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民提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韦××。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
委托代理人：虞×。
委托代理人：郑××。
申请再审人韦××因与被申请人何××离婚后财产纠纷
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民终字第619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
12）浙民申字第101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
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
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韦××、被申请人何××及其委托代理人
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某：何××、韦××原系夫妻，2
010年11月26日双方在东阳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在当日达成的
离婚协议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作出约定：义乌福田市场
内衣摊位（13.4平方米）归何××所有。后双方对该商位是指
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49321号商位还是51389号商位的四分
之一产生争议。何××于2011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请求：1.确认何××、韦××于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
议有效；2.确认49321号商位的使用权归何满甲有；3.韦××
协助何××将49321号商位的使用权登记至何××名下。另查某，49321号商位（面积为15.3平方米）的使用权于2008年9月下旬取得，属何××、韦××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
产，登记在韦××名下，系韦××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即字号为
义乌市欧涞丝内衣商行的经营地址。2010年11月20日，韦××
和案外人何惜英各半出资通过抽签方式取得了51389号商位（
面积为53.7平方米，现登记在韦××名下）的使用权。何××
、韦××在协商离婚过程中，曾达成多份离婚协议，但每份协
议内容不完全一致。其中2009年9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
内容为财产分割：何××分得：1.义乌福田市场三期内衣摊位
一个。
一审法院认为：何××、韦××于2010年11月26日签订
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
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
束力。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2010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
内衣摊位是指49321号商位还是51389号商位的四分之一。对此
，韦××主张2010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何满甲有使用
权的商位是指51389号商位的四分之一明显不某某常理，理由
如下：一、51389号商位的四分之一的使用权按相某某定不能
登记，也不能转让，在何××、韦××已离婚的情况下，何×
×一般也不能实际使用四分之一商位，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
，协议不可能约定一种无法实现的权某。二、虽然何××、韦
××登记离婚的时间（2010年11月26日）迟于51389号商位经
抽签选定的时间（2010年11月20日），但双方协议离婚经过一
个协商过程，且当时何××、韦××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办理51389号商位的相关手续时何××并不在场，故何××不知道有51389号商位的可能性较大。且如果双方当时均知道已有两
个商位，按常理应在协议中特别注明系哪一个商位。三、虽然
何××、韦××之间曾达成过多份离婚协议，但2009年9月9日
的离婚协议是何××、韦××登记离婚之前达成的前一份协议
，协议约定义乌福田市场三期内衣摊位一个归何××所有，当
时根本不存在51389号商位。另何××、韦××离婚是一个连
续的协商过程，且根据前述分析何××不知道有51389号商位
的可能性较大。据此，可确认2010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约定的
商位是讼争商位而不是51389号商位的四分之一。四、分析201
0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约定的“义乌福田市场内衣摊位（13.4
平方米）归女方所有”的文字含义，应理解为系针对商位的整
体而非商位的某一部分。同时，虽然离婚协议载明的面积为13
.4平方米，而49321号商位登记使用权面积为15.3平方米，但
何××、韦××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对分割的财产并未核实过
相关证件，存在双方对面积随意填写的可能。综合分析上述各
种具体情形，不能确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是51389号商位的
四分之一。综上，何××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韦××
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
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
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
决定，于2012年3月6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何××与韦××于
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二、义乌国际商贸城三期（四区）市场49321号商位使用权归何满甲有，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何××办理该商位使用权的过户手
续。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1820
元，由韦××负担。
韦××不服上述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1.2009年9月9日的离婚协议是一份复印多处错误的无效草
稿协议，且韦××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2.韦××一审的证据
二，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及公证书各一份，
证明何××是知道51389号商位审核到抽签交款整个过程。3.
韦××一审的证据三，即2010年11月26日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
一份，证明何××一直不顾家庭儿女把可以变卖的家产卖光用
光的事实。4.韦××一审的证据六，即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书
一份、中国某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八份、东阳市城东街道湖店村
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夫妻关
系存续期间韦××用49321号商位抵押借款是为了度过当时公
司资金紧缺的难关，何××对韦××信息威胁和何××知道借
款，以及该借款债务与49321号商位紧密关联的事实。2010年1
1月26日离婚协议中49321号商位与向李某某借款是债权债务都
属韦××所有。5.韦××一审的证据七，即公证书一份、手机
缴费发票三份、《国际商贸城四区选商商位管某某施办法》一
份，证明何××对自2010年7月20日申办新摊位51389号的事实
清楚。6.韦××一审的证据九，即收条、北京市公安局接受案
件回执单、缴纳保险费清单打印件、2007年至2010年何××从
公司某某取款清单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何××对家庭不负责任。7.韦××一审的证据十一，即2010年11月24日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系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提供），证明韦××与何××曾
写过几十次离婚协议。8.2010年11月26日登记离婚的协议中给
何××13.4平方米未注明51389号及49321号商位是因双方口头
约定等到2014年儿子18岁时，将两个摊位全部转给儿子。何×
×急于离婚，只要韦××同意，自愿分得51389号商位四分之
一。何××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自愿签下2010年11
月26日离婚协议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何××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程序合法。何××一审的证据四，即2009年9月9日的离婚协
议书一份，虽然被2010年11月26日经过民政局登记的离婚协议
书所取代，但该证据主要证明离婚协议书中所指的商位是指49
321号商位，且韦××对名字是否本人所签没有提出异议和申
请鉴定。韦××一审的证据四（即何××出具的收条、化妆品
店面转让协议各一份）、六、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七不
真实。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市场内衣商
位两处，即2008年9月23日取得的四楼49321号商位（15.3平方
米）和2010年11月20日取得的五楼51389号商位一半（26.8平
方米）的事实清楚。本案的关键是2010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中
载明归何××所有的义乌福田市场内衣商位（13.4平方米）是
指四楼的商位还是五楼的商位。综合全案分析，2010年11月26
日离婚协议中载明的归何××所有的义乌福田市场内衣商位是指四楼商位。理由是：一、韦××在2011年4月12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承认曾在2009年9月9日签订过离婚协议，约定义
乌福田市场四楼（三期内衣摊位）商位归何××所有。该协议
是距2010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之前最近的又是双方甲认签订过
的一份协议。二、从2010年11月26日离婚协议第三条的行文结
合字面理解，约定归何××所有的财产中关于商品房、营业房
均注明了一个或一间，相应的商位也应按完整的一个商位来理
解。若只有其中的二分之一或四分之一，按理应有特别的注明
。三、双方只拥有51389号商位中的一半的使用权即26.8平方
米的使用权，若将该一半商位再行进行分割，不利于对商位的
使用和权某行使。综上，韦××关于涉案离婚协议约定的是51
389号商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2007年10月28日修正
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
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韦××负担。
韦××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其有新的证据足
以推翻原判。其与何××于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
10年11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足以推翻原判作出的2009年9
月9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乙离婚之前最近一份协议的认定。2.
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双方是否签过2009年9月9
日离婚协议书之事实未确定；2010年11月26日双方乙离婚备案
的协议书并未明确49321号商位归何××所有。3.一审法院在
审理本案过程中，违反两审终审制度，程序违法，影响案件正确判决。
何××再审答辩称：1.韦××再审提供的新证据不能推
翻原审的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
持。
再审中，韦××向本院提供五份证据材料：证据一是方
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韦××在原审中提供的2007年8
月17日的协议是原件，真实的，由方丙复写。证据二是许某某
2012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0年3月3日的协
议书是韦××和何满乙妻双方自愿签订。证据三是2010年11月
25日《离婚协议》一份，协议中清楚写明财产的分割情况，51
389号商位的13.4平方米归何××，里面未涉及到49321号商位
归何××所有。证据四是《承诺书》一份，证明韦××向朋友
借款，承诺如果不能归还，将韦××所有的49321号商位抵给
朋友。证据五是2010年3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
方离婚前签订的最近一份协议，其上未明确49321号商位归何
××所有，协议由许某某见证。
何××质证认为：对韦××提交的上述证一的真实性有
异议，认为该证明是否由方丙出具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并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
出庭。对证二没有异议，双方确实在2010年3月3日签订过一份
协议书，上面有许某某签字，该协议也是何××本人所签。对
证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何××未在上面签名，并要求对笔
迹进行鉴定。对证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本案双方的经济状
况都比较好，不存在用商位抵押借款的情况。对证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第五条，双方把义乌宾王市场”的商位给何××，签协议时双方除了福田市场有商位，其他地
方没有商位。
本院审查认为，对韦××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即方丙出
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鉴于方丙未出庭作证，该证明
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依法不予采信。证据材料二，即许某某
2012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虽属证人证言，但何××对
证明中提到的2010年3月3日协议系双方签名的事实不持异议，
故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的签约事实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三，即20
10年11月25日《离婚协议》，虽然在协议中××市场××号商
位13.4平方米的内容，但该协议系复写件底联，韦××不能提
交原件印证，且何××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不能作为证据
采信。至于韦××在再审庭审结束后，于2013年2月18日邮寄
给本院的要求对《离婚协议》为复写件底联进行鉴定的申请，
已超过再审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对证据材料四，即《承
诺书》，何××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能证明本案商位事实
的认定，不予采信。对证据材料五，即2010年3月3日双方签订
的《协议书》，虽何××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协议内容
并不能证明韦××再审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查某，对一、二审判决查某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于2
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何满甲有的义乌市福
田市场内衣摊位（13.4平方米）是指49321号的整个商位还是51389号商位的四分之一。韦××再审中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其提交的新证据即2010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明确义乌
福田市场51389号商位（13.4平方米）分割给何××所有，这
与双方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义乌福田市
场内衣摊位（13.4平方米）相吻合。13.4平方米摊位就是指51
389号商位的四分之一的面积，归何××所有，原判对此认定
错误。经查某，韦××的上述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韦×
×再审中提交的2010年11月25日的离婚协议系复写件底联，经
何××辨认，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韦××不能提交原件印证
，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第二、韦××在一审2011年4月1
2日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承认其曾在2009年9月9日与何××签订
过离婚协议，协议中约定义乌福田市场（三期内衣摊位）商位
归何××所有。该三期摊位与51389号摊位取得的时间和楼层
有区别。且协议经双方确认签订；第三、从2010年11月26日离
婚协议约定“义乌福田市场内衣摊位（13.4平方米）归女方所
有”的文义分析，应理解为系针对商位整体而言，非商位的某
一部分。且51389号商位的四分之一的使用权按相某某定未经
登记，不能转让。在何××、韦××已离婚的情况下，何××
实际很难使用四分之一商位，该约定不符合实际。2010年11月
26日离婚协议中载明的归何××所有的义乌福田市场内衣商位
应是指四区49321号商位。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民终字第6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奕
审 判 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一三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