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剑川路1315号。
法定代表人杨苏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东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健，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徐铭志，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金涛，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博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公司）、上诉人徐铭志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70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黄海涛担任审判长，法官王东军、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美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徐铭志在职期间，为增加处方量而向特定医生和医院提供不正当利益，明知团队人员存在涉嫌违规、违纪等行为，但未向相关部门报告或采取行动制止。对女性员工进行骚扰且有违规兼职行为，伪造数据或报销文件等不诚信、欺诈之行为。徐铭志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多项规章制度，为此中美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与徐铭志解除了劳动关系。徐铭志2013年休年假7天，2014年休11.5天，且公司于2015年1月向徐铭志支付了未休年假补偿33737.93元，无需再支付。为维护中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美公司无需支付徐铭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2822元、未休年假工资49941.79元。
徐铭志在一审中辩称并诉称：中美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且一直未支付第四季度奖金。因此，徐铭志不同意中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诉至法院，要求中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9002元、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08000元、2014年第四季度奖金103338元。
中美公司在一审中对徐铭志诉请辩称：公司规定季度末之前离职的不享受奖金，故中美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铭志于2006年3月10日入职中美公司，双方签订了2007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任地区销售经理。
2014年12月4日，中美公司向徐铭志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根据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四款，严重违反公司依法制订的劳动纪律及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立即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自2014年12月4日生效。徐铭志最后工作至2014年12月4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400.68元。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事。中美公司称徐铭志在职期间对其下属女员工骚扰、有工作外兼职行为、不制止其下属刘超违纪行为。中美公司就此提供了其他员工投诉徐铭志行为不端的电子邮件、刘超向徐铭志发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徐铭志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关于奖金一事。徐铭志每季度均发放季度奖。徐铭志主张其第四季度奖金为59838元、持续达成奖为13500元、格华止奖30000元，并就此提供了《2014糖尿病业务部销售奖金政策》、《第四季度销售业绩统计及完成率》、《格华止特别奖项目》。中美公司认可该销售奖金政策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据不完整，不认可其他证据。中美公司提供了《2014糖尿病业务销售奖金政策》（该证据包含了中美公司提供的政策的全部内容，且内容更多一些），其中载“季度末之前或年末之前离开公司，不予计算季度奖或全年奖……”关于奖金数额，经询，徐铭志称系自行计算出来的，具体情况应由公司提供。中美公司称季度奖金计算比较复杂，但徐铭志第四季度仅工作了三分之二，根据公司规定，不予发放第四季度奖金，亦无法核算其奖金数额，连续达成奖不存在。
关于年假，双方均认可徐铭志每年享有15天带薪年假，2013年徐铭志已休5天。2013、2014年度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中美公司称2013年9月30日及10月4日，公司为国庆黄金周统一安排的休假，无需员工申请，故2013年徐铭志休年假7天。因徐铭志是销售人员，休假申请如一直采用纸质形式，对员工不太方便。应员工请求，2014年起，改为在系统中申请。2015年1月，中美公司向徐铭志支付未休年假工资33737.93元。
2015年4月，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中美公司支付徐铭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2822元、未休年假工资49941.79元；2.驳回徐铭志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美公司虽称徐铭志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但是其仅提供了其他员工给中美公司发送的邮件及投诉邮件，而无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徐铭志存在相关违纪行为。因此，中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仲裁裁决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第四季度奖金一项，根据双方所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徐铭志每季度均有奖金一项收入。中美公司虽辩称“季度末之前或年末之前离开公司，不予计算季度奖或全年奖”，但是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已经被认定为违法，故其以上述规定抗辩，缺乏依据。奖金发放的具体数额应由单位一方掌握计算，经法院询问后，其表示无法核算，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徐铭志按照59838元的标准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但时间应计算至12月4日。连续达成奖、格华止奖，徐铭志未能就此提供充分有力之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未休年假工资一项，中美公司虽称徐铭志已经休完相应年假，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有力之证据，故法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仲裁裁决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徐铭志从2008年主张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徐铭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十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二元、未休年假工资四万九千九百四十一元七角九分、第四季度奖金四万三千五百六十元；二、驳回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铭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美公司、徐铭志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中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美公司无需向徐铭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第四季度奖金。其主要理由为：一、徐铭志存在多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合规要求的行为，中美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法，无需向徐铭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徐铭志2013年已休7天年休假，2014年已休11.5天，且中美公司已在2015年1月支付了未休年假补偿，故无需再行支付任何未休法定年假工资；三、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2月4日解除，根据公司2014年奖金政策，季度末之前或年末之前离开公司，不予计算销售奖金，故徐铭志无权获得2014年第四季度奖金。
徐铭志针对中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中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
徐铭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美公司支付违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9002元、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08000元、2014年第四季度奖金103338元；本案诉讼费由中美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2014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每月6463元，按此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应为349002元；二、按照中美公司的制度，徐铭志每年享受15天带薪年假，但自徐铭志入职以来，除2013年休过5天年假外，中美公司一直未安排徐铭志享受带薪年假，中美公司应当支付徐铭志2008年1月1日之2014年12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徐铭志的离职并非其主动、自愿的，而是中美公司非法解除的，中美公司应支付第四季度奖金，包括基础达成奖、突出贡献和增长奖、连续达成奖、格华止特别留才奖、格华止特别销售激励奖，共计103338元。
中美公司针对徐铭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徐铭志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中美公司主张徐铭志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但是其仅提供了其他员工给中美公司发送的邮件及投诉邮件，而无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徐铭志存在相关违纪行为，故本院对中美公司的此项主张难以采信。中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其依法应支付徐铭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美公司上诉要求不予支付此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问题，徐铭志于2014年离职，故应以北京市2013年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为基数核算赔偿金的数额，徐铭志主张按照北京市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为基数计算赔偿金的数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中美公司主张徐铭志2013年已休7天年休假，2014年已休11.5天，徐铭志仅认可其2013年休了5天年休假，现中美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故本院对中美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中美公司支付徐铭志的年休假工资不足，中美公司应支付徐铭志剩余未休年休假工资。中美公司上诉要求不予支付此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美公司仅对徐铭志申请仲裁前两年内的工资发放记录和考勤记录有保管的义务，故徐铭志应对其2008年度至2012年度年休假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徐铭志未能就此举证，故本院对徐铭志关于2008年度至2012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季度奖金一节。中美公司主张根据公司2014年奖金政策，季度末之前或年末之前离开公司，不予计算销售奖金，但本案其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非徐铭志主动或自愿离职，故本院对中美公司关于不支付第四季度奖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四季度奖金数额的问题，徐铭志未能就其应享受连续达成奖、格华止特别留才奖、格华止特别销售激励奖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要求中美公司支付连续达成奖、格华止特别留才奖、格华止特别销售激励奖的请求不予支持。徐铭志于2014年12月4日离职，故其第四季度奖金应计算至12月4日，一审法院核定的徐铭志第四季度奖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美公司、徐铭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徐铭志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涛
审 判 员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