关于5000元保证金的问题，对于一审判决的认定廖芯不认同，因为保证金的性质是确保产品后期没有太多质量问题，2014年年末到现在为止已经超过4年，根据行业惯例半年内如果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盾牌公司就应该把保证金退还，而一审法院的保证期不符合行业惯例。被上诉人廖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盾牌公司向廖芯支付货款37373元，返还保证金5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判令盾牌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芯以“广州市芯源皮具厂（未注册）”名义与盾牌公司进行加工承揽交易。2014年11月11日，盾牌公司与廖芯签订委托加工订单一份，约定盾牌公司向“广州市芯源皮具厂”委托加工四款各50个（共200个）男式皮包，总价32100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生产重点注意事项：主皮为头层中光大荔纹爱马仕皮……所有的受力部位必须加修补，并加到边沿等等，送货要求：按照QC验货后签名开具的质检单送货。订单确定后，廖芯进行了加工定作，并于2014年12月12日向盾牌公司交货，盾牌公司的质检员“李学强”亦曾在该批产品的质检报告上签名。廖芯曾于2015年1月9日向盾牌公司发出《对账单》，汇总了至2014年12月11日的未付货款为37373元。一审庭审中，盾牌公司指该汇总的37373元应扣除32100元（即2014年11月11日定作的200个男包价款）、140元（廖芯提出的补差价）、125元（12月17日的退返修款）和180元（1月12日的退返修款）。对剩余的4828元（37373-32100-140-125-180=4828元）当时也在该对账单上作了注记。2015年1月12日，盾牌公司向廖芯（“广州市芯源皮具厂”）发出《委托加工质量不合格通知函》，指：2014年11月11日，盾牌公司委托廖芯加工的200个男包在2014年12月15日收货后，发现存在以下问题：1.包的色牢度不够，易脱色掉色；2.包的外表韧性不够，表皮易碎易剥离；3.边角部位易磨损、破损。经与廖芯皮料供应商（建兴皮行）核实查证，廖芯生产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行为，盾牌公司要求使用中光大荔纹爱马仕皮（价格是16/尺），廖芯生产中实际使用的12元/尺的荔纹/摔纹皮，导致品质严重不符合，故正式通知廖芯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拉回该批次品货品……。2015年1月14日，廖芯以“广州市博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将3个男包（批号款号：2102621）送交“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进行检测，结论为符合QB/T1333-2010标准合格品要求。诉讼中，盾牌公司另行于2016年9月13日将1个男包（型号2102624）送交“国家皮革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进行检验，结论为项目第11项（振荡冲击性能）不符合QB/T1333-2010标准要求。一审庭审中，盾牌公司确认原存放于其处的定作样版已清理灭失；廖芯表示其购买皮料的单据亦灭失，均不能提供。另原、盾牌公司确认双方此前一直陆续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盾牌公司向廖芯收取了5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廖芯、盾牌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同时，由于廖芯、盾牌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是连续多单并滚动结算的，即廖芯的每批的定作款都是先按约定支付，然后此批定作物出现的返修或折价退货结算则在下一批定作款中进行。这也是盾牌公司一开始就先行收取廖芯5000元押金的原由。因此，本案首先要明确的是就什么诉讼标的进行处理。从廖芯的诉讼请求内容包含了多批定作款和押金的支付，以及双方主要争议的在2014年11月下单订制的200个皮包的用料问题来看，双方首先存在一个是否因200个皮包的严重质量问题而全部退货形成就该单交易在法律上解除合同的后果问题。如果不存在解除问题（本案不应解除，理据后述），则双方仍应按原已形成的交易习惯，由盾牌公司先行支付约定定作款，至于个别具体的质量退修问题，则应另行通过留置的保证金退补方式解决。即，虽然双方因此矛盾而断绝了之后的交易，廖芯也在诉请中提出了将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要求，但由于双方关于200个皮包一单交易是否解除全退问题未决，导致双方也未能进行通常的验货结算程序，因此，在本案中要求作最终的结算是缺乏事实（双方尚未就每个具体定作物进行核对查验）基础的。故本案区分开基本的定作款支付纠纷和定作物个别质量退修问题，并且只在本案中处理前者纠纷，而将后者问题归为质量保证金退补纠纷交由当事人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对于200个皮包一单的承揽定作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应全部退货解除合同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订单中约定了“中光大荔纹爱马仕皮”是其行业内的一个惯称，其特定化只能由双方所陈述的“样版”和“价格”因素来界定，但作为定作方的盾牌公司没有将“样版”留存，而作为承揽方的廖芯也没有将购料凭证留存，这在争议已生的情况下仍没注意均是不合情理的，且导致争议至今不能明晰查证，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即使不论其可能存在的刻意隐瞒，亦是不诚信履约的表现。因此，双方均只是强调对方违约也是有失偏颇的。也正是由于失缺了对照物，再行鉴定已无必要；廖芯对盾牌公司退货通知当中提及的用料（价格）问题也不能给予充分的补证，令其货品的质量问题的确尚存争议。因此，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此批次200个皮包存在足以解除合同的质量问题，但也不等于批次200个皮包全部质量合格。现盾牌公司已接收了定作的200个皮包，也向廖芯提供了对全部200个皮包的“质量报告”，即使其辩称此报告只是初步质检，可能存在以往所会发生的个别退货和返修问题，也正是其收取廖芯保证金进行事后退补的作用所在，而不应是全款不付。而且，在廖芯对其相当于解除合同的退货通知相应提供了第三方质检后，盾牌公司至诉讼前并无提供足以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证据及理由，诉讼中所提交的鉴定报告中反映的“不合格”问题也并不足以支持其解除合同。因此，对于此批200个皮包的货款32100元，盾牌公司应予支付。另外，盾牌公司在与廖芯就前批次的定作款的对账中，对《1月9日对账单》的其它异议，只有廖芯提出的补差价140元和盾牌公司认为应扣的12月17日125元、1月12日180元，这部分款项，可从盾牌公司确认的37373元中暂扣，留待包括涉及200个皮包中双方各自送鉴定皮包的价值扣减或其余可能存在退返修问题，在5000元保证金中另行核定清算。因此，本案判定盾牌公司应先行向廖芯支付定作价款36933元（37373-140-125-180=36933）。而廖芯主张的保证金5000元退款问题，应在完结双方之间全部交易的退修问题后另行确定，现廖芯主张退回保证金的条件事实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廖芯的利息请求，由于盾牌公司的欠付款项属于双方对退货解除合同问题的未决事项，以上已述对此结算拖延系双方共同的过错及责任，故不应计付利息，廖芯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盾牌公司支付廖芯定作款36933元；二、驳回廖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元，廖芯负担50元（已交纳），盾牌公司负担809元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廖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盾牌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将1个男包（型号2102624）送交“国家皮革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进行检验，结论中整体外观、面料要求、里料、缝合线、缝合线迹、拉链、配件（外观）、配件安装、标样、规格偏差、缝合强度、配件、拉链耐用度、摩擦色牢度（沾色）、五金配件耐腐蚀性共计10项检验项目均为合格；至于振荡冲击性能的检测，检验结果为：单背带未完成规定次数，单背带的五金件损坏，单背带的带袢与包体连接处开线。再查：二审庭审中，盾牌公司要求正常退货，由廖芯执行处理，全部货款不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廖芯与盾牌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廖芯加工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盾牌公司上诉主张廖芯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涉案货物全部退货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盾牌公司主张廖芯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检测报告予以证明；廖芯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主张无法确认检测报告中送检货物是否为其加工的货物，且检测报告中多处检测合格，检测不合格的项目原因也可能与存放时间过长有关。经查，盾牌公司在廖芯提起本案诉讼后单方委托检测，无法确认送检产品是否为廖芯加工，且自盾牌公司收取涉案货物至检测时间已约1年10个月，不排除存放时间和存放环境导致货物检测出现问题的可能。况且，在盾牌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廖芯发出质量异议函之后，在未获得廖芯对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进行确认的情况下，盾牌公司未及时委托第三方检测，而直至廖芯提起本案诉讼后的2016年9月21日才委托第三方检测，不符合常理。再者，盾牌公司在2015年1月12日的质量异议函件中所提及的质量问题，在2016年9月21日委托检测报告结果中均无反映。另，盾牌公司二审提供的退货单据亦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上，盾牌公司主张廖芯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支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盾牌公司请求全部退货并不予支付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盾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退货单据等相关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盾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盾牌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