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兵11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海军，男，汉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西山路104团。委托代理人高萍，新疆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西街95号。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锐，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俊，男，汉族，出生日期、职业不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虎，男，汉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上诉人熊海军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5）乌垦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玲玲、佘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高萍，被上诉人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永俊、张良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8日至11月26日期间，在被告科建集团公司承建的紫瑞园103项目部工程中，被告曾永俊从事该项目5标段地下车库的工程，被告张良虎又从被告曾永俊处承包了地下车库模板工的工程，原告受雇于被告张良虎承揽了地下车库模板工的工程，并组织了22人的班组进行施工。2015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张良虎经过对帐，确认按照面积3086.31平方米核算后，应给付工资122780.97元。但被告张良虎认为原告承揽的地下车库模板工的工程有未完工的部分，应扣除67861.80元的劳务费，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索要工资期间，在紫瑞园103项目部工地为被告曾永俊干了39.5个工日的劳务。上述事实，有工作量结算单、证明、民工方代表委托书、工资明细单、工人工天计时本、施工图纸、照片、交通费发票、查询费收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原告熊海军在为被告张良虎提供劳务后，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接受劳务方作为债务人，负有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义务。被告张良虎通过出具对帐单的形式，对自己的清偿义务进行确认，并得到原告熊海军的同意，故对于原告熊海军要求被告张良虎支付工资款122780.9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对帐单，是由被告张良虎书写签字，对所欠工资款122780.97元原告认可，但对被告张良虎提出的应扣除未完工部分的劳务费67861.80元，原告不予认可，对此被告张良虎未提供应扣除劳务费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被告张良虎以“原告承揽的地下车库模板工的工程有未完工的部分，应扣除67861.80元劳务费”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之规定，本案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被告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原告的劳动报酬，应由劳动仲裁部门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照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的条件是业主即本案被告科建集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被告科建集团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的情形，对被告科建集团公司是否尚欠工程款存在争议，无法查明被告科建集团公司及曾永俊之间是否尚欠工程款及欠款数额，本案不具备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责任的条件，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科建集团公司及被告曾永俊在欠付工程款内先行垫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在索要工资期间，一直在工地打工，没有产生交通费用，故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在索要工资期间，为被告曾永俊干了39.5个工日的劳务，不应由被告张良虎承担，故对原告主张39.5个工日的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查询被告科建集团公司工商信息时所产生的查询费24元，因被告科建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对原告主张查询费2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曾永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良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熊海军劳务费122780.97元；二、驳回原告熊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39元，由原告熊海军负担161元，被告张良虎负担1378元。上诉人熊海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是代表一个班组22名农民工讨要劳动报酬而提起的诉讼，并且有小包工头、大包工头及施工单位等责任主体，而上诉人带领的模板班组也是在为第一被上诉人科建集团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提供劳务的事实存在，第一、第三被上诉人张良虎均未否认上诉人为其提供过劳务，作为施工单位的第一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在原审中，第一被上诉人只是口头抗辩该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并声称其与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却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合同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也未向第一被上诉人要求提交便于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这是上诉人作为弱势农民工无法提供的证据，如果仅以此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地提供劳务，而让第一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也是与事实于法无据的。原审中也未查明第一被上诉人是否将劳务费全部支付给第二被上诉人曾永俊、第三被上诉人的事实。因为该份证据也是上诉人作为弱势群体无法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只是侧面了解到第一被上诉人并未完全结算该项目工地的劳务费。故第一被上诉人就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中，即已查明上诉人在索要劳务费期间，还为被上诉人曾永俊提供了39.5个工日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未予以支持，这也是与事实相悖的。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八条、“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的规定，本案中第二、第三被上诉人作为个人没有相应的资质，而第一被上诉人却将该工程项目违法转包、分包给其，故对第二、第三被上诉人因该项目形成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农民工弱势群体，是直接提供劳务的最底层群体，而原审仅以“无法查明、原告未能举证”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确实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被上诉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被上诉人曾永俊、第三被上诉人张良虎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上诉人主张的39.5个工作日的劳务费也应当予以支持。第一被上诉人科建集团公司辩称：通过庭审可以看出，1、上诉人工作的紫瑞园103项目第5标段地下车库工程是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与第一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进行施工，并且在付款中，由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给第一被上诉人开具了收款发票，可以证明第一被上诉人与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是劳务合同关系。2、从月度结算表可以看出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下属的曾永俊班组完成的103项目5标段地下车库项目，也就是上诉人称其完成的工作地点和项目，就是21.3万多元，这是结算表反映的，从发票明细可以看出，这21.3万多元的劳务费，第一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因此上诉人称未给付的劳务费与第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关于39.5个工作日，因为曾永俊没有认可，且第一被上诉人也不清楚，第一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一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本案在二审过程中，第一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第一份是发票和发票附件的明细单，第一被上诉人欲证明曾永俊班组是与盐城市金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有劳务关系。同时证明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给第一被上诉人单位进行的施工。第二份证据是曾永俊的结算表，证明曾永俊103项目5标段的工程款，第一被上诉人已经和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结算完毕。经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和曾永俊的结算凭证，是对曾永俊班组工程量的结算，并未证明支付给了曾永俊多少工程款，这是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和曾永俊之间的结算形式，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至今没有收到一分钱的劳务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第一被上诉人是否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良虎、曾永俊以及科建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39.5个工作日的劳务报酬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是一起劳务纠纷，第一被上诉人科建集团公司将其承建的紫瑞园103项目部5标段地下车库的工程发包给盐城市金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又将该项目交由曾永俊班组进行施工，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与曾永俊班组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张良虎又从被上诉人曾永俊处承包了地下车库模板工的工程，上诉人熊海军受雇于被上诉人张良虎承揽的地下车库模板工程，并组织了22人的班组进行施工。而通过二审庭审调查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科建集团公司提供的工程款发票、曾永俊班组劳务结算凭证以及曾永俊班组工程量的价款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科建集团公司已将涉案的劳务费支付给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盐城市金砖建设有限公司已将213078元的劳务费支付给曾永俊，因被上诉人曾永俊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是否将劳务费支付给被上诉人张良虎无法查证。上诉人熊海军受雇于被上诉人张良虎，其所付出的劳务应当向被上诉人张良虎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第二被上诉人曾永俊、第三被上诉人张良虎作为个人没有相应的承包建筑工程资质，而第一被上诉人科建集团公司却将该工程项目违法转包、分包给其，故对第二、第三被上诉人因该项目形成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然而本案是劳务纠纷，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此项请求作出的判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第一被上诉人科建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要求被上诉人张良虎、曾永俊以及科建集团公司应当对欠付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的39.5个工作日的劳务报酬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索要工资期间，为被告曾永俊干了39.5个工日的劳务，不应由被告张良虎承担，故对原告主张39.5个工日的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上诉人熊海军为被上诉人曾永俊付出了39.5个工作日，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曾永俊承担，不能因为不应由被告张良虎承担就不予以支持，这与情、理、法都是错误的。对一审法院的此判项应当予以纠正，由于被上诉人曾永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是其自愿放弃陈述和答辩的权利，39.5个工作日的计算金额按照上诉人与曾永俊、张良虎的口头约定按工天计劳动报酬，即每工每天380元，合计1501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的39.5个工作日的劳务报酬上诉请求，本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5）乌垦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良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熊海军劳务费122780.97元；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5）乌垦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熊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曾永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熊海军劳务费15010元。四、驳回上诉人熊海军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合计4617元，由上诉人熊海军承担300元，被上诉人张良虎承担3617元，被上诉人曾永俊承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张玲玲审判员 佘 文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