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连商再终字第000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钱山。
委托代理人：朱贵珊，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自明。
委托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传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钱镇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钱治国。
申请再审人钱山与被申请人李自明、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09）东民二初字第0202号民事判决，钱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0）连商终字第072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案，发回东海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东商初字第0361号民事判决，钱山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2）连商终字第09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山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苏商申字第2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钱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贵珊，被申请人李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玉红，被申请人钱治国、钱镇沂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吴传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至2006年，李自明、吴传虎、钱镇沂陆续入股与钱山、钱治国共同经营苏G×××××和浙J×××××两辆挂靠106车队的东海至浙江路桥线大客车的客运业务。2006年8月，吴传虎将投入30万元转让一半股份给李自明，作为李自明入伙15万元。吴传虎出具出资证明1份，内容为：“李自明买68780和32193两车的12分之一股，是二华（钱山）同意，二华收127500元，传虎收22500元，共计15万元。证明人：吴传虎；07年8月份。”2007年5月，钱治国私自将浙J×××××客车以18万元的低价卖掉，后与吴传虎、钱镇沂将卖车款分配后，由吴传虎付给李自明46900元，钱山随后将苏G×××××客车独自占有经营。2007年5月31日与吴传虎、钱镇沂将钱山、钱治国起诉至法院，钱山、钱治国只认可李自明受雇的事实，不认可合伙的关系。庭审中，吴传虎、钱镇沂认可收取李自明15万元投资款，已支付李自明46900元，尚欠103100元，并同意连带返还。
2010年1月24日，东海县物价局价格证分局认定：车牌号码苏G×××××的宇通牌大型卧铺车车辆价值（含线路费）鉴证价格为52.60万元，该车营运利润鉴证价格为85.75万元，鉴证标的总额为138.35万元。
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自明与吴传虎、钱镇沂、钱山、钱治国是否存有合伙关系问题。2005年至2006年，李自明与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钱山合伙经营苏G×××××和浙J×××××两辆挂靠106车队的大客车的东海至浙江路桥线的客运业务，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2007）东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李自明与吴传虎、钱山、钱治国、钱镇沂间存有合伙关系。二、关于分割合伙财产数额问题。苏G×××××客车由钱山独自占有经营，并否认合伙关系存在致使各方无法继续经营，李自明要求退出合伙，应当予以准许。李自明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因苏G×××××客车由钱山独自占有经营，并拒不提供相关账目，致使无法对运营的盈亏进行核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李自明投入资金明确，并主张根据鉴定结论分配合伙财产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吴传虎、钱山、钱治国、钱镇沂应当返还李自明应得的收益，数额为1383500元／12=115291元。故李自明要求分割合伙财产11529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五人合伙财产之一浙J×××××客车已分割完毕，现仅存苏G×××××客车，并由钱山独占经营，钱山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他合伙人并不实际控制合伙财产。因此，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不负有返还合伙财产的义务。钱山辩称，李自明与其无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钱治国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及判决结果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李自明退出合伙。二、钱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自明合伙财产115291元。三、驳回李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对原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钱山是否应当返还李自明合伙财产115291元。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吴传虎、钱镇沂入股与钱山、钱治国共同经营苏G×××××和浙J×××××两辆挂靠106车队的东海至浙江路桥线大客车的客运业务。吴传虎将投入30万元转让一半股份给李自明，作为李自明入伙15万元。后钱治国将浙J×××××客车以18万元的低价卖掉，由吴传虎付给李自明46900元，钱山随后将苏G×××××客车独自占有经营。关于李自明与吴传虎、钱镇沂、钱山、钱治国是否存有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2005年至2006年，李自明与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钱山合伙经营苏G×××××和浙J×××××两辆挂靠106车队的大客车的东海至浙江路桥线的客运业务，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2007）东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钱山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以否定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李自明与吴传虎、钱山、钱治国、钱镇沂间存有合伙关系，钱山关于其与李自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分割合伙财产数额的问题。因苏G×××××客车由钱山独自占有经营，并拒不提供相关账目，致使法院无法对运营的盈亏进行核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李自明投入资金明确，根据鉴定的结论计算，吴传虎、钱山、钱治国、钱镇沂应当返还李自明应得的收益数额为1383500元／12=115291元。故李自明要求分割合伙财产115291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合伙财产之一浙J×××××客车已分割完毕，现仅存苏G×××××客车，并由钱山独占经营，故钱山应承担民事责任，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因不实际控制合伙财产，故不负有返还合伙财产的义务。综上所述，钱山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山申请再审称：1、本案无论是500号判决，还是其他判决，钱山均未认可是合伙。500号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案件事实并未认定，只是给了上诉的救济手段，且该判决内容本身就是错误的，前面判决实际上是相互关连的，应以查明基本事实为依据。2、被申请人李自明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钱山与李自明等人没有形成合伙关系。李自明与钱治国等三人是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与钱山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到浙J×××××和苏G×××××两辆客车所有权、线路及合伙情况。钱山出资90万元购买苏G×××××客车，并与东海县运输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从东海开往浙江路桥。钱治国出资47万元、钱镇沂出资13万元、吴传虎出资30万元，三人共出资90万元购买浙J×××××客车，并委托浙江本地人与浙江运输部门签订了运输合同，从浙江路桥开往东海，两辆车双向对开。后浙J×××××客车因在浙江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因赔偿死亡人损失等诸多原因，致客车运营亏损，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三人于2007年5月23日签订一份出售浙J×××××客车协议，内容为，2005年12月份，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三方共同出资购买浙J×××××客车一辆，后因经营不善，现已折价处理180000元，另加上购车押金4万元，合计22万元，现就分配一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三方对卖车款总计22万元均没有异议。2、在经营期间，共计各种杂开支为32400元（详见清单），卖车款还剩余187600元，可供分配，三方对此均无异议。3、对卖车款的分配比例为钱治国46900元，钱镇沂46900元，吴传虎93800元，三方对此无异议。见证机关：东海县山左口法律服务所。同日，吴传虎写领条：“今在钱治国处领取卖车分配款93800元”，注：我和钱治国股份全部结清。原审审理中，吴传虎出具证明，将自己的30万元股份转让给李自明15万元，双方没有签订转让协议。2010年7月19日，东海县人民法院庭审中李自明称：“浙J×××××客车变卖后分给我46900元，我的投资都算在吴传虎头上，所以算是吴传虎给我的”。出售浙J×××××客车后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李自明四人，平均分配了卖车款，钱山没有参与分配。
另查明：东海县人民法院（2007）东民二初字第500号一案，虽然驳回了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在查明中认为：2005年至2006年，三原告陆续加入与二被告共同经营苏G×××××和浙J×××××两辆客车的营运业务。东海县人民法院（2008）东民二初字第0806号一案，审理查明：2005年至2006年，原告李自明、被告吴传虎、钱镇沂陆续入股与被告钱山、钱治国共同经营苏G×××××和浙J×××××两辆客车的营运业务。本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一案，虽然判决撤销了东海县人民法院（2008）东民二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自明的诉求，但在判决查明中认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后来的相关案件审理中，均引用了上述判决的查明情况。
再查明：东海县人民法院委托东海县物价局价格认证分局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鉴定的是苏G×××××客车一辆车的营运利润及车辆价值，没有对浙J×××××客车的损失进行鉴定，如认定是五人合伙，应当对两辆车、两条线路的营运利润及车辆价值进行鉴定，故该鉴证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合伙情况，由于李自明在原审庭审中对投资款的多次陈述存在较大差异，尚不能确定李自明的投资款付给了钱山。浙J×××××客车变卖后，李自明通过吴传虎在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三人签订的卖车协议中，分享了四分之一的卖车款，说明李自明与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对浙J×××××客车已形成了合伙关系。而苏G×××××客车系钱山一人独立投资，自主经营，与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李自明四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以东海县人民法院（2007）东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本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认定合伙关系成立的查明事实及东海县物价局价格认证分局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判决钱山承担返还李自明合伙财产11259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原审一审及本院二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036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连商终字第098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东海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马仁宗
审判员 朱立刚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明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