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鹏，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昌硕街道桃园社区天目中路***号，公民身份号码3305231962********。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英，女，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孝丰镇城西路***号，公民身份号码3305231964********。二上诉人共同代理人：杨先有，男，安吉县云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奇，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昌硕街道山水华庭**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305231963********。委托代理人：邰ＸＸ，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维，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小鹏、陈志英与被上诉人蒋奇、原审被告毛中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小鹏、陈志英的委托代理人杨先有、被上诉人蒋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毛中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7年1月3日，杜小鹏与陈志英登记结婚。2014年5月11日，杜小鹏向蒋奇出具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0万元，于2014年5月20日前归还，若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自愿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并注明款项汇入杜小鹏尾号为8611的账户；杜小鹏在借据落款的借款人一栏签名，并于该栏加盖了安吉金鹏家居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鹏公司）的印章，毛中良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同日，蒋奇依约交付了借款。2014年5月12日，杜小鹏四次向金鹏公司合计汇款27万元。2014年11月6日，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志英变更为杜建民。另经审理查明，借款到期后，蒋奇与杜小鹏协商一致对借款期限作出变更，即将原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予以删除，不再对借款到期日作出约定。蒋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小鹏、陈志英归还借款及毛中良承担担保责任。杜小鹏、陈志英原审辩称：1.蒋奇起诉杜小鹏、陈志英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金鹏公司，杜小鹏系作为金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办此次借款业务，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借款人一栏亦加盖了金鹏公司的印章，应视为公司借款；2.本案所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因实际借款人系金鹏公司，被告杜小鹏、陈志英仅系公司股东，故蒋奇以杜小鹏、陈志英夫妻共同债务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3.蒋奇要求杜小鹏、陈志英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无依据，借据中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且金鹏公司陆续在归还借款，尚未构成违约。综上，请求驳回对杜小鹏、陈志英的起诉。毛中良原审答辩称：蒋奇与毛中良未约定担保期间，依据法律规定为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借款借据原先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5月20日，已超过毛中良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请求驳回对毛中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蒋奇以持有的杜小鹏出具的借款借据主张贷款事实，杜小鹏、陈志英辩称杜小鹏系作为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办此次借款业务，实际借款人为金鹏公司，且因未约定借款期限，故金鹏公司尚未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毛中良则辩称担保期限已过，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基于此，案件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所涉借款实际借款人问题；2.陈志英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毛中良是否仍需承担担保责任。第一、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问题。杜小鹏、陈志英认为，在蒋奇将借款交付给杜小鹏后，杜小鹏于次日即将借款转入了金鹏公司的账户，故此次借贷关系的发生系因金鹏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实际借款人当为金鹏公司，杜小鹏在此过程中仅系作为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办此次借款业务。从借据内容上看，在借据落款处借款人一栏，除加盖金鹏公司印章外，仅有作为公司股东之一的杜小鹏签名确认，款项亦应要求汇入杜小鹏账户，而此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陈志英未在借据上签名，由此可以看出杜小鹏系金鹏公司实际负责人；从借款用途来看，杜小鹏于次日即将款项汇入金鹏公司账户，汇入金额与所借金额亦基本吻合，该院对所借之款项系用于金鹏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杜小鹏与金鹏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蒋奇未要求金鹏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其对民事权利处分之行为，该院予以确认。第二、陈志英是否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因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等。杜小鹏以其个人名义向蒋奇借款并用于金鹏公司生产经营，借款发生于杜小鹏与陈志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此时陈志英为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即杜小鹏所借之款项实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案所涉借款认定为被告杜小鹏、陈志英夫妻共同债务较宜，陈志英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第三、毛中良是否仍需承担担保责任。杜小鹏向蒋奇出具借据时，双方就借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后蒋奇与杜小鹏就借款期限协商一致作出变更，但蒋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变更系经毛中良书面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该期限变更对毛中良不发生效力，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保证期间应至2014年11月20日。现蒋奇未在该保证期间内要求毛中良承担保证责任，毛中良免除保证责任。综上，蒋奇依约交付借款后与杜小鹏对原约定的借款期限进行了删除，视为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蒋奇以起诉的方式向杜小鹏、陈志英催讨，起诉之日即可视为借款到期之日，杜小鹏、陈志英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返还借款。蒋奇要求杜小鹏、陈志英支付自2014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利息损失应自逾期即起诉次日起开始计算，该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要求杜小鹏、陈志英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花费的12000元律师服务费，但仅提供了2500元费用的票据，未能就其余费用已支付情况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另9500元律师服务费不予支持，已支付的2500元律师服务费用在《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合理范围内，属于双方约定由杜小鹏、陈志英承担的实现债权费用范畴，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杜小鹏、陈志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奇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内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及律师服务费2500元。二、驳回蒋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缴），由蒋奇负担360元，杜小鹏、陈志英共同负担28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杜小鹏、陈志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杜小鹏为借款人的主体资格不当。杜小鹏是公司的负责人，经办借款手续，在借据上签字，是履行公司行为，且涉案借款客观上用于公司经营。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涉案借款是金鹏公司的借款，杜小鹏系自然人，两者为不同的主体，陈志英仅仅是公司股东。三。金鹏公司已经归还了5.1万元借款，原审法院未加以认定，该还款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蒋奇二审答辩称：当时说好出借10天，约定利息是月利率5分，出借了30万，杜小鹏归还的5.1万元都是利息。钱是出借给杜小鹏的，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系杜小鹏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判决杜小鹏、陈志英返还借款并承担律师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毛中良二审未做答辩。二审中，杜小鹏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一组，用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归还5.1万元及涉案30万借款是用于金鹏公司的。蒋奇质证认为对还款5.1万元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出借款项后的借款用途其不清楚。毛中良未发表质证意见。蒋奇、毛中良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蒋奇对归还款项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5.1万元的性质以及本案尚欠的借款余额，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杜小鹏于借款发生后归还蒋奇5.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杜小鹏、陈志英是否需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应归还的数额。第一、关于杜小鹏及陈志英是否需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杜小鹏上诉陈涉案借款系金鹏公司所借，其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的行为仅仅是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借款借据首部借款人处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杜小鹏，杜小鹏对该签字真实性无异议。如若涉案借款仅仅为公司借款，杜小鹏作为经办人无需在借款借据首部的借款人处签名，填写借款人居住地和借款人联系电话等详细信息。其次，涉案借款汇入杜小鹏账户内，且通过庭审查明的归还款项均是通过杜小鹏及其女账户归还。杜小鹏关于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不影响其借款人身份。故一审认定杜小鹏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志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发生在杜小鹏与陈志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当时陈志英为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确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不当。第二、关于杜小鹏、陈志英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杜小鹏于借款发生后连续三次按照月利率5分的标准向蒋奇支付固定金额的款项，鉴于蒋奇与杜小鹏之间并非特别熟悉的亲戚或好友，借款人长时间占用出借人资金却不需要支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计算,截止2016年2月7日,杜小鹏已经支付的5.1万，尚不足以支付相应的利息。对于此后的利息,因蒋奇一审中仅仅诉请杜小鹏、陈志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至的利息，杜小鹏、陈志英本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但鉴于一审判令杜小鹏、陈志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该判决后蒋奇并未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自动放弃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的利息,二审对此时间段内的利息不做认定。综上，上诉人杜小鹏、陈志英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判理由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0元，由上诉人杜小鹏、陈志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龙审 判 员  周 历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