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书荣，上海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某。
上诉人赵某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书荣、被上诉人顾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某某、赵某某于1994年5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女，取名赵家乐、赵家琳。2012年12月31日，顾某某、赵某某协议离婚，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该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为本案赵某某，女方为本案顾某某。经双方协议达成离婚意愿，并对财产、债务等事宜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财产处理：（一）现有房产住宅二套：久事西郊花园XXX号、久事西郊名墅305号（尚有人民币240余万贷款）、......（四）汽车（沪B5XX**），2000年购置。现有财产重新认定：1、上述所有房产归女方所有。......5、汽车及牌照等附属品归女方所有（沪B5XX**）。三、债务的处理：除久事西郊花园名墅305号房贷和商铺租赁房租应付给其余业主的租赁费用，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所有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男方享有和承担。女方无债务债权。......八、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
原审中，顾某某诉称：顾某某、赵某某于1994年5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女，取名赵家乐、赵家琳。2012年12月31日，顾某某、赵某某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中对双方确认的财产归属以及债权、债务的承担进行了约定。离婚后顾某某要求赵某某按照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将归属于顾某某的两套住宅（久事西郊花园A区31号和久事西郊名墅305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顾某某名下，但遭到赵某某拒绝。离婚协议中还约定轿车也归顾某某所有，赵某某也拒绝履行轿车证照变更登记。故顾某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座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老沪青平公路XXX号久事西郊花园A区31号房屋和座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1188弄久事西郊名墅305号房屋房产归顾某某所有；请求判令牌号为沪B5XX**的雅阁轿车一辆归顾某某所有。
赵某某辩称：不同意顾某某诉请，本案系争的两套房产和雅阁轿车不同意归顾某某所有，也不同意过户到顾某某名下。现在的离婚协议是在顾某某欺诈、民政部门工作人员误导情况下形成的，赵某某意思表示不真实，是可以撤销的。对于顾某某单方起草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系争房产和车辆归顾某某所有，债务由赵某某承担，这仅仅是表面上为了办理离婚手续而已。顾某某、赵某某之间原来达成的离婚合意为，债权债务各半承担，子女抚养责任也是各半承担。但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时受到工作人员的误导，删除了协议中的重要条款，也增加了不必要的条款，表现在原来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一款有关房产问题的约定，有关房产标注为顾某某以及顾某某、赵某某所生女儿赵家琳、赵家乐共同所有，但在离婚协议更改为顾某某个人所有。民政部门也曾提示顾某某、赵某某关于财产处理可以通过内部约定方式予以变更，将财产恢复到原来的双方内部状态，但在办理离婚登记之后，顾某某拒绝对财产问题进行补签协议，顾某某违反了承诺，房产全部归顾某某，债务全部归赵某某，子女让赵某某抚养，导致赵某某对外无法偿还债务，子女抚养义务也无法履行，内容显失公平。此外，久事西郊花园A区31号房屋产权登记在赵某某名下，但被行政限制，原因是该套房屋系违法建筑。久事西郊名墅305号房屋产权登记在开发商上海久青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名下，且该套房产做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无法进行分割。故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顾某某、赵某某双方有关房产问题的约定，请求维持现状，并认定为顾某某、赵某某共同所有。
原审另查明：系争两套房屋均为顾某某、赵某某婚后购买，2002年1月31日，系争房屋久事西郊花园A区31号房屋经不动产登记，其权利人登记为赵某某一人，该套房屋于2007年1月10日被行政查封。系争房屋久事西郊名墅305号房屋于2010年4月6日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也为赵某某一人，为购买该套房屋，赵某某曾于2010年4月6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贷款2，490，000元，期限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2030年3月29日止，并就系争房屋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系争牌号为沪B5XX**的雅阁轿车，车主登记为赵某某，登记日期为2001年7月。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顾某某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中国建设银行还款明细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复印件各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存、取款凭条复印件四张、离婚证、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预告登记）原件各一份，赵某某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预告登记状况信息）、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房地产权利限制状况信息）复印件各一份、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复印件二份及顾某某、赵某某陈述为证，并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赵某某认为，久事西郊花园A区31号房屋被行政查封，久事西郊名墅305号房屋产权登记在开发商上海久青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名下，无法进行分割。法院认为，上述房屋权利人登记包括预告登记均为赵某某，但上述房屋系顾某某、赵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仍应属顾某某、赵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房屋权利应归顾某某、赵某某共同所有。因此，顾某某、赵某某协议离婚，对上述房屋在其夫妻内部之间进行分割，并不受外部包括行政查封、抵押等条件限制。顾某某、赵某某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系争房屋产权、车辆所有权归顾某某所有，并对久事西郊花园名墅305号房贷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系争房屋和车辆现应当属于顾某某所有，系争房屋剩余贷款，亦由顾某某归还。审理中，赵某某认为离婚协议中有关上述财产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在顾某某欺诈、民政部门工作人员误导情况下形成的，赵某某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座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老沪青平公路XXX号久事西郊花园A区31号房屋和座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1188弄久事西郊名墅305号房屋产权归顾某某所有，为购买上述房屋而向银行贷款的剩余部分由顾某某负责清偿；二、牌号为沪B5XX**的雅阁轿车车辆所有权归顾某某所有。本案受理费28，080元，由赵某某负担。
上诉人赵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离婚协议书》不仅存在明显不公平的情形，而且约定明显前后矛盾，存在多处违法情形。本案《离婚协议书》在形式上存在多处瑕疵，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离婚协议书》显示有着多处手写的增加、修改和划去若干内容，表明该份《离婚协议书》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婚姻登记机关人员的引导下对原版的《离婚协议书》进行的手动修改。在双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形下，婚姻登记机关便对该份未经审查的、无效的离婚协议进行了存档备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系争两套房屋为双方共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顾某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赵某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2012年12月31日双方互发的电子邮件、顾某某起草的离婚协议书征求稿及修改稿，证明顾某某本意是系争房屋产权归顾某某所有，后赵某某修改为系争房屋归顾某某及两个女儿共同所有，赵某某从未放弃两套房屋的产权，只是考虑到离婚后登记在双方名下不合适，故才要求赵某某抚养两个女儿，而赵某某去名。顾某某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赵某某曾经说过可以净身出户，但考虑到赵某某的年纪，后将股票都给了赵某某。应以民政局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为准。顾某某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31日双方在上海黄浦区民政局达成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对待离婚的态度是慎重的，经过了充分协商。从双方陈述离婚过程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离婚并非一时兴起，各自原先对离婚后财产，特别是本案所涉房产的分割各有打算。但最终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意味着双方对婚姻和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其次，《离婚协议书》中虽有多处修改，但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离婚协议书》中增加和去除的内容，反映了双方在离婚时对有关房产归属和债务处理的进一步协商过程。增加和去除的内容，经双方捺印确认，反映的是双方的意愿。从修改后涉及房产的内容的字面意义来看，本案系争房产应归女方顾某某所有，并无歧义。从《离婚协议书》的其他内容来看，亦得不出上诉人仍拥系争房屋产权的结论。再次，本案不存在欺诈和双方受误导签订离婚协议的问题。在婚姻案件中，双方对是否离婚及共同财产的分割存在利益博弈是正常的。登记离婚的过程，往往是双方协商和妥协的过程。从本案所涉证据分析，双方对于离婚和财产的分割不存在欺诈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协议无效，无相应的事实依据。至于上诉人认为在登记离婚过程中，其受到了民政部门工作人员的误导，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况下，应以民政局备案登记的《离婚协议书》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综上，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某某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理由和理由不充分，且其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8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