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6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51号滨海金融街W5号楼C1座6层。
法定代表人：宗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欣盛，男，该公司国际劳务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小君，男，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芥园西道三元村大街4号广育学校一楼。
法定代表人：卞向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8日发送的解除协议的通知书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真实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2016年4月1日前将被上诉人现有日本市场的全部业务转入上诉人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卞向群、姜华、周小璇提供工作岗位，双方签订此协议的背景为上诉人为资源实力雄厚的企业，被上诉人需要以上诉人为依托进行资源整合，而上诉人由此接收日本市场的业务，双方为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基于此，双方才约定注销被上诉人后业务转入上诉人处，且附随转入上述三名员工。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避重就轻，以合作协议书违反劳动者的自主选择权而认定无法履行是歪曲了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不能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认定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关于业务转入的约定是具备履行条件的，且此约定为合作协议书的核心内容，即便上述员工拒绝入职，也不影响关于注销被上诉人并将业务转入上诉人的履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员工不同意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赋予被上诉人解除权是没有依据的。第二，经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的员工卞向群、周小璇主动提出不同意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由此可知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协议约定，在此上诉人要着重指出，卞向群现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拒绝履行协议约定且急于解除协议的目的非常明确，因为其知晓了日本市场业务的丰厚利润，在巨大的利益引诱面前，其有足够的理由推翻协议约定，从而将本应归属上诉人的业务占为己有。自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就接收日本市场业务已向天津市商务委员会进行报备且通过了批准，上诉人就开展日本市场业务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如协议解除，必定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这对上诉人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及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目的是，被上诉人由于近几年受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及日元贬值等因素的影响，外派劳务业务不仅没有发展，而且还有很大下滑。上诉人是天津市外经贸委投资成立的拥有外派劳务资质的外派劳务单位，企业实力雄厚，业务优势明显。基于以上因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充分协商，由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三名员工进入国企背景单位为前提条件，可对被上诉人员工的工作就业方面提供较高保障。在被上诉人主要员工安置后，被上诉人将日本外派劳务业务转给上诉人，以填补上诉人只有外派劳务资质，没有实际外派劳务业务的空白。以上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主要目的。二、基于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8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上诉人于2016年11月9日收到该解除通知书，故双方合作协议应于2016年11月9日解除。因上诉人未能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导致订立合作协议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迫于无奈与上诉人解除合作协议书，该解除行为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
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发送的解除协议的通知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16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将其现有日本市场的全部业务和业务骨干无偿转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同意接收上述业务并聘用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卞向群、姜华、周小璇三人为本单位正式员工，为上述人员提供多项经营资格的服务平台，实现一体化经营。协议第二条第8项：甲方应配合乙方，做好卞向群、姜华、周小璇三人劳动关系的解除和转入工作。乙方应聘用甲方员工卞向群、姜华、周小璇三人为本单位正式员工，加入国际业务部工作，同时依据三人不同的专业工作年限，签署不同期限的劳动合同。乙方聘用卞向群担任国际业务部经理职务，享受中层正职待遇，全面负责转入项目的协调运作、后续管理及部门的经营管理工作。协议第四条：关于业务转入的时间安排，甲乙双方约定，自2016年4月1日起，甲方将业务全部转入乙方并投入运营，乙方应于2016年4月1日前与甲方三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
2016年2月15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以津外企[2016]第5号文件形式做出《关于高凤举等同志聘任（免）职务的决定》，聘任卞向群同志为国际业务部经理。2016年3月31日，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姜华解除劳动合同。
2016年11月7日，卞向群、周小璇签署声明书，声明本人不同意与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并由天津市和平公证处进行公证。
2016年11月8日，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寄送《解除协议通知书》，以双方未能按协议第四条约定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通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并由天津市和平公证处进行公证。2016年11月9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于2016年11月16日回函，提出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无法定或约定的事由，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违约，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
另查，2016年9月21日，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卞向群，变更实收资本为600万人民币。
庭审中，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述称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姜华解除合同后，并未通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卞向群、周小璇目前仍是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此二人个人意愿受公司意思的影响。认为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第二条第8项履行，配合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做好三名员工劳动关系的解除和转入工作。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述称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第四条履行，未在2016年4月1日前与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三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因此，2016年4月1日后，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将业务转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由于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卞向群、周小璇不同意与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协议书约定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将业务全部转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并投入运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与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三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4月1日前，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与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卞向群、姜华、周小璇三人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4月1日后，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亦未将业务全部转入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并投入运营。目前，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均未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
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确定的具有人身属性的合同，劳动者享有自由选择用人单位的权利，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和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均无权强制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因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两名员工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与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故该《合作协议书》已不能实际履行，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
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认可于2016年11月9日收到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邮寄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6年11月9日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未按照涉案《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特别是由于合同中约定的“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应于2016年4月1日前与天津中信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卞向群、姜华、周小璇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之内容具有人身属性，在其中两名劳动者明确表示不同意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导致上诉人履约不能，故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外国企业专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王 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高彦军
书 记 员 李 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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