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普明，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伟强、谭碧慧，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忠，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永明，广东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普明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2）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0日，胡志忠与李普明签订《合作协议书》，两人合作经营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连接线工程项目工程。2011年1月14日，胡志忠作为甲方，李普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合作经营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连线项目。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止（原文，应为终止）双方就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连线项目合作关系，同时双方因合作与他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亦由乙方负责和承担。二、双方结算并确认甲方在双方合作期间投入和支出的工程款及费用共计93120元，由乙方在收到工程款后向甲方归还。三、为协助乙方顺利完成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连线项目的《劳务承包合同》，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再向甲方借款30万元。该款分三批借与乙方，即2011年1月……借给乙方10万元，1月20日借给乙方10万元，1月30日前借给乙方10万元。四、乙方收到甲方第一笔借款后，必须用借款立即将聘用人员的工资支付完毕，不能以任何理由拖欠聘用人员工资。五、乙方应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开始向甲方清偿投资和借款，乙方共应向甲方清偿总款为55万元。六、乙方还款期限为六个月，即2011年6月30日前清偿完毕。七、如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款10%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按月息4%向甲方支付利息。八、双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发生争议，可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江法院）起诉。”《协议书》签订后，胡志忠依约于当月20日借款20万元，当月29日借款10万元，合计借款30万元给李普明。李普明逾期未能清偿款项给胡志忠，经胡志忠多次追收，李普明于2011年11月10日归还了30万元，胡志忠立具《收据》给李普明收执。2011年11月12日，李普明立具《承诺书》给胡志忠，内容为：“本人承诺就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大塘连接线胡志忠投资款（借款合同一事）协商定还55万元，另加3万元作利息补偿金，共计58万元；承诺于2011年11月10日前还30万元，在2011年12月底与2012年1月前归还剩余数额，否则按原借款合同协议进行。”2012年1月19日，李普明再还款5万元给胡志忠，胡志忠收款后也立具收据给李普明收执。此后，李普明未再归还款项给胡志忠。
另查明：2011年7月14日，李普明、胡志忠作为原告，以韶关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受理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韶关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欠李普明、胡志忠工程款513308元，已付280000元，尚欠231308元，该款由韶关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1月15日前付清给李普明、胡志忠。二、李普明、胡志忠施工路段的变量工程量未计，以业主批复为准，按双方合同另计工程款。三、案件受理费1967元……”
2012年5月31日，胡志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1年1月14日，胡志忠、李普明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由李普明享有及承担；为协助李普明完成项目的承包合同，李普明在签订协议后再向胡志忠借款30万元，李普明共应清偿总款55万元给胡志忠。协议同时还约定：李普明还款期限为6个月，即2011年6月30日前必须清偿完毕；如李普明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应向胡志忠支付总款10%的违约金，同时按月息4%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胡志忠依约再借30万元给李普明。此后，李普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经多次催收，只归还了部分利息及本金。为维护胡志忠的合法权益，请求原审法院判令：李普明归还欠款本金455799元及其从2012年1月11日起按月4%计至还清时止的利息，违约金55000元给胡志忠。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李普明在答辩期内以双方签订《协议书》选择由曲江法院管辖的约定无效为由，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应由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管辖。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协议书》的合同履行地为韶关市曲江区，双方选择曲江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普明的管辖权异议。李普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5日作出（2012）韶中法立民终字第78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李普明的上诉。
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胡志忠、李普明对李普明于2011年11月10日还款30万元，2012年1月19日还款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对30万元还款是付利息还是还本金存在分歧。胡志忠主张根据银行借贷及民间借贷习惯应先还利息。李普明则称30万元是还本金，5万元是利息。李普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胡志忠于2011年11月10日立具的《收据》作证明，李普明先提供的是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李普明还款人民币30万元，胡志忠号：440301195611164133”。胡志忠质证时以李普明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为由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要求，李普明提供了该《收据》原件，原件除复印件记载内容处，还有不同笔迹书写的“备注：此款为投资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大塘连接线项目的本金额，签字及身份证为据！”的内容，从原件可见，“胡志忠号：440301195611164133”书写笔迹与备注内容：“此款为投资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大塘连接线项目的本金额，签字及身份证为据！”的笔迹不同。李普明主张这些不同笔迹的内容是其要求胡志忠写下，而胡志忠否认还款本金等不同笔迹的内容为自己书写。书写笔迹与备注内容笔迹相似。李普明称这些不同笔迹的内容是其要求胡志忠写下的，自己提供复印件时作了掩盖是不想扯上双方投资利润的事情。胡志忠否认还款本金等不同笔迹的内容为自己书写。各方当事人均未要求对该《收据》笔迹进行鉴定。
此外，李普明对2011年11月12日立具《承诺书》的落款日期有异议，认为该《承诺书》应书写于2011年11月12日之前，当中的“11月12日”不是自己书写，并申请对该11月12日是否自己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穗司鉴字201306003000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该“11月12日”是李普明书写。李普明支付了鉴定费6440元。经开庭质证，胡志忠、李普明对《鉴定意见书》没有提出异议。
再查明：为核对当事人诉争款项的本金及利息，经本院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风采支行，以本金55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人民币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1年1月29日起至2011年11月10日止计付；从2011年11月11日起，还款30万元，先行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后，以扣减后的余款作为本金，计付利息至2012年1月19日止；从2012年1月20日起，以还款5万元，先行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计算至胡志忠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31日。该行按上述要求，计算出上述期间至2012年5月31日，尚欠本金及利息是343225.86元。经组织双方质证，李普明主张本金应以39万元计算，胡志忠认可本院委托银行本金的计算方式。
原审法院认为：胡志忠、李普明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协议书》，胡志忠退出合伙经营，双方对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协议书》列明胡志忠投资支出款项计93120元；胡志忠为支持李普明完成相关合同项目，同时借款30万元给李普明。胡志忠退出合伙后，李普明总计应归还款项55万元给胡志忠。由此可见，《协议书》中明确的款项有两笔，一笔是借款30万元，一笔是胡志忠投资支出款项93120元，该两笔款项合计393120元，对比胡志忠应归还给李普明的55万元，有超过15万元的差距。虽然双方约定李普明应归还胡志忠的款项与两笔明确数额的款项有超过15万元的差距，但考虑到《协议书》仅计算了胡志忠的投资支出，没有结算合伙盈亏，并约定合伙项目由李普明继续完成等约定，该差距款项实质是双方对合伙权益所作的安排。因此，《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李普明2011年11月12日立具《承诺书》的问题。《承诺书》立具时间已经依法鉴定确认，胡志忠、李普明对鉴定意见均没有提出异议，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承诺书》虽是书写于2011年11月12日，而从《承诺书》记载内容来看，主要有三点内容。首先，《承诺书》确认了之前《协议书》中李普明应归还的款项55万元，然后约定利息计3万元，明确李普明要归还本息58万元给胡志忠。其次，李普明承诺该本息58万元于2011年11月10日前还30万元，在2012年1月前归还剩余数额。最后，如李普明不能依《承诺书》履行则执行借款合同协议。由于李普明在书写《承诺书》之前的2011年11月10日正好支付了30万元款项给胡志忠，胡志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普明除此《承诺书》之外，还对李普明享有其他债权，因此，《承诺书》约定的2011年11月10日前付款应理解为对2011年11月10日所付30万元的进一步确认，并非是书写《承诺书》时尚欠58万元。而是书写《承诺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胡志忠、李普明在《协议书》中约定李普明应归还胡志忠款项55万元，计算利息3万元，本息合计由李普明支付58万元给胡志忠；除去之前2011年11月10日李普明支付的30万元外，尚欠本息28万元，胡志忠承诺于2012年1月前还清；否则按原《协议书》执行。该《承诺书》是李普明书写交胡志忠收执，《承诺书》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对胡志忠、李普明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李普明没有按《承诺书》所作承诺清偿债务给胡志忠，根据《承诺书》约定，胡志忠、李普明之间就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应按2011年1月14日签订《协议书》执行。
关于胡志忠的诉讼请求依法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胡志忠要求李普明按《协议书》约定清偿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李普明具体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协议书》约定李普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支付总款10%的违约金，同时按月4%计算利息给胡志忠。因本案争议涉及的款项大部分是借款，其他款项为李普明应支付胡志忠的退伙款，本质上均是胡志忠提供资金给李普明占有使用，可以按借款性质进行处理。且从胡志忠立具《承诺书》等事实来看，双方对李普明违约的责任是倾向以计算利息的方式承担，因此，李普明逾期还款，应以计算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为宜。逾期利息计算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胡志忠、李普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为六个月，而当时人民银行公布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是5.35%，折算成月利率为0.446%，四倍计算为1.78%，《协议书》约定按月4%计算逾期利息超过规定利率四倍，超过部分依法应不予以保护。由于已经依法计算了四倍利息，如再按胡志忠请求同时支付违约金，就借款而言其孳息已经超过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并且，以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胡志忠，已经体现了对违约方的惩罚。因此，李普明逾期归还款项给胡志忠，应以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给胡志忠。胡志忠要求李普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要求李普明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李普明于2011年11月10日付给胡志忠的30万元应先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的问题。李普明提供胡志忠立具给其的《收据》中有归还本金的表述，但胡志忠不予认可，而且与本金相关的字迹与胡志忠书写的其他字字迹明显不同，李普明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收据》中与本金有关的文字是胡志忠所书，李普明主张30万元是归还本金，该院不予采信。本案诉讼涉及款项大部分是借款，其他款项为李普明应支付胡志忠的退伙款，本质上均是胡志忠提供资金给李普明占有使用，可以按借款性质进行处理。由于胡志忠、李普明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是先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胡志忠要求参照金融机构依法进行借贷等业务交易习惯先行支付利息，之后归还本金的请求，该院予以采纳。
总结以上分析，李普明除应归还欠胡志忠550000元外，还应从完成借款之日即2011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人民币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给胡志忠。李普明于2011年11月10日还款300000元，首先用于支付从2011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人民币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2011年11月10日止的利息，尚余部分再用作归还本金；2011年11月11日起按尚欠的本金数额继续计算利息；2012年1月19日还款50000元依此类推进行计算。鉴于本案借款等款项发生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多次变更，而且本案确定的履行之日尚不确定，因此，本案判决主文仍以《协议书》约定的应归还款550000元为本金进行表述，对具体的利息、本金归还数额不作计算，待当事人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过程时依前述计算方法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2）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李普明欠胡志忠550000元及其从2011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人民币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给胡志忠。
李普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胡志忠的诉讼请求是45万元，原审判决却判55万元，明显超出当事人诉请。二、应当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即胡志忠投资工程款93120元，及借款30万元，合计是393120元。而多出15万元左右，作为利息计算应当属无效。2011年1月14日的《协议书》，第二条已经对胡志忠在合作期间投资的款项确认是93120元，并且双方在第五条明确约定李普明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开始向对方清偿55万元，作为李普明应清偿投资款和借款，总共是393120元，应该是作为本金予以确认。而总共应清偿55万元，多出的大概15万元，是半年时间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无效的。三、即使退一步来说，按照55万元来计付，从李普明向胡志忠出具的承诺书来看，已经清偿了35万元，欠本金应该是20万元，再加利息3万元，应当以此从2012年元月之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四倍的利息率开始计付利息。据此，李普明请求本院：l、撤销原判，驳回胡志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志忠负担。
胡志忠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是以借款总额进行判决，未超诉请，实际上借款的本金是不存在55万元，之前偿还的30万元应剔除10个月的利息，即所欠的本金是45万元左右。二、《协议书》虽然确认了投资款及借款，但亦确认了李普明应归还的总款项，至于多出的15万元左右，是双方合作项目中胡志忠的可得利益，多出的部分是一次性补偿款。三、关于承诺书的问题，虽然证实李普明归还30万元，根据银行的规定和民间借贷的习惯，必须先扣除利息，因此所归还的30万元应先扣除利息，然后再计算归还的本金。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李普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普明应归还多少钱给胡志忠。
李普明上诉主张实际欠胡志忠393120元，已归还35万元，《协议书》约定归还55万元，其中156880元是高息，超出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约定。而胡志忠主张《协议书》约定的55万元，扣除双方合作前期投入的93120元以及实际借款30万元，多出的部分是双方合作中胡志忠可得利润，应由李普明一并偿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0年10月20日，胡志忠与李普明签订《合作协议书》，两人合作经营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连接线工程项目工程，之后胡志忠退股并借款给李普明继续经营合作工程项目，15万元除是利息的可能外，还可能是双方合伙的利润，故李普明主张是15万元是高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而且2011年1月1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作，并进行了结算。确认在合作期间，胡志忠投入93120元，《协议书》签订时虽然工程尚未完成，但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由李普明归还55万元。而且李普明之后还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欠款55万元及利息3万元，分两期归还，如未能履行则按《协议书》履行。因李普明未能按《承诺书》约定的期限归还欠款，则双方应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胡志忠、李普明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2011年6月30日前清偿，还款期限为六个月，在此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是5.35%，折算成月利率为0.446%，四倍计算为1.78%，《协议书》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逾期利息并计付总款10%的违约金，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过部分依法应不予以保护。原审法院据此调整双方约定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李普明已经归还的借款是先还本还是先还利息的问题，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四条：“借款人偿还的款项不能确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应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的精神，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不能确定李普明的还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故应视为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李普明于2011年11月10日还款30万元，2012年1月19日还款5万元，故应以393120元作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原审法院以此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经本院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风采支行计算涉案利息，该行经计算截止至2012年5月31日止的本金利息合计343225.86元，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银行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予以认可。因此，李普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胡志忠本金及利息343225.86元给李普明，并从2012年6月1日起以本金39312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调整。李普明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2）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为：李普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胡志忠欠款343225.8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93120元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胡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胡志忠负担1900元，由李普明负担2554元，鉴定费6440元由李普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胡志忠预交，由原审法院清退2554元给胡志忠。李普明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55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8元，由李普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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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卢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