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81刑初527号
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西明赣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60200702623574X,单位地址景德镇市珠山区马鞍山路69号，法定代表人江明干。
诉讼代表人吴明德，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浮梁县人，中专文化，江西明赣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景德镇市。
辩护人施向东，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明干，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大专文化，江西明赣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景德镇市。因涉嫌行贿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镜，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邢小牛，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浮梁县人，大专文化，�西明赣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付总经理，住浮梁县。因涉嫌行贿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国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7〕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某公司）、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德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明德、辩护人施向东，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及其辩护人张镜、汪国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6月叶某1调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为获取浮梁县区域内更多水利建设工程，被告单位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江明干找到叶某1帮忙，要叶某1在水利工程规划、招投标、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给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帮助，承诺可以按工程中标的决算价的一定比例给予其好处费。之后被告人江明干按照约定安排被告人邢小牛先后多次送给叶某1人民币共计57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3条，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被告单位从未研究曹某合股参建以及向叶某1行贿事情。2、被告单位没有向叶某1提供行贿资金。3、被告单位在涉案相关工程中没有获利，利润实际由江明干、曹某个人获取了。
被告人江明干在庭审中辩称是叶某1主动向其�人索要钱款，其送钱给叶某1是个人目的，未曾使用公司资金，且并未为公司牟利。
被告人江明干的辩护人的辩护与意见是：1、江明干是在索要下被动行贿的，主观恶性小。2、江明干认罪态度较好，因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致使叶某1受贿等系列案得以顺利侦破。3、行贿金额应认定为45万元，不属个人行贿情节严重范围。
被告人邢小牛辩辩称，对指控事实没有意见，江明干每次叫他去送钱他也没有问过是多少钱，也没有看过有多少钱。他送了三次，没有57万那么多。
被告人邢小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叶和平12万元借款系江明干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2、邢小牛只是按照江明干的意思去做，主观恶性小，起次要作用。3、邢小牛具有自首情节。4、邢小牛有立功表现。5、邢小牛无犯罪前科。
经审�查明，2008年6月叶某1调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为获取浮梁县区域内更多水利建设工程，被告单位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江明干找到叶某1帮忙，要叶某1在水利工程规划、招投标、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给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帮助，承诺可以按工程中标的决算价的一定比例给予其好处费。之后被告人江明干按照约定安排被告人邢小牛先后多次送给叶某1人民币共计4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浮梁县虎形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招投标资料，2009年、2010年浮梁县小农水工程招投标资料，浮梁县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评标报告，浮梁县2008-2011年水利工程概况。证实被告单位参与招投标的情况。
2、明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被告单位的企业登记情�。
3、叶和平的借条。证实叶和平向江明干出具的借款凭证情况。
4、吴明德提供的2009-2010年度水利工程费用分析表。证实被告单位对工程费用的预算情况。
5、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户籍及前科证明。证实江明干、邢小牛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明某公司2015年之前，公司所有的收入都是进公司账的。因为被税务机关罚了一次款，后面为了避税。从2015年开始正常的公司自己中标工程的经营收入会做正常的公司账，以其他公司资质中标的工程收入，是邢小牛和江明干在管的如果使用后还有结佘，邢小牛和江明干会转到公司总账户或者交现金到我这里。公司帮其他公司陪标的介绍费收入，是打到我个人在交通银行的账户上的，这个是做账外账收的。不管是账外账还是正�账，都统一归财务部管理。账外账资金都是放在他个人名字开户的交通银行卡里面保管的，卡是放在公司出纳周文萍那里保管的。账外账资金主要开支有项目经理差旅费、误餐费、出场费，这些费用本来都可以在公司正规账上开支的，但这些开支是没有发票的，他们为了逃避税收，就全部放到账外账里面开支了。另外还有借用其他公司资质围标的介绍费用也是从这里面出的，正规账上没有投标费用开支的，防止被查出来围标。江明干需要大笔现金，他会以领条的形式从公司账上借支。
2、证人张某的证言。他作为经营部的部长，只负责召集、监督相关人员按照公司安排把事情做好。在他印象中，经营部的事情主要还是邢小牛说了算，因为江明干特别信任邢小牛。有时候是他直接到邢小牛那里拿钱，花完之后他再把具体的开支明细告诉邢。还有一种情况就�邢小牛安排人把钱打到他账户上，然后再安排他把钱一笔笔付出去，这种情况他会记小账，把各项开支记清楚，最后再把账拿给邢小牛。他之前听邢小牛说过，有些工程是开标之前就有人跟他或和江某打好了招呼的，工程中标后要卖给打招呼的人做的。这种工程邢小牛有时候会让买标的人先把投标费用打到他自己账户或者他账户上，至于钱是谁打过来的，邢小牛从来不会跟他说。
3、证人曹某的证言。2009年的时候，江明干和叶某1他们也经常会来打牌、聊天、吃饭。有次他、江明干、叶某1在茶座聊天时，叶某1和江明干提出把浮梁水务局水利工程给他们合伙做。叶某1还说以后浮梁水务局的工程由江明干和他二人一起做。在商谈过程中确定叶某1得5%,剩下的工程利润由他和江明干平分,江明干出面操作工程上的事。2009年浮梁县水利工程准备招标时，江明干叫他拿了16万左右的投标费。他就叫徐某跟他一起合作参与他的股份做这个工程，最后江明干给了最后一笔工程款20万元，这笔钱徐某收到后给了10万元给他。他们还搞了湘湖镇小农水、洪源镇小农水两个工程。工程完工后，他多次找江明干要利润，但是最后我只拿到了10来万的钱。后来他和江明干、叶某1再没有任何的合作。
4、证人程某的证言。2009年至2011年叶某1当水务局局长期间，曾经交代过他，明某公司是本地企业，要多照顾一下，尽量确保明某公司或者明某公司借用资质的公司中标。2009年浮梁县小农水项目招标开始后，叶某1特地叫他关照明某公司，按照明某公司的要求挑选专家。他记得明某公司自己中标了湘湖小农水项目，另外洪源小农水项目应该也是明某公司借用其他公司资质中标的。
5、证人徐某的证言。2009年下半年，曹某找到他一�搞几个水库的工程，他按曹某的要求带了15或16万现金到明某公司找到邢经理。过了一段时间，明某公司搞来了大坞水库、西冲水库、山某坞水库三个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在2011年的时候，明某公司打了一笔20万元到我的银行帐户上。到帐后我就转了10万元给曹某。
6、证人吴明德的证言。2009年浮梁县区域内的大坞水库、西冲水库、山某坞水库三个水库，湘湖镇小农水、洪源镇小农水二个小农水都是他们公司做的。2009年度浮梁的四个水利工程是与曹某合作的；当年制作的费用分析表是根据四个工程的相关技术上的数据制作出来的费用分析。四个工程根据相关的技术数据分析应得的总利润是1393894.78元，但这个数据不是实际的利润，是分析估算的。因为在投标阶段、施工阶段、审计阶段也有些相关的不正规的开支，这些开支是不会在这张表上反映出来的。
7、证人陈某的证言。他记得当时时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的叶某1找到他和当时分管领导程某或者刘良任副局长，让他们在这个项目招投标时，让他们记得包括明某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帮助这三家公司获得这三个标段。
8、证人叶某1的证言。他是2008年5月份到浮梁县水务局任局长，江明干与他是初中同学，关系一直还好。2008年11月的一个周末，在明某公司，江明干说要给工程中标价的3%-5%的钱给他。2009年上半年的一个星期六还是星期天的上午,江明干的明某公司的姓邢副总经理送了7至8万元给他。这笔钱是他和江明干合伙之后，他告诉过江明干浮梁的水利工程规划、工程什么时间投标等情况，所以江明干拿了钱给他。大概2010年6月份的一天，他弟弟来找江明干借钱，他知道叶和平在外面欠了很多高利贷的，但他还是让叶和平借了钱给他弟弟。金�不是12万就是14万元，叶和平打了欠条给江明干的。2012年的一天，他弟弟叶和平再次向他要8万元，他就打了电话给江明干，后来江明干派了邢副总给了他8万元钱。他拿到钱后就和叶和平提供的“朱小聪”手机号码联系了还钱的事。总共次数应该是四至五次送，总数是57万元。一般情况下水利建设公司向水务局要的规划，不会全部复印给他们，只会部份相关的资料。只要明某公司需要规划设计方面的资料，他会尽量满足明某公司，其它公司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在招标过程中，会出现举报的情况的，但是在没有涉及到明某公司的情况下他们一般不会去查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江明干的供述。大约是2009年开始，叶某1担任了浮梁县水务局局长。因为叶某1和他是同学，这些年来关系一直不错，所以从他担任局长后，会作为水利工�业主单位负责人在工程招投标上给予他很大的帮助。所以在某些工程上，他也会给予叶某1一定的好处，以保证他在该工程以及之后明某公司想投标的水利工程中，继续给予他们帮助。他印象比较深的有三笔。2009年的某天，叶某1带着曹某来到他公司，想让他和曹某合作投标虎形水库工程。在谈的时候叶某1就提出，这个工程可以让他和曹某中标，需要的招投标费用由他和曹某出，但是最后他要得中标价的5%作为好处。当时叶某1刚刚上任没多久，考虑到之后的工程招投标和承建肯定都是需要叶某1帮忙的,所以他也就同意了。后来在叶某1帮忙之下，他和曹某顺利中标了虎形水库工程，中标价我记得应该是约270万元。这个工程他记得应该是曹某找人施工承建的，开工之后，这个工程的工程款拨过来了，他就按照之前的约定，让邢小牛替他将13.5万元好处费交给了叶某1。这一次应该是以现金形式送过去的，具体是邢小牛操办的。大约在2011年，根据叶某1的再次吩咐和交代，他和曹某又一次合作投标了湘湖小农水水利工程。这一次中标之后是直接将标卖给了别人承建，价格是中标价450万元的16%.17%。按照约定，他也在对方卖标的钱到账之后，安排邢小牛送了22或23万元给叶某1，具体是吩咐他转账还是拿现金给记不清了。扣除十万余元的招投标成本，剩下的约40万元利润他和曹某平分。……之后过了没多久，他和曹某按照叶某1的交代合作投标了第三个项目，可能是鹅湖小农水工程。但是约三百万元的中标价他肯定是不会记错的。之后他安排邢小牛送了15万元给叶某1，这次我记得好像是办一张银行卡，然后直接送卡的，但是印象很模糊，不一定准确。在2012年左右，叶某1带其弟弟来向他借钱，他在公司里给了叶某112万元现金，叶某1�他的弟弟给他开了一张借条。这笔钱至今都没有还给他。
2、被告人邢小牛的供述。因为叶某1当时担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而所有浮梁县境内的水利建设工程业主单位都是浮梁县水务局，对所有工程的招投标和具体施工都有着监督和管理，而且只要叶某1同意某个工程由明某公司来投，就会授意属下在进行工程具体招投标流程工作中，进行一定的暗箱违规操作，以保证明赣公司一定能够最终中标。叶某1担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期间，江明干曾经先后三次让我给他叶某1送钱。第一次送了大概十万元；第二次比第一次要多点，应该是十几万元；第三次是送的银行卡。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浮梁县境内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水利建设工程，在投标水利工程项目中，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
关于被告单位明某公司是否构成单位行贿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江明干虽为明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其在行贿过程中未与其他股东进行商议，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贿赂款项来自于明某公司，江明干、邢小牛实施的行贿行为均属其个人行为，二被告人应对其个人行贿行为负责。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单位构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关于叶某1弟弟叶和平向江西明某水利公司借款12万元能否作为被告人行贿叶某1金额的问题。根据借条证实该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2月10日，借款人为叶和平，出借人为余某，担保人为江明干。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出借人余某与借款人叶和平、担保人江明干之间是普通民间借贷关系的合理怀疑，就现有证据难以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叶某1受贿金额。故对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邢小牛是否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邢小牛系被动归案，不具备自动归案的自首条件。辩护人对立功的辩解亦未提供相关的线索，无法证明其具有立功情节。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问题。经查，被告人邢小牛系在被告人江明干的指使下向叶某1行贿送钱，江明干在本案的行贿罪行中起主导作用，系主犯，邢小牛其从属作用，系从犯，对邢小牛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邢小牛系从犯的辩解予以采纳。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
视二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以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明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二、被告人邢小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
被告人江明干、邢小牛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锦红
人民陪审员 罗秀英
人民陪审员 余一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