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民一终字第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欧效雄
委托代理人李胜南，广西百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凤英
一审被告欧效新
一审被告欧伟玲
一审被告欧效兴
一审被告欧效强
上诉人欧效雄因与被上诉人黄凤英遗嘱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长施军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奔、刘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陈丽红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欧效雄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胜南、被上诉人黄凤英及一审被告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欧效雄为黄凤英与欧阳北胜所生育的子女。1972年黄凤英继承了其母刘四姐位于平南县大安镇镇兴街85号的房屋（以下简称“85号房屋”）。1978年欧阳北胜去世。1990年黄凤英出资将85号房屋从原有的一层砖瓦结构房屋拆建成四层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并于2000年9月28日以其名义为该房屋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11年12月22日办理了房产证。2001年6月，黄凤英为避免日后遗产继承纠纷，在谭锦全等人的见证下，与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欧效雄订立了《关于黄凤英房产权继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黄凤英坐落在镇兴街85号门牌的房屋权继承归欧效雄所有与其它人无关。2、母亲黄凤英的生养、病医、日常费用、死葬等一切由欧效雄负责。3、黄凤英坐落在镇兴街85号的房屋，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欧伟玲等四人自动退出，不要房产，由欧效雄补偿给欧效新人民币伍仟圆整，补偿给欧效兴人民币伍仟圆整，补偿给欧效强人民币贰万圆整，于2001年7月1日在镇安联街居委会当面点清款项。欧伟玲房产、款项自愿退出，座落在镇兴街85号门牌的房屋产权与已无关并退出房屋继承权。……2001年7月1日”2001年6月29日欧效雄按协议约定补偿了款项给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三人，三人搬出85号房屋，房屋由欧效雄和黄凤英管理使用。直至2008年，黄凤英和欧效雄因房屋的产权问题产生矛盾，后黄凤英欲将房屋转让给欧效兴未果，双方矛盾更加激化，黄凤英被逼搬出85号房屋，到其他子女处居住。2013年6月，黄凤英搬回85号房屋居住，随即引发欧效雄不满，双方发生争执，黄凤英向辖区派出所、居委会等报称遭欧效雄虐待、打骂。2013年6月9日，黄凤英在向大安司法所反映遭儿子欧效雄虐待时，情绪激动晕倒，被送往医院治疗。2013年9月23日黄凤英以欧效雄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赡养义务，又侵占其的房屋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其与五名子女于2001年7月1日订立的协议书，支持其行使对85号房屋的支配权。欧效雄抗辩称，85号房屋先是有其父母共同继承，1990年由其出资拆旧建新。2001年7月1日其兄姊五人与母亲黄凤英签订协议，由黄凤英将房产赠与其，作为对价，其要负责黄凤英的生养死葬，并补偿了3万元给其他兄长，协议有效，其没有虐待黄凤英，已尽了赡养义务，黄凤英是为了将房屋转让给欧效兴才故意制造纠纷的，不应解除该协议。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欧伟玲同意黄凤英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均认为签订协议时自己将实为黄凤英的房屋份额当成继承父亲遗产所得进行了处分，还因当时相信欧效雄会履行协议第1、2项约定，才接受了欧效雄的补偿，同意签订协议的第3项，现欧效雄未按协议履行，常虐待黄凤英，应解除该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黄凤英在与欧阳北胜婚姻存续期间继承了其母所有的85号房屋，该房屋依法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欧阳北胜死后，欧阳北胜所占的房屋份额应由黄凤英及五子女共同继承。1990年，黄凤英出资拆旧建新，建成四层钢筋水泥结构房屋。黄凤英与五子女对85号房屋的应占份额产生了变化。虽然黄凤英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但房屋实为黄凤英与五子女共有。协议书虽未能准确界定85号房屋的权属，但经全部共有人协商一致并签名确认，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法，是有效合同。该协议对黄凤英占有份额的处分属于遗嘱性质的处分；对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占有份额的处分属于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因而本案案由应为遗嘱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协议书中的第2项内容是第1项内容的对价，第3项内容则是对第1项约定“房屋产权继承归欧效雄所有与其他人无关”的补充，并以第2项约定为基础，即欧效雄必须比其他兄姐承担更多的赡养母亲的义务，负责黄凤英的“生养、病医、日常费用、死葬”等等，才能继承母亲房产的份额，其他兄姐才放弃自己的份额。协议订立的目的是以将共同财产分割给义务人作为补偿的方式解决赡养老人的问题，让黄凤英老有所养。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与儿子欧效雄的矛盾激化，黄凤英于2008年就被逼搬去其他子女家居住，2013年搬回85号房屋之后又与欧效雄多番争执，以至于黄凤英奔走派出所、司法所等部门报案、投诉，并未得安享晚年。欧效雄的行为已表明其长期不履行约定的主要义务，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黄凤英及其他四名兄姊才希望解除原协议，重新分割、处置85号房屋并解决赡养老人的问题，该项请求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予以支持。黄凤英请求支持其行使对85号房屋的支配权，经查，85号房屋属于黄凤英家庭共有的不动产，依法应由所有共有人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黄凤英的这一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效雄提出85号房屋由其个人出资改建，其履行了赡养黄凤英的义务，房屋已由黄凤英赠与其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黄凤英与被告欧效雄、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欧伟玲于2001年7月1日签订《关于黄凤英房产权继承协议书》。二、驳回原告黄凤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欧效雄负担。
欧效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1990年上诉人自筹资金在黄凤英及兄姐同意下对85号房屋拆旧建新，2001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黄凤英及兄姐已确认房屋是上诉人所建，这一事实在平南县人民法院（2010）平民初字第264号生效判决中亦有确认，故一审认定85号房屋是由黄凤英出资拆旧建新是错误的。2、协议签订后，其他兄弟都搬出85号房屋，黄凤英一直由上诉人赡养，平时生病住院费用也由上诉人支付，黄凤英为解除上述协议书以便将85号房屋转给欧效兴，才故意制造纠纷，以证明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一审未查清这一事实就认定上诉人不履行赡养义务，并以此支持黄凤英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判决错误。3、协议书第3项内容是欧效雄与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欧伟玲对共有房产的分割协议，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欧伟玲处分了自己享有的份额，欧效雄对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进行了补偿，该条协议合法有效，与黄凤英无关，欧效新、欧效兴、欧效强、欧伟玲没有起诉，一审不应对该条协议作出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凤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凤英答辩称，85号房屋由其出资拆旧建新，因当时较宠爱上诉人，故在协议书上写成是上诉人所建。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上诉人虐待其的证据，上诉人不按协议书履行赡养义务，虐待被上诉人，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协议书的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85号房屋确由被上诉人出资拆旧建新，上诉人当时在烟厂上班一个月50多元工资，不可能有那么多钱建房，上诉人仅是在建房时帮被上诉人打理多一点，85号房屋的土地证、房产证均写的是黄凤英的名字，应为黄凤英所有。签协议书时上诉人答应赡养被上诉人，才让上诉人住进85号房屋的，但现在上诉人虐待被上诉人，协议书应予解除。
二审经审理查明，1990年经全体共有人同意，85号房屋被拆除建成四层半钢筋水泥结构房屋，但具体由谁出资或出资多少，目前无法查清。2008年底，因黄凤英擅自将85号房屋转让过户给欧效兴，作为共有人的欧效雄遂以转让行为未经其同意为由将黄凤英、欧效兴诉至法院，2010年4月14日平南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黄凤英与欧效兴的转让协议无效。2012年6月，黄凤英以欧效雄未按协议书履行赡养义务为由将欧效雄、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子女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8月21日平南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黄凤英解除协议书第一项、第二项，欧效雄不服上诉，本院二审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黄凤英撤诉。2013年6月3日，黄凤英搬回85号房屋居住，即与欧效雄发生争执，黄凤英遂于同月4日、8日、9日分别向大安镇镇安社区居委会、派出所、司法所反映遭欧效雄虐待、打骂。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1990年对85号房屋拆旧建新后，因出资不同，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享有的份额也随之发生变化，现各方对建房出资问题各执一词，且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各方享有的份额未能明确。同时，协议书中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处分自己享有的房产份额给上诉人属于共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上诉人已履行了给付及多赡养的义务。在协议中作为原共有人的欧效新、欧伟玲、欧效兴、欧效强并没有作为本案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且在各份额未明确的情况下，仅作为共有人之一的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整个协议书并对85号房屋行使支配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协议是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凤英一审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黄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军勇
代理审判员 黄 奔
代理审判员 刘 卉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