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伯平，男，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蔼，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兵，男，系陈蔼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伯平因与被上诉人陈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伯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蔼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并由陈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关于康宁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的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认定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造成《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陈蔼主持经营南京玄武康宁中西医结合诊所（以下简称康宁诊所）期间未合法合规经营，因而受到税务机关、社保中心的处罚，导致诊所法定代表人不能变更，其责任应归于陈蔼，应认定系陈蔼违约。二、一审判决将2016年8月17日（即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进行部分交接之日）的次日作为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点，缺乏依据，此时本案尚在审理期间，不应作为认定凌伯平支付利息的起点时间。三、因《转让协议》不能履行是陈蔼违约所致，一审判决房租、物业费等由双方分摊，缺乏依据。四、康宁诊所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诊所章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康宁诊所账户内的全部资金由陈蔼收取”没有依据，陈蔼从康宁诊所收取的全部款项均应返还给诊所。五、由于陈蔼的违法经营给康宁诊所造成损失，该损失超过107万元，而凌伯平作为康宁诊所的实际经营者，诊所的损失及收益直接涉及凌伯平本人，因此，应直接冲抵凌伯平应返还的107万元转让款。
被上诉人陈蔼答辩称，一、双方间《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在凌伯平，因凌伯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在后续履行过程中拿走U盘等行为造成陈蔼不能正常经营诊所，因此，违约方应为凌伯平。二、双方在2016年8月17日办理了交接手续，此时凌伯平即有义务返还全部款项，一审法院也确定凌伯平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以此时点确定凌伯平应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的义务，处理得当。三、一审法院确定房租、物业费等费用由双方分摊，陈蔼虽未上诉，但认为这些费用应由凌伯平承担，凌伯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诊所经营期间的收益，应当遵循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因，陈蔼在其实际经营期间投入了大量资金，理应获得相应收益。
陈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蔼与凌伯平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凌伯平退还陈蔼107万元及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审理中，陈蔼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蔼与凌伯平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如该《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有效，则同意解除；2.判令凌伯平退还陈蔼107万元及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民间借贷利息（按年利率13.2%计算）；3.判令凌伯平返还陈蔼代为垫付的药品折价款586.73元、四个半月的宽带使用费206元；赔偿陈蔼2016年7月15日至8月16日期间的经营损失：包括房屋租金18333元、物业管理费412元、员工工资9500元；并支付2016年1月至7月医保暂缓结算费用49480.11元。事实和理由：陈蔼与凌伯平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凌伯平将其位于南京市××区××路××室的康宁诊所转让给陈蔼。合同签订后，陈蔼先后支付给凌伯平107万元，但是凌伯平未按照约定办理康宁诊所法人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事后经陈蔼向相关卫生部门了解，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根本无法履行，因为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陈蔼与凌伯平签订的康宁诊所《转让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因此，凌伯平应退还所收取的款项，并赔偿陈蔼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宁诊所系由凌伯平出资举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南京市玄武区民政局核准设立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业务范围为中、西医内科及一般门诊、急诊、肿瘤科。康宁诊所自成立以来未曾接受过其他组织或个人的捐赠以及政府资助。康宁诊所的业务主管单位为南京市玄武区卫生局，该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康宁诊所的所有制形式为集体。2014年12月28日通过的康宁诊所章程共八章，分别为：总则；举办者、开办资金和业务范围；组织管理制度；法定代表人；资产管理、使用原则及劳动用工制度；章程的修改；终止和终止后资产处理；附则。章程主要内容为：康宁诊所为非营利型医疗机构，登记管理机关是南京市玄武区民政局，业务主管单位是南京市玄武区卫生局；康宁诊所的举办者为凌伯平，开办资金3万元，由凌伯平出资，举办者享有了解本单位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推荐理事和监事等权利；理事会是该单位的决策机构，享有修改章程等权利，理事由举办者（包括出资者）、职工代表及有关单位（业务主管单位）推选产生；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凌伯平；康宁诊所经费来源主要有开办资金、政府资助、在业务范围内开展服务活动的收入、利息、捐赠和其他合法收入，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盈余不得分红等。
2015年12月1日，陈蔼与凌伯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凌伯平将康宁诊所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陈蔼，诊所位于南京市××区××路××室，现经营场地为租赁，凌伯平与房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协议签订时由陈蔼延续履行，租金以诊所转让协议的时间为界，协议前由凌伯平结算，协议后由陈蔼与房主结算；双方一致同意凌伯平向陈蔼转让康宁诊所的所有权与经营权，诊所转让价格（包括诊所内现有设施、办公用品及药品等）共计135万元；转让内容：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诊所内的现有各种证照、票据、固定资产、易耗品、设备及设备的所有权（含中、西药品）等；陈蔼特聘凌伯平坐诊（待遇双方另行商定）；现有聘用人员（除原告留用的）由凌伯平结清费用后予以辞退；协议签订之日原告应付凌伯平100万元，余额在凌伯平将诊所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证照、银行印鉴变更给陈蔼后（凌伯平在办理变更手续时，陈蔼需在协议总额中再付5万元给凌伯平作为办证费用），由陈蔼向凌伯平结清，陈蔼承担变更所有费用2万元；凌伯平保证提供的该诊所内一切证照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同时有权要求陈蔼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转让费用；陈蔼有权要求凌伯平提供有关诊所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因凌伯平提供虚假证照及手续损害陈蔼利益时，陈蔼有权要求凌伯平赔偿等。
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陈蔼于2015年12月1日给付凌伯平转让费100万元，凌伯平将诊所交由陈蔼经营，但对诊所内的医疗设备、医疗器具、办公设备、药品、物品、证照等双方未清点确认。12月18日，陈蔼支付给凌伯平转让费5万元、办证费2万元。双方交接康宁诊所后，曾向业务主管单位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因故未成。
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康宁诊所收到医保机构拨付的2015年7月至11月暂缓结算费用共计11462.74元。2016年1月至7月，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所产生的医保机构应于次年拨付的暂缓结算费用共计49480.01元。2016年6月，陈蔼交纳了康宁诊所使用的宽带年费550元。
2016年7月8日，凌伯平向陈蔼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你方不配合审查提供资料，年审查报告未达合格要求，至今未能参加年审报告，已经超过年审报告期，按规定我诊所必须停止一切营业活动，不管任何人私自在诊所继续经营，属于无证经营，将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后果。7月16日，凌伯平取走了康宁诊所使用的连接医保中心的U盘。21日，陈蔼向凌伯平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2016年7月16日上午凌伯平将康宁诊所的U盘拿走，导致诊所停业，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17日陈蔼电话、短信通知凌伯平，对诊所内的药品、设备、物品进行盘点交接，凌伯平均不予理睬，目前诊所所使用的房屋系由陈蔼承租，请凌伯平于2016年7月31日前将其物品全部搬走，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凌伯平负责。同日，康宁诊所接到南京市玄武区国家税务局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因康宁诊所2016年5月1日至6月30日的增值税逾期未申报，该局责令康宁诊所于2016年8月4日前改正。
2016年8月17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陈蔼将康宁诊所包括诊所内的医疗设备、医疗器具、办公设备和部分药品、物品、证照等交还给凌伯平，康宁诊所帐户内的全部资金由陈蔼收取。交接过程中，陈蔼与凌伯平均确认康宁诊所使用的房屋系向案外人承租，年租金22万元，物业管理费每月412元。8月21日，凌伯平交纳了康宁诊所2016年6月、7月的电信费339元和323元，9月10日交纳了8月的电信费324元。
一审审理中，陈蔼主张：一、根据凌伯平提供的康宁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南京市城镇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资格证书记载，康宁诊所是集体性质的组织，凌伯平无权将诊所转让，事实上也无法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由于是凌伯平无权转让诊所，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凌伯平，凌伯平应返还陈蔼支付的转让费107万元，并赔偿陈蔼的全部损失。二、如果《转让协议》认定为有效，因凌伯平不能按约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义务，且凌伯平留在诊所工作期间，干扰陈蔼正常经营，导致合同不能实际履行，陈蔼同意解除合同，但凌伯平仍应返还转让费107万元并赔偿陈蔼转让费利息等全部损失。三、凌伯平应当结算给陈蔼的费用及赔偿陈蔼的损失：1.2016年1月至7月陈蔼经营诊所期间的医保暂缓结算费用共计49480.01元，按惯例医保机构应于次年即2017年上半年拨付至康宁诊所，凌伯平应将此款结算给陈蔼。2.2016年7月16日，凌伯平将康宁诊所使用的连接医保网络的U盘取走再未归还，导致诊所不能正常经营直至8月17日诊所交接。在此期间，陈蔼仍支付了诊所的房租18333元、物业管理费412元、人员工资9000元，共计27745元，该损失应由凌伯平负责赔偿。3.陈蔼预交了全年的电信网络费共计550元，陈蔼实际经营诊所七个半月时间，剩余四个半月的电信网络费206元应由凌伯平承担。4.2015年11月22日，凌伯平转让诊所前曾收取徐姓患者药费586.73元，但患者未实际取药，陈蔼接手诊所后交付了所欠药品，该586.73元应由凌伯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陈蔼与凌伯平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为有效合同。
陈蔼主张根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记载，康宁诊所为集体性质组织，凌伯平个人无权转让，因而转让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市玄武区卫生局是康宁诊所的业务主管单位，该局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对符合执业条件的医疗机构准许其执业的行政许可行为，不涉及对医疗机构的组织形式和性质的认定，医疗机构的组织形式和性质应以该组织的设立文件及登记管理机构的审核登记为准。本案中，康宁诊所的章程规定诊所是由凌伯平个人出资举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南京市玄武区民政局也为其核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证，故康宁诊所应为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未禁止民办非企业单位的举办者转让其作为举办人的资格和权利，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康宁诊所曾接受过他人的捐赠和政府的资助，因此本案陈蔼与凌伯平签订的以凌伯平作为康宁诊所举办人对康宁诊所所享有的权利为转让标的的《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为有效协议。
陈蔼与凌伯平在部分履行了《转让协议》后因故未能全面履行协议的约定，且均未举证证明系因对方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全面履行，同时均同意解除合同，并于案件审理中（2016年8月17日）对诊所进行了部分交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蔼与凌伯平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因双方协商一致于2016年8月17日解除，双方因履行《转让协议》而取得的对方的财产和权益应相互返还，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因部分履行转让协议而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合理分担。
2016年8月17日，陈蔼将依据《转让协议》取得的康宁诊所举办者权利归还凌伯平，凌伯平亦应自该日起将陈蔼支付的转让款107万元连同或扣除多结算款项后返还给陈蔼，未能及时返还应赔偿陈蔼利息损失。凌伯平主张陈蔼负责诊所期间，诊所内设备、物品以及留存在诊所的药品损耗产生了三十余万元损失，但双方在转让交接时未对诊所内设备、物品、药品进行清点确认，凌伯平提出的损失数额无证据可证明，且协议未全面履行非陈蔼违约所致，因此凌伯平有关在返还的转让款中扣减该部分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蔼主张其支付的107万元转让款自款项支付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利息损失应由凌伯平赔偿，因陈蔼支付协议约定的作为对价的部分转让款107万元后，已实际取得并行使了康宁诊所的举办者权利，且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并非凌伯平违约所致，故陈蔼主张存在上述利息损失并要求凌伯平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蔼为维持康宁诊所正常经营而支付费用所产生的权益，该权益在凌伯平接受诊所后实现的，凌伯平应将相应的费用支付给陈蔼；凌伯平为维持康宁诊所正常经营支付费用所产生的权益，该权益在陈蔼受让诊所期间实现的，可以相应扣减凌伯平应给付陈蔼的款项。据此，陈蔼预交了全年的电信网络费550元，扣除陈蔼实际使用期间的费用，其余206元陈蔼主张应由凌伯平承担，凌伯平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1月至7月，陈蔼管理诊所期间医保机构暂缓结算的费用49480.01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医保机构目前尚未拨付该费用，故陈蔼要求凌伯平即刻支付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凌伯平应当在康宁诊所收到拨付款后合理期限内据实支付给陈蔼。凌伯平交纳了2016年6月份的电信费339元、7月份323元和8月份324元，其中2016年6月和7月1日至16日是陈蔼管理诊所正常经营期间，该期间所产生电信费（339元＋162元）共501元陈蔼应当承担；2015年7月至11月凌伯平管理诊所期间的医保暂缓结算费用11462.74元，已于2016年上半年由医保机构汇付至康宁诊所帐户，并由陈蔼取得，陈蔼应将此款给付凌伯平。以上两项应由陈蔼给付凌伯平的费用共计11963.74元，凌伯平可在应给付陈蔼的款项中扣减。
陈蔼主张接管诊所后代凌伯平支付给患者价值586.73元的药品，凌伯平主张已将药款给付陈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陈蔼要求凌伯平返还该代垫药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陈蔼主张2016年7月17日至8月16日期间因凌伯平将诊所连接医保中心的U盘取走，诊所无法正常经营，因此该期间诊所经营成本损失共27745元应由凌伯平负责赔偿，具体包括房租18333元、物业管理费412元、人员工资9000元。凌伯平主张系因陈蔼未按时申报增值税，诊所遭税务机关警告并被责令整改，凌伯平不得已方才取走U盘完成报税手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蔼未按要求及时申报纳税存在过错，凌伯平取走U盘使用完毕后未及时归还诊所，致使诊所经营受影响亦有过错，双方应平均分担该期间诊所的经营成本损失。关于损失的数额，康宁诊所租用房屋每月租金18333元以及物业管理费412元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蔼已实际支付上述两项费用，故凌伯平应赔偿陈蔼9373元；陈蔼主张另有人员工资损失9000元，因陈蔼未提供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凌伯平交纳了2016年7月、8月的电信费，其中7月16日前的电信费一审法院已确定由陈蔼承担，7月17日至8月16日期间的电信费共计324元，应由陈蔼承担162元，该款凌伯平已交纳，可从应付给陈蔼的款项中扣减。
凌伯平主张管理诊所期间聘用了两位医师、一位药师并支付了一年的工资，要求陈蔼支付其经营期间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凌伯平应于双方协议签订之后将聘用人员结清费用后辞退，故凌伯平主张在应付陈蔼款项中扣减此项费用，不予支持。凌伯平主张在收取的107万元中有5万元系购买药品的费用，药品已由陈蔼管理中的诊所接受，但凌伯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不予支持。
凌伯平主张康宁诊所每月收益4万元至5万元，要求陈蔼按每月4万元的标准赔偿凌伯平在诊所转让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康宁诊所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康宁诊所的章程也规定在业务范围内开展服务活动的收入等是诊所的主要经费来源，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盈余不得分红。基于上述规定，康宁诊所的举办者不能从诊所的经营中获得收益，因此凌伯平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凌伯平另主张2015年的处方罚款应由陈蔼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陈蔼与凌伯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17日解除，凌伯平应于合同解除后将收取的转让款107万元返还给陈蔼、给付陈蔼代垫的药品价款586.73元、给付陈蔼交纳的电信网络费206元、赔偿陈蔼2016年7月16日至8月17日期间经营成本损失9373元，合计1080165.73元；陈蔼应向凌伯平支付2015年7月至11月期间的医保暂缓结算费用11462.74元、给付凌伯平代为缴纳的电信费501元、赔偿凌伯平2016年7月16日至8月17日期间支出的电信费162元，合计12125.74。陈蔼应支付给凌伯平的款项可相应扣减凌伯平应支付给陈蔼的款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凌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蔼1068040元，并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陈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陈蔼负担430元，凌伯平负担14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蔼述称其在本案中要求凌伯平给付的款项中，除107万元系其交付给凌伯平的转让款及办证费外，其余均为其代康宁诊所交纳或应由康宁诊所向其返还的款项；凌伯平述称其所主张冲抵的款项均为其代康宁诊所支付或康宁诊所所应得的利益损失。
本院认为，陈蔼与凌伯平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于解除《转让协议》均予同意，因此，无论造成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何方，凌伯平均应将因履行《转让协议》而收取的转让款及办证费返还给陈蔼，故陈蔼要求凌伯平返还107万元款项，于法有据。关于陈蔼主张该款项逾期返还的利息，因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经法院组织进行了交接，此时双方的诉讼虽未终结，但《转让协议》的解除已确定，此时，凌伯平即应向陈蔼返还前述107万元，一审判决据此确定自双方交接的次日由凌伯平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陈蔼要求凌伯平承担的其余款项及凌伯平辩称的各项损失，因均系陈蔼与康宁诊所或凌伯平与康宁诊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在陈蔼与凌伯平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在本案中，陈蔼均无权要求凌伯平向其返还，凌伯平亦无权代康宁诊所向陈蔼主张。故对陈蔼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凌伯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双方诉辩意见中的部分法律关系认定不当，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
二、凌伯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蔼107万元及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均由凌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卞国栋
审判员 王方方
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