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东方，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尹伟，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彪，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友芝，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小平，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汉良，男。
委托代理人：李茂生，男，山东省垦利县垦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贺银德，男。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魏竹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裴莉莉，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运彪、佘友芝、原审被告闫汉良、贺银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2013）垦民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北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东方、尹伟，被上诉人孙运彪、佘友芝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小平，原审被告闫汉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茂生，原审被告永诚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莉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贺银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运彪、佘友芝在原审中诉称，孙运彪、佘友芝的儿子孙滔滔系大北农公司的临时员工，于2013年8月16日乘坐同事贺广坤驾驶的小型轿车为公司推销产品时，与闫汉良驾驶的蒙B743**（临）奥迪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孙运彪、佘友芝之子孙滔滔当场死亡，贺广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垦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闫汉良负次要责任，贺广坤负主要责任。闫汉良驾驶的蒙B743**（临）车辆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贺广坤驾驶的鲁GL27**号车辆为贺银德所有。现请求法院判令：一、闫汉良、贺银德、大北农公司和永诚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00498元；二、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闫汉良、贺银德、大北农公司和永诚保险公司承担。庭审中，孙运彪、佘友芝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闫汉良、贺银德、大北农公司和永诚保险公司赔偿孙运彪、佘友芝各项损失662473元”。
闫汉良在原审中辩称，孙运彪、佘友芝的主张需要相关证据证明，并说明计算方法。
贺银德在原审中辩称，一是对事故发生事实和责任分配无异议；二是孙运彪、佘友芝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三是贺银德作为鲁GL27**车辆所有人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是贺广坤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执行单位工作任务，该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大北农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孙运彪、佘友芝对贺银德的起诉。
被告大北农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同意闫汉良答辩意见，孙运彪、佘友芝的诉求应当符合法律规定。贺广坤驾驶车辆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大北农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永诚保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12时40分许，贺广坤驾驶鲁GL27**号长安小型轿车，沿坨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16省道交叉路口处，与沿316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闫汉良驾驶的蒙B743**（临）奥迪轿车发生交通事故，两车受损，贺广坤、闫汉良及乘坐鲁GL27**车的郭文选、乘坐蒙B743**（临）车的王新成受伤，乘坐鲁GL27**的孙滔滔死亡，贺广坤经抢救无效死亡。垦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垦公交认字（2013）第0015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广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闫汉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闫汉良驾驶的蒙B743**（临）奥迪轿车所有人为姜业亭，该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不计免陪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孙滔滔出生于1991年10月26日，自2012年9月起在山东畜牧兽医职业学院上学，高中在南陵县萃英园中学就读。孙运彪、佘友芝系死者孙滔滔的父母。2014年1月9日，昌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乐人社工伤认字（2014）0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申请人：昌乐县利民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贺广坤派遣到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业务员，于2013年8月16日12时40分许，贺广坤驾驶轿车从垦利县胜坨镇张西村送料返程途中，行至316省道与坨东村交叉路口处，被一辆轿车撞伤。垦利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16日14时39分死亡。……贺广坤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庭审中，孙运彪、佘友芝要求赔偿如下损失：丧葬费23193元（按山东省2013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386元计算，46386÷2=23193）、死亡赔偿金565280元（按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28264×20=565280）、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和财物损失4000元，以上共计662473元。为证明其主张，孙运彪、佘友芝提交如下证据：孙运彪、佘友芝户口本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孙滔滔的山东畜牧兽医职业学院学生证一份、孙运彪、佘友芝的收入证明各一份、孙滔滔的南岭萃英园中学学生证一份，拟证明孙运彪、佘友芝与孙滔滔的亲子关系，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孙滔滔高中就读于南陵县萃英园中学，2012年9月开始在山东畜牧兽医职业学院上学、生活，以及孙运彪、佘友芝的误工情况。闫汉良质证后对孙运彪、佘友芝出具的误工证明有异议，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不认可。贺银德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认为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高，对财物损失不认可。被告大北农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贺广坤驾驶车辆是职务行为。永诚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孙滔滔在山东畜牧兽医职业学院入学后至事故发生时尚未满一年，应当按照2012年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收入证明有异议，因没有误工时间、银行流水、工资表等相印证，无法证明误工费数额，对误工费不予认可，高中的学生证与事故没有关联性，对丧葬费无异议，对交通费、财物损失不予认可，另外孙运彪、佘友芝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孙滔滔死亡时是在校的大中专学生，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孙运彪、佘友芝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23193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孙运彪、佘友芝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虽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于法有据，酌定为误工费176.57元（按2012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7161元÷365天×3天×3人）、交通费1000元。孙运彪、佘友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财物损失数额，故对其主张的财物损失4000元不予支持。孙运彪、佘友芝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酌定为20000元。综上，该交通事故给孙运彪、佘友芝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23193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6.5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09649.57元。
原审法院认为，贺广坤驾驶鲁GL27**号长安小型轿车，沿坨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16省道交叉路口处，与沿316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闫汉良驾驶的蒙B743**（临）奥迪轿车发生交通事故，两车受损，贺广坤、闫汉良及乘坐鲁GL27**车的郭文选、乘坐蒙B743**（临）车的王新成受伤，乘坐鲁GL27**的孙滔滔死亡，贺广坤经抢救无效死亡。垦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垦公交认字（2013）第0015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广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闫汉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明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该交通事故给孙运彪、佘友芝造成的损失，贺广坤、闫汉良应当按照7：3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昌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贺广坤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亡，可以证明贺广坤驾驶车辆系在工作时间执行工作任务，因此给孙运彪、佘友芝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用工单位大北农公司承担责任。蒙B743**（临）奥迪轿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含不计免陪），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永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永诚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该事故除孙滔滔死亡外，还有其他伤亡人员，应为其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留出适当份额。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闫汉良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孙运彪、佘友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和死亡赔偿金35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孙运彪、佘友芝赔偿死亡赔偿金150000元，以上共计205000元。二、闫汉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运彪、佘友芝死亡赔偿金9084元、丧葬费6957.9元、误工费52.97元和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16394.87元。三、大北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运彪、佘友芝死亡赔偿金371196元、丧葬费16235.1元、误工费123.6元和交通费700元，以上共计388254.7元。四、驳回孙运彪、佘友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8元，由孙运彪、佘友芝负担859.4元，永诚保险公司负担3312.1元，大北农公司负担6316.7元，闫汉良负担289.8元。
上诉人大北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应当适用本条规定：1.孙运彪、佘友芝之子孙滔滔为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已经为孙滔滔依法缴纳了社保；2.在事故发生后，孙滔滔依法被认定为工伤。因此，对孙滔滔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孙滔滔获得法定工伤保险赔偿金后，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归于消灭。
被上诉人孙运彪、佘友芝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称孙滔滔的死亡已认定为工亡，但上诉人至今没有将工伤认定的决定书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自事故发生曾多次到上诉人处要求按照工伤处理，但是上诉人一直未予明确答复，而是要求被上诉人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的要求下提起的民事诉讼。第二，上诉人上诉称自己是一个负责任的公司，但是被上诉人承受老年丧子之痛，迟至今日也未能得到任何赔偿。第三，孙滔滔的死亡既是工伤，又是第三人侵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双重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闫汉良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诚保险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已经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了赔偿责任，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贺银德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大北农公司是否应就孙滔滔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适用的主体是“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孙滔滔是其单位员工、为孙滔滔缴纳了各项保险且已依法认定为工伤，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当庭认可并没有依法办理工伤认定手续，且没有进行工伤赔偿。涉案事故发生时，孙滔滔系在校学生，上诉人自涉案事故发生后直至二审上诉，甚至在原审庭审中，均未主张上诉人与孙滔滔存在劳动关系，且没有提交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综上，上诉人主张的劳动关系既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未经依法认定，故其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贺银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8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孟凡云
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