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锦民终字第00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国凡，男，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代理人曹慧君，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5段17-81号。法定代表人罗士尧，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琦，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义县白庙子乡新立庄村。法定代表人郭东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徐言春，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国凡因与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七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国凡及委托代理人曹慧君、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琦、被上诉人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言春及委托代理人郭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31500元（计算自2015年3月11日直至给付之日止），共计481500元；被告邹国凡向原告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4年7月，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由于资金问题预借款周转经被告邹国凡介绍到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商谈借款事宜。2014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借款意向，被告向原告借款45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7月16日至10月15日，月利率3分。为保证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邹国凡自愿为被告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被告公司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担保借款合同，即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回购合同》约定被告公司自愿将坐落在义县白庙子乡老君堡村、庄林公路南侧建筑面积3192.49平方米的厂房出卖给原告，并将与所出卖房产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原告，总价款为450000元，同时合同第六条约定三个月后被告无条件以上述出卖价格回购该房产。回购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如被告到期无法回购该房产，于到期前七日内通知原告，原告将按月3.5%的利率收取利息，直至被告全部付清房款。被告邹国凡为被告公司回购房产事宜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7月17日向被告公司支付450000元借款，由其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10月15日借款期满，被告公司并未依约返还借款本息，经双方协议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公司向原告返还本息，由被告邹国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作出公正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对于原告所诉的数额利息被告公司没有意见，关于回购厂房有失公平，厂房投资1000多万，所以愿意将该资产折价优先给付。郭东升用大量资金建设综合楼及花生加工厂及果蔬公司，造成资金投入过大，周转不灵，造成不能如期给付，望原告谅解同情。我们认可是与原告是一个借贷关系。上诉人邹国凡一审辩称，被告不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将借款定性为名为买卖实为借款。国家没有批准原告进行融资，所以原告不能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都是违法的，违反法律的合同就是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利率的问题，明显是高利贷款不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邹国凡在房屋买卖合同签字，对于什么内容担保不清楚，所以担保不成立。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6日经被告邹国凡介绍，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邹国凡共同签订《房产买卖回购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自愿将坐落在义县白庙子乡老君堡村、庄林公路南侧的建筑面积为3192.48平方米的厂房出卖给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并将与所出卖该房产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原告；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450000元，双方买卖成交期间，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每月向原告支付房款的3%的利息，每月13500元，三个月共计40500元；双方约定三个月后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无条件以上述价格回购该房产，回购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如果到期无法回购房产，原告将按每月3.5%的利率收取利息；被告邹国凡为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告回购房产事宜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支付450000元，并由其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东升出具收条一张。后因被告公司未能按期回购上述房产，2014年10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再次签订《续期合同》，约定原合同继续有效，担保人继续承担责任，直到被告公司回购房产并还清房款利息。经查，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买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等，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花生收购、初级加工销售、粮食收购、销售、仓储、烘干，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现因被告公司未依约返还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公司向原告返还本息，由被告邹国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邹国凡共同签订的《房产买卖回购合同》，虽名为房产买卖回购合同，但实为借款合同，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此也均予以认可；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均系具有独立资格的企业法人，原告将资金出借给被告，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规定，金融贷款业务应属国家特许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故原告公司超越其经营范围，在未取得金融特许资格的情形下，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于2014年7月16日与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邹国凡共同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于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其合同中关于利息约定条款因此无效，但鉴于合同无效给原告实际造成了利息损失及当事人双方均有过错，故当事人双方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对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部分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其余利息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邹国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现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主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因此无效；担保条款无效的，担保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请担保人被告邹国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具有法律依据；但因被告邹国凡应当知道企业间借贷行为为金融法规所禁止，且在原、被告公司借款行为由其本人介绍产生，对双方借款情况均应知晓的情况下仍为被告公司提供担保，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担保人被告邹国凡因无效担保条款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邹国凡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本息数额在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原告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2.50元，保全费3000元，合计11522.50元，由被告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邹国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超越其经营范围从事金融业务为由，而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邹国凡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从未在二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人的身份无从谈起，故无需对二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二、邹国凡作为自然人，无法知晓也无义务知晓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上诉人介绍二被上诉人借款，是否借款由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决定。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最清楚自己的经营范围，不应该将自己的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转嫁给没有法律义务的上诉人，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的借款问题上不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借款担保人并认定在担保过程中存在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二被上诉人签定的《房产买卖回购合同》具备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法律特征，在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内，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到有关部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是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义务而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作为从事典当业务的专业机构，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故意违反上述规定，不予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将自己违反法定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恶意转嫁给上诉人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和邹国凡之间签订的《房产买卖回购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并认定该借款合同无效，答辩人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判定邹国凡在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邹国凡是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为了解决该公司的资金周转问题，将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介绍给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对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事实是清楚的。邹国凡从事金融行业，应当知晓金融业的规定，其介绍促成了无效借款的事实，又了解相关的政策，在这种情况下做了该合同的担保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邹国凡作为担保人依法承担过错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答辩称，案涉争议款项我公司已经收到了，但是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借款资质，且至今没有见到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只是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支付了借款。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邹国凡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虽然签订了《房产买卖回购合同》，但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并非实现房屋买卖，而是为了资金融通，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对此亦予认可，故应当认定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之间实际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通过房屋买卖回购的形式为借款提供担保。《房产买卖回购合同》中约定，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到期未能还清全部房款，在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催缴后未能及时交付利息，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将自行处理，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不得有任何异议，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禁止流押的规定，故应当认定该担保无效。《房产买卖回购合同》约定邹国凡为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向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回购房产事宜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保证条款内容未明确约定邹国凡对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的还款承担保证责任，故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要求邹国凡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七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七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锦州东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22.5元，保全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14822.5元，由被上诉人义县宏耘莱花生制品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笑非审 判 员  王争妍代理审判员  张楠楠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任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