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中段1号9楼。
负责人：师现侠，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梁，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解放大道南148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静，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住所地，长垣县浦东办事处S308线南。
法定代表人：王新静，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刚，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尚领，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南浦区。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吕尚领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被上诉人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被上诉人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以及吕尚领赔偿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18192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以及吕尚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赔偿给吕尚领时，没有扣除残值，据协议书显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对汽车残骸拥有所有权是其和吕尚领一致认可并书面约定的，其他任何人在未经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处置该残骸。（2）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未经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不属于自己产权的残骸予以销毁，不但侵犯了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财产权，同时也属于销毁证据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该证据对被上诉人不利，由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败诉责任。（3）关于火灾原因的认定，根据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优势证据即“不能排除汽车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结合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故意销毁关键性证据的事实，应当判决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不利后果。（4）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其与吕尚领的协议，在自知汽车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自愿赔偿吕尚领90000元损失，但赔偿时间是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吕尚领之后，并不影响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向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
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当中已经明确查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支付保险赔款时已经扣除了该车的残值部分。2、被保险车辆是在保险公司支付赔款后由吕尚领将该车卖给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报废处理，在车辆被焚毁后符合公安部门对机动车辆强制报废的标准，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吕尚领办理相关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说明，对于该车的鉴定问题，在一审庭前交换证据时已经就相应的问题对双方告知，双方均未申请，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已经明确放弃了该权利，现在以鉴定所需要的鉴材不存在推定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正常办理报废的手续是销毁证据妨害诉讼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诉讼主张明显不成立。3、在一审抗辩中，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抗辩意见是该车存在其他多种的起火可能，并非是明确认定是由于某种直接原因造成的外部明火，并且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也不具备判别起火原因的知识和专业能力，因此，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主张该车起火是由于该车质量原因又未能进行充分举证，理应承担败诉后果。4、关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补偿给吕尚领的相应款项是基于两个原因，第一是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不足以弥补吕尚领的损失，吕尚领多次到公司恶意纠缠吵闹，干扰公司的正常经营，为了公司声誉，也考虑到其确实有部分损失未得到弥补，故对其进行补偿。第二个原因是，事发当时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长垣新设分公司不久，也试图通过积极的处理态度，来获取更多的客户信赖和良好的市场声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应予以维持。
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辩称：同意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吕尚领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赔偿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18192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第三人吕尚领在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了价值为219800元SVW71810FJ型号大众小型轿车一辆（牌照为豫Ｇ×××××）。2014年10月10日，第三人吕尚领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处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和乘客）、玻璃单独破碎险、机动车全车盗抢损失险和自燃损失险（自燃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六项保险。2015年2月19日凌晨2时50分许，第三人吕尚领所有的豫Ｇ×××××轿车在河南省××县南蒲区××村发生着火，经邻居告知，第三人吕尚领分别向长垣县公安局南蒲派出所、长垣县公安消防大队报案，并电话告知了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及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及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接到第三人吕尚领电话后，也都赶到了现场。经长垣县公安消防大队调查，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了长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1.可以排除雷击的可能，主要依据有：长垣县气象局开具的气象证明。2.可以排除人为放火的可能。主要依据有：走访当事人、知情人，调查询问情况；现场勘验情况。3.不排除汽车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主要依据有：现场勘验情况”。2015年4月22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向第三人吕尚领出具了机动车辆险赔款告知函、机动车辆险赔款确认书，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按照与第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额219800元，参保赔付85%，扣除残骸、鉴定费4909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赔付第三人181921元。第三人吕尚领收到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保险赔款181921元后，于2015年4月29日将该案豫Ｇ×××××车辆保险权益转让给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2015年5月，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第三人吕尚领90000余元，第三人将该涉案车辆残骸交付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车辆现已灭失。另查明，第三人吕尚领购买的SVW71810FJ型号大众小型轿车（牌照为豫Ｇ×××××）质保期是三年或100000公里。2015年2月9日在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进行保养维修，里程表显示行程12730公里。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是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第三人吕尚领理赔后，取得涉案保险权益转让，现以保险标的存在缺陷向产品的销售者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本案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理赔第三人吕尚领时，经评估鉴定将涉案车辆残骸价值已扣除，车辆残骸所有权归第三人吕尚领，第三人吕尚领又将其给付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报废处理，涉案车辆现已灭失。一审法院认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依据长垣县公安消防大队长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追偿，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该认定书不能认定是车辆质量缺陷造成的车辆着火，消防队不具有产品质量的鉴定资格，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而引发火灾，认为该证据不能确认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或者起火原因，不能证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具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应由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理赔时及事后均未委托或向相关部门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事故车辆进行鉴定，也未采取措施保存涉案车辆残骸，致使对涉案车辆的失火原因和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已成为不可能。基于上述情况，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仅凭消防部门的火灾认定书中显示：1.可以排除雷击的可能，2.可以排除人为放火的可能，3.不排除汽车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足以证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要求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是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第三人吕尚领只是在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进行保养、维修，现原告要求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中，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一份，该计算书载明理赔时有扣除残值这一项，但扣除残值的一项为零，证明理赔时涉案事故车辆没有扣除残值。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一审中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也提交过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并且在该计算书中明确扣除了车辆残值。2、该计算书在理赔前已经向吕尚领出具，在一审法庭辩论前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之前提交的证据明显矛盾，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为，因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该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系中银保险公司自行出具，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吕尚领所有的豫Ｇ×××××轿车在河南省××县南蒲区××村在正常停驶状态下发生燃烧，经长垣县公安消防部门认定：“1.可以排除雷击的可能，主要依据有：长垣县气象局开具的气象证明。2.可以排除人为放火的可能。主要依据有：走访当事人、知情人，调查询问情况；现场勘验情况。3.不排除汽车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主要依据有：现场勘验情况。”因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事故车辆排除雷击及人为放火的可能，不排除汽车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加之该车尚在整车质量保证期内，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曾进行过不当维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表明该车存在不合理的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即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第三人吕尚领理赔后，取得涉案保险权益转让，现以保险标的存在缺陷向产品的销售者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主张追偿已赔付的保险赔款18192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
二、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181921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均由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负担。
如果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新乡上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长垣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