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志林，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凤。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明伦律所）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刘金凤原系明伦律所员工，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明伦律所每月以现金形式支付刘金凤基本工资人民币3，000元及补贴200元。2014年12月31日，明伦律所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工资标准要降低，刘金凤不同意，双方劳动合同于当日期满终止，未再续签，刘金凤实际工作至当日，工资结算至当日。
aa现为明伦律所律师。2014年1月24日、5月17日、8月12日及10月22日，aa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刘金凤6，632.80元、7，136元、4，814元及9，048元。刘金凤表示上述费用均是业绩提成。明伦律所表示上述费用系aa与刘金凤之间个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其也不清楚是什么费用。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上海bb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b公司）于2010年8月8日注册成立，股东为cc、dd及ee。2010年10月17日，由cc及dd、aa召开会议，就bb公司运营制度、工作分工等进行商议，明确由cc负责公司的销售部、总管财务。2011年9月5日，cc、dd及aa签订协议书，约定由cc出资2.6万元、dd出资2.6万元，aa出资4.8万元合作经营由aa开办的上海bb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bb律所）。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向bb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材料的地址为“上海市ff路＊＊＊弄A座901室”。刘金凤表示ee为aa的妻子。明伦律所表示ee与aa均系案外人，两人身份与本案无关，其也不清楚两人的关系。
2015年1月12日，刘金凤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明伦律所支付2014年第四季度业绩提成1，472元、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补办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的退工手续，因未签订自2014年4月5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2014年4月5日至12月3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3月5日作出徐劳人仲（2015）办字第122号裁决，由明伦律所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刘金凤办理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的退工手续，对刘金凤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刘金凤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明伦律所在原审中辩称，只同意支付刘金凤3，000元的补偿金，不同意支付15，000元的补偿金。
刘金凤提供其与bb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的劳动合同（bb公司地址及约定的工作地点均为上海市闵行区ff路＊＊＊弄＊＊A座613室）及与bb律所签订的期限为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4月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上海市闵行区ff路＊＊＊弄＊＊＊号910室），合同约定的岗位均为销售。明伦律所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
bb律所负责人为aa，该律所已于2014年3月注销。bb律所备案登记的网址为www.＊＊.com，网站负责人为dd，网站名称为bb法律。现登陆www.＊＊.com网站，网页最下方处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
bb律师团队版权所有”及“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路＊＊＊弄＊＊2号楼1107室”内容，网站“关于我们”部分的介绍内容有“本简介系由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bb律师团队制作……bb律师团队是一家立足于上海，辐射华东的大型、综合性律师事务性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的精英团队……”。“首页／团队概况”部分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是一家经上海司法局批准，依照《律师法》设立的综合性、合伙制律师事务所……bb律师团队办公地址位于上海市莘庄绿地商务区……”。“首页／专业团队”部分介绍了四位律师，包括aa及本案明伦律所代理人张志林。
刘金凤提供明伦律所与上海hh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落款处载明明伦律所的网址为www.＊＊.com，联系地址为闵行区ff路＊＊＊弄＊＊A座613室。明伦律所在仲裁期间对该法律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落款处的bb网站与案件无关，bb律所经营不善，考虑转到明伦律所处，由于部分客户仍需联系，故留用了原来bb律所的地址。本案中，明伦律所代理人表示对上述法律服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仲裁时是另一个代理人发表的质证意见，当时其也参加了仲裁庭审，但因案件主要是另一位代理人负责，故其没有纠正那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
刘金凤另提供2013年销售部薪资及业绩考核方案、2014年第三季度及第四季度业绩提成表，证明其主张的提成计算依据。明伦律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刘金凤表示其销售找来的案子都是交给aa团队来做的，aa的团队挂靠在明伦律所处，至于aa与明伦律所之间怎么结算其不清楚。明伦律所表示aa没有团队，aa自己做自己的案子，并按一定比例将案件代理费交给明伦律所。
刘金凤另表示bb公司与bb律所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最早注册成立企业，后来因与客户谈业务时律师事务所会让人感觉信誉度更高，故又注册成立了律所；因bb律所被客户追债，故aa想把bb律所注销掉，并到其他更大的律所去，当时dd或是aa告知其团队还是bb律所团队，岗位和工作场所都不变，只是变更劳动合同主体。明伦律所表示其与bb律所无任何关联，也不存在合并关系，故对刘金凤之前的工作经历不清楚；刘金凤有相关法律销售经验，曾以邮件方式发送过简历给明伦律所及到明伦律所应聘，之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刘金凤表示其从未发过简历，也没有到明伦律所应聘过。
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要求明伦律所向aa核实刘金凤在bb公司及bb律所工作情况、aa向刘金凤所汇款项性质及bb公司股东ee与aa的关系等情况，明伦律所均回复表示对案外人情况不清楚、无法核实。原审法院遂要求明伦律所通知aa至原审法院配合核实相关情况，但aa未按照要求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明伦律所在与刘金凤的劳动合同到期时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要求降低工资，致使双方最终未续签劳动合同，故明伦律所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刘金凤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刘金凤主张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将其在bb公司及bb律所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明伦律所则不予认可。对此，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刘金凤先后与bb公司、bb律所及明伦律所签订劳动合同，在三家单位均从事销售工作。依据（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bb公司与bb律所存在一定关联，且刘金凤与bb律所约定的工作地点及法院向bb公司送达文书的地址均在ff路＊＊＊弄＊＊＊号9楼。bb律所原申请备案登记的网站目前仍在运行，该网站介绍包括aa、张志林在内的律师团队系明伦律所bb律师团队，明伦律所与客户上海hh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落款处所载明伦律所网址即为bb律所申请备案登记的网址，所载地址为bb公司与刘金凤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所载bb公司的地址及刘金凤的工作地址。明伦律所也认可bb律所经营不善，包括aa在内的部分律师转到明伦律所处，aa的办公地址未变。且aa原系bb律所负责人，现也成为明伦律所律师，故明伦律所与bb律所也存在一定关联。刘金凤在与bb律所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时即与明伦律所签订劳动合同，明伦律所主张刘金凤通过向明伦律所投递简历应聘的方式入职，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aa在2014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金凤支付四笔费用，刘金凤主张费用均为业绩提成。对于刘金凤在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情况、与三家单位签署劳动合同的情况及aa向刘金凤所支付费用的性质等情况，基于bb公司、bb律所、明伦律所之间的关联关系及aa的特殊身份，明伦律所与aa应当完全清楚。现明伦律所未向原审法院陈述相关情况，aa也未按照要求至原审法院配合查实相关情况，故原审法院采信刘金凤的主张，认定其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及aa在2014年向其支付的费用均为业绩提成。因此，在无依据表明bb公司和bb律所曾向刘金凤支付过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刘金凤要求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将其在bb公司及bb律所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金凤为明伦律所提供劳动，并获得工资、补贴及业绩提成，虽然业绩提成由aa向其支付，但这和工资及补贴一样都是刘金凤所付出劳动的对价，至于aa与明伦律所如何结算与刘金凤无关，故计算经济补偿金基数时应当将业绩提成一并计入，则刘金凤要求明伦律所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刘金凤提供2014年第四季度业绩提成清单作为其主张的提成的依据，但该清单并无相关人员签字，亦无明伦律所盖章，刘金凤也未就清单上业务系其完成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明伦律所支付2014年第四季度业绩提成1，472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明伦律所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刘金凤未就仲裁委员会裁决未予支持其余申诉请求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无执行内容，原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
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金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二、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刘金凤办理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的退工手续；三、驳回刘金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明伦律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金凤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另外，原审关于明伦律所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和基数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金凤辩称，不同意明伦律所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尽管刘金凤在仲裁时要求明伦律所支付的款项名目为赔偿金，但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均系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且明伦律所在原审答辩时仅对经济补偿金的金额表示异议，故原审法院为避免讼累，对经济补偿金的诉求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明伦律所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及基数的争议，原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明伦律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钱文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