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初5076号
原告（反诉被告）: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归德路与长江路交叉口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杨亚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超，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孟庄镇双湖大道东延线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荣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杰，男，该公司项目副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峰，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翔公司）与被告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诉讼中，空港城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亚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超、李贺，空港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杰、梁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亚翔公司、空港城公司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2.依法判令空港城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3.依法判令空港城公司给付工程款144206466.1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依法判令亚翔公司对承建空港城公司的工程6＃、9＃、15＃、18＃、23＃、30＃、47＃、48＃、49＃楼享有优先受偿权；5.依法判令空港城公司承担违约金8000万元；6.依法判令空港城公司赔偿亚翔公司临建、临时水电管线、临时道路、设备等投入及窝工损失2000万元整；7.依法判令空港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亚翔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第3.4.5项变更为：3.依法判令空港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44206466.10元；4.依法判令空港城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及违约金共计8000万元（分别以144206466.10元和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判决之日）；5.依法判令亚翔公司对承建的国际·民航馨苑A地块项目工程1-49＃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2日，亚翔公司、空港城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约定空港城公司将位于新郑市孟庄双湖大道东、机场高速西、黄河路南的国际·民航馨苑工程承包给亚翔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亚翔公司积极组织施工，完成土建工程41万平米且已主体封顶，而空港城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亚翔公司在无力垫付工程款的情形下被迫于2016年6月停止施工。期间亚翔公司多次向空港城公司催要工程款，空港城公司不但不给付，反而在2016年10月10日致函亚翔公司，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亚翔公司复函不同意解除合同。2016年11月中旬，空港城公司动用社会闲杂人员，强行将亚翔公司驱逐出工地并损坏现场机械设备、办公设备，殴打亚翔公司人员，亚翔公司员工被迫撤离现场，停止施工。经亚翔公司、空港城公司共同委托河南联创工程造价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审计，总工程款为325636366.10元，空港城公司已给付181429900元，尚欠亚翔公司工程款144206466.10元。经亚翔公司多次催要，空港城公司拒不给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公正处理。
空港城公司辩称：1.《施工总承包协议》无效，应驳回亚翔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请。根据招投标法规定，本案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合同无效，本案《施工总承包协议》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亚翔公司，亚翔公司应赔偿空港城公司的损失。2.亚翔公司要求返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亚翔公司请求支付144206466.10元工程款的诉请不成立。河南联创工程造价咨询代理有限公司的《结算报告》依据无效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作出，自然无效，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空港城公司已付给亚翔公司的款项总数为255601035.56元，双方重新确认已完工工程款，扣除亚翔公司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后，如有剩余部分，才能作为空港城公司欠亚翔公司的工程款。4.亚翔公司关于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亚翔公司肢解工程转包牟利，其主张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即使亚翔公司有优先权，也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间，于2017年4月30日丧失。5.《施工总承包协议》无效，亚翔公司请求判令空港城公司支付8000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6.亚翔公司请求赔偿临建等2000万元损失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临建设施是施工方应当投入的设施，亚翔公司离场时应自行拆除，且已计入已完工的工程款项中。亚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窝工是空港城公司的责任，要求空港城公司赔偿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亚翔公司诉讼请求。
空港城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亚翔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10000万元；2.因质量问题赔偿检测费、修复费6000万元；3.支付罚款10万元；4.赔偿其他损失4270万元。诉讼中，空港城公司变更并增加反诉请求为：1.亚翔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9000万元；2.赔偿质量问题检测费、修复费51302197.45元；3.支付罚款129700元；4.赔偿工程延期引起的材料涨价损失38598880.36元；5.赔偿其他损失13219365.81元（包括质量修复期损失4744969.67元，工期延误增加管理费5621281.18元，围挡喷淋不达标第三方施工费用1884221.45元及代付费用400000元，废标费用308648.51元，阻挠复工费用260245元）；6.判令亚翔公司向空港城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所需全部施工资料，并根据空港城公司通知参加基础分部验收、主体分部验收和竣工验收；7.判令亚翔公司向空港城公司交付已收工程款发票（以判决确定数额为准），若判决需再向亚翔公司付款，亚翔公司应先交付合法发票后空港城公司再付款。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2日双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亚翔公司承包空港城公司国际·民航馨苑项目。上述协议附件二：《工程控制节点》对工程工期节点进行了明确约定。但亚翔公司严重延误工期，主体封顶时最长延误工期达118天。依据协议约定，亚翔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000万元并赔偿因工程质量、工期延误等问题导致的检测费、修复费、罚款、违约金、后期施工材料涨价、管理费、扬尘治理费等各项损失。请求依法公正处理。
亚翔公司辩称：1.亚翔公司不存在工程延误情况，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空港城公司主张9000万元工期延误违约金不能成立。2.对空港城公司主张检测费、修复费51302197.45元不予认可。空港城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没有因质量缺陷通知亚翔公司进行修复，也没有向亚翔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空港城公司单方列出的修复费用，亚翔公司不予认可，也不应承担。3.空港城公司主张129700元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亚翔公司不存在违约停工延误工期问题，空港城公司单方主张后期施工材料涨价损失38598880.36元，亚翔公司不予认可。5.亚翔公司对空港城公司主张赔偿其他损失13219365.81元不予认可。6.空港城公司请求亚翔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所需全部施工资料，并按照其通知参加工程验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空港城公司拖欠亚翔公司工程款并单方解除合同，导致亚翔公司无法完成全部工程，无权要求亚翔公司交付施工资料并配合办理相关报验手续。空港城公司仍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涉案工程没有达到竣工条件，亚翔公司无义务交付施工资料。空港城公司暴力驱离亚翔公司施工人员离场，打砸亚翔公司项目部，造成部分施工资料丢失，空港城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空港城公司没有在亚翔公司的施工资料上签字，亚翔公司没有施工资料向空港城公司移交。7.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备案，不具备开发票的条件，亚翔公司无法开具发票，过错在空港城公司，空港城公司要求先交付发票的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空港城公司的反诉请求。
亚翔公司为支持其本诉请求并反驳空港城公司的反诉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一份及附件一至五各一份。证明：亚翔公司与空港城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工期因不可抗力等客观原因应相应顺延，亚翔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情形；空港城公司延期付款存在违约，工期应顺延，给亚翔公司造成损失；空港城公司肢解工程违法分包。第二组证据：施工资料。证明：亚翔公司完成的工程符合合同约定和施工要求，施工工程经监理单位监督施工并验收合格，工期和节点控制不延误也没有违约，顺延工期符合合同约定。空港城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第三组证据：视频资料及影像资料。证明：空港城公司未取得涉案工程的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违背诚信原则，给亚翔公司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空港城公司暴力强制亚翔公司工作人员离场，打砸项目部，抢夺部分施工资料，造成涉案工程停工，空港城公司强行组织第三方进场施工，对亚翔公司施工完成部分未经验收已投入使用。根据法律规定，空港城公司再提出工程质量异议，亚翔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不应支持。第四组证据：招标文件两份。证明：空港城公司只对涉案项目部分工程招标，不符合建筑工程招标条件，属于违法，招标无效。空港城公司以不签订中标合同为由解除合同，属违法。空港城公司签订合同时违背诚信原则，存在过错，应对亚翔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第五组证据：解除合同通知函、关于解除合同通知函的回复、回复函各一份。证明：空港城公司解除合同违法，给亚翔公司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其自身损失应自行承担。第六组证据：回款明细表、2016年10月26日协议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工程造价结算工作安排、河南联创造价管理有限公司结算报告及附件一结算书各一份。证明：在郑州市清欠办组织下，双方共同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对国际·民航馨苑项目合同内已完工程进行鉴定，双方约定按造价咨询公司鉴定结果执行。双方共同委托河南联创工程造价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对协议书范围内已完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亚翔公司已完成国际·民航馨苑项目钢筋混凝土工程至主体封顶，亚翔公司已完工程结算造价为325636366.10元，空港城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81429900元，仍拖欠工程款144206466.1元，构成违约，应赔付违约金及利息。第七组证据：汇款凭证及汇款申请书、汇款付款通知单及汇款申请书各一份，收据两份。证明亚翔公司分两次向空港城公司缴纳保证金共1500万元，空港城公司认可已收到。空港城公司已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至今仍有50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第八组证据：临建及窝工损失费用表、预算书、办公物资表、施工用房表、现场勘察表、工资表。证明：亚翔公司临建等费用共计10621366.77元及窝工损失9554871元。第九组证据：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文件一份。证明：围挡、扬尘污染防治费（含喷淋费用）是不可竞争费用，应由空港城公司负担。第十组证据：证人蔡某证言。证明：亚翔公司投入的道路、地面硬化、临时建筑办公物资等工程量得到空港城公司认可。
空港城公司对亚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并未限定为总工期，亚翔公司限缩解释条款减轻自身违约责任，不应被采信。付款前，亚翔公司应开具合法发票。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结果，空港城公司将专业性较强的工程进行专业分包，不存在违法、违约。对第二组证据，本组证据没有一份是经过监理或甲方批准的工期顺延资料，不能证明工期应当顺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空港城公司不构成违约。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错误，合同无效责任在亚翔公司。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错误，协议已经依法解除。对第六组证据，回款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系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2016年10月26日协议书、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已完工程结算报告及附件结算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依据无效协议作出的结算报告当然无效，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数额不确定，空港城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更不存在违约金和利息。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成立，理由详见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八组证据，临建及窝工损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是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属伪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工程预算费用已包含在联创出具的结算书中安全文明措施费之中，不应重复计算。对第九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错误，围挡防尘治理是亚翔公司必要义务。空港城代为履行该义务，所产生的费用由亚翔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亚翔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施工总承包协议》及附件，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亚翔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加盖有监理单位印章、空港城印章或签字的报审、报验表、工作联系单等施工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未加盖监理单位印章且未经空港城公司签章确认的施工资料，本院不予采信。对亚翔公司提交第三组证据视频资料和影像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亚翔公司提交第四组证据招标文件、第五组证据解除合同通知及回复和回复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亚翔公司提交第六组证据，其中金额为181429900元的回款明细表虽系亚翔公司单方制作，但系对收到空港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自认，故本院对该回款明细表予以采信。其中双方共同委托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协议书、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结算工作安排、结算报告及附件，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在市清欠办组织下进行协商并共同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的相关材料和结果，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亚翔公司提交第七组证据履约保证金相关手续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亚翔公司提交第八组证据临建、窝工损失、第九组证据围挡喷淋费用，因是亚翔公司单方制作，双方并未对相关费用进行过约定，空港城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亚翔公司提交第九组证据证人蔡某的证言，经过证人出庭作证并质证，空港城公司对蔡某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并认为相关费用已计算在工程结算中，是亚翔公司应自行承担的费用。因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空港城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空港城公司为反驳亚翔公司的本诉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解除合同通知函、关于解除合同通知函的回复、2016年10月26日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施工总承包协议》已解除。第二组证据：收据一份，来源于空港城公司。证明：亚翔公司签订合同后不按照约定时间和金额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第三组证据：空港城支付部分款项明细表一份（复印件），来源于空港城公司。证明：已付亚翔公司款项为201041877.16元，亚翔公司代表签字认可。第四组证据：亚翔公司未认可的代付款凭证，来源于空港城公司。证明：空港城公司代亚翔公司支付54559158.40元。第五组证据：检测报告。证明：亚翔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按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第六组证据：施工总承包协议。证明：该协议约定亚翔公司未在合同解除后十日内搬离工地，应视为放弃场地内一切财产和权益。第七组证据：招标情况说明三份。证明：亚翔公司中标后不领取标书，导致合同无效责任在亚翔公司。
亚翔公司对空港城公司提供上述本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错误，空港城公司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错误，履约保证金应以实际交付为准，我方支付了1500万元保证金，得到空港城公司认可，并已退还1000万元，因此剩余500万元应予退还。对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空港城公司已付工程款201041877.16元，我方只认可明细表第1至第35项（第28项除外）列支核对的工程款，总额为181429900元。其余款项与本案工程款无关，没有我方同意代付的手续，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空港城公司代付54559158.40元，我方不予认可。其中空港城公司代付今朝公司钢材款18448439.91元，仅有收据，没有正式发票，今朝公司没有向我公司出具收款手续不予认可。且亚翔公司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已支付今朝公司钢材款500万元，该500万元已列入我方认可的181429900元中。对空港城公司代付实际施工人28822682元不予认可，亚翔公司不欠实际施工人劳务费，无需空港城公司代付，该代付行为没有亚翔公司同意支付的手续。对第五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明目的错误，不能证明亚翔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第六组证据，对承包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错误，不能证明我方放弃场内一切财产和权益。对第七组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组证据恰恰证明空港城公司招标违法，导致招标无效和合同无效的责任在空港城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空港城公司本诉部分提交第一组证据，解除合同通知、回复函、2016年10月26日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空港城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保证金收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空港城公司提交第三组证据空港城支付部分款项明细表，因是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亚翔公司仅认可收到款项181429900元，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且空港城公司向本院提交该明细表所附付款凭据与其明细表目录不一致，证据不全，经本院通知仍不予补正，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对空港城公司提交第四组证据，亚翔公司未认可的代付款凭证，除涉及到代付今朝公司钢材款外，其余均没有亚翔公司同意代付的手续，亚翔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空港城公司提交第五组证据检测报告，是单方出具，亚翔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空港城公司提交第六组证据，施工总承包协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空港城公司提交第七组证据招标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招标无效责任在于亚翔公司，本院不予采信。
空港城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施工总承包协议》附件二、工程控制节点、《施工总承包协议》第14页，共三份。证明：亚翔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合计656271151.76元，空港城公司主张9000万元。第二组证据：质量检测报告、质量排查报告、质量问题处理方案、工程费用汇总表、加固工程报价单，共五份。证明：亚翔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需整改返工费用51302197.45元。第三组证据：违约金通知单、罚款通知单，共五十二份。证明：亚翔公司施工不规范，共计罚款130700元。第四组证据：机械统计表、工资明细表、工资汇总表、补助明细表、电费安保费转账凭证及发票、垃圾清运协议、监理合同，共十份。证明：工程质量修复期损失总计4744969.67元。第五组证据：费用汇总表、单价分析表、主要材料价格表，共三份。证明：空港城公司因亚翔公司违约停工延误工期致使材料涨价损失38598880.36元。第六组证据：工资汇总表、工资明细表、补助明细表、奖金明细表、转账凭证、发票、管理方案、保洁承包协议、公司文件、监理合同，共十五份。证明：空港城因工期延误遭受工人工资、支付电费、安保费、卫生费、监理费等损失共计5621281.18元。第七组证据：通知、会议纪要、结算定案表、工程预算书、工程量确认单、付款委托书、机械费用情况说明，共九份。证明：亚翔公司的围挡、喷淋工作不达标，空港城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产生费用1884221.45元。第八组证据：中标未领取标书导致废标证据，共十份。证明：亚翔公司因过错导致废标，应当赔偿空港城公司招标代理费308648.51元。第九组证据：公安笔录、现场签证单、收据，共四份。证明：2016年12月亚翔公司恶意阻挠空港城公司施工，给空港城公司造成260245元的损失。
亚翔公司对空港城公司提供上述反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合同附件二约定的主体封顶时间无异议，实际主体封顶时间不正确，不符合客观事实。对承包协议条款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节点控制时间根据约定可以顺延工期，总承包工期也可以顺延，不存在工期延误，空港城公司主张9000万元违约金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检测报告的意见在本诉已发表，排查报告、问题处理方案、费用汇总表、报价单是单方提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三组证据，其中一份罚款单不是针对我方，不予认可。其余罚款单是单方面作出，没有我方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机械统计表真实性有异议，是单方提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认可。工资明细表、工资汇总表、补助明细表、电费安保费转账凭证及发票是复印件，不发表意见。垃圾清运协议、监理合同与我方无关，其证明的数额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是单方统计表格，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证明数额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单方统计表格不予认可，转账凭证、发票系复印件无原件不发表意见，保洁承包协议、公司文件与我方无关，不予认可，监理合同与我方无关，不予认可。对第七组证据，通知是复印件，不予认可，通知单、会议纪要没有我方签字认可，结算定案表、工程预算书是单方提供，不予认可，工程量确认单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付款委托书是委托支付机械费用，与围挡、喷淋费用无关，且该费用已包含在我方认可的工程款里面。对第八组证据，不能证明空港城公司证明目的。对第九组证据，公安笔录未看到，其余证据不予认可，收条收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空港城公司反诉部分提交第一组证据工期延误损失，因空港城公司放弃工期延误违约金900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评判。空港城公司提交主张各项损失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第七组证据、第八组证据、第九组证据，因部分证据空港城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原件或复印件，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部分证据系空港城公司单方出具，未经亚翔公司签字确认，且亚翔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2日，空港城公司（发包人）与亚翔公司（承包人）签订《国际·民航馨苑项目A地块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国际·民航馨苑，工程地点：新郑市孟庄双湖大道东、机场高速西、黄河路南，工程内容：总建筑规模约51.9万㎡（地上部分约36.1万㎡，地下部分约15.8㎡），资金来源：企业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人根据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及配套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及设计变更等文件，承包包括但不限于发包图纸中的土建、安装工程及施工产生的垃圾清运出施工现场（本合同中明示的发包人直接向第三人发包工程、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除外）。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6月18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00天。四、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暂定合同总价6.6亿元（项目执行固定总价，在双方完成施工图预算核对确认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合同的固定总价）。……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双方承诺如备案的“新郑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合同有不相符的地方，概以本合同为准。双方对工程的进度、质量标准、进度款支付、验收、签证和最终结算，均按本合同约定执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4.2暂定合同总价6.6亿元。……24.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无。扣回工程款的时间、比例：无。……26.1进度款支付地库付款：地库封顶施工完毕，经发包人和监理单位验收认可后15个日历天内支付地下室合同价款的60%，地库承包方范围内工程全部施工完成付款40%。主楼付款：主体封顶，经发包人和监理单位验收认可后15个日历天内，支付主楼合同价55%；砌体及二次结构全部完成、内外墙抹灰完成50%，经发包人和监理单位验收认可后15个日历天内支付至合同价65%；室内地坪、外墙工程、内粉刷施工完毕，外架拆除完成，经发包人和监理单位验收认可后15个日历天内支付至主楼合同价的75%；工程全部竣工，经发包人和监理单位验收认可并且工程实体及资料通过质检站监督下的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后15个日历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承包人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发包人完成竣工结算，结算双方认可无异议后15个日历日天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0%；通过工程备案，取得备案证书，完成对发包人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交房并完成交房整改后30个日历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工程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执行。26.2工程款支付前必须提交由监理、发包人签署的相应按设计文件完成工程证明，发包人方予以支付工程进度款。所有付款均为银行转账支付。每次付款前，承包方应提供合法的发票。工程结算完成后，在支付到结算价95%的工程款时，应按结算价款全额提供发票。九、竣工结算与验收32.1.1当承包人按照本合同要求完成全部工作，工程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时，承包人须准备及提交“竣工报告书”等一切竣工验收资料，申请竣工验收，……。32.1.3如果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承包人应根据验收结果对工程进行整改或修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应办理移交手续。……33.4承包人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后，应配合发包人在30天内确认项目结算资料，保证在工程竣工后60天内将完整的结算资料提交给发包人。……33.5承包人必须配合发包人完成项目竣工结算备案。……十一、其他41、履约保证金承包人提供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缴纳时间协议签订3日内缴纳。返还时间建筑主体工程完工返还80%，建筑工程砌体完成返还20%。……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时间：2015年6月12日，合同订立地点：郑州国开行大厦五楼会议室。空港城公司在合同发包人落款处签字盖章、亚翔公司在合同承包人处签字盖章。
协议签订后，亚翔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缴纳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并开始对国际·民航馨苑项目工程进行施工。亚翔公司完成1＃楼至49＃楼（共计44栋楼，不包括4＃、14＃、24＃、34＃、44＃）及地库钢筋混凝土工程至主体封顶后，因与空港城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工期等问题产生分歧未能协商一致，亚翔公司于2016年5月停工，合同未继续履行。2016年10月10日，空港城公司向亚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以亚翔公司未按规定时间领取中标通知书等理由取消其中标资格，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就民航国际馨苑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空港城公司要求亚翔公司自接到通知书后七日内组织好撤场等善后工作，逾期将强制将亚翔公司清场。2016年10月11日，亚翔公司向空港城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通知函的回复》，认为空港城公司以亚翔公司没领取招标通知书为由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并要求空港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赔偿金。双方协商无果。空港城公司迫于工期压力急于让他人进驻工地继续施工，强行要求亚翔公司撤离工程现场，但亚翔公司在未收到工程款剩余款项的情形下拒绝离场。双方人员遂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10月14日、10月17日发生暴力冲突，场面失控。2016年10月21日，亚翔公司向空港城公司发出《回复函》，同意空港城公司2016年10月19日函告对国际·民航馨苑项目A地块已完成工程共同选定具备相关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清算。并要求双方在清算结束前维持工程现状不予改变，并安抚好各自员工不予闹事。
2016年10月26日，空港城公司与亚翔公司签订《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就“民航国际馨苑”项目工程结算问题，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在郑州市清欠办的组织下，双方要求在2016年11月3日前与具有甲级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签订委托协议进行工程结算。二、咨询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三、依据双方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国际·民航馨苑项目A地块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条款的约定、相关有效文件及现场实际情况核定量，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政府相关文件的规定，双方依法进行结算。四、双方按造价咨询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执行。五、本协议一式四份，郑州市清欠办、咨询公司、空港城公司、亚翔公司各一份。2016年11月8日，空港城公司、亚翔公司作为委托人（空港城公司代表曹玉杰，亚翔公司代表王建坤），与河南联创工程造价咨询代理有限公司（2017年3月14日变更名称为河南联创工程造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工程造价公司）在郑州市清欠办签订协议，共同委托联创工程造价公司对“民航·国际馨苑”项目工程1＃-49＃楼、车库、下沉庭院连廊合同内已完工程进行结算。亚翔公司、空港城公司各预交100万元费用，由联创造价公司对亚翔公司已完工程进行造价结算。亚翔公司于2016年底从民航·国际馨苑项目工程撤离，仅有零星人员留守，空港城公司将该项目工程交由其他公司继续进行施工。2017年8月7日，联创工程造价公司出具《民航·国际馨苑住宅小区A地块已完工程结算报告》。根据该结算报告，民航·国际馨苑项目已完工程结算造价：325636366.10元。亚翔公司认可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9月14日共计收到空港城公司工程款181429900元，下欠工程款为144206466.10元。
另查明：1.空港城公司收到亚翔公司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已退还1000万元，下余500万元尚未退还。2.诉讼中，亚翔公司对空港城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上19416元相关费用予以认可。3.诉讼中，空港城公司主张向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公司）代付的钢材款1800余万元应从亚翔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双方对扣除金额意见不一。经本院调查核实，2016年3月20日，空港城公司、亚翔公司与今朝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主要约定：经核对截止2016年3月20日，今朝公司数据显示亚翔公司欠其钢材款18394567.13元，亚翔公司数据显示其欠今朝公司钢材款18114932.88元，双方同意三日内对账并达成一致，如不能达成一致，由空港城公司裁决。空港城公司在三日内代亚翔公司先支付今朝公司500万元，剩余13394567.13元（暂定）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款之日。该利息及18394567.13元待空港城公司支付今朝公司后，从空港城公司欠亚翔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但最迟不能超过2016年5月1日前付清给今朝公司。该三方协议还约定，空港城公司支付今朝公司500万元后，今朝公司继续送钢材，若钢材到工地45日内空港城公司不能结清钢材款，从第46天起每天每吨加2.5元结算，由空港城公司代亚翔公司支付后，亚翔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三方协议签订后，亚翔公司向空港城公司出具对账证明，认可截止2016年3月20日，亚翔公司欠今朝公司钢材款为18394567.13元。2016年3月21日空港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今朝公司支付钢材款500万元，今朝公司向空港城公司出具收据。该500万元亚翔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时，计算在空港城公司已付工程款内。后空港城公司没有按照三方协议约定最迟在2016年5月1日前将剩余钢材款13394567.13元及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6年5月1日为357188元）支付给今朝公司。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今朝公司又向亚翔公司供应钢材价值3559862.71元，双方于2016年10月21日对账并确认。2016年10月18日，空港城公司向今朝公司汇款18448439.91元，用途代亚翔公司支付钢材款。2016年10月18日，今朝公司向空港城公司出具收据，金额18448439.91元，并注明：代亚翔公司付。2018年1月3日，今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空港城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8日将钢材款18811809.52元中的18448439.91元支付，欠363369.61元未付，对已收到的款项18448439.91元，今朝公司将不再向亚翔公司主张三方协议约定范围内的索偿权利。
又查明：根据亚翔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影像资料，中央电视台曾报道涉案工程未办理规划许可，系违法工程。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照法律规定并依职权对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空港城公司称涉案工程的规划许可尚处于审批过程，空港城公司与亚翔公司均认可工程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本院遂向双方当事人释明，由于涉案工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可能在法律上归于无效，并征求双方意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亚翔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予变更。空港城公司放弃其要求亚翔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9000万元的反诉请求，并坚持其他反诉请求。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空港城公司仍未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再查明：诉讼中，杨丽等人依据和亚翔公司分别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空港城公司申请追加程永富等实际施工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杨丽、程永富等人基于和亚翔公司分别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主张工程款（金额从几十万元至几百万元不等），与本案审理的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杨丽、程永富等人应另行主张权利。杨丽等实际施工人相互之间无关联性，其诉请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各自应为独立诉讼，且根据其主张的标的额，属基层法院受案管辖范围，本院告知杨丽等人另行提起诉讼。对杨丽等人和空港城公司的申请，本院均未予采纳。现杨丽、程永富等十一人已分别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起诉，案件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空港城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亚翔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由亚翔公司垫资为其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工期等问题发生争执，形成纠纷。纠纷产生后，双方未采取正确处理问题的方法，而是采用停工、暴力驱逐等非正常手段，使得矛盾不断升级，最终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亚翔公司非正常撤离工程施工现场，他人进驻工地施工。在郑州市清欠办主持下，空港城公司与亚翔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对亚翔公司已完工程作出结算后，空港城公司对该结算价款不予认可，拒绝支付亚翔公司工程款，最终酿成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二、亚翔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应否支持。三、亚翔公司主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四、亚翔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应否支持。五、亚翔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六、亚翔公司主张临建、窝工等损失应否支持。七、空港城公司反诉主张赔偿质量检测费、修复费、罚款、工程延期材料涨价损失、其他损失等应否支持。八、空港城公司主张亚翔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所需全部施工资料配合验收、开具工程款发票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关涉建设工程的质量，涉及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本案工程涉及44栋住宅楼及地库等，工程项目较大，应当办理项目工程规划许可，以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空港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未获得政府部门审批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形下，即与亚翔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且至今仍未取得工程项目的规划许可，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亚翔公司主张合同有效，要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履约保证金。双方约定亚翔公司向空港城公司缴纳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虽然亚翔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金额交纳，缴纳时间也比约定晚了15日，但空港城公司接受1500万元后并未提出异议，且之后又退还1000万元，故应视为双方已达成共识。双方合同无效且无法继续履行的客观状况并非亚翔公司未按约定缴纳保证金导致，空港城公司不予退还50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空港城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亚翔公司有权要求空港城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
关于焦点三、焦点四，亚翔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工程款、保证金利息、违约金的认定和处理。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未取得规划许可归于无效，空港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亚翔公司作为承包人应承担次要责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合同无效，但已履行的部分不适用返还财产的方式恢复到签约之前状态，对已施工部分只能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其余损失根据过错划分责任。故本案应依据折价补偿、过错赔偿及责任自负的原则进行处理。针对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亚翔公司有权要求空港城公司支付对价。关于工程量如何确定：因亚翔公司非正常离场时，双方未及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现在他人已进驻工地继续施工，工程实际情况已发生客观改变，亚翔公司当初已完工程量价值无法进行确切考量，且亚翔公司和空港城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也均未申请鉴定。联创造价公司的结算报告，是纠纷发生时基于双方共同委托，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的鉴定，该报告对双方均应有约束力。结合双方施工总承包协议中关于工程总造价6.6亿及主体封顶支付工程款55%（应为：363000000元）的约定，联创造价公司的结论工程造价325636366.10元，与合同约定并无明显偏差，符合案涉工程实际情况，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价值的依据。亚翔公司认可已收到181429900元工程款（含空港城公司代付今朝公司500万元钢材款），下欠144206466.10元。空港城公司后又依据三方协议代付今朝公司钢材款，应从上述工程款144206466.10元中扣除。具体扣除金额：空港城公司未按约定于2016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钢材款13394567.13元及利息给今朝公司，故2016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357188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6年5月1日为357188元）由亚翔公司负担，2016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由空港城公司自行负担。亚翔公司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3日又收到今朝公司3559862.71元钢材，故应支付的钢材款及利息共计17311617.84元（13394567.13+357188+3559862.71）。空港城公司2016年10月18日代付钢材款18448439.91元，超出17311617.84元部分由空港城公司自行负担。另亚翔公司在诉讼中自认的费用19416元应扣除。综上，空港城公司应付工程款126875432.26元（144206466.10-17311617.84-19416）。空港城公司辩称向材料供应商、实际施工人等代付款项，未提供亚翔公司同意代付或认可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空港城公司辩称应扣除亚翔公司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作为承包人，亚翔公司明知涉案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仍与空港城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对合同的无效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亚翔公司要求依据合同判令空港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及违约金8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亚翔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据法律规定，亚翔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其完成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因本案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未进行结算，工程量价款无法确定，故应从联创造价公司作出结算报告之日，即2017年8月7日起计算上述权利的行使期限。亚翔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起诉至法院，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空港城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六，亚翔公司主张的临建、窝工等损失。临建费用属承包人在承建工程时所进行的必要投入，如无特别约定，承包人无权要求发包人负担此项费用，亚翔公司要求空港城公司承担临建费用没有依据。亚翔公司自身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其依据合同违约条款主张窝工损失没有依据。故亚翔公司要求空港城公司赔偿上述临建、窝工损失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七，空港城公司反诉主张质量检测维修费、罚款、工期延期材料涨价损失等各项费用。亚翔公司非正常撤离工地后，空港城公司将工程交由他人继续施工，应视为擅自使用工程，亚翔公司已施工部分应视为合格。空港城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不应支持。空港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亚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要求予以修复，现该公司持亚翔公司不予认可的单方检测、修复费用、罚款单等证据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空港城公司对合同无效并无异议，且已放弃要求亚翔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损失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工程延期材料涨价损失、其他损失等，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空港城公司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八，空港城公司要求亚翔公司交付竣工验收全部施工资料、配合验收及开具工程款发票。依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施工单位对其所承建的工程，负有向建设单位交付施工资料并配合工程竣工验收的义务。空港城此项反诉请求，有法律上的依据。但鉴于双方合同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归于无效，涉诉工程尚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且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武力冲突，场面失控，亚翔公司非正常撤离工地，不排除部分施工资料的缺失。并且，亚翔公司未对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已有其他施工方继续施工。故在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亚翔公司对其实际施工的部分承担能力范围内的施工资料交付义务，从而配合空港城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关于发票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依法纳税也是每个公民和企业应尽的法定义务。故亚翔公司收取空港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依法向其开具发票。空港城公司此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亚翔公司要求空港城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亚翔公司要求支付144206466.1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其中126875432.2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亚翔公司就上述工程款126875432.26元，对其承建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亚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空港城公司要求亚翔公司交付施工资料配合验收、开具工程款发票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空港城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万元；
二、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6875432.26元；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应向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
三、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国际·民航馨苑A地块项目工程1＃楼至49＃楼（共计44栋楼，不包括4＃、14＃、24＃、34＃、44＃），就上述第二项中的126875432.26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国际·民航馨苑A地块项目工程1＃楼至49＃楼（共计44栋楼，不包括4＃、14＃、24＃、34＃、44＃）及地库钢筋混凝土主体工程部分，向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交付施工资料并配合进行工程竣工验收。
五、驳回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规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7832元，保全费5000元，由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6655元，由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6177元；反诉费527900元，由河南空港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提交上诉状副本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颖超
审判员 顾立江
审判员 邓先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玺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