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商外初字第1号
原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鹿儿岛县南萨摩市加世田高桥1940番地25。
法定代表人：今村五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梦军、杨倩雯，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凤君。
原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日本）（以下简称万世会社）与被告沈凤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梁琨独任审判，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姜梦军、被告沈凤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一、借款数额构成。1、400万日元。2004年，被告与西一郎（原告当时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卸任）协商，以被告拥有的杭州四季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吉公司）为平台，设立合资公司，故西一郎于2004年8月20日准备将出资款400万日元汇给四季吉公司账户，后来于2004年10月4日变更为直接汇给被告个人账户。2、200万日元。2006年被告以“事业资金”名义向西一郎借款，西一郎以原告名义于2006年5月1日再次汇给被告个人账户。二、借款责任依据。1、追讨原因。2007年，原告与被告在山东省成立了合资公司——宁阳县鑫安就业有限公司，原告多次询问四季吉公司的合资事宜，被告推托手续复杂，还未完成。询问合资合同时，西一郎不能提供，被告说有但不确定放在哪儿。经原告方调查发现，四季吉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都是中国内资公司，根本没有合资一事。2、借款关系确立。原告询问被告及西一郎，既然合资不成功，那么把投资款和事业资金退回。于是2012年2月28日，西一郎把两张《借款确认书》送到原告处，称200万日元和1900万日元两批共七笔，已经借给被告，由被告还款，被告也在借条上签署本人姓名。3、被告责任认定。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辩称其是四季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是代表四季吉公司，与被告个人无关。原告遂于2012年10月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四季吉公司追讨借款2700万日元。本案经杭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一审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商外字第165号终审，最终认定，1900万日元《借款确认书》中，有三笔共1550万日元可以认定为四季吉公司借款，其余350万日元，不能认定为四季吉公司借款；800万日元《借款确认书》的两笔借款，也不能认定为四季吉公司借款。原告认为：既然被告在《借款确认书》的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为企业行为，那么只能是被告个人行为，并且原告也确实将该600万日元汇至被告个人账户。本案被告居住在中国境内，原告也希望由中国法律管辖。原告多次催款未果，无奈之下，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借款600万日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合计600万日元（约35万元人民币）。
被告答辩称：一、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裁定驳回万世会社的起诉。“一事不再理”是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具体情形包括当事人不能就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再重新起诉，不得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重新提起诉讼，也包括当事人就某一诉讼标的提出请求和相应理由，裁决后，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提出其他请求与理由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对“一事不再理”原则作出了专门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万世会社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万世会社曾于2012年10月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相同的请求和相同的案由，对沈凤君提起诉讼［（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审理中，万世会社追加四季吉公司为（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被告。具体阐述如下：第一，万世会社在本案提起的诉请请求包含于（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的诉请请求。万世会社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沈凤君归还借款600万日元，万世会社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沈凤君归还借款800万日元和1900万日元，随后在庭审中增加案外人四季吉公司贸易有限公司，但万世会社针对沈凤君的诉讼请求并未变更。本案600万元的请求均是含于（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的诉讼请求中的。第二，万世会社在本案提起的诉请请求的法律基础与（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一致。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的案由也是民间借贷纠纷。虽然中院在最终判决书中将（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的案由变更为企业借贷纠纷，但是，这是中院在认定沈凤君个人不需要承担任何债务的情况下做出的案由变更，并且这种变更并不改变“借款纠纷”这一性质。因此，万世会社在本案与（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提起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是一致的。第三，本案所涉事实包含于（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所涉事实。万世会社在本案中提交的用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中均已提交（判决书除外），原被告双方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中均已经就这些证据发表充分的质证意见，法院亦已经就这些证据作出认定。第四，（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已经就本案所涉事实和法律问题作出审理，（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的判决书亦已生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商外初字（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最后一行记载：“被告四季吉公司的财务账册显示公司对沈凤君与其之间的资金往来有记账记录，因此，本案债务并非被告沈凤君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万世会社提起本案有悖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和“一事不再审”原则，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如果法庭就本案作出与（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不一致的判决，则将出现就同一事实，两个不同的上下级法院作出不同判决的“奇观”。二、本案万世会社诉讼请求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属于投资款。在不违背被告上述答辩意见的前提下，被告认为，本案万世会社诉讼请求所涉款并非借款，而是案外人四季吉公司和万世会社之间的投资款纠纷。第一，万世会社的逻辑关系是错误的。万世会社在诉状中陈述，既然被告在《借款确认书》的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为企业行为，那么只能是被告个人行为。被告认为，虽然所签署的文件形式上为“借款确认书”，但其实质并不是借款，中院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充分就这一点作出认定。第二，关于600万日元之诉讼请求中的400万日元。（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四段已经认定，“2004年10月4日万世会社（即原告）汇入被告沈凤君个人账户的400万日元系为成立合资公司的出资款。虽然2012年2月28日，被告沈凤君作为被告四季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对借款400万日元予以签字确认，但结合该借据系由已不担任原告社长的被告西一郎事后向原告提供，及原告有关当时西一郎并不代表原告而是个人行为的陈述，本院认为就这笔款项而言，原告与被告四季吉公司并未就出资款变更为借款达成合意。”因此，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出资款。“（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最后一行记载：“四季吉公司的财务账册显示公司对沈凤君与其之间的资金往来有记账记录，因此，本案债务并非沈凤君的个人债务”。因此，该笔400万日元更不可能构成本案万世会社和被告之间的借款。第三，关于600万日元之诉讼请求中的200万日元。（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第二段记载：“……于2006年5月1日汇给沈凤君的200万日元均与承包经营樱坂酒吧有关……装修资金虽向沈凤君交付，但确实已用于樱坂酒吧装修。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原告要求四季吉公司归还上述三笔款项（包含本案项下的200万日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段进一步记载：“2008年6月21日，四季吉公司与原告签订第四份《借据》中包含了350万日元的樱坂酒吧资金，2012年沈凤君签字的借据上也分别写明了400万日元和350万日元作为借款，但如前所述，鉴于这些款项体现原有的法律关系并非借贷，虽然四季吉公司以书面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而在四季吉公司对该款项性质、应付数额进行抗辩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这些款项是否应当归还应当另案处理”。即，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万世会社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返还的情况下，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同样的，“（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最后一行记载：“四季吉公司的财务账册显示公司对沈凤君与其之间的资金往来有记账记录，因此，本案债务并非沈凤君的个人债务”。因此，该笔200万日元更不可能构成本案万世会社和被告之间的借款。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800万元借用证明书及翻译（2012年2月28日），证明被告亲笔写下借条，承认从原告处借款800万日元，其中一笔原为400万日元出资款，现在经被告确认为借款；
2、外国送金依赖书及翻译（2004年8月20日）；
3、外国送金内容变更依赖书及翻译（2004年10月4日）；
4、收款账户传真及翻译（2004年8月5日）；
证据2-4共同证明原告以出资目的，已向被告账户汇款400万日元的事实。
证据1-4共同证明被告以出资为名，从原告处拿到400万日元，出资不成后改为借款，理应归还。
5、1900万元借用证明书及翻译（2012年2月28日），证明被告亲笔写下借条，承认从原告处借款1900万日元，其中一笔为200万日元，经被告确认为借款。
6、外国送金依赖书（200万）及翻译（2006年5月1日），证明原告汇给被告账户200万日元的事实。
证据5-6共同证明200万日元借款合法有据。
7、还款通知函及EMS单，证明原告限令被告于2012年9月15日前还款，而被告拒不归还。
8、（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
9、（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关于被告主张的投资款与原告主张的借款问题，根据第十二页，二审法院已经认定两笔投资款已经转变为借款；
证据8-9共同证明上述600万日元被法院认定，不属于公司借款的事实。被告认为上述两笔借款作为四季吉公司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笔人，代表公司签署，经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二笔借款，不属于公司借款。
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与本案无关，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中已经予以确认过了。证据8-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不属于四季吉公司借款，认为（1）该案审查的是上诉人四季吉公司不服中院判决上诉部分的内容，而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包含在省高院的审理范围。因此原告引用该段以支持诉讼请求不适当。（2）省高院第12页第三段的推理结论是不采纳该案上诉人四季吉公司的证据1和证据13，并未就西一郎的证词所涉事实作出明确认定。（3）杭州中院已经在生效判决书中确认被告无需就原告的诉讼请求承担任何责任（该案的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本案的诉讼请求）。（4）原告在杭州市中院提起的诉讼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中院在判决书中变更为企业借贷纠纷是基于其判决变更个人以借贷法律关系为基础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只判决四季吉承担部分责任，中院是依职权将民间借贷之案由变更为企业间借贷，省高院上诉的案由为企业间借贷，上诉是四季吉公司提起，而非沈凤君个人。无论民间借贷还是企业间借贷，其上级案由均为借贷合同纠纷，因此本案民间借贷案由与中院一审，省高院二审实质为同一案由，同一法律关系，即借贷法律关系，应当驳回。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2004年6月29日，万世会社（甲方）、四季吉公司（乙方）、浙江金禾酒业有限公司（丙方）、西一郎（丁方）、沈凤君（戊方）签订《关于组建合资（合作）公司的协议》，约定上述各方共同出资组建中外合资公司，在中国销售日本萨摩酒造、万事会社及其在中国合作企业生产的产品；以四季吉公司为主体开始运营，2004年年底合资公司正式注册后，公司的管理、经营，按合资公司方式操作。协议同时约定了各方的出资形式和比例。2004年8月20日，原告在境外申请汇款400万日元给四季吉公司；汇款目的为出资。因银行手续业务错误，2004年10月4日，万世会社转而将收款人由四季吉公司变更为沈凤君。
2006年5月1日，原告从境外汇款给沈凤君200万日元；汇款目的为企业资金。
沈凤君系四季吉公司法定代表人。西一郎系原告万世会社的社长，2010年8月以后西一郎不再担任社长一职。
2012年2月28日，西一郎向沈凤君出示《800万日元借据》和《1900万日元借据》各一份，分别载明：2004年4月20日，从万世会社借到款项400万日元；2005年7月4日从万世会社借到款项400万日元。2005年7月4日从万世会社借到款项400万日元；2006年1月4日从万世会社借到款项150万日元。2006年5月1日，从万世会社借到款项200万日元；2006年8月1日从万世会社借到款项500万日元；2006年9月12日从万事会社借到款项100万日元。沈凤君在落款处予以签字。
2012年8月28日，原告向沈凤君发送了《还款通知函》一份，要求沈凤君于2012年9月15日前归还借款。此后，沈凤君未归还上述款项。
2012年10月16日原告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沈凤君、西一郎企业借贷纠纷，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追加四季吉公司为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沈凤君与西一郎进行过商谈并进行录音，西一郎在录音中表示款项系为公司投资所用。2013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进行了认定。（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对（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本案中原告汇给沈凤君的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沈凤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是指前后两个诉讼必须为同一事件。所谓同一事件，是指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而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同一当事人并不限于在前后两个诉讼中同处于原告或被告的诉讼地位，原告不得另行起诉，被告同样不得另行起诉；同一法律关系，指产生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相同；同一请求，是指当事人要求法院做出判决的内容相同。以上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称为同一事件，若三个条件有一个不同，就不是同一事件。
本案所涉及的2004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汇款400万日元、2006年5月1日原告向被告汇款200万日元，均包含在原告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沈凤君、西一郎企业借贷纠纷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内，但原告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中诉讼请求系要求四季吉公司归还借款2700万日元，沈凤君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此外，（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对于400万元的款项是否应当归还，应由万世会社另行主张。关于2006年5月1日原告汇给沈凤君的200万日元，（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明确：鉴于这些款项体现原有的法律关系并非借贷，虽然四季吉公司以书面借据形式对债务确认，而在四季吉公司对款项性质、应付数额进行抗辩的情况下，是否应当归还应当另案处理。且（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争议焦点不涉及该两笔款项，故本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二、本案中原告汇给沈凤君的款项性质是否为沈凤君个人的借款，沈凤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本案中原告主张的600万日元是由（1）2004年8月20日，原告在境外申请汇款400万日元给四季吉公司，汇款目的为出资。因银行手续业务错误，2004年10月4日，万世会社转而将收款人由四季吉公司变更为沈凤君；（2）2006年5月1日，原告从境外汇款给沈凤君200万日元，汇款目的为企业资金组成。
（1）关于2004年8月20日，原告向沈凤君汇款的400万日元，根据《关于组建合资（合作）公司的协议》和2004年8月20日《境外汇款申请书》中有关汇款目的为出资的内容，2004年10月4日原告汇入沈凤君个人账户的400万元系为成立合资公司出资款。原告主张在（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西一郎在一审庭审中曾两次亲自到庭，其作为第二被告，对万世会社所提证据均无异议，认为涉案款项原本都是合资款，但如果四季吉公司最终没有成为合资公司，则都成为沈凤君个人的借款。西一郎在其书面陈述中亦认可万世会社的诉讼请求，要求沈凤君归还借款。西一郎在电话里对涉案款项的解释与一审庭审中不一致，其二审代理人也认可一审判决，故应以其本人和代理人向法庭的陈述为准”，据此认为（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对西一郎陈述的“如果四季吉公司最终没有成为合资公司，则都成为沈凤君个人的借款”进行了确认，从而沈凤君是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应当归还借款。
从（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该部分的表述来看，该判决系西一郎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中到庭陈述、书面陈述及其与电话录音中关于款项的解释不一致，而其（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案件中代理人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关于西一郎的陈述应当以（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及（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庭审中的陈述为准，并不是对西一郎陈述款项性质的确认。
根据（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明确：“虽然2012年2月28日，沈凤君作为四季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对借款400万日元予以签字确认，但结合该借据系由已不担任万世会社社长的西一郎事后向万世会社提供，及原告有关当时西一郎并不代表原告，而是个人行为的陈述，就该笔款项而言，原告与四季吉公司并未就出资款变更为借款达成合意。鉴于双方原有的法律关系为合资，现未有证据证明各方对于合资事宜已经经过结算，故在四季吉公司对款项性质、应付数额进行抗辩的情况下，该笔款项是否应当归还，应由万世会社另行主张。”从该判决书的认定中，可以确认该笔款项是原告与四季吉公司的投资款，未构成变更为借款的合意，且本案中沈凤君亦对其个人借款不予认可，故无论相对人系沈凤君还是四季吉公司均无法认定该款项系借款。
（2）关于2006年5月1日，原告向沈凤君汇入的200万日元。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中万世会社、西一郎、四季吉公司、沈凤君均确认该款项系为樱坂酒吧装修所用。该判决认定万世会社代表西一郎与案外人刘青签订了《承包合同》。转让款由万世会社向刘青直接交付，周转资金由万世会社向西一郎直接交付，装修资金虽向沈凤君交付，但确实已用于樱坂酒吧。原告主张（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西一郎陈述的“如果四季吉公司最终没有成为合资公司，则都成为沈凤君个人的借款”。如前所述，从（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表述来看，该判决仅就西一郎的陈述应当以（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及（2013）浙商外终字第165号庭审中的陈述为准确认，并不是对西一郎陈述款项性质的确认。
根据（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244号案件判决确认的“鉴于这些款项体现原有的法律关系并非借贷，虽然四季吉公司以书面借据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而在四季吉公司对该款项性质、应付数额进行抗辩的情况下，这些款项是否应当归还还需另案处理”，从该判决书的认定中，可以确认该笔款项体现原有的法律关系并非借贷，且本案中沈凤君亦对其个人借款不予认可，故无论相对人系沈凤君还是四季吉公司均无法认定该款项系借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法律关系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日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原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日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梁琨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田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