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解民重字第18号
原告师德功，男，1955年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代理人李素玲，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楠，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焦作新月季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果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运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清喜、邓超，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冯合龙，男，1954年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
原告师德功诉被告焦作新月季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季酒店）、第三人冯合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3）焦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1）解民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师德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素玲、程楠，被告新月季酒店的委托代理人王清喜、邓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冯合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师德功诉称，原告于2003年开始给被告供应煤炭，双方约定货到付款，原则上每200吨结算一次，价格根据市场行情而定。截至2009年底，被告仍有427526.8元货款未付，按照原告和合伙人冯合龙的约定，原告应分得货款220000元。但经多次催要，被告拒不付款。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220000元货款及逾期利息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新月季酒店辩称，1、原告所诉事实与被告无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3、新月季苑大酒店系政府改制购买资产新成立的企业，改制期间对外已经发布公告，原告未在公告期内申报债权；且被告新月季酒店与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之间系出售买卖关系，故对于原告的债权，被告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4、原告起诉的数额与被告无关，对此不予答辩。
第三人冯合龙述称，其与原告师德功一起做煤炭销售的生意。具体业务冯合龙并未参与，只是听原告说往江西萍乡、焦作月季大酒店等地方送煤，但关于欠款一事其并不知情；2009年年底，双方不再合作。2010年春节后，冯合龙与原告草签过一份协议，原告至今未将其投入的本金予以返还。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被告之间以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3、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原告师德功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加盖有焦作市月季大酒店财务部印章的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师德功与第三人冯合龙签订的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冯合龙是合伙人，双方约定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所欠煤款427526.8元，师德功可取得220000元、剩余207526.8元由冯合龙所有；4、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相关业务负责人薛敏和张伟的录音资料2份，证明：（1）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催要欠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也证明月季大酒店与新月季苑大酒店是实质上的一个主体；（2）薛敏认可被告公司欠原告40余万元，但不对原告出具欠款凭证；（3）张伟认可接收了原告交付给他的送货凭证；5、网上资料1份，证明焦作市月季大酒店、焦作月季大酒店和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均是同一主体；6、工商登记资料1份，证明焦作月季大酒店和本案被告是一个主体；7、新月季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被告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是同一法人；8、师德功与王汉秋签订的协议，证明王汉秋是师德功雇佣的人员；9、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和被告新月季酒店给王汉秋付款的凭证、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和本案被告均曾向王汉秋的账户上支付过货款；10、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改制档案材料1份，证明：（1）原告为其供煤的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已于2008年改制，改制后原告一直给改制后的企业，即本案被告供煤；（2）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所有债务由被告承担；（3）被告继续使用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名号等无形资产；（4）被告负责办理月季大酒店的注销登记以及所有债权债务的登记；11、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已于2014年8月14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诉讼主体资格已不存在。
被告新月季酒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据上显示的是“协意”，而不是“协议”，作为单位是不可能签订这样的协议的，且该协议中印章是“焦作市月季大酒店”与本案被告的名称以及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不符，该印章是伪造的，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字不是冯合龙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有关联；如果协议真实，涉及两个人的利益，原告不应单独主张；对证据4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指向；对证据5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与焦作市月季大酒店没有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证据指向；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指向，能证明两个单位是独立的法人；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9付款凭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指向；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新月季酒店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冯合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依原告申请对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工作人员张伟、薛敏进行调查，并制作了两份调查笔录。调查笔录显示，合同终止后，原告将其所持有的送货凭证交付给时任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工程部经理的张伟以供结算，经财务部门结算，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尚欠原告和冯合龙货款40余万元，但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未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表示只能做挂账处理，挂在王汉秋名下。
原告师德功对以上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该证据可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
被告新月季酒店对以上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两份调查笔录均反映的是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之间的事情，与新月季酒店无关，且调查内容不能证明债权人和欠款数额。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加盖焦作市月季大酒店财务部印章的协议，该协议能够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原告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原告与冯合龙之间签订的协议，第三人冯合龙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认可其曾经与原告签订过一份协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录音资料，该证据能够与本院对张伟、薛敏制作的调查笔录相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网上资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7工商登记资料，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师德功与王汉秋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付款凭证，和证据10、11，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改制档案材料和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张伟、薛敏制作的调查笔录能够客观反映本案事实经过，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诉辩意见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原告师德功与第三人冯合龙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出资经营煤炭销售生意。2003年起，原告师德功与第三人冯合龙开始向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供应煤炭，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于2008年4月向原告和第三人冯合龙出具了1份协议，内容如下：“原则上每吨490元（价格根据市场行情而定）；煤到付款（原则上200吨结算一次）”，协议上加盖有“焦作市月季大酒店财务部”的印章。截至2009年，原告师德功与第三人冯合龙不再向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供煤。同年，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和本案被告新月季酒店分别通过各自的账户向原告师德功的雇佣人员王汉秋的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仍欠部分货款未付。此后，原告曾多次通过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工程部经理张伟和财务部经理薛敏催要欠款，原告并将其所持有的送货凭证交付给张伟以供结算，经财务部门结算，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尚欠原告和冯合龙货款40余万元，但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拒绝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表示只能做挂账处理，挂在原告和第三人冯合龙的雇佣人员王汉秋名下。2010年3月28日，原告师德功与第三人冯合龙达成1份协议，双方约定：“月季欠煤款427526.8元，师德功可取220000元，剩余由冯合龙所得207526.8元”。此后，原告就其所享有的债权多次向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和本案被告催要欠款，但均未果。据此，原告诉至本院。
经查明，因原告和第三人冯合龙在向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供煤期间相关业务均由其雇佣人员王汉秋进行，且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欠付的剩余货款挂在王汉秋名下之原因，原告与王汉秋于2011年5月31日达成1份协议，双方约定：“2003年至2009年期间，原告雇佣王汉秋负责往焦作月季大酒店送煤，送煤的运费双方已经结清；原告在焦作月季大酒店挂账的煤款427526.8元，无论是以原告亦或是王汉秋名义，王汉秋均不享有任何权利，均由原告享有”。另查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于1994年5月3日成立。经营期间，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申请办理的卫生许可证中登记的单位名称为“焦作市月季大酒店”，申请办理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中登记的单位名称为“焦作月季大酒店”。再查明，被告新月季酒店于2007年6月25日成立。2007年12月28日，焦作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甲方）、新月季酒店（乙方）、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丙方）三方签订了1份《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国有产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焦作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将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国有产权转让给新月季酒店；新月季酒店所接受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评估报告所列示的范围（含评估报告、丙方账面等未列示但可能存在的以及因担保等原因形成的任何债务）”。2014年8月14日，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办理了注销登记。本案发还重审后，本院曾追加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因其于诉讼期间已办理注销登记，诉讼主体资格丧失，故本院不再将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作为本案被告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自2003年起开始向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供煤，虽然原告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于2008年4月签订的协议中，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加盖的是“焦作市月季大酒店财务部”的印章，但依据查明事实，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在经营期间存在“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焦作市月季大酒店”和“焦作月季大酒店”名称混用的情形。并且，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和第三人冯合龙合伙向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供煤这一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和约定时间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本案中，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作为买受人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因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于2014年8月14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而根据焦作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新月季酒店、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三方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新月季酒店所接受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评估报告所列示的范围（含评估报告、丙方账面等未列示但可能存在的以及因担保等原因形成的任何债务）”。根据该约定，被告新月季酒店应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未在有限期限内申报债权，故被告对本案诉争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有效途径通知相关债权人应在合理期限内申报债权或已就债权申报事宜进行过公示或公告，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还款数额，虽然原告未能提供由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盖章确认的债权凭证以证明其主张，但本院对张伟、薛敏制作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合同终止后，原告已将其所持有的送货凭证交付给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以供结算，而原告在交付供货凭证后未能获取债权凭证的原因系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拒不出具所致。另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第三人冯合龙之间签订的协议和其与雇佣人员王汉秋之间签订的协议显示，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尚欠原告和第三人冯合龙货款427526.8元。结合以上两组证据，应当认为原告就其关于欠款数额的主张已完成了其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此时，被告作为本案中的债务承受主体，有权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并对其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虽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反证推翻原告所提供证据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或被告已将货款支付完毕。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尚欠原告和第三人冯合龙货款427526.8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和第三人冯合龙之间签订的关于债权分配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协议，原告对原河南省焦作月季大酒店享有债权220000元，原告就其个人债权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被告对此应当予以清偿。被告另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和张伟、薛敏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原告在合同终止后曾多次催要欠款，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货款2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利息，因本案被告系债务承受主体，而非合同的相对方，故利息应自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承担清偿责任之日起（即2011年8月16日）计算为宜，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总额以原告主张的20000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焦作新月季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师德功支付货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原告主张的20000元为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诉讼费4900元，由被告焦作新月季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不予退还，待执行判决时由被告径行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莉
审判员 周荣应
审判员 陈 娟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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