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3刑初3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女，1937年12月12日出生，住随州市曾都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住随州市曾都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89年1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次子。被告人王元宏，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于随州市曾都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光军，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随检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元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锦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王某1、王某2，被告人王元宏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光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2日上午，被告人王元宏因其胞兄王某3将麦草堆放在王元宏的家门前田旁的道路边上而不满，就到王某3家里让其将麦草搬走，王某3不同意，二人争执后相互打了起来，王元宏打不赢王某3，就跑回自己家中拿了一把切西瓜用的单刃刀返回王某3家中，朝王某3的胸部捅了一刀就往外跑，王某3在后追撵，并拿起一把铁锹砸王元宏，追至屋房外的稻场，因伤势过重倒地。王元宏从王某3手中夺过铁锹数次击打王某3的头部，致其头部14处不同程度的挫伤。随后，王元宏又拿着铁锹找到在菜园摘菜后回家路上的王某3之妻孙某，用铁锹击打孙某头面部并用手掐孙某的脖子，致孙某面部及颈部多处损伤（轻微伤）。王某3因心脏破裂大出血而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元宏打110电话报警，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法医学鉴定书、现场方位图、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王元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王某1、王某2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元宏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抚养费共计273709元。被告人王元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王元宏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将麦草堆放在王元宏的田边是引发王元宏犯罪的因素，被害人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2、王元宏没有预见到刀具戳向被害人腹部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并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想法；3、王元宏发现被害人死亡后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2日上午，被告人王元宏见胞兄王某3将麦草堆放在自家田边而心生不满，即到王某3家里让王某3将麦草搬走，王某3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并打斗，王元宏打不过王某3，就跑回自己家中拿了一把切西瓜用的单刃刀返回王某3家中，持刀朝王某3的胸部捅了一刀就往外跑，王某3拿起一把铁锹追撵王元宏，当追至房屋外场子时，王某3因伤势过重倒地，王元宏遂从王某3手中夺过铁锹多次击打王某3的头部，后又找到从菜园摘菜回家的王某3之妻孙某，抓住孙某的头发往石头上碰击孙某的头面部，并用手掐孙某的脖子，致孙某面部及颈部多处损伤。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3系生前被单刃刺器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孙某面部及颈部软组织挫伤伴唇粘膜损伤，属轻微伤。案发当日，被告人王元宏打110电话报警投案，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王某1和王某2分别系被害人王某3的母亲、妻子、儿子，王某3死亡后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暨丧葬费为21608.5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及痕迹物证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不锈钢刀体和黑色塑料刀柄各一个、铁锹一把、血样10份、被告人王元宏作案时穿衣裤及鞋子。证实：被告人王元宏作案时使用工具及所穿衣服的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元宏及被害人王某3的身份情况。3、110接警单、110接警单说明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元宏作案后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的情况。4、证人王某4（金花岭村妇联主任）的证言：2016年6月12日上午9点多钟，我看见一个人爬在王某5家门口地上，身边有一滩血，我一边跑一边喊人来，王某3的母亲跟着我们一起去看，发现是王某3。我赶紧喊王某3的妻子孙某，这时孙某和王元宏一起从堰塘赤口上来，二人身上都是血，孙某说是被王元宏打的。5、证人孙某（系被害人王某3的妻子）的证言：2016年6月12日早上8点多吃完饭后，我去菜园寻菜，大约半个多钟头后我从菜园往回走，看见王元宏拿了把铁锹走了过来，他拿铁锹砍我，我一把抓住铁锹，王元宏就用手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石头上碰，我的嘴碰破了，血直流，他又用手掐我颈子，我说来人了，他掐了一会儿就松手了。我就往回走，走到王某5家门口时，看到我丈夫王某3爬在地上，身边都是血，已经死了。6、证人鲁某（住金花岭村三组）的证言。主要证实：案发当天上午10时43分，村妇联主任王某4打电话说王元宏将王某3打死了，其赶到现场，看见王某3死在王某5的房屋前，尸体旁边有血。7、证人王某5（系被告人和被害人胞兄）的证言：案发当天十点多钟，村妇联主任王某4和我母亲先后打电话说我三弟王元宏把我二弟王某3打死了。我赶紧回家，发现王某3躺在我家门口场子西北角，地上有许多血，他的胸部被捅了一刀，右耳廓也受伤了。后来派出所和120来人了，120的人检查说王某3死了。王元宏与王某3打架主要是因为王某3将麦草堆在王元宏家门口路边，王元宏不让堆，但王某3不听，王元宏将王某3堆的麦草拖了两捆扔在路上，王某3将王元宏堆的松毛掀了。8、证人叶某（系被告人和被害人之母）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叶某看见王某4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就跟着王某4等人往自家方向走，在自家门前看见二儿子王某3爬在地上，旁边有很多血。9、被告人王元宏的供述与辩解：我和我二哥王某3住在隔壁，王某3将麦草堆在我家门前，今天（2016年6月12日）早上，我就到王某3家让他将麦草搬走，王某3不搬，还把话说的硬邦邦的，然后我们俩就打了起来，我打不过他，就转身回家拿了一把西瓜刀，冲到王某3家中对着王某3的肚子戳了一刀就往外跑，王某3拿着一把铁锹在后面追着打我，他一边撵我，一边用手捂着肚子，最后追到稻场时王某3倒在地上，我捡起王某3拿的铁锹朝王某3的头部砍了几下，见王某3不动了，就去菜园找我嫂子孙某。走到半路碰到孙某，我就告诉她我和王某3打了一架，我用刀子把王某3戳了一刀。孙某对我不依不饶，抓住我不放，我和她打了起来，我揪住孙某的头发，把她的头往石头上碰，并用手掐她的脖子,最后村干部王某4来了，我和孙某都松了手。我和孙某一前一后往她家走，走到稻场一看，王某3已经死了，地上流有一块血。我回到家用手机报警，然后在稻场石磙上坐着，一直等到派出所来抓我。10、鉴定意见。（1）随州市曾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曾公刑鉴法字【2016】2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王某3左额部有3.6×2.5cm皮下出血，左面部有1.8×2.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面部至右耳廓有5.5×0.9cm横行创，头顶部5.5×4.5cm皮下出血，右颞顶部及枕部自上而下有7处创，创口大小分别为3.5×0.3cm、3.6×0.3cm、2.6×0.3cm、3.3×0.2cm、5.1×0.5cm、3.1×0.4cm、5.8×0.7cm，右耳廓后有一5.2×0.5cm横行创，以上创口创角锐，创缘伴有挫伤，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底不平整，推断为有较锋利边缘的钝器所致。右耳廓下有两处大小分别为3.3×0.2cm、1.7×0.3cm横条形皮下出血，左胸骨旁线第五肋间有一1.9×0.5cm斜形创，右上钝左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该创对应部位第五肋骨不完全骨折，心包膜上有一1.6cm破口，右心室前壁有一1.5×0.3cm创口，创道经右心室前壁、室间隔深入至左心室内，心包腔内凝血块约100g，左胸腔积血约600ml，右胸腔积血约300ml，推断为单刃刺器刺切所致。意见：死者王某3系生前被单刃刺器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2）随州市曾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随曾公鉴法字【2016】）3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孙某左眼周局部肿胀，压痛伴皮下出血，上唇有一0.8cm已缝合创口，左下唇有一0.3cm已缝合创口，颈前12.5×2.5cm范围内有多处不连续皮下出血，损伤程度属轻微伤。（3）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随公刑鉴DNA字【2016】4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①在现场场子地面上的黑色刀柄、铁锹和血迹，以及王某3家中地面上的刀刃上均检出人血，与死者王某3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一致；②王元宏短袖上检出人血，与孙某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一致；③现场场子地面上的铁锹柄上检出人血，与王某3、孙某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混合后相同。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平面示意图：现场位于随州市曾都区何店镇金花岭村二组王元宏、王某3、王某5三家房屋门前的稻场，进王某3家距堂屋门282cm处地面上有一带血刀刃，距房屋门72cm处水泥平台南侧边沿190cm处地面上可见血迹，水泥平台南侧边沿340cm处王某3家稻场的地面上有一黑色刀柄，东南侧距刀柄70cm处地面上见血迹，往南158cm处地面上有血迹，继续往西南侧211cm处地面上有血迹。王某5房屋门前水泥平台南侧边沿322cm处王某3头西脚东仰卧在地面上，头部南侧地面上有一40×30cm范围的血泊，胸部北侧地面上有一160×60cm范围的血泊，东侧距尸体97cm处地面上有一把带血铁锹。12、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被告人王元宏的同步录音录像及现场勘查视频光盘。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王某1、王某2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已核实的复印件），以及何店镇金花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和王某1、王某2分别系被害人的母亲、妻子和儿子。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元宏因琐事与其胞兄发生纠纷后，持刀刺破其胞兄心脏，并用铁锹砍击其胞兄头面部，致其胞兄当场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元宏是具有正常辨识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持尖刀捅刺他人胸部可能导致内脏受伤甚至死亡的严重后果具有概括性认识，但其在与胞兄打斗的过程中，仍蓄意跑回家中拿一把尖刀又返回打斗现场，并持尖刀直接刺向其胞兄的胸部，胞兄倒地后，又用铁锹连续击打其胞兄的头部，致头部10多处裂创，王元宏捅刺和打击他人身体的部位均是致命部位，其致人死亡的行为积极，故其辩护人提出王元宏没有预见到刀具戳向被害人腹部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是因邻里及兄弟之间的纠纷引起，且被告人王元宏在案发后能主动电话报警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对王元宏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王某1、王某2提出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的请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提出的交通费亦无相关的票据等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元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元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王某1、王某2经济损失21608.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孙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琼审判员 陈赤锋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