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昌 阳 光 新 地 置 业 有 限 公 司 与 江 河 创 建 集 团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建 设 工 程 施 工 合 同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昌阳光新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漆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秋林，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斌，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
法定代表人：刘载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发勇，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南昌阳光新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新地公司）因与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光新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秋林，江河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0日江河创建公司（原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与阳光新地公司订立《南昌市南昌新地中心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江河创建公司对阳光新地公司发包的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投标总金额为3036.177579万元，及工程结算、付款方式、工期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江河创建公司于2011年7月10日正式开工。2013年9月13日双方当事人订立《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终止《南昌市新地中心外幕墙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编号B-27工程036）中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施工事宜，后续未完的收尾工程由阳光新地公司委托其他单位施工，产生的费用已在双方的结算款中扣除；江河创建公司继续负责原合同中规定的所有竣工资料办理，积极参与并配合验收工作；江河创建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前须完成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的一次性全面清洗工作，继续承担南昌新地中心裙楼及塔楼（2）外幕墙装饰工程的结构性质量缺陷及施工质量隐患责任，其结构安全质保期限按国家规范规定执行；竣工验收后的质保工作由阳光新地公司委托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每次维保产生的费用由阳光新地公司、江河创建公司和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三方现场协商并签字确定，维保所发生的费用由江河创建公司承担；根据《南昌市新地中心外幕墙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编号B-27工程036），已完工部分扣除全部应扣款后最终结算款为2952.946058万元，阳光新地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天内支付结算价的70%，江河创建公司在提供全部合格的竣工资料后，经建设单位、总承包、监理、质监部门共同完成幕墙工程单项验收（包括幕墙单项验收和安全验收）合格之日起20天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额5%为质保金（质保金支付按原合同执行）；及其他相关内容。阳光新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63万元给江河创建公司。2014年1月30日本案工程经过建设单位、监理、施工、设计、勘察单位、质监部门一致通过验收，并在江西省建设厅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另查明，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批准更名为江河创建公司。
江河创建公司起诉，要求阳光新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42.298755万元及利息；阳光新地公司反诉，要求江河创建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39万元并赔偿因结构和施工质量缺陷引起的维修费309.604465万元。
原审中，阳光新地公司申请对本案工程的后期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与双当事人一同进行了现场勘查后，认为本案工程已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已经进行决算，并对后期的维保问题及质保金已有明确约定，阳光新地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属于后期维修问题，对于阳光新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江河创建公司与阳光新地公司订立的《南昌市南昌新地中心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及《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平等自愿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13日订立的《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自愿终止《南昌市新地中心外幕墙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编号B-27工程036）中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施工事宜，并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及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现该工程已于2014年1月30日在江西省建设厅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已交付使用，江河创建公司请求阳光新地公司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742.29875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江河创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39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2013年9月13日订立的《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已完工程结算总价是已完工部分扣除全部应扣款后，最终结算款为2952.946058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工程已进行了最终结算，并且是已完工部分扣除全部应扣款后最终结算款，现作为发包方的阳光新地公司又提出工期延误违约金并扣减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江河创建公司是否应赔偿后期维修费用309.604465万元的问题。本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30日在江西省建设厅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已交付使用。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工程现场进行查勘，对幕墙工程已发现的破损等质量问题进行了初步的确认。阳光新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属于工程返修和质量保证问题，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9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中对质保问题已有具体的约定，应按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问题对待，故阳光新地公司提出请求江河创建公司赔偿结构性质量缺陷及施工质量隐患引起的后期维修费用309.604465万元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一、阳光新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742.29875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6.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阳光新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8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102元，合计89987元，由阳光新地公司负担。
阳光新地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的工期为2011年7月1日开工，2011年12月31日竣工。江河创建公司实际于2011年7月10日开工，至2013年9月13日双方签订《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时仍未完工，被迫同意交由第三方完成该工程项目的扫尾工作，该工程于2014年1月30日完成竣工备案，该事实证明江河创建公司延误工期239天。由于江河创建公司工期严重拖延，且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阳光新地公司无法及时向购房人交付房屋，造成阳光新地公司资金不能及时回笼。阳光新地公司在多次催告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迫与江河创建公司签订《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江河创建公司工期每拖延一天罚款1万元，故江河创建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239万元。双方在签订《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前，江河创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就已出现严重漏水现象，后又出现幕墙玻璃自爆破碎情况，在遇下雨时几乎每层均有漏水现象，还出现百叶窗漏水、开启窗无法紧密闭合等诸多质量问题。目前修复的费用预计高达309.604465万元，超过了江河创建公司预留质保金的总额147万元。上述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阳光新地公司多次口头和书面通知江河创建公司前来维修，但江河创建公司置之不理，阳光新地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请他人维修，所产生的费用远超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金额。本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后，质量问题频发，江河创建公司拒绝履行正常质保期间的维修义务，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由于江河创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拒绝履行维修义务，阳光新地公司拒付部分工程款理由正当，江河创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新地公司有拒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更不应承担利息。根据《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的约定，竣工验收后的质保工作由阳光新地公司委托苏州金蹚螂幕墙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每次维保产生的费用由阳光新地公司、江河创建公司和苏州金蹚螂幕墙有限公司三方现场协商并签字确定，维保费用由江河创建公司承担。由于苏州金蹚螂幕墙有限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与苏州金蹚螂幕墙有限公司无关，上述条款属无效条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苏州金蹚螂幕墙有限公司承担维修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阳光新地公司虽尚欠江河创建公司工程款742.298755万元，但因为江河创建公司延误工期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承担违约金及造成质量损失共计548.60446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江河创建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239万元及后期维修费用309.604465万元。
江河创建公司辩称，2014年1月30日本案工程经过建设单位、监理部门、施工单位、设计勘察部门、质监部门一致通过验收，并于当日在江西省建设厅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所有工程已交付阳光新地公司使用。双方自愿解除合同，本案工程已经结算、并对结算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10日江河创建公司与阳光新地公司订立《南昌新地中心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价款为3036.177577万元，由江河创建公司对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9月13日双方订立《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终止《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中塔楼（2）及外幕墙装饰工程施工事宜，未完成工程由阳光新地公司委托其他单位施工，产生的费用已在双方的结算款中扣除；双方经协商约定已完工部分在扣除全部应扣款后，最终结算款为2952.946058万元。双方当事人形成一致的工程结算意见后，该意见将作为双方清结工程款的依据，工程竣工结算的完成，代表除质保条款仍旧约束江河创建公司外，其他关系一律终结，阳光新地公司要求再扣除工期违约金违背事实，是对双方结算的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0天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70%，江河创建公司在提供全部合格的竣工资料后，经建设单位、承包单位、监理部门、质监部门共同完成幕墙工程单项验收（包括幕墙单项验收和安全验收）合格之日起2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额5%为质保金，质保金支付按原合同执行。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江西省建设厅签发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结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认定阳光新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驳回阳光新地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工程是否应计算工期延误的违约金？2、工程质量损失如何承担？3、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计算？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是否应计算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南昌市南昌新地中心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中，虽对本案工程工期约定为2011年7月1日开工，2011年12月31日竣工。但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9月13日对江河创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订立了《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江河创建公司的义务为负责竣工资料、幕墙清洗、维保责任，并没有就工期延误进行约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结算，是对之前所有工程量及所出现的相关工程量的增减作出的结论，该工程量及增减部分应包括工程施工中出现的所有情况，亦包括施工中可能出现的工期延误的情况。而双方在确定结算金额的协议中，未将工期延误的损失进行计算或作为遗留问题进行约定，可视为本案工程未出现工期延误的情况，或是阳光新地公司已放弃了对可能出现的工期延误损失的追偿。故阳光新地公司现主张江河创建公司支付工期延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驳回阳光新地公司该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工程质量损失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工程系对建筑工程铺贴玻璃幕墙的专项工程，根据建筑工程相关施工规范的规定，对该专项工程的验收需由专业部门作出专门的单项验收。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关于﹤南昌新地中心塔楼（2）及裙楼外幕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虽对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在工程款的支付条款中，约定了阳光新地公司在协议签订后20日内支付结算工程款的70%，在单项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25%，5%作为质保金。本案工程虽进行了备案验收，但没有对玻璃幕墙进行单项验收，按上述结算协议的支付条款，阳光新地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20日内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70%的工程款，即2067.062241万元（2952.946058万元×70%），剩余25%在本案玻璃幕墙工程进行单项验收合格后支付。由于该玻璃幕墙工程未进行单项验收，阳光新地公司支付该25%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阳光新地公司应在本案玻璃幕墙工程进行单项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25%的工程款，即738.236515万元（2952.946058万元×25%）。质保金5%在质保期后视质保情况进行支付。故阳光新地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067.062241万元，已付2063万元，尚欠4.062241万元，阳光新地公司对该尚欠的工程款应予支付。原审法院在玻璃幕墙工程未进行单项验收的情况下，判决阳光新地公司支付剩余25%的工程款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是否应计算工程款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为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对支付条件已成就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阳光新地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支付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昌阳光新地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6224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南昌阳光新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85元，反诉费25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2.31元，合计140189.31元，由南昌阳光新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70094.65元，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009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代理审判员 吴 狄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