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极地之光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杜朝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彦，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部机场集团广告传媒（西安）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商务中心XX楼。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听，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蕾，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极地之光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地之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部机场集团广告传媒（西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传媒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极地之光的法定代表人杜朝晖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洁、吴彦，被上诉人机场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听、雷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8日，机场传媒公司（甲方）与极地之光公司（乙方）签订《西部机场集团广告传媒（西安）有限公司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广告位置在咸阳机场2号航站楼国内出发厅值机岛上LED3，媒体种类为LED屏，广告发布费合计3,467,750元（人民币，下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4年8月4日止三年，租赁费为第一年110万元，以后两年逐年递增5%，第二年度115.5万元，第三年度1,212,750元，合计3,467,750元；媒体租赁费用不含电费及日常维护费用，需另行签署《媒体委托运营管理协议》；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于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媒体第一年租赁费总金额的20%即22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该项履约保证金可以无息充抵最后一笔乙方应付的费用；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度合同租赁费总额的50%即55万元；媒体租赁期满六个月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度合同租赁费总额的50%余款，即55万元；第二年租赁期开始前一个月即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57.75万元；第二年租赁期满6个月后即2013年1月10日前支付57.75万元；第三年租赁期开始前1个月内即2013年7月10日前支付60.6375万元；尾款在第三年租赁期满6个月后即2014年1月10日前支付38.6375万元；合同期满，甲方在扣除乙方应付未付的各项费用后，该项履约保证金可以无息充抵最后一笔乙方应付的费用；如乙方未完全付款导致违约，导致本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该项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关于电费，约定为甲方依据乙方实际用电量按月向乙方收取电费，执行标准按咸阳机场统一规定，在每月实际用电量确定的情况下，电费由甲方每季度初向乙方开出收费单据，乙方应在收到收费单据后3日内支付；甲方拥有该媒体的管理权，乙方拥有该媒体合同期限内的广告代理经营权；甲方权利义务包括：保证具有该广告位的合法经营资格，有权审核乙方所发布的广告样稿，有权拒绝发布违反法律法规内容的广告，负责办理广告发布的相关手续，甲方负责合同期内广告的巡视、检查，如出现故障等情况，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并进行维修，确保广告的正常发布；乙方权利义务包括：严格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各项费用，逾期不支付，乙方每日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如逾期十天，甲方有权向乙方发送整改通知；等等。另查明，该合同项下极地之光公司共支付了四笔款项共计189.75万元，分别系履约保证金和第1期至第3期款项，自第4期起未支付。2013年5月7日，机场传媒公司向极地之光公司发送催款的《致函》一份，称望极地之光公司于5月20日前支付欠款，若逾期未支付合同款，将采取断电措施并暂停广告画面审批直至极地之光公司全额支付拖欠的发布费用，等等。2013年6月20日，极地之光公司向机场传媒公司发《函》，称对机场传媒公司所属三个机场广告费的支付有所拖延，对所欠广告费计划在第三季度末（2013年9月30日前）予以一次性补足。后机场传媒公司为本案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26,121元。后机场传媒公司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126,121元。机场传媒公司称律师费虽未约定由极地之光公司承担，但系机场传媒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实际损失。审理中，极地之光公司称位于咸阳机场的广告屏幕系其所建，并由其通过互联网自行发布广告，但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极地之光公司自第4期起未按时支付合同款，机场传媒公司对广告屏幕采取了断电措施，故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广告并未正常播放，机场传媒公司无权收取费用。同时，极地之光公司提供监测报告、证明、机场大屏幕战略合作书等证据，证明机场传媒公司负有现场管理及日常维护义务，但2012年2月2日和3月24日，该广告位的LED屏幕处于无播状态，故机场传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机场传媒公司认为，其合同义务就是出租广告位，该证据无法证明黑屏状态系机场传媒公司的原因造成。另外，极地之光公司称广告屏幕的电费是交给机场传媒公司的，但无相应证据佐证，因机场传媒公司断电造成黑屏，故极地之光公司2013年上半年之后就没有投放广告，机场传媒公司则称该电费是由极地之光公司交给机场的，并非交给机场传媒公司，因此是极地之光公司与机场之间发生供电关系，与机场传媒公司无关。机场传媒公司还称，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中的媒体租赁费用不含电费及日常维护费用，双方需另行签署《媒体委托运营管理协议》后其才会收取电费，且极地之光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电费。机场传媒公司因多次催讨，极地之光公司未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极地之光公司支付第4期、第5期及尾款广告发布费合计1,570,250元；2、极地之光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第4期费用577,500元自2013年1月11日起算，第5期费用606,375元自2013年7月11日起算，尾款386,375元自2014年1月11日起算;3、极地之光公司支付律师费126,121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来看，机场传媒公司系提供的媒体发布场所租赁服务，由于极地之光公司无证据表明双方曾签署过《媒体委托运营管理协议》，且无法证明机场传媒公司曾向其收取过电费，故机场传媒公司在本案项下收取的租赁费用仅为媒体租赁费，而不包含电费及日常维护费用。其次，极地之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其未付款的期间，机场传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极地之光公司所称停电黑屏属实，亦无法证明系机场传媒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第三，双方合同约定由机场传媒公司提供场地供极地之光公司发布广告，现机场传媒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极地之光公司理应及时按期支付合同款项。因极地之光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机场传媒公司起诉要求极地之光公司支付广告费，并按调整后的标准要求极地之光公司支付滞纳金，于法有据。最后，关于机场传媒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在双方签署的协议中并未曾进行约定，现对该笔律师费极地之光公司亦不同意承担，故机场传媒公司该项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极地之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机场传媒公司第四期租赁费577,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二、极地之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机场传媒公司第五期租赁费606,3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三、极地之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机场传媒公司租赁费尾款386,3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四、驳回机场传媒公司的其余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0元，由极地之光公司负担。极地之光公司上诉称：一、机场传媒公司于2013年5月发函致极地之光公司称，将于同月20日对涉案LED屏幕进行主动断电并暂停广告画面审批。由此可见，自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8月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事实上没有履行，故机场传媒公司无权收取相应广告发布费。原审中，极地之光公司已提供第三方监播报告证明机场传媒公司于2012年2月2日、3月24日LED屏幕处于无播状态，且合同约定机场传媒公司负有办理广告发布相关手续、负责巡视、检查、维修，确保极地之光公司广告正常发布的合同义务，因此机场传媒公司在合同期内存在违约行为。二、本案讼争款项系广告发布费，而非租赁费，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本案款项的性质。机场传媒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故也无权收取全额合同款项。三、原审判决对于罚息的计算有误。极地之光公司在2013年未付款时，机场传媒公司应采取行动，以极地之光公司已交付的22万元履约保证金冲抵第四期未付款的本金，而非在合同期满后将该笔保证金冲抵尾款。机场传媒公司未积极采取行动，致使扩大的损失部分，应由机场传媒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改判：一、极地之光公司支付机场传媒公司第四期租赁费43.3125万元，并按21.3125万元为本金，计算该期滞纳金；二、驳回机场传媒公司要求支付第五期及尾款广告发布费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机场传媒公司答辩称：一、2013年5月的函件系机场传媒公司对极地之光公司违约行为的警告，希望极地之光公司引起重视，从而及时支付欠款。极地之光公司也因此于2013年6月回函表示因其自身经营原因导致延迟付款，并承诺于同年9月底前一次性支付欠款。极地之光公司在该函件中并未向机场传媒公司提出任何违反合同的异议。根据合同约定，主合同款项不包含电费及媒体维护费，双方未另行签订《媒体委托运营管理协议》，极地之光公司也未向机场传媒公司支付过电费。机场传媒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提供广告位供极地之光公司放置LED屏幕，并无向极地之光公司供电的义务。故LED屏幕是否供电不影响机场传媒公司履行义务。极地之光公司举证2012年LED屏幕两次处于无播状态以证明机场传媒公司违约无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机场传媒公司仅向极地之光公司提供广告位，机场传媒公司已履行该义务。同时，是否播放广告是极地之光公司决定的，与机场传媒公司无关。二、涉案广告屏是极地之光公司建造并由极地之光公司远程控制。根据合同约定，机场传媒公司保证极地之光公司使用合同约定的广告位和使用期间。极地之光公司混淆广告发布费与本案广告位租赁费的概念。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的目的在于保证极地之光公司及时支付费用，机场传媒公司在尾款中扣除保证金有合同依据。故不同意极地之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间签订的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合法有效。现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二、机场传媒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极地之光公司应否全额支付第四期费用及第五期费用、尾款，以及履约保证金应在第几期应付款中予以冲抵。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约定极地之光公司向机场传媒公司支付的是租赁费用，即极地之光公司向机场传媒公司租赁相应广告位，由其在该广告位上放置LED屏幕，并发布广告。机场传媒公司作为广告阵地的提供者，其对极地之光公司发布广告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核，办理与广告发布有关的审批手续，系受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约束。纵观涉案合同内容，机场传媒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保证极地之光公司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广告位，而是否有广告发布、何时发布广告均由极地之光公司自行决定。因此，本院认为机场传媒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租赁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采信其该主张。故对极地之光公司本案款项性质为广告发布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机场传媒公司向极地之光公司发函要求极地之光公司及时付款，否则将会在2013年5月20日采取断电、暂停广告画面审批等措施，但现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机场传媒公司采取过该些措施。本院注意到，在极地之光公司6月20日的回函中也未有LED屏幕已被断电等内容；相反极地之光公司却承认其因自身经营原因未能及时付款。二审中，极地之光公司也表示受新媒体的冲击及广告位租费上涨等原因，其广告客户有所减少，现极地之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机场传媒公司拒绝审批其提交的新广告审批义务，由此分析，有可能存在该段期间内无广告可发布的情形。即便从2013年5月20日至涉案合同期满时止LED屏幕为黑屏，也不能当然推定系因机场传媒公司的原因所致。二、极地之光公司以2012年2月2日和3月24日LED屏幕处于无播状态，主张机场传媒公司违约。本院认为，极地之光公司提供的第三方监播报告反映的监播时间共计10分钟，无法证明该两天的其他时间段LED屏幕的播报状态，且双方间合同期为三年，而证据所反映的无播状态仅为2天内的10分钟，两者相较，无播状态时间很短，该监播报告难以证明机场传媒公司存在未履行对LED屏幕的维修等义务的违约行为，故对极地之光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电费支付问题。涉案合同第四.1条虽然有关于电费的约定，但合同第一条.3约定，媒体租赁费用不含电费及日常维护费用，需另行签署《媒体委托运营管理协议》。由此分析，合同第四.1条仅约定电费的支付情况，但对于供电设备的维护仍需双方另行签署协议确定权利义务范围。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机场传媒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极地之光公司认为机场传媒公司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已阐明的观点，机场传媒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无违约行为，机场传媒公司在合同期内也未将LED屏幕交予他人使用，该广告屏的使用人在合同期内一直为极地之光公司。并且，极地之光公司自认因其经营原因，未能及时向机场传媒公司支付款项，机场传媒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极地之光公司应全额支付第四期和第五期费用及尾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履约保证金应冲抵哪期应付款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6月20日，极地之光公司函告机场传媒公司，承诺所欠款项于2013年9月30日前一次性补足。机场传媒公司对此未表示反对，故机场传媒公司未在2013年1月10日到期的第四期应付款中，冲抵该22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同时，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应付款项，因此原审法院在尾款中冲抵履约保证金，也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极地之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80元，由上诉人极地之光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