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民四（民）初字第271号
原告郑一鸣。
委托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峰。
原告郑一鸣诉被告丁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青独任审判，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志群、被告两次均到庭参加庭审，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一鸣诉称：2012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民间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9万元（人民币，下同），利率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并于2012年8月14日一次性还清，被告提供“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龙轩路2208弄＊号＊室”房产作为抵押，同日，原告银行汇款29万元至被告名下。同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核准生效。还款期届满后，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并未按约还款。2014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被告截止至2014年1月13日尚欠原告本金29万元、利息11.8万元，被告承诺于2014年5月13日前付清42万元（包括本金29万元、利息11.8万元、违约金2000元）以及2014年1月14日起至5月13日的利息（以月息2%计算），同时约定如被告逾期付款，原告可以向合同签订地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并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等追讨费用。但被告承诺的还款期届满，仍未还款，故原告只有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9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4.12万元（2014年1月3日前的利息11.8万元，2014年1月14日至5月13日的利息2.32万元）、违约金2，000元；3、被告支付以29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利息；4、被告支付原告已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5、如被告逾期履行上述四项付款义务，原告有权申请对被告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龙轩路2208弄＊号＊室的房产予以抵押或拍卖、并以抵押、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为：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15，500元；2、被告支付上述借款自2011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46，500元利息）；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5、如被告逾期履行上述四项付款义务，原告有权申请对被告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龙轩路2208弄＊号＊室的房产予以抵押或拍卖，并以抵押、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被告丁峰辩称：针对原告的诉求一、被告于2011年2月14日向原告代理人陶曲章借款25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并签署了有关协议，并于当天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原告当天转入被告账户16.425万元，2011年3月1日转入被告账户2万元，被告同意于2012年2月13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到期后，被告无力还款本金加利息共计30.16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重新签署了标的为29万元的借款合同，原告当天转入被告账户29万元，被告随即将29万元转入陶曲章名下，再有陶转还给了原告。中介费被告并不知情，不应当由被告支付。故被告仅归还借款18.425万元。对于原告的诉求二、同意按本金18.525万元以及合同约定的利率20.4%支付利息，但扣除已经支付部分，及被告于2012年2月16日、9月27日、2013年1月28日、2月3日分别向原告指定还款账户打入1.65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4.65万元。对于诉求三，当初原、被告合同约定借款25万元，原告实际并未借给被告这个数额，是原告违约在先，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对于诉求四，与被告无关，不应当由被告支付。对于诉求五，抵押房屋是被告唯一住房，希望能够保存。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到：2011年原告实际借给被告的借款是215，500元，其中包括陶曲章的中介费30，000元，陶垫付的公证费1，250元，故实际汇款给被告金额是184，250元。29万元确实是之前215，500元借款本息重新结算后产生的，原告转款29万元给被告的当日，又通过陶曲章收回了该笔款项。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4月10日民间借用借贷合同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向原告抵押借款的事实，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利率；
2.2012年4月10日借款借据及工行个人业务凭证各一份，以此证明原告以汇款方式向被告交付了29万元借款；
3、2012年4月13日房地产登记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被告为借款将其所有的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龙轩路2208弄＊号＊室进行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
4、2013年3月16日还款协议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就本案借款及利息等事项结算、确认，并约定逾期付款的救济渠道及违约责任；
5、律师费发票一份，以此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了15，000元律师费；
6、电子邮件三份，以此证明2011年原告借款给被告的金额是215，500元，扣除中介费30，000元，公证费1，250元，实际汇款给原告184，250元；
7、编号为（2011）沪嘉证字第656号公证书一份，以此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25万元是预先扣除了6个月的利息，借款本金215，500元。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的内容其实是2011年合同的延续，并不存在实际29万元的借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出于被告本人意愿；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不清楚，系原告与其律师之间的事，不应由被告负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未曾见过，对内容不认可，原告和陶曲章都未向被告提过中介费，当时谈的是月息3%，从本金中扣除6个月利息，被告同意了，实际到手184，250元，故被告认为本金是184，250元，同意公证费由被告付，但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合同上写的1.7%计算；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商银行账务往来明细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间的借款实际总计184，250元，被告已经支付借款利息46，500元，2012年4月10日原告转给被告的29万元，被告同台转账给原告代理人陶曲章；
2、2012年1月16日原告与陶曲章、被告共同签署的代理确认书一份，以此证明29万元是184，250元的延续，陶是原告代理人；
3、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以此证明2012年4月10日被告在收到原告29万元转账同时，同台转账还给了原告代理人陶曲章；
4、2012年4月10日陶曲章的承诺书一份，以此证明陶曲章收回29万元后，还给了原告，被告与陶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
5、陶曲章与被告于2011年2月14日签署的民间借款抵押合同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间的借款关系，是通过陶曲章与被告签署的借款合同；
6、2012年4月10日补充协议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间的借款通过陶曲章来操作，其实是原、被告间的账目，还款协议计算的基础是按29万元，条件是原告同意宽限还款时间，不经过讨债公司讨债，被告才同意签署的。
经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真实性无异议，25万元实际是原告出的，明确原告的债权；被告提供的证据2、3，原告真实性无异议，约定利息是2分；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真实性不认可，非原告实际签的合同，与公证过的合同利率约定不一致，该页上无任何人签名盖章；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真实性无异议。
为证明被告借款数额，原告申请证人陶曲章到庭作证：证人陶曲章陈述，其本人系原、被告借款的中介。2011年2月14日，证人与被告签了民间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是三分，其中一年一分利息是中介费，二分是原、被告间利息，因为无法办理公证，故在公证时证人与被告变更利息为年息24%，这些情况被告都是知晓的。当天原告实际转给被告16万多，因为直接扣除了利息和中介费，公证书出来后原告又转给被告2万元。2012年4月10日，因为被告借款到期无法归还，原、被告续约，将25万元借款加上4万元利息，组成29万元，重新发生一次转账，后证人就退出了。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的陈述无异议，被告对证人的陈述部分有异议，认为证人当时告知被告其是原告的代理人，被告对其中介的身份不知情，证人也没有告知3万元中介费的情况，被告不知道1%是中介费，当时被告是认可3%的月息。
经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是2011年借贷合同的延续，对此原告亦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做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3、7，被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真实性无异议，虽被告认为证据4并非出于本人意愿签署，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因该协议部分内容与原告当庭陈述相矛盾，本院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认为该笔费用不应当由被告负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由谁负担，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原告单方与证人间的邮件往来，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3，原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做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公证过的合同利率约定不一致，本院认为经公证过的借贷合同证明力高于该份合同，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陶曲章的陈述中，关于29万系2011年借款本息的重新结算等事实，能与原、被告陈述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2011年2月14日，被告与陶曲章签订民间抵押借贷合同，约定原告向陶曲章借款25万元，期限自2011年2月14日起至2012年2月13日止，利率为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当日，该合同在上海市嘉定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原告向陶曲章账户里汇入31，250元，附言：丁峰借款事，公证费1，250元，由陶曲章支付。原告亦向被告账户汇入164，250元。2012年1月16日，原、被告签署确认书，认可2011年2月14日借到原告25万元，期限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2年2月13日，利息为2分／月，2011年2月14日事项是原告委托陶曲章办理，民间借贷合同和公证书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共同遵守公证书内合同条款，陶曲章亦在确认书上签名摁印。2012年4月10日，原、被告再次签署补充协议，明确如果被告如未在2012年8月14日还款，产生的一些索债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全部承担。同年年4月10日，原告汇入被告名下29万元，被告同日汇入陶曲章名下29万元，原、被告确认一份借款借据，明确被告向原告借款29万元，期限自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8月14日，利率为2%／月。原告确认随后收到陶曲章转入的29万元。4月13日，被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金山区金山卫镇龙轩路2208弄＊号＊室进行了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金201218002931），抵押权人为原告。2014年3月16日，原、被告达成还款协议，明确被告因未兑现承诺，愿付违约金2，000元。2014年5月13日，原告支付上海伯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5，000元。另，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分三次转款共计46，500元至原告名下，双方确认系利息的支付。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对2011年2月14日实际发生了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只是对借款的金额有异议。原告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215，500元，包括184，250元转账，原告已支付的公证费1，250元及中介费30，000元。但被告认为中介费不应当计算在借款内，其理由是被告对中介并不知情，且实际只收到184，250元。本院认为：其一、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当根据具体交付的金额来确认借款数额，不论原告实际交付给作为“中介”的陶曲章金额是多少，但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实际收到184，250元；其二、即使如原告所述，经公证的民间抵押借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且不论该合同的出借人并非实际出借人，原告实际是根据该合同约定了25万元借款预先扣除了半年利息，而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三、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已明确告知被告300，00元中介费计算在被告的借款本金里，原告转入陶曲章名下的31，250元无法得出系原告借予被告的本金。综上，本院无法认可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只能按照实际交付的金额184，250元加上被告自认公证费1，250元，共计185，500元认定借款本金。
关于原告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经公证的民间抵押借贷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率为银行同期利率四倍，且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亦自认按照四倍利率计算，故本院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自实际借款日即2011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在扣除已经支付的46，500元）。另，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已经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率主张了利息，被告亦不认可该违约金，故对原告违约金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律师费，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里有明确的约定，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被告支付。另，原告作为被告所有的位于金山区金山卫镇龙轩路2208弄＊号＊室房屋的抵押权人，有权根据抵押权登记实现其抵押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在抵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一鸣借款185，500元；
二、被告丁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一鸣上述借款自2011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6，500元）；
三、被告丁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一鸣律师费15，000元；
四、如果被告丁峰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郑一鸣可与被告协议，以“金201218002931”抵押登记证载明的房产（位于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龙轩路2208弄＊号＊室）折价，拍卖或者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上述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三项债权数额部分，归被告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继续清偿。
五、驳回原告郑一鸣要求被告丁峰支付违约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丁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4，011元（已预缴），由被告丁峰负担2，217元，原告郑一鸣负担1，794元，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夏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