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刑初2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信凤伟，女，汉族，1967年9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兰西县，初中文化，捕前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无固定职业。2016年1月11日因涉嫌本案被绥芬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芬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丛铭，黑龙江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以牡检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信凤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兆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信凤伟及其辩护人袁丛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信凤伟与其丈夫崔某结婚后，始终与其婆母邢某及其家人共同居住在一起。2016年1月10日8时40分许，被告人信凤伟与被害人邢某在自家车库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被告人信凤伟将被害人邢某摔倒在地掐其颈部，并持斧子砸其头部将其杀死。检察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举示了被告人信凤伟作案时所使用凶器斧子、证人证言、绥芬河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书证和被告人信凤伟供述及视听资料等证据。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信凤伟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同时认定被告人信凤伟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之情节，应对其进行惩处。
被告人信凤伟对公诉机关对其所指控认定的犯罪性质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护观点是：1.被告人信凤伟作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2.此案发生在家庭内部，社会危害相对较小，建议对被告人信凤伟从轻处罚。3.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信凤伟与被害人邢某（女，殁年77岁）儿子崔某，于1989年自由恋爱结婚并生有一儿一女。结婚后被告人信凤伟一家始终与公公婆婆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1998年全家人由原籍黑龙江省兰西县搬迁至绥芬河市居住。被告人信凤伟自结婚后，就与婆婆被害人邢某因家庭琐事关系不睦。2016年1月10日8时40分许，被告人信凤伟又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邢某产生不满并想与其谈谈，在家中谈怕对儿女产生不好影响，当其得知被害人邢某欲到其家车库时，便事先赶到了自家所在的车库内。当被害人邢某来至车库时，二人再次因家庭琐事话不投机发生了争执并厮打在一起，被告人信凤伟将被害人邢某摔倒在地，后又戴上一付橡胶手套猛掐被害人邢某颈部，并用车库内的斧子向其头部猛砸数下，将邢某当场打死，尔后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斧子及手套扔至绥芬河市青云超市的垃圾桶内。经法医鉴定：邢某符合生前颈部被扼压引起机械性窒息，头部被钝性物体多次打（砍）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的特点。被告人信凤伟于2016年1月10日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有证人被害人邢某女儿崔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邢某的女儿，2016年1月10日8点13分的时候，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她接的，到了中午11点30分的时候，我父亲给我来电话问我妈来我这没，16点10分我爸又来电话问我，16点17分我爸来电话说“你妈死了，死在车库了”。当我赶到车库时，见我妈仰卧在地面上，头东脚西，眼睛睁着，头上有血迹，地面上还有不少血迹，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同时证实其母邢某与嫂子信凤伟关系不睦，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一些家庭琐事。
（2）有证人被害人邢某姑爷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邢某姑爷，邢某与其儿子崔某一家住在一起，邢某与儿媳妇信凤伟矛盾比较多，婆媳之间经常有矛盾。邢某这人挺好的，就是重男轻女思想明显，就像对孙子、孙女完全二个概念，孙子怎么地都行，孙女就不行，只要是男的就喜欢，女的就不喜欢。大约在两个月前，邢某和信凤伟因家庭琐事吵吵过，我劝信凤伟的时候她说“邢某倚老卖老，等哪天我杀死一个少一个”我就劝她都是家里人，她这人性格比较内向，脾气犟。邢某和信凤伟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崔某娶信凤伟以后，邢某就没瞧得起信凤伟，这个矛盾都很多年了。
（3）有证人被告人信凤伟丈夫被害人邢某儿子崔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邢某儿子信凤伟丈夫，我与信凤伟结婚20多年了，我有一儿一女，我们一家始终与我父母一同共同生活。我和信凤伟感情还可以，偶尔也拌嘴，近一年多关系不太好，是因为我俩生意上的事，但也没想离婚，就寻思孩子都这么大了，能过就凑合过吧。信凤伟这人性格不坏，就是特别的犟，有点什么事就是自己闷在心里不说。我母亲性格比较强势，从我小的时候我妈就是我家里主事的人，也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她俩关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像亲娘俩一样，坏的时候就两个人不说话，她俩都是因为家庭琐事吵吵。
（4）有证人被告人信凤伟儿子崔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信凤伟儿子，出事当天下午4点20分，我姑崔某甲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后来我爷爷崔某丁给我打电话，我又给我妈信凤伟打的电话告诉她赶紧回家。我奶奶邢某她自己说有糖尿病，眼睛有些不好，做过白内障手术，要是着急上火血压就高。出事当天我奶给我做的早饭，8点多钟我起来的没吃早饭，我奶奶说今天是初一，得给保家仙上供。8点20多分，我下楼去车库取车，同时我母亲信凤伟和我一起去的车库，中午回来时我没见到我奶奶。我家车库只有一个出入口，我母亲当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裤子和鞋记不清了，我家车库有四把钥匙，我、我爷爷、我奶奶、我母亲我们各有一把。
（5）有证人被告人信凤伟女儿崔某戊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信凤伟的女儿，出事当天我正在家里玩电脑，下午4点多我听我爷爷给我哥哥打电话说我奶奶死了，我马上给我妈打电话她说马上回来。我家车库的钥匙我知道我妈有一把，我爷爷有一把，车里有一把，还有一把快没电了放在家里，今天我奶奶用的是我爷爷那把钥匙。是我爷爷先发现我奶奶被害的，今天早晨我哥是第一个先出门的，我妈是第二个走的，我奶奶是第三个走的，我爷爷是第四个走的，但他们走的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中午我爷爷和我哥哥回来了，别人没回来。我妈妈走时穿的是灰黑色长款连帽大衣，头上带了一个紫色帽子，帽子上面有一个圆球，两边带两个辫子，裤子和鞋我没印象了。
（6）有证人被害人邢某丈夫崔某丁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邢某丈夫，2016年1月10日下午快4点钟时，我发现我老伴邢某躺在车库内，右眼处塌陷下去了，头上都是血。我家共6口人在一起居住，我和老伴，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今天早上，儿媳妇出去上班，孙子没吃早饭早早就走了，8点半左右，我老伴要跟我换楼下的车库遥控钥匙，她手里的遥控钥匙不灵敏了，就把我身上的要去了。她说今天是初一要给我家保家仙上供，她就下楼了，我也溜达去了，等到中午时，我回家没有看到老伴，只有孙女在家玩电脑，一会孙子回来了，我给他做的饭，吃完饭老伴也没回来，我又溜达去了。下午3点多我回家，老伴还没回来，我就给我女儿崔某甲打电话问去没去她那，我女儿说没去。我于是就想起上午她去车库上供了，能不能出什么事，我就上车库把门打开，见我老伴邢某躺在地上，右眼处塌下去了，头上都是血已经死在车库里面了，我就给女儿、儿子打电话，女儿来到后就报警了。我老伴和儿媳关系一般，这两天她俩不说话了，我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我家车库干活的工具大部分都有，铁锹、斧子、锤子等都有。
（7）有证人青云超市工作人员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该超市垃圾桶的摆放位置及清运时间。
（8）有证人被告人信凤伟朋友丁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和信凤伟是朋友关系，相识十多年了，关系也挺好。信凤伟这人挺闷的，不太愿意和人沟通，朋友也比较少，但是人挺好的。她对我说她婆婆在家总对她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她婆婆在家也挺强势的说一不二，她们关系不太好。
（9）有证人被告人信凤伟四哥信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信凤伟四哥，信凤伟回兰西老家时跟我说过，她和她丈夫崔某的关系还行，但是和她婆婆邢某的关系不好。自从她和崔某结婚后，她婆婆就看不上她，二十多年前崔某和信凤伟在榆林开饭店的时候，就因为邢某和信凤伟的矛盾，导致信凤伟自己把小手指切掉了。后来他们都搬到绥芬河居住了，信凤伟说邢某还是看不上她。信凤伟性格内向，遇上什么事也不说，就自己在心理憋着。
（10）有证人被告人信凤伟三姐信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信凤伟的三姐，信凤伟和她婆婆邢某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因为我们家是农民，经济条件困难，崔某家条件好，从信凤伟嫁给崔某，邢某就没太瞧得起信凤伟，这么多年也一直这样，她俩也是因为日常生活琐事闹矛盾，没有大的冲突，信凤伟这么多年和邢某积累矛盾太多了，有个导火索可能就爆发了。信凤伟和崔某关系还挺好的，偶尔她俩吵架也是因为邢某，有些事情崔某会向着他妈她俩才吵架的。
2.书证
（1）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出具对本案的受案登记及立案决定书和接警证明及接报案材料。
（2）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出具对本案的破案经过，证实对被告人信凤伟的抓获经过。
（3）分别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制作的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对被告人信凤伟作案时所穿衣物的搜查及扣押情况。
（4）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
（5）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制作的辨认笔录，分别证实被告人信凤伟对公安机关所调取的出入小区人员及出入电梯人员视频指认，被告人信凤伟从中认出自己出入小区及电梯。
（6）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崔某甲、丁某对信凤伟出入小区视频辨认，确认出入该小区的是信凤伟。
（7）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信凤伟对作案工具斧子照片的辨认，在10张不同照片中，被告人信凤伟没有认出其作案所用斧子。
（8）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崔某丁对被告人信凤伟作案工具斧子照片的辨认，在10张不同照片中，证人崔某丁指认2号照片为自家斧子，与公安机关提取斧子一致。
（9）分别有公安机关所出具的被告人信凤伟及被害人邢某的户籍证明。
（10）分别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调取的被告人信凤伟出入小区及沿途行走丢弃凶器斧子的视频截图佐证。
3.鉴定结论及现场勘查笔录
（1）有绥芬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邢某头面部，头右侧枕顶部向右颞额部有一处长15厘米不规则头皮裂创，创口内见颅骨粉碎，部分缺损，部分脑组织外露。该创口的右侧创缘外侧见多处裂创，上述各创口创缘均见挫伤，创深达颅骨。颈前甲状软骨右侧见2.0×0.9厘米表皮剥脱区，该区周围见散在0.2×0.2厘米至0.5×0.5厘米大小的表皮剥脱四处。解剖检验，头颅塌陷，粉碎骨折部分脑组织外露。颈部肌肉淤血，左侧舌骨不完全骨折，周围有淤血。分析说明：尸体头部右侧有15厘米不规则头皮裂创，周围有多处小创口，颅骨有塌陷粉碎状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舌骨骨折。鉴定意见：邢某符合生前颈部被扼压引起机械性窒息，头部被钝性物体多次打（砍）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的特点。
（2）有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绥芬河市公安局所送检材说明，证实1.在被告人信凤伟作案时所使用凶器斧子上及作案时所戴手套上、被害人邢某被害现场内及被告人信凤伟作案时所穿衣服上均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送检黑色塑料袋及被害人邢某相同，似然比为7.06×1022。2.在被告人信凤伟作案时所戴手套及所穿衣服上检出人血，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犯罪嫌疑人信凤伟和被害人邢某。
（3）有绥芬河市公安局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第一现场位于绥芬河市的车库内，车库内有一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女性尸体，地面及周围有多处血迹。现场提取4处血迹。第二现场位于绥芬河市青云超市垃圾点，垃圾桶内见有一黑色塑料袋，袋内有两只黄色乳胶手套，一把木把斧子，均已提取。
4.被告人供述及物证、视听资料
有被告人信凤伟多次供述笔录，其供述2016年1月10日上午大约9点钟左右，在我家车库我与我婆婆邢某发生了争执，我先是用手把她推倒了，之后又气不过就用地面上的斧子朝她右脑砸了3-4下。我俩当天是一前一后到车库的，当时我在前，她离我多远我不知道，我到车库大约5分钟左右我婆婆就到了，之后我俩就因为家庭琐事发生了争吵，邢某就将头伸到我面前让我打她，还要伸手打我，我就特别生气，我用两只手抓住她一只胳膊一抡就把他抡倒了，当时她是头东脚西，我带上一付黄色胶皮手套骑在她身上，用双手掐住她脖子，我估计掐了2分钟左右，等我松开手的时候她已经不动了，但是我看她还有出气，我见地面上有一把斧子就捡起朝她右脑砸了3-4下，我见她头部出血了，之后我将斧子装进方便袋扔到青云超市垃圾桶了。
有公安机关收缴的被告人信凤伟作案时所使用凶器斧子、手套及作案时所穿衣服、帽子照片佐证。
有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照片佐证。
有绥芬河市公安局制作的对被害人邢某尸检照片佐证。
有绥芬河市公安局制作的对被告人信凤伟被抓获时的着装照片与其监控视频着装一致。
有绥芬河市公安局制作的对被告人信凤伟行走路线调取的视频及尸检、现场指认、对其审讯制作光盘1张。
5.证据的综合分析
本案所认定被告人信凤伟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有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监控录像，证实在案发前后时间里进入案发现场的只有被告人信凤伟及被害人邢某，没有其他人出入，有公安机关收缴的被告人信凤伟作案时所使用杀人凶器斧子及手套，有证人崔某甲、蒋某某、崔某、崔某乙、崔某戊、崔某丁、王某某、丁某、信某某、信某甲证言，证实被告人信凤伟与被害人邢某素有矛盾，且证实案件发生当天前后诸多情节与事实相符，有公安机关的刑事技术鉴定书等，法医鉴定证明了被害人邢某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信凤伟所供述其犯罪手段吻合一致，在被告人信凤伟所穿衣物上检出被害人邢某的血迹，被告人信凤伟亦对所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各证据均能形成完整的客观证据链条，且能相互认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被告人信凤伟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且无新的证据提出，均被列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信。故认定被告人信凤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信凤伟无视国法，因家庭琐事竟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虽然被害人邢某与被告人信凤伟素有矛盾，但被害人邢某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对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观点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之间，社会危害相对较小，被告人信凤伟的犯罪行为取得了各家庭成员的谅解，且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观点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信凤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柏苓
审 判 员 高玉喜
代理审判员 王莹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蒲红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