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奕望，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艳，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安，男，194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飞权，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合琴，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委托代理人：王海斌，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国梁，男，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原审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住所地：玉环县坎门街道厂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詹国梁，该厂厂长。
上诉人游奕望、林芳艳、丁国安因与被上诉人杨合琴及原审被告詹国梁、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奕望、林芳艳、丁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飞权，被上诉人杨合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斌及原审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的法定代表人即原审被告詹国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到期后，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游奕望、林芳艳、丁国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游奕望和林芳艳于2012年5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3日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游奕望、林芳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两上诉人在2015年4月3日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时，两上诉人已经离婚，即使认定部分债务未履行，也认定为上诉人游奕望的个人债务。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游奕望和丁国安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明显错误。上诉人丁国安系原审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的股东，上诉人丁国安在借条上签名系代表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且丁国安并未收到借款，上诉人丁国安不能认定为共同借款人。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6万元及利息12812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游奕望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10月16日、10月27日及2014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杨合琴汇款60000元、90000元、5500元、3000元，共支付158500元，该借款上诉人已经清偿，这与上诉人取回借条原件相符。4、（2014）台玉商初字第1731号及（2015）浙台商终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中对2014年1月27日现金偿还10万元因证据瑕疵不能认定，但该10万元已经偿还，在债权人阮峰阳案件中无法认定，杨义华的债权已于之前消灭，该10万元可以认定为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在（2014）台玉商初字第173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是承认收到这笔款项，该案原告代理人陈述10万元是还案外人的利息，言下之意是收到了这笔钱。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9月17日，还款时间是2013年10月18日，借款时间不到一年时间，利息不可能达到10万元。二、原审判决程序不当。原审开庭审理并未通知上诉人丁国安参加，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杨合琴辩称：1、关于林芳艳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债务，因为上诉人提供离婚证复印件，被上诉人也去玉环县民政局核实，涉及到玉环县民政局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把2013年写成2015年。如果本案不属于婚姻内债务，同意上诉人林芳艳不承担债务。2、上诉人丁国安不是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的负责人或者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经过授权可以代表企业签字，从借条中看到丁国安三个字是签在担保人处，与玉环县冰箱冷凝厂盖章处距离较大，如果是代表该厂签名，应当在该厂公章处签名。3、案外人阮峰阳与上诉人游奕望民间借贷一案经二审终审，该判决未认定游奕望支付了10万元，阮峰阳在该案中否认收到这10万元，上诉人称阮峰阳在庭审中承认收到10万元，并不事实。4、166万元借款能否成立，结合杨合琴汇款、取款凭证及两个证人笔录均能证明借款成立，且是在杨合琴不知情的情况下游奕望把借条原件擅自拿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詹国梁、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未作陈述。
杨合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游奕望、林芳艳、詹国梁、丁国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万元，支付利息128120元，实现债权费用1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游奕望与被告林芳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3日协议离婚。2013年9月16日，被告游奕望、丁国安共同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66万元整，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月利率2%，因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等内容，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在担保人处盖章。借条出具当日，原告交付了上述借款。借款后，被告游奕望于2013年9月18日偿还90万元，于2014年1月18日偿还6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游奕望、丁国安之间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经原告催讨，被告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被告偿还本金的情况，经核算，计算至2015年9月18日，原告主张的利息金额并未超过实际产生的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林芳艳、游奕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系游奕望个人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林芳艳应当与游奕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在借据上以担保人身份盖章，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法应认定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要求被告詹国梁承担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限被告游奕望、丁国安、林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合琴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128120元，偿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继续支付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游奕望、丁国安、林芳艳追偿。三、驳回原告杨合琴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游奕望、丁国安、林芳艳、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1、汇款凭证及被上诉人账户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还款事实；2、离婚证原件，拟证明本案借款不是发生在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婚姻存续期间；3、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上诉人丁国安系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的股东，当时签名是代表公司，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杨合琴质证认为：对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4日汇入6万元及2013年10月16日汇入的9万元是归还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26日借给上诉人的15万元，该款系被上诉人直接存入上诉人游奕望账户。2013年10月27日及2014年1月25日上诉人分别汇入的5500元和3000元是支付2013年9月26日15万元及10月29日18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借款166万元无关。在审理阮芬阳案件中，2014年1月21日游奕望签字确认结算单，其中“76-60”，意思是借款166万元还了90万元，再归还60万元，剩下16万元。如果这四笔汇款是还本案借款，那结算单不会是这样的，因此这9万元与6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中开过多次庭，上诉人对上述汇款均未提及，说明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杨合琴提供了下列证据：1、银行取款凭证1份，拟证明本案债务尚未清偿，该15万元是被上诉人从自己银行账户取出来直接存入游奕望银行账户，与上诉人上述汇款金额相符，上诉人汇入的款项是归还这笔借款。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陈述这笔款是游奕望为了偿还贷款向他借的，这笔借款与本案有何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说明。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离婚证无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离婚的时间，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上诉人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金额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26日存入上诉人游奕望账户的15万元基本相符，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在2015年4月3日协议离婚查证有误。本院二审认定：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在2013年4月3日协议离婚。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上诉人丁国安在借条上签名是否代表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丁国安系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的股东，并非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时并未表明是代表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也没有该厂的授权，上诉人丁国安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无法代表环县冰箱冷凝器厂，是其个人行为。二、关于本案欠款金额问题。上诉人对于2013年9月16日向被上诉人杨合琴出具借条，借款166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款已经清偿，取回借条原件。双方对其中150万元已经归还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被上诉人认为余款16万元及利息尚未偿还。虽然被上诉人以涉案166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主张债权，但该借条原件系一审法院在调解双方另外18万元借款案件中，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在不了解双方款项是否结清的情况下，误将借条原件交给上诉人游奕望。因而，上诉人持有的借条原件并非是债权人认可借款已经结清，由债权人自愿交还的。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由还款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因而，上诉人认为借款已经清偿，则应当提供16万元的还款凭证予以证明。双方在借贷中，款项往来都通过银行转账，并没有现金交付。一审中，上诉人以还清166万元借款才能收回借条原件进行抗辩，但未提供偿还16万元的证据。上诉人在二审提供了汇款158500元的转账凭证，但被上诉人在之前有存入上诉人账户15万元，可见该款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的借款并不具有关联性。至于上诉人认为其在2014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人现金偿还10万元，理由是（2014）台玉商初字第1731号及（2015）浙台商终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中对该笔还款因证据瑕疵不能认定，故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认定。首先上诉人无法证明其2014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人现金偿还10万元的事实存在，在债权人阮峰阳与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现金偿还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及阮峰阳等对该节事实已经作出自认，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扣减10万元依据不足。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已经清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本案是否属于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于2013年4月3日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9月16日，系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离婚之后，本案属于上诉人游奕望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林芳艳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为上诉人游奕望与林芳艳夫妻债务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四、关于原审送达程序问题。经查阅原审案卷材料，原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邮寄至玉环县坎门街道车站路23号，丁国清签收，备注身份为兄弟姐妹。二审中，上诉人丁国安承认签收人可能是其儿媳妇，其曾被告知有一份开庭传票，但没有到庭应诉。故原审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30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30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游奕望、丁国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合琴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128120元，偿付被上诉人杨合琴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继续支付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变更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30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原审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游奕望、丁国安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由上诉人游奕望、丁国安及原审被告玉环县冰箱冷凝器厂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由上诉人游奕望、丁国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