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孔村镇万客来购物中心，住所地济南市平阴县孔村镇105国道东（原供销社）。
经营者赵静，女，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良，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平阴县孔村镇万客来购物中心（以下简称万客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传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传良原审诉称：张传良于2015年6月21日在万客来中心购买“博爱菲葡萄酒”、“美乐干红葡萄酒”、“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葡萄酒”、“美拉图高级精选干红葡萄酒”，共计14瓶，生产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16日、2015年2月1日、2014年12月1日、2014年8月8日，以上商品共计消费659元。后经查证，万客来中心销售的上述产品均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述产品在产品标签配料栏均标注了“微量二氧化硫”，但均未标注具体含量，违反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示有关问题复函（卫办监督函（2012）851号）第一条、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2条、GB2758-2012《发酵酒及其配制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万客来中心作为销售商，不仅应对产品的生产许可等产品合格证明文件进行查验，更应对其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生产标准进行查验，上述义务均系销售商的法定义务。万客来中心疏于履行法定义务，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仍予以销售，应承担法律责任。要求万客来中心退还货款659元，并给予十倍赔偿6590元。
万客来中心原审辩称：万客来中心作为销售商，在采购涉案产品时已尽到了审查义务，涉案产品应在2013年8月1日以后进行相应标注，属于生产商的责任。万客来中心也是受害者，同意按原价退货，不同意十倍赔偿。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1日，张传良在万客来中心购买“博爱菲葡萄酒”3瓶、“美乐干红葡萄酒”6瓶、“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葡萄酒”4瓶、“美拉图高级精选干红葡萄酒”1瓶，共计14瓶，生产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16日、2015年2月1日、2014年12月1日、2014年8月8日，以上商品共计消费659元。上述商品标签中原料部分标注有“微量二氧化硫”，但未标明具体含量。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2）851号）第一条载明：“关于葡萄酒标签中二氧化硫标识，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和《发酵酒及其配制酒》GB2758-2012及其实施时间的问题，允许使用了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在2013年8月1日前在标签中标示为二氧化硫或微量二氧化硫；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庭审中，万客来购物中心提交葡萄酒生产厂家栖霞法拉图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和烟台滨海明珠葡萄酿酒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出售的葡萄酒是合格厂家生产并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提交葡萄酒生产厂家栖霞法拉图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美拉图珍藏级干红、美拉图1992卡盒高级干红检验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出售的酒合格。张传良对于上述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实生产厂家有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不能证实涉案商品是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的产品，对验报告的复印件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张传良陈述、万客来中心答辩，张传良提交的物小票、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葡萄酒照片、美乐干红葡萄酒”、“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葡萄酒”及“美拉图高级精选干红葡萄酒”各一瓶，万客来中心提交的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张传良在万客来中心购买商品，万客来中心出具购物小票、开具发票，可以证明张传良与万客来中心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本案葡萄酒系于2013年8月1日后生产的商品，标签中仅标注了微量二氧化硫，未有按照相关国家标准和规定标注微量二氧化硫含量，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张传良要求万客来中心退还其货款65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客来中心同意按照原价退货，故张传良应将其购买的“博爱菲葡萄酒”、美乐干红葡萄酒”、“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葡萄酒”及“美拉图高级精选干红葡萄酒”共计14瓶退还万客来中心，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万客来中心作为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销售，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张传良要求万客来中心支付购买商品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客来中心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万客来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传良货款659元；二、张传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万客来中心“博爱菲葡萄酒”3瓶、“美乐干红葡萄酒”6瓶、“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葡萄酒”4瓶、“美拉图高级精选干红葡萄酒”1瓶，共计14瓶；三、万客来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传良赔偿金6590元。如万客来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客来中心承担。
上诉人万客来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张传良在万客来中心购买了背标没有标注二氧化硫含量的干红葡萄酒，事实属实。万客来中心所销售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只是包装上有瑕疵，产品未对张传良身体造成损害，张传良也不能拿出有力证据证明所购买的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万客来中心能提供各项证据证明所销售的产品为合格产品，万客来中心拒绝给予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张传良辩称：（一）本案葡萄酒标签仅标注微量二氧化硫，未标明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和含量。食品添加剂应当有标签、说明书和包装。标签、说明书应当载明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事项，以及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用量和使用方法，并在标签上载明食品添加剂字样。（二）本案葡萄酒生产日期均在2013年8月1日后，标签仅标注微量二氧化硫，未标明含量，同时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发酵酒及配制酒》（GB2758-2012）的规定。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注为二氧化硫或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三）食品安全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不一定是在消费者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才可以主张，即使消费者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要求生产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第七条规定，食品、药品虽在销售前取得检验合格证明，且食用或者使用时尚在保质期内，但经检验确认产品不合格，生产者或销售者以该食品、药品具有检验合格证明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万客来中心提交“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美拉图高级精选干红”、“60年树龄美乐干红葡萄酒”检验报告复印件各一份。经质证，张传良对检验报告不予认可，认为检验报告的出具日期与其在万客来中心所购买的葡萄酒的生产日期不符，检验报告是2015年4月出具的，所检验的红酒不一定是其所购买的同批次的。
张传良提交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2）851号），主张允许使用了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在2013年8月1日前在标签中标示为二氧化硫或微量二氧化硫；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万客来中心对此证据无异议。
张传良认可，其所购买的葡萄酒没有对其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害。
上述事实有检验报告、复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鉴于张传良与万客来中心就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的退款退货亦无异议，张传良亦表示葡萄酒本身对其人身和财产未造成损害，故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本案葡萄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万客来中心是否应对张传良进行十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的葡萄酒虽然未标注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和《发酵酒及配制酒》（GB2758-2012）的规定，但标签标注不规范并不涉及到葡萄酒本身的安全问题，仅能说明本案葡萄酒的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应由食品监管部门依据职权责令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进行整改，重新标注标签后还可以再进行销售。且标签标注的微量二氧化硫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张传良自认葡萄酒未给其造成任何损害，且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葡萄酒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食品，故其仅以未标注二氧化硫具体含量为由，要求万客来中心给予十倍赔偿，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万客来中心上诉要求不予十倍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平阴县孔村镇万客来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传良货款659元”；“张传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平阴县孔村镇万客来购物中心博爱菲葡萄酒3瓶、美乐干红葡萄酒6瓶、1992美拉图特级干红葡萄酒4瓶、美拉图高级精选干红葡萄酒1瓶，共计14瓶”；
二、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平阴县孔村镇万客来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传良赔偿金659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平阴县孔村镇万客来购物中心各负担10元，被上诉人张传良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