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胜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拥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峰，常务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小菁，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粤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森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特种纸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2013）肇宁法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珠江特种纸公司于2011年11月底就“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招标邀请，邀请粤森能源公司参与该项目投标，2012年1月初粤森能源公司向珠江特种纸公司递交投标资料，参与�项目投标，2012年1月20日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广州粤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贵司有关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生物质锅炉BOT投资”合作项目及提供蒸汽价格为人民币230元／吨的方案，已通过我公司初步审定，现确定贵公司中标，具体合同细节待年后再商定，特此通知。之后，粤森能源公司按投标书制作《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粤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珠纸广宁厂区供蒸汽合同书》，该合同书的甲方为粤森能源公司，乙方为珠江特种纸公司。合同载明：一、合作方式1、甲方在乙方位于广东省肇庆市广宁县某生产车间厂区投资建设一台型为DZL12-1.6-BMF及一台DZ**-1.6-BMF生物质蒸汽锅炉（包括成套辅机设备、安装工程、配套投资基建工程、料仓建设等，详细见本合同附件一）总价为CNY5562000.00元；由甲方全部负责投资，建设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计3个月内（DZL8-1.6-BMF完工时间为乙方连续6个月每个月使用甲方的供应蒸汽量过7000T后的1个月内）。2、甲方以包燃料、包人工、包甲方投资设备日常保养的全包方式负责该项目运行管理。3、乙方免费提供水电配套到锅炉房及免费提供使用场地，建设和运行中的所有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4、甲方作为乙方厂区内生产用蒸汽的唯一供应商，乙方按本合同期限约定向甲方支付蒸汽价款。合同还载明了合作期限、乙方每年度购买蒸汽量保底量、蒸汽价格及结算方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等，合同加盖了粤森能源公司的公章。2012年1月30日，粤森能源公司与湖北天鹿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鹿锅炉公司）签订一份《锅炉购销合同书》，2012年2月1日粤森能源公司与天鹿锅炉公司签订一份《锅炉购销合同书》补充协议。合�约定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采购一台型号为SZL15-1.6-M（X）燃生物质链条蒸汽锅炉。合同总价款为738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预付30%，货到卸车前付30%，卸车后3天内再付30%，调试验收30天内付清10%余款或货到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10%余款。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广东省广宁县石涧镇江南纸厂内广州粤森公司。合同还约定了锅炉的设计技术参数及包装、运输、验收、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违约责任等。2012年1月30日，粤森能源公司通过银行向天鹿锅炉公司电汇221400元。2012年2月3日，粤森能源公司与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报告单位：肇庆市星湖设计院）签订一份《地质勘探协议》，协议约定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为粤森能源公司位于广东省广宁县石涧镇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厂区内的生物质锅炉项目作地质勘探，并出具地质勘测探报告。报告内容主要�括：土地结构及均匀性以及各岩土层的物理力学性质，划分场地土类型及岩土的参数，地下水埋藏情况等。地质钻探内容：共六个孔，每个孔为30米深，合计180米。合计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元整。进场时支付现金肆仟元，钻探完成退场时支付人民币贰仟元，余款人民币肆仟伍佰元待拿到地质勘探后支付。粤森能源公司于2012年2月3日支付4000元给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曹水晶，于2012年2月6日支付2000元给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曹水晶。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没有与粤森能源公司签订合同。
2013年7月15日，粤森能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因违约给粤森能源公司造成的各项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16900元；2、珠江特种纸公司因违约给粤森能源公司造成的各项间接经济损失共计896400元；3、由珠江特种纸公司负担本�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珠江特种纸公司就“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招标邀请，粤森能源公司就珠江特种纸公司投标的“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中标，有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的《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为凭，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粤森能源公司收到珠江特种纸公司发出的《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后与天鹿锅炉公司订购一台型号为SZL15-1.6-M（X）燃生物质链条蒸汽锅炉，并与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报告单位：肇庆市星湖设计院）签订一份《地质勘探协议》，约定地质勘探的总价款为10500元，现已支付6000元，有粤森能源公司与天鹿锅炉公司签订的《锅炉购销合同书》、《锅炉购销合同书》补充协议，粤森能源公�与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报告单位：肇庆市星湖设计院）签订一份《地质勘探协议》、收款收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由于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后，没有与粤森能源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对于粤森能源公司的损失，珠江特种纸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粤森能源公司主张赔偿订购锅炉的损失221400元，因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购的锅炉型号为SZL15-1.6-M（X）燃生物质链条蒸汽锅炉，而粤森能源公司与珠江特种纸公司合作的“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使用的锅炉型号为DZL12-1.6-BMF及一台DZ**-1.6-BMF生物质蒸汽锅炉。无法证明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购的锅炉是用于与珠江特种纸公司合作而使用的锅炉。因此，粤森能源公司主张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其订购锅炉的损失2214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粤森能源公司主张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地质勘探的费用10500元，有粤森能源公司与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报告单位：肇庆市星湖设计院）签订一份《地质勘探协议》，约定地质勘探的总价款为10500元，现已支付6000元。珠江特种纸公司也没否认粤森能源公司已委托他人进行了地质勘探。因此，珠江特种纸公司应赔偿粤森能源公司的损失10500元。粤森能源公司主张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项目方案设计、工程设计费60000元，虽然粤森能源公司为投标制作了《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生物质燃料锅炉节能减排合作方案》，但粤森能源公司没有提供支付方案设计、工程设计费的证据，粤森能源公司无法证明其支付了项目方案设计、工程设计费60000元，因此，粤森能源公司主张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项目方案设计、工程设计费6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粤森能源公司主张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差旅费25000元，粤森能源公司只提供其自行制作的《差旅费明细汇总表》及《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提前终止损失报告书》，粤森能源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粤森能源公司请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间接经济损失896400元，因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该项目实际没有履行。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粤森能源公司损失10500元。并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付清。二、驳回粤森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720元，由珠江特种纸公司负担7860元，粤森能源公司负担7860元。
粤森能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以锅炉型号不同即断定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制的锅炉不是用于与珠江特种纸公司合作而使用的锅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对工期的要求，粤森能源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10天后即向天鹿锅炉公司订购锅炉，正是基于对合同稳定性的�赖，为更好完成合同义务的应有之举。整个工程的项目工期仅为90天，由于该项目是生物质环保节能改造项目，项目所用的锅炉必须进行相应的技术改造，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制锅炉的生产期限为50天，也足以说明提前订制锅炉是为更好的履行合同义务。2、本项目为BOT项目，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制的SZL15-1.6-M（X）型号锅炉完全符合项目要求。（1）就BOT项目的特点，粤森能源公司就项目的实施、采购应当拥有更大的自主权。根据粤森能源公司提供给珠江特种纸公司的《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生物质燃料锅炉节能减排合作方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中标通知书确定的方案，整个项目运行情况为：由粤森能源公司投资锅炉房建设、订制锅炉、设备安装、土建施工、料仓建设，并负责后期运营所需要的人工、生物质燃料及设备保养等费用。并�在一定年限后，粤森能源公司所有投资设施无偿归珠江特种纸公司所有，而珠江特种纸公司仅以230元／吨的价格，根据实际使用蒸汽的数量向粤森能源公司支付购买费用。因此从该项目的运营特点，就能清楚的看出，粤森能源公司对于项目的实施、采购拥有更大的自主权。（2）设计锅炉型号与订制锅炉型号不同，是因为不同的锅炉生产厂商对于锅炉型号命名不同，但都能满足项目需要，并且订制锅炉更优。原设计方案所列的DZL12-1.6-BMF按锅炉行业解释是：单锅筒纵置式链条蒸汽锅炉，额定蒸发量12（t／h），额定蒸汽压力1.6Mpa，燃烧介质为成型生物质颗粒。其中BMF是“生物质成型燃料”的英文简称。而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制的SZL15-1.6-M（X）按锅炉行业解释是：双锅筒纵置式链条蒸汽锅炉，额定蒸发量15（t／h），额定蒸汽压力1.6Mpa，燃烧介质为成型生物质�粒。其中M（X）是天鹿锅炉公司以木材类别的有型颗粒状物简称“木（型）”的拼音缩写“M（X）”，这是每家锅炉厂都会有不同的称呼代号。并且粤森能源公司订制的SZL15-1.6-M（X）是双锅筒纵置式的热能效利用率（82%以上，采购合同中有标明）比DZL12-1.6-BMF的单锅筒纵置式的热能效利用率（76%以上，行业数据）高，而且运行起来性能更稳定，不容易对生产造成影响。同时DZL12-1.6-BMF锅炉价格为105万元（预算价），SZL15-1.6-M（X）锅炉订制价格为73.8万，粤森能源公司实际订制锅炉的价格要远远优惠于预算价。综合上述情况，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制的锅炉，不但比原设计锅炉型号功率更大，效率更好，价格也更便宜。3、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制的锅炉根据珠江特种纸公司生产特点特别订制，完全是为履行珠江特种纸公司生产需要。（1）粤森能源公司与锅炉生产商对于锅炉的设计技术参数都进行了明确要求，以满足珠江特种纸公司生产要求，并且对于锅炉生产的技术改造也提出了明确要求。《锅炉购销合同书》第一条：适用燃料：成型生物质颗粒；第九条：其它约定事项：1、去掉锅炉料斗和水冷煤闸门，按照需方提供的生物质颗粒给料机的要求设计制造进料口；2、锅炉上部两边的清灰门位置按惠州宝柏厂内锅炉现有位置直线下移200mm，门板尺寸加大为500＊500mm，厚度加大为10-12mm；7、供方负责能效测试费用并委托有资质的单位来测试，但需方必须配置供方设计所要求规格的省煤器、空气预热器、除氧器等辅机设备，否则能效测试达不到要求则由需方承担，如果需方按供方设计要求图纸配置以上设备并采用热值4000-4100kcart／Kg，水份≤10%生物颗粒作为燃料，能效测试达不到82%，供方在测试结果确认后1个月内来现场进行改造。（2）《锅炉购销合同书》对于交货地点明确约定为珠江特种纸公司厂区内。《锅炉购销合同书》第四条：交（提）货地点、方式2、交货地点：广东省广宁县石涧镇江南纸厂内。（二）原审法院认定珠江特种纸公司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没有与粤森能源公司签订合同，应当赔偿粤森能源公司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但却又不支持粤森能源公司差旅费、设计费等直接损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认定粤森能源公司中标珠江特种纸公司项目，并且粤森能源公司己经委托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对珠江特种纸公司厂区进行工程钻探，并且为珠江特种纸公司订制锅炉，同时提供技术改造设计方案等，但并不支持粤森能源公司差旅费、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粤森能源公司由于自行开车等原因不能提供上述费用票据，但粤森能源公司一定会产生上述费用也是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酌情予以支持。据此，粤森能源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赔偿粤森能源公司各项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16900元。2、判令珠江特种纸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珠江特种纸公司答辩称：（一）珠江特种纸公司在本案所涉的“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中，从未进行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所规定的招投标。珠江特种纸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有三个股东，其中两个民营企业，只有广州珠江特种纸有限公司是国有企业，但只持有百分之十九的股权，从股份比例可以看出珠江特种纸公司不是国有企业。本案项目也非国有资金投资的，并不需要经过招标投标程序。《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的内容已表明这仅是珠江特种纸公司有与粤森能源公司进一步协商项目合作的意向而已。1、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无论是公开招标还是邀请招标，招标人必须发出书面的招标公告，或向潜在的投标人发出投标邀请书；招标人必须向投保人发出的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应包含招标人提出的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文件，而且中标人最终与招标人签订的书面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要求、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必须与招标文件（包括招标人在招标文件中提出的合同条款）内容一致。但本案项目中，珠江特种纸公司从未发出过招标公告或投标邀请书，也未发出或制作过招标文件。粤森能源公司所提供的《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生物质燃料锅炉节能减排合作方案》、《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粤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珠纸广宁厂区供蒸汽合同书》，都仅是粤森能源公司单方面制作和提出的，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招投标的规定和特征。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进行招投标的项目，其中标通知书的内容应当明确载明：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后招标人确定某单位为中标单位、中标的合同价、明确写明要求中标人于何时到招标人处签订合同。而珠江特种纸公司发出的《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写明粤森能源公司的方案仅是通过了“初步审订”，“具体合同细节待年后再商定”，已表明了珠江特种纸公司并未与粤森能源公司就供蒸汽合同的内容协商一致，珠江特种纸公司仅仅是同意在粤森能源公司提出的安装DZL12-1.6-BMF和DZL8-1.6-BMF两个型号的锅炉且供汽价格为230元／吨的基础上与粤森能源公司就有关合同内容进行协商。显然此《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根本不是按照招投标方式所发出的中标通知�。综合上述两方面的事实，证明本案项目并不存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所规定的招投标，《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仅仅是珠江特种纸公司同意就有关项目合作与粤森能源公司进一步协商的意向表示。（二）珠江特种纸公司并未与粤森能源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也无任何履行期限的约束，粤森能源公司称其自行订制锅炉“是为履行合同的应有之举”是无稽之谈。首先，珠江特种纸公司发给粤森能源公司的《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中，已经明确写明了需就合同条款另行协商，双方未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而除了粤森能源公司方案中所提出的锅炉型号及蒸汽单外，其他的：合作期限、锅炉运行过程中的水、电费用分担、购买蒸汽有无保底量、结算方式、双方责任等实质性的条件，均无商谈，更未确定。在无任何合同条款的情况下，粤森能源公司称其自行订购锅炉为“履行合同的应有之举”，没有任何依据。第二，双方既未签订合同，对是否要安装锅炉，何时安装都没有确定，根本不存在履行的问题。即便在《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中也没有要求粤森能源公司在何时实施安装锅炉的项目，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履行期限问题。第三，即便是按照粤森能源公司单方提供的方案及供蒸汽合同版本，项目的完工期限是：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也就说，合同一天未签订，这3个月的期限就可以无限期地延下去，根本无需在1月30日订购锅炉。第四，《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三条规定：“特种设备的生产（含设计、制造、安装、改造、维修，下同）、使用、检验检测及其监督检查，应当遵守本条例，但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中的气瓶（以下简称气瓶）、氧舱和客运索�、大型游乐设施以及高耗能特种设备的设计文件，应当经国务院特种设各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鉴定，方可用于制造。”根据粤森能源公司提供的方案，其中写明了安排生产锅炉的前提条件是：“锅炉设备设计图纸经过质量技术监督局（省级）审核合格后才能生产。”因此，粤森能源公司称其锅炉为“根据珠江特种纸公司生产特点特别订制”，粤森能源公司就其改造的设计图纸如果没有经过质量技术监督局（省级）审核合格，就不能安排生产锅炉。以上四方面事实，足已证明粤森能源公司所称其订购锅炉的行为是为履行合同而为，完全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三）BOT项目锅炉的最终所有权属于珠江特种纸公司所有，且不同型号、不同蒸发量的锅炉在使用过程中的水、电耗费量不同，对使用该锅炉生产蒸汽的用户的产品质量也有不同的影响，因此BOT项目的标的物必须经实际使用方同意并确认，建设方无权单方决定或更改。1、BOT项目是英文build-
operate-
transfer即建设——经营——转让的缩写。按照上述BOT项目的运作原理，本案项目应该是由粤森能源公司出资购买双方确认的型号为DZL12-1.6-BMF和DZL8-1.6-BMF的生物质锅炉，由粤森能源公司进行安装并在一定期限内（粤森能源公司在方案中提出要经营8年，在其单方制作的合同版本中则提出要经营10年，双方尚未对此关键内容进行过协商）经营管理该锅炉，在上述期限内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购买该锅炉生产的蒸汽用于造纸生产。粤森能源公司的经营期满后，该生物质锅炉归珠江特种纸公司所有，即珠江特种纸公司无需再另行支付任何对价取得锅炉的所有权。至此，此BOT项目履行完毕。从以上的运作原理可知，本案BOT项目的标的物实际上是珠江特种纸公司最终拥有所有�的财产，其实质就是珠江特种纸公司利用粤森能源公司的资金，买了自己想要的锅炉，然后在若干内分期将买锅炉的钱连本带息还给粤森能源公司。因此，粤森能源公司方所购买的用于BOT项目的标的物必须是经珠江特种纸公司确认同意接受的特定物，而不是粤森能源公司单方任意确定的物品。2、假如确要建设本案项目锅炉的话，其建成后的作用是提供符合珠江特种纸公司造纸生产需要的蒸汽，锅炉的额定蒸发量必须要与珠江特种纸公司的造纸生产需要相匹配，若不匹配会影响纸张的质量；其次，按照粤森能源公司单方拟定的合同条件，该锅炉在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水、电费用均由买蒸汽方承担，锅炉的额定蒸发量大小严重影响锅炉的运行成本。并且，使用BMF燃料和使用木材或煤作为燃料，所产生的污染程度不同，珠江特种纸公司需要另行建设的环保设施也不同，治理的成本和难度也不同。第三，就锅炉性能而言，单锅筒锅炉与双锅筒锅炉相比，在相同的蒸汽压力和供汽压力条件下，单锅筒锅炉更加节省燃料、燃烧效率更高，蒸汽品质也较好。这从粤森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蒸发量为12吨的单锅筒锅炉价格为：105万元，而蒸发量为15吨的双锅筒锅炉的价格仅为73.8万元。显然两者之间存在很大差距。而且．锅炉的生产及使用必须严格按照其设计和操作指引，若按照锅炉的设计，需使用木材或煤作为燃料，一旦使用了BMF燃料，有可能在使用过程中引发爆炸。综上所述，粤森能源公司所购买的用于BOT项目的标的物必须是经珠江特种纸公司确认同意接受的特定物，而不是粤森能源公司单方任意确定的物品。粤森能源公司称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购买不同型号的锅炉并且用来履行实施BOT项目，是无理的。（四）粤森能源公司与天�锅炉公司所签合同涉及的锅炉，并非其方案及粤森能源公司单方制作合同中指定的锅炉。1、根据珠江特种纸公司的《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珠江特种纸公司同意与粤森能源公司进一步磋商的是粤森能源公司提供方案所述及的使用型号为DZL12-1.6-BMF和DZL8-1.6-BMF的生物质锅炉BOT投资方案。粤森能源公司单方制作的供蒸汽合同所写的拟建设锅炉型号也是：DZL12-1.6-BMF和DZL8-1.6-BMF生物质锅炉，而非粤森能源公司自称已订购的型号为：SZL15-1．6-M（X）的燃煤锅炉。2、锅炉属于特种设备，它的设计、生产、安装、使用都有严格的安全标准。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2年12月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1626-2002《工业锅炉产品型号编制方法》，是工业锅炉产品的行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所有生产锅炉的工厂的锅炉型号的编制都必须符合该行业标准的规定，粤森能源公司称天鹿锅炉公司的锅炉型号非根据国家的行业标准编制，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3、根据《工业锅炉产品型号编制方法》的规定可知，型号为DZL12-1.6-BMF的锅炉是指：单锅筒纵置式链条炉排、额定蒸发量12吨、额定蒸汽压力1.6帕、燃BMF生物质燃料的锅炉。而型号为SZL15-1.6-M（X）的锅炉是指：双锅筒纵置式链条炉排、额定蒸发量15吨、额定蒸汽压力1.6帕、燃木材或型煤的锅炉。生物质锅炉是指以生物质能源为燃料的锅炉。BMF燃料就是生物质燃料，粤森能源公司提供的方案中也有明确介绍是：利用秸秆、水稻秆、薪材、木屑、花生壳、瓜子壳、甜菜粕、树皮等所有废弃的农作物，经粉碎混合挤压烘干等工艺，最后制成颗粒状燃料。从以上的技术资料可以看出，SZL15-1.6-M（X）锅炉与DZL12-1.6-BMF锅炉存在以下的区别：（1）方案是单锅筒锅炉，另一个�双锅筒锅炉；（2）方案锅炉额定蒸发量12吨，粤森能源公司订购的为15吨；（3）方案锅炉使用BMF燃料，粤森能源公司订购的使用木材或煤；（4）方案锅炉价格为105万元，粤森能源公司订购的为73.8万元；（5）不同型号和不同燃料材料的锅炉，所产生的成本亦不一样。（五）粤森能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被天鹿锅炉公司没收定金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由肇庆市西江钻探工程队收取其钻探费用的证据，就其主张的员工差旅费同样没有提供任何的合法票据资料予以证实，根本不能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而且在正常的业务往来中，拟合作的双方当事人肯定要派出工作人员进行多次的协商，无论业务合作最终是否能够洽谈成功，双方都会产生一些费用。若业务没谈成功、合同没有签成，就要对方赔偿自己在洽谈过程中产生的正常经营成本费用，是毫无道理的。因此，珠江特种纸公司在与粤森能源公司协商BOT生物质锅炉投资的过程中，并无导致粤森能源公司任何经济损失（包括实际的、预期的），粤森能源公司也未能证实存在任何由于珠江特种纸公司原因而导致的实际损失。粤森能源公司上诉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向其赔偿损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珠江特种纸公司于2011年11月底就‘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招标邀请，邀请粤森能源公司参与该项目投标”，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珠江特种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粤森能源公司认为珠江特种纸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与粤森能源公司签订合同，严重损害了粤森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珠江�种纸公司赔偿其损失，双方由此引发纠纷，故本案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粤森能源公司主张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其订购锅炉的损失221400元、设计费60000元、差旅费2500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
本案中，珠江特种纸公司否认就涉案“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发出招标公告或投标邀请书，也否认制作过招标文件，粤森能源公司亦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但在粤森能源公司向珠江特种纸公司发出《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生物质燃料锅炉节能减排合作方案》后，珠江特种纸公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表示该方案已通过珠江特种纸公司公司初步审订，确定粤森能源公司中标，具体合同细节待年后再商定。�江特种纸公司公司向粤森能源公司发出《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的行为属于承诺，具有承诺的效力，珠江特种纸公司与粤森能源公司针对涉案“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已达成初步合意，双方应按照《合作项目中标通知书》的约定签订书面合同，促成合同成立。珠江特种纸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最终没有就涉案“生物质锅炉BOT投资”项目与粤森能源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的规定，珠江特种纸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粤森能源公司向珠江特种纸公司发出的《广东�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生物质燃料锅炉节能减排合作方案》中，双方合作项目使用的锅炉型号为DZL12-1.6-BMF（12T）和DZL8-1.6-BMF（8T）生物质锅炉，但粤森能源公司向天鹿锅炉公司订购的锅炉型号为SZL15-1.6-M（X）燃生物质链条蒸汽锅炉，粤森能源公司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向天鹿锅炉公司订购的SZL15-1.6-M（X）燃生物质链条蒸汽锅炉符合上述方案的要求，亦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珠江特种纸公司同意粤森能源公司变更锅炉型号，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粤森能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粤森能源公司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其订购锅炉的损失2214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样，粤森能源公司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支付了项目方案设计、工程设计费60000元和差旅费25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粤森能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粤森能源公司要求珠江特种纸公司赔偿其项目方案设计、工程设计费60000元和差旅费25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粤森能源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96元，由上诉人广州粤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