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盐鸿果子副食厂。
投资人林伟忠。
委托代理人郑文龙，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忠。
委托代理人郑文龙，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修江。
委托代理人林伊鸣，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淳，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盐鸿果子副食厂（以下简称盐鸿果子厂）、上诉人林伟忠与被上诉人林修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2）汕澄法东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盐鸿果子厂和上诉人林伟忠的委托代理人郑文龙，被上诉人林修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伊鸣、蔡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伟忠于2006年8月10日立下《借款条》1份并加盖盐鸿果子厂公章，确认盐鸿果子厂向林修江借款420000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07年1月25日，林修江在林伟忠出具的收条上签名，确认先后5次共收到盐鸿果子厂现金10000元。后因林修江向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催讨未果，遂于2012年8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盐鸿果子厂返还林修江借款42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2年8月27日为23852元）；2、判令林伟忠对盐鸿果子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承担。
原审诉讼中，林修江称盐鸿果子厂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先后分47次付还其利息共138500元，其中包括其于2007年1月25日确认的10000元。
盐鸿果子厂的企业类型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林伟忠。
此外，根据林修江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2012）汕澄法东民初字第50-1号民事裁定，查封林伟忠所有的位于汕头市长平路182号阳光海岸花园1区6幢1303号房（房地产权证号列C61557**）及其配套的1区地下室143号车位（房地产权证号列C67483**），限额420000元。
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在原审抗辩时提交了日期为2007年1月25日的《收条》1份，称其于2007年1月25日前已分5次付还了林修江410000元及利息。林修江则认为该收条是林伟忠伪造的，并于2012年10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对该《收条》进行文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遂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所）进行文痕鉴定。2013年1月21日，南天所作出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2007年1月25日《收条》内容中的“肆拾”、“4”字的书写时间约在2007年4月中旬，其他文字的书写时间约在2007年1月下旬。2、检材2007年1月25日《收条》内容字迹中的“肆拾”、“4”字为事后添加的笔迹。经开庭质证，林修江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1、鉴定结论不公平，其中样本是由一方单方提供，未供另一方认可；有关文字笔画重叠共二处，但鉴定结论只提其中一处，另一处因对其有利而不提，鉴定机构没有提及大写肆拾的肆字与前面的符号出现重叠；鉴定机构只靠目测，主观成分较多。2、就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对该二处有异议的文字，在鉴定过程中不排除多次触摸而产生数值上的差异，差异值明显小，而且检-1至检-8选取的位置不合理，选取位置应尽量靠近争议文字，结论才能科学，有关的所谓校正过程，鉴定人并未说明。对此，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2013年3月6日，林伟忠向原审法院提供日期为2007年1月10日的《收条》1份作为样本，要求对2007年1月25日《收条》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原审法院决定进行补充鉴定。2013年9月2日，南天所作出粤南（2013）文鉴字第49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2007年1月25日《收条》内容中的“肆拾”、“4”字与其他文字不是同时形成，是在其他文字之后2.5月左右形成。但两部分文字分别的书写时间，因其与样本墨迹种类不同，而无结论。2、检材2007年1月25日《收条》内容字迹中的“肆拾”、“4”字为事后添加的笔迹。经开庭质证，对南天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林修江没有异议，但盐鸿果子厂、林伟忠认为：1、检材2007年1月25日《收条》与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提供的样本2007年1月10日《收条》是同支圆珠笔书写的，故补充鉴定的意见不科学、不客观。2、本次鉴定在采用变化值上非常随意，本次鉴定以6.5计算，而上次鉴定则以7和7.5推算。3、本次鉴定中的鉴定日期与上次不一致。4、鉴定人仍由原鉴定人进行，没有回避，补充鉴定结论不应该采用。但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盐鸿果子厂尚欠林修江借款420000元的事实，有林伟忠出具并经盐鸿果子厂确认的《借款条》为据，证据充分，可予认定，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提供了日期为2007年1月25日的收条1份，辩称其于2007年1月25日前分5次付还林修江410000元，但经鉴定机构鉴定，该2007年1月25日收条内容中的“肆拾”、“4”字是事后添加的笔迹，故该收条只能证明林修江于2007年1月25日确认先后5次收到盐鸿果子厂10000元的事实，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林修江要求盐鸿果子厂付还借款420000元，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诉讼中，林修江承认自借款之后至2012年7月31日止，盐鸿果子厂先后分47次付还林修江利息共138500元，其中除林修江于2007年1月25日确认的1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属于当事人对事实的自认，故予以认定。对盐鸿果子厂偿付的上述款项是偿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意见不一，不能确定。因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偿付利息，止息日认定为2012年7月31日。由于双方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本案利息应自2012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修江请求自2011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借款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无法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债务人在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没有存在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盐鸿果子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林伟忠作为投资人，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林伟忠应对盐鸿果子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汕头市澄海区盐鸿果子副食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林修江借款420000元及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林伟忠应对汕头市澄海区盐鸿果子副食厂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修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保全费2700元、鉴定费4374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6980元，合共57420元，由汕头市澄海区盐鸿果子副食厂、林伟忠承担。
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林修江借给盐鸿果子厂的款项，林伟忠在2007年1月25日前经林修江主张已分5次还给其41万元及相应利息，林修江于2007年1月25日签收据确认；后在2007年年底前，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已将余款还清，虽没有书面证据，但林修江对余下债权也已超过2007年1月25日之后两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
（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告主体不适格。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收到原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后，发现两份起诉状签名均非林修江本人签名。开庭时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诉讼代理人发现在法院处的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也均非林修江本人签名，当即提出异议。旁听庭审的一年青人声称其是林修江儿子，“林修江”名是由其签的，随后提供一电话号码给其“诉讼代理人”，称是林修江的电话号码，由原审独任审判员就该号码通话后就认为可继续开庭，未休庭查明是否适格。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对对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资格保留异议，但直至收到原审判决既没看到林修江本人亲笔签名的诉状，也没有机会质证任何事关对方主体真实有效性的证据。对方以假签名提起诉讼，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网站中“民事诉讼指南”，要求起诉必须符合“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起诉人为自然人的，应由其本人签名”、“委托他人诉讼，必须向本院提交由委托人和诉讼代理人签名或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我国《民事诉讼法》也有相应的条款规定。原审法院在知晓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是虚假的事实后，未裁定驳回起诉，为虚假诉讼开方便之门。2、原审中鉴定结论不可采信，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却委托原鉴定机构补充鉴定，导致基本事实未能查清。本案中，案情复杂的关键是南天所作出的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对此有强烈异议，并提出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多次申请重新鉴定。原鉴定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和《司法鉴定文书规范》），南天所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特别是该鉴定意见书中，样本收到日期是2013年1月8日，明显晚于鉴定日期2012年12月14日。这样的鉴定结论可信吗作出这鉴定结论的鉴定机构还能委托其补充鉴定吗原审法院驳回盐鸿果子厂、林伟忠重新鉴定的申请，仍委托与原鉴定结论存在利害关系的南天所补充鉴定，结论自然没有改变，而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也不可能接受其补充鉴定结论，并再次提出有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的异议。对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应采用重新鉴定而原审法院却委托原鉴定人补充鉴定，实际上片面取消了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部分诉讼权利。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要求。3、原审诉讼过程中，双方诉讼权利不平等，审理不公平。原审法院委托南天司法鉴定所原鉴定时，只单方通知林修江提供样本，且事前对林修江单方提供的样本不进行质证；而对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样本，则是由林修江质证后才交补充鉴定。诉讼应公开，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并不怕乙方样本受质证；但诉讼也应公平，事前质证样本应是双方均享有的平等诉讼权利。对林修江单方提供的样本进行事先质证，也可事先发现其提供的鉴定材料取得方式不合法（林修江提供的样本，可看出是来自林修江儿子、儿媳所在的计生局和澄华街道的档案材料，根据常识普通公民无法持有；后林修江提供所谓其可提取该样本的证明，一份加盖计生局办证专用章，一份加盖街道部门办公室章，稍有公文常识者均知道机关对外证明加盖的是公章），避免原鉴定严重违反规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规定的发生。另外，原审委托原鉴定前通知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有权提出回避，在委托补充鉴定前则未发出有权提出回避的通知。综上，原审法院以虚假签名的诉状立案，违反起诉条件，对方主体不适格；未依法准予重新鉴定，阻碍一方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违反公平、公开、公正原则。
（二）由于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所采信的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却不准许重新鉴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应认定以下事实：诉讼并非原告提起，诉讼参加人不适格；林伟忠已于2007年1月25日还给林修江4100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林修江在收条上注明（五次）的证据，结合逻辑推理和常识，应认定林修江在2007年1月25日前多次向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主张债权，而之后因余额较小而未再主张，余额可适用诉讼时效。原审对以上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不准许重新鉴定申请，阻碍了盐鸿果子厂、林伟忠诉讼权利的全面行使。另原审判决中认为“因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偿付利息”，也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据此，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针对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上诉，林修江二审答辩称：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因经营需要，于2006年8月10日向林修江借款420000元，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期间，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付息至2011年9月。2012年6月，林修江因生病住院急需资金治病，要求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付还本息，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一再拖延未予付还，林修江遂起诉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付还本息。原审期间，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竟然以林修江于2007年1月25日确认分5次收到盐鸿果子厂、林伟忠10000元的《收条》，在该《收条》上添加数字，变造为410000元的《收条》，并以其变造的《收条》为“依据”，谎称已付还410000元。针对上述争议，原审法院委托南天所对上述《收条》进行文痕鉴定，该所作出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收条》内容字迹中的“肆拾”、“4”字是在2007年1月25日后添加的笔迹。后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无理申请重新鉴定，其理由根本不成立，但原审法院为慎重起见，仍委托南天所就原鉴定内容进行补充鉴定，该所于2013年9月2日作出粤南（2013）文鉴字第4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上述《收条》内容中的“肆拾”、“4”字与其他文字不是同时形成，是在其他文字之后2.5月左右形成。2、上述《收条》内容字迹中的“肆拾”、“4”字为事后添加的笔迹。原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其实，就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在原审提交的所谓“410000元”的《收条》，其文字布局不一致，前后文字笔画没有对应关系，前字“拾”的笔画叠加在后字“壹”的笔画之上等这些特征，不用鉴定就完全可以看出该《收条》内容中的“肆拾”、“4”字为事后添加的，更何况补充鉴定的检材字迹形成时间是以双方无争议的林修江签名时间（2007年1月25日）的字迹为鉴定样本的，完全不存在什么“不平等”“不公平”的情况。林修江对盐鸿果子厂、林伟忠这种恶意变造证据，企图非法占有其合法财产的行为，无比气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期间，林修江向本院提交了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小结》、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病程记录》，证明本案起诉阶段林修江病重乏力，无法签名及出庭，才授权其儿子代签名。盐鸿果子厂、林伟忠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存在矛盾，逻辑上不成立。本院认为，林修江提交的上述医院病历记录真实、合法，可作为认定林修江在本案起诉阶段病重乏力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案起诉阶段林修江病重乏力。2013年2月28日，林修江本人亲自前往原审法院东里人民法庭接受询问时称：其委托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林伊鸣律师为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委托林伊鸣律师出庭参加一切诉讼事宜，代表其处理本案的有关事项。为慎重起见，其在授权委托书上再加盖了左食指指纹予以确认。二审开庭时，林修江本人亲自出庭，称起诉时因其病重无法执笔，故委托其儿子代签诉状起诉至原审法院。
本院再查明，原审期间，根据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申请，南天所指派鉴定人员徐国强、关彦君于2013年4月19日出庭作证。两鉴定人员在庭上回答了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委托代理人质询的问题，并认为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司法鉴定程序、适用技术标准以及鉴定意见上没有错漏。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盐鸿果子厂与林修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审理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应否准许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重新鉴定申请。（二）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应否付还林修江借款及利息。
（一）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应否准许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重新鉴定申请的问题。1、关于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一审简易程序开庭期间，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诉讼代理人对原审原告签名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在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原审法院开庭前对林修江进行询问，其表示本案起诉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在二审庭审期间林修江进一步确认，在原审起诉时因其重病在身无法执笔，才委托其儿子代签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因此，本案中林修江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林修江的原告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上诉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南天所的鉴定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应否准许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重新鉴定申请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林修江的申请，依法委托南天所对林伟忠提交2007年1月25日《收条》内容中的“肆拾”、“4”字、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及“肆拾”、“4”是否是事后添加的进行鉴定。首先，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的资格合法，南天所有资格接受法院的委托进行鉴定。其次，南天所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及检样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委托鉴定的材料使用。虽然南天所作出的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注明为鉴定日期2012年12月14日，但鉴定日期应为受理之日至鉴定结论作出之日，包括2012年12月14日，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签章日期为2013年1月21日，晚于样本收到日2013年1月8日，故该处注明尚不足以影响整个鉴定的效力。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上诉主张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违反程序，不应予采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收到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向原审法院请求重新鉴定，并提交了新的检样。原审庭审时，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质询，从质询的情况看，鉴定机构的回应充分合理。但因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提交了新的检样，原审法院为了防止南天所作出粤南（2013）文鉴字第3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可能出现的缺陷，从谨慎出发只同意补充鉴定，该补充鉴定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上诉主张补充鉴定原鉴定人员应回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二审期间，经本院对南天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人名称、委托鉴定内容，委托鉴定的材料，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鉴定过程及鉴定人资格的说明，鉴定结论，签章均基本符合规定，两份鉴定意见书均可予采信，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上诉主张原审法院不同意其重新鉴定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补充鉴定结论不应予采信，请求二审重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应否付还林修江借款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林修江至今否认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已分五次付还其借款本金410000元并持有420000元的《借款条》，而盐鸿果子厂、林伟忠除2007年1月25日《收条》外并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其已付还420000元借款及利息。其次，盐鸿果子厂、林伟忠提交的《收条》内容中的“肆拾”、“4”字布局拥挤，与其前后文字笔画缺少照应关系，且“拾”与“壹”笔画重叠，书写不连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情况不能排除《收条》上的“肆拾”、“4”是添加的可能性；第三，根据南天所的鉴定结论：“肆拾”、“4”的书写时间约是在2007年4月中旬，其它文字的书写时间约在2007年1月下旬，“肆拾”、“4”为事后添加的笔迹。该鉴定结论进一步证明《收条》中存在“肆拾”、“4”事后添加的严重瑕疵，故该《收条》依法不能予以采信。第四，林修江借给盐鸿果子厂420000元事实清楚，因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该款，故应认定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尚欠林修江借款。诉讼中，林修江提出盐鸿果子厂先后付还自借款之后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47笔借款利息共计138500元（包括林修江确认2007年1月25日的10000元），但盐鸿果子厂、林伟忠则认为是偿付本金。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条》中有约定利息，且138500元并未超过该期间双方约定利息总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利息先于本金抵充，故原审法院认定该47笔款项为盐鸿果子厂付还林修江2006年8月1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五，因盐鸿果子厂是林伟忠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盐鸿果子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林伟忠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原审判决盐鸿果子厂付还林修江借款本金420000元及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判决林伟忠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盐鸿果子厂、林伟忠上诉主张借款及利息已全部还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盐鸿果子厂、林伟忠的上诉主张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盐鸿果子副食厂、上诉人林伟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珣
审判员 郑健杨
审判员 姚瑞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