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陕行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怡轩，男，汉族，1971年3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苏国强，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怡倩，女，汉族，1969年11月6日出�。委托代理人：苏国强，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法定代表人：王新长，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向明，该局婚姻登记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夏莲艳，陕西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生芳，女，汉族，1953年2月1日出生。再审申请人王怡轩、王怡倩因诉被申请人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张生芳民政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陕71行终1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陕行申23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怡倩及其与王怡轩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国强、被申请人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委�代理人张向明、夏莲艳，被申请人张生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怡倩、王怡轩一审诉称，二原告系王应让、冯慧英的婚生子女，其父王应让与其母冯慧英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到1999年4月其母病逝。二原告在办理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第三人张生芳与其父王应让于2013年3月26日在被告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补领了一份结婚证，上面显示其父王应让与第三人张生芳的结婚登记时间为1994年1月18日，但此时二原告父母的婚姻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为王应让与张生芳颁发的结婚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张生芳与王怡倩、王怡轩父亲王应让持各自身份证、户口本和居委会(家委会)证明,于2013年3月26日向被告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申请补领二人的结婚证(1994年1月18日),经未央区民政局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补发婚姻登记证的条件,遂向王应让和张生芳补发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的结婚证。原告王怡倩、王怡轩在办理其他事宜时发现上述情况,后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对一方常住户口在其辖区的公民负有受理婚姻登记的法定职责。依据《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五十七条规定:“受理补领结婚证、离婚证申请的条件是:(一)婚姻登记处具有管辖权;(二)当事人依法登记结婚或者离婚,现今仍然维持该状况;(三)当事人持有本规范第二十三条至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身份证件;(四)当事人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提出申请,填写《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该条第三款规定:“婚姻登记档案遗失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能够证明其婚姻状况的证明。户口本上夫妻关系的记载,单位、村(居)民委员会或者近亲属出具的写明申请人�姻状况的证明可以作为申请人婚姻状况证明使用”。本案中,第三人张生芳与王怡倩、王怡轩之父王应让所提交的户口本仅能证明各自已婚,无法证明二人是依法登记的合法夫妻,而且原始婚姻登记档案遗失无法核实,西铁职大家委会的婚姻状况证明仅能证明二人在开具婚姻状况时证明为“夫妻关系状况”,不能证明二人何时依法登记结婚,二人婚姻登记时间无法确定。因此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在受理补领结婚证时,对申请人提交的补领材料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就给予补发结婚证的行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2013年3月26日颁发的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的结婚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负担。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张生芳均不服上述判决，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未对王应让、张生芳的婚姻登记档案进行查证。王怡倩、王怡轩系王应让与冯慧英婚生子女，西安市公安局大明宫派出所常住人口信息载明：冯慧英1999年4月死亡；王应让2015年12月死亡。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颁发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结婚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颁发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的结婚证不存在应当被撤销的法定情形。结婚登记涉及登记申请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以意思真实表示为要件。《婚姻登记条例》第八条规定，男女双方补办结婚登记的，适用本条例结婚登记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内地居民结婚，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办理结婚登记。本案涉及的结婚证系王应让和张生芳双方在常住户口所在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婚姻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因胁迫结婚的，受胁迫的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向婚姻登记机关请求撤销其婚姻的，应当出具下列证明材料：(一)本人的身份证、结婚证；(二)能够证明受胁迫结婚的证明材料。婚姻登记机关经审查认为受胁迫结婚的情况属实且不涉及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问题的，应当撤销该婚姻，宣告结婚证作废。《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婚姻登记行政案件原告资格及判决方式有关问题的答复》中写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婚姻关系双方或一方当事人未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婚姻登记，且不能证明婚姻登记系男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该婚姻登记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因此，我国法律对于撤销婚姻登记有严格的规定，不能扩大解释。本案中王怡倩、王怡轩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为王应让和张生芳补发的结婚证件，但因其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王应让和张生芳领取结婚证系存在受胁迫或者非补办结婚登记双方意思真实表示的情形，而婚姻登记行为的法律效力主要取决于是否符合婚姻法的实体规定，即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院认为该结婚证并不存在法定应被撤销的情形。二、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颁发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结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结婚证、离婚证遗失或者损毁的，当事人可以持户口簿、身份证向原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或者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申请补领。婚姻登记机关对当事人的婚姻登记档案进行查证，确认属�的，应当为当事人补发结婚证、离婚证。《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五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婚姻登记档案遗失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能够证明其婚姻状况的证明。户口本上夫妻关系的记载，单位、村（居）民委员会或者近亲属出具的写明申请人婚姻状况的证明可以作为申请人婚姻状况证明使用。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在受理王应让与张生芳补办结婚证申请过程中，未严格履行职责，在未对当事人的婚姻登记档案进行查证，亦未严格审查当事人户口本信息的情况下，即为王应让和张生芳补发了结婚证，该行政行为违反了《婚姻登记条例》关于补领婚姻登记证的程序规定，该院依法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颁发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结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因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依法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以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对申请人提交的补领材料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为由判决撤销涉案结婚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颁发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结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负担50元，张生芳负担5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王怡轩、王怡倩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张生芳所使用的补领结婚证的西铁职大家委会开具的《证明》内容造假，并自行添�，该证明是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对其补领结婚证的唯一证据，王应让与张生芳的结婚档案根本找不到，二审对该事实未予审查错误。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婚姻登记纠纷，婚姻登记属行政确认行为，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明确了婚姻登记程序违法或瑕疵的救济途径。二审法院混淆了可撤销婚姻关系与可撤销的婚姻登记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故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陕71行终184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颁发的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结婚证。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辩称，1、我局为张生芳、王应让补办结婚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我局为张生芳、王应让补办结婚证的行为，程序合法，我局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形式上合法性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3、该案的发生是由第三人张生芳造假行为引起的，诉讼费也应由张生芳承担。请法院依法裁决。张生芳辩称：1、王怡轩、王怡倩之母冯慧英死亡时间应为1998年4月，二申请人出具的派出所户籍信息虚假。2、二申请人提交的2016年5月西铁职院龙首小区家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造假，其与王应让在家委会所开的证明是真实正确的。3、二申请人混淆了撤销婚姻关系与可撤销的婚姻登记行为，对法律理解有误。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审判决基本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除王怡倩、王怡轩之母冯慧英死亡时间应为1998年4月该节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为王应让与张生芳补发婚姻登记证的行政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经查，2013年3月26日，张生芳与王怡倩、王怡轩之父王应让持各自身份证、户口本和居委会(家委会)证明，向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申请补领二人的结婚证,并填写了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婚姻当事人结婚证丢失（毁损）的书面说明、婚姻当事人声明书，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未对王应让、张生芳的婚姻登记档案进行查证，便依据以上材料于当日向该二人补发编号为BJ610112-2013-000212的结婚证，记载双方结婚登记日期为1994年1月18日。《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理补领结婚证、离婚证申请的条件是:(一)婚姻登记处具有管辖权;(二)当事人依法登记结婚或者离婚,现今仍然维持该状况;(三)当事人持有本规范第二十三条至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身份证件;(四)当事人亲�到婚姻登记机关提出申请,填写《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第三款规定:“婚姻登记档案遗失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能够证明其婚姻状况的证明。户口本上夫妻关系的记载,单位、村(居)民委员会或者近亲属出具的写明申请人婚姻状况的证明可以作为申请人婚姻状况证明使用”。本案中,张生芳与王应让向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提交的户口本仅能证明各自已婚,无法证明该二人是经依法登记的合法夫妻；西铁职大家委会的婚姻状况证明仅能证明二人在开具婚姻状况时证明为“夫妻关系状况”,不能证明二人何时依法登记结婚,二人婚姻登记时间无法确定。本次再审过程中张生芳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以上事实。故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在受理补领结婚登记证的过程中,未对当事人的婚姻登记档案进行查证，且对当事人提交的补领材料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给予补发结婚证的行为违法。因补领结婚证系当事人遗失、毁损婚姻证件，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补领的行为，行政机关为当事人补发结婚证仅产生对原婚姻关系证明的效力，并未对当事人的婚姻关系及权利义务产生新的影响，因此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二审法院适用《婚姻登记条例》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认定补领结婚证不存在法定应被撤销的情形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王怡轩、王怡倩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陕71行终184号行政判决；二、维持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西安市未央区民政局负担50元，张生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桂 红审 判 员  董 琪代理审判员  周晓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侯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