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宏洁家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泗安镇振兴大道123号，组织机构代码68452956-1。
法定代表人：钦艳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薛卫海，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青叶，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凯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夏湾路178号凯宏大酒店，组织机构代码73616656-4。
法定代表人：何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丽琳，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兴宏洁家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洁家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凯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宏物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泗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系凯宏物业公司下属分公司。2013年8月10日，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与宏洁家政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外包保洁合同书》一份，约定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委托宏洁家政公司对翡翠名都小区的保洁进行整体承包管理，采用包工包料形式，即宏洁家政公司对承包项目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及工具费材料费等实行总包干，承包费为2475000元/年，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提前一月（每月15日前）支付给宏洁家政公司保洁服务用，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1日，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与宏洁家政公司签订《小区生活垃圾清运合同》一份，由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委托宏洁家政公司清运翡翠名都小区红线范围内的生活垃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费用及付款方式，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2014年1月，因宏洁家政公司未按时发放保洁员工资，导致保洁员上访。后经长兴县房产管理处物业管理科、长兴县劳动监察大队等部门协调，由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向长兴县物业管理协会借款50000元用于代付保洁员工资。后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陆续代付保洁员工资合计12044元。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与宏洁家政公司在《保洁服务外包保洁合同书》及《小区生活垃圾清运合同》中的约定，保洁员工资应由宏洁家政公司支付。现由于宏洁家政公司未能支付保洁员工资，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为宏洁家政公司代为支付保洁员工资12044元，对宏洁家政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宏洁家政公司应将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为其代付的保洁员工资返还给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由于凯宏物业公司长兴分公司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凯宏物业公司承受。宏洁家政公司辩称其未支付保洁员工资系由于凯宏物业公司未向其支付保洁承包费所致，其并未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认为宏洁家政公司是否已向凯宏物业公司支付承包费涉及双方之间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凯宏物业公司支付承包费与否并不影响本案不当得利的成立。对于承包费，宏洁家政公司可依据相关合同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宏洁家政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凯宏物业公司代付保洁员工资款12044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元，减半收取50.5元，由宏洁家政公司承担。
宣判后，宏洁家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宏洁家政公司在原审中对凯宏物业公司与其签订《保洁服务外包保洁合同书》，并为其代付保洁员工资1204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凯宏物业公司未向其支付保洁服务费是导致本次诉讼的主要原因，并要求凯宏物业公司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保洁服务费，但凯宏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审判决对“凯宏物业公司支付承包费与否”的事实不予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凯宏物业公司支付承包费与否是能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原审判决不对案件事实全面审查，将该案的法律关系强行剥离，属于放任凯宏物业公司对诉讼权利的滥用，让宏洁家政公司另行主张保洁服务费属于浪费司法资源，降低诉讼效率。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需满足以上几大条件。本案中，双方之间明显不构成不当得利。凯宏物业公司支付保洁员工资有合法根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费为247500元/年，凯宏物业公司应提前一个月支付宏洁家政公司保洁服务费。但宏洁家政公司从未收到凯宏物业公司支付的保洁服务费，故无法支付保洁员工资。保洁员未拿到工资的原因在于凯宏物业公司未支付保洁服务费，在保洁员讨薪时，作为小区物业公司直接支付保洁员工资是符合情理的。本案本应由凯宏物业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由宏洁家政公司支付保洁员工资，在宏洁家政公司未收到保洁服务费的情况下，由凯宏物业公司直接支付保洁员工资。在这个过程中，宏洁家政公司没有获利，凯宏物业公司没有受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凯宏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凯宏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凯宏物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之债为不当得利之债，基于凯宏物业公司代为支付保洁员工资而形成的返还请求权，宏洁家政公司以凯宏物业公司未支付承包费进行抗辩，系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保洁合同书》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为合同之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原审判决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在宏洁家政公司未提出抵消请求或反诉的情况下，主动审查本案之外的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凯宏物业公司与保洁员之间就工资支付并无任何合同约定，与保洁员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宏洁家政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凯宏物业公司向保洁员支付工资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凯宏物业公司因支付行为致财产受损并使宏洁家政公司获利的事实清楚。凯宏物业公司支付保洁员工资后，双方之间基于《保洁服务外包保洁合同书》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当然消灭，凯宏物业公司支付的保洁员工资是双方合同之外的额外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洁家政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宏洁家政公司和凯宏物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宏洁家政公司对凯宏物业公司代为支付保洁员工资12044元的事实并无争议，涉案保洁员为宏洁家政公司的员工，依法应由宏洁家政公司支付工资，凯宏物业公司没有法律义务向涉案保洁员支付工资，因此宏洁家政公司因凯宏物业公司代为支付保洁员工资的行为，对凯宏物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凯宏物业公司有权请求返还代为支付的保洁员工资。至于宏洁家政公司提出的其未支付保洁员工资系由于凯宏物业公司未向其支付承包费所致，其并未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意见，该项抗辩意见其实质为其对凯宏物业公司具有其它债权，在本案中主张予以抵消，对此宏洁家政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因此原审判决对案外法律关系未予合并审理，并认为宏洁家政公司可依据相关合同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宏洁家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元，由宏洁家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