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21刑初482号
公诉机关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业，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张公山派出所原教导员，住蚌埠市龙子湖区。2015年4月19日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4月18日怀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当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监视居住。2016年8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曹士平，安徽东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苗芝平，男，1976年2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张公山派出所原民警，住蚌埠市禹会区。2015年4月19日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4月17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当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监视居住。2016年8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孙阳，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红玉。蚌埠市汽车士官学校法律顾问处律师。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16）4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业、苗芝平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业及其辩护人曹士平、孟献忠、被告人苗芝平及其辩护人孙阳、梁红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怀远县魏庄镇方坝村村民方某2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方某2为得到从轻处理，通过多人找到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副局长杨某，请求其提供立功线索。
2015年1月1日，蚌埠市公安局张公山派出所根据市公安局情报支队线索研判，在张公山紫禁城网吧内将网上逃犯姚某抓获。
2015年2月初，杨某授意蚌埠市公安局张公山派出所指导员徐业及民警苗芝平，通过伪造询问笔录的手段，将原本由张公山派出所抓获的网上逃犯姚某改为根据方某2举报抓获，形成了书面的询问笔录，并出具由杨某、徐业、苗芝平三人签名的《犯罪线索查证情况审核表》，共同为方某2逃避法律处罚提供虚假立功材料。
2015年3月27日，怀远县人民法院因方某2具有立功情节，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方某2免予刑事处罚。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起诉认为，被告人徐业、苗芝平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伙同他人向犯罪分子提供虚假立功材料，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业系胁从犯，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对被告人徐业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苗芝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苗芝平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作用最小，建议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怀远县魏庄镇方坝村村民方某2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12月26日，该案进入审判阶段。方某2为了获得立功机会从而得到从轻处理，通过他人找到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副局长杨某，请求为其提供立功线索。
2015年2月初，杨某授意被告人徐业禹会分局张公山派出所原指导员将原本由张公山派出所根据蚌埠市公安局情报支队线索研判于2015年1月1日抓获的网上逃犯姚某编造为根据方某2举报抓获，被告人徐业根据杨某的授意指使民警苗芝平通过制作虚假询问笔录、出具由杨某、徐业、苗芝平三人签名的《犯罪线索查证情况审核表》等方式共同为方某2伪造虚假立功证据，该虚假立功证据提交怀远县人民法院后导致法院认定方某2具有立功表现，并因此以危险驾驶罪对方某2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蚌埠市公安局出具的徐业、苗芝平任职情况说明证实徐业、苗芝平任职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业、苗芝平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3、蚌埠市公安局情报支队关于在逃人员姚某抓获说明及姚某在网吧上网信息证实2015年1月1日该支队经线索研判获悉在逃人员姚某在张公山紫禁城网吧上网，指令张公山派出所前往处置,将姚某抓获。
4、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苗芝平、刘某出具的姚某抓获经过证实将在逃人员姚某抓获的经过。
5、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拘留证、在逃人员信息撤销表证实姚某系江苏省武进市公安局刑拘在逃犯罪嫌疑人。
6、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犯罪线索情况审核表及所附材料证实杨某、徐业、苗芝平虚构方某2举报协助抓获逃犯姚某的事实，并在审批表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7、通话记录证实方某2与他人通话情况。
8、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因杨某、徐业、苗芝平提供的虚假立功材料，致使方某2被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9、蚌埠市公安局电子物证检验鉴定实验室关于对编号kc-2015-23的委托情况说明证实苗芝平对方某2所作询问笔录时间（2015年1月1日）不排除篡改时间的可能。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证实，其不认识方某2，2015年1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在被抓获之前，不知道自己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
2、证人闻某、方某1证实2015年1月1日，方某2在家忙着为儿子方某1办理订婚一事，没去过蚌埠。
3、证人方某2证实：2014年10月，其因醉酒驾驶被怀远县公安局以涉嫌危险驾驶犯罪立案，当天办理了取保候审。为了得到从轻处理不被收监，让蚌埠市公安局退休干部何某帮忙弄个立功材料。后何某说张公山派出所有个立功线索，通过何某联系，其找到张公山派出所徐所长（徐业），徐所长安排苗警官（苗芝平）具体办理，根据苗警官提供的信息，其编造了于2015年1月1日上午11点左右在紫禁城网吧抓到网上逃犯姚某的经过，并制作了笔录。后又找苗警官办理了一份承办民警、派出所和法制科、分局领导签字盖章立功审批表。这个审批表被法院认可，其因此被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4、证人何某证实：方某2因酒驾被公安机关查处并取保候审,方某2为判处缓刑想争取立功，问能不能帮助找到立功线索。其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退休干部田某一起找禹会分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杨某，介绍了方某2的情况，让他帮助提供立功线索,方某2能够判处缓刑。之后，杨局长打电话说张公山派出所有一个线索，让其找派出所徐所长。其与方某2、田某一起到张公山派出所找到徐所长，徐所长安排民警具体办理。后来方某2打电话讲立功的材料办好了。此后，其为方某2介绍宋某律师作为他的辩护人，宋律师到派出所调取了方某2立功的证据，送到法院。因法院说还需要犯罪线索查证审批表，其给徐所长打电话后，方某2去找办案民警办理的。这个审批表被法院认可，方某2被判免予刑事处分。
5、证人田某证实：一天其与何某、方某2一起吃饭，方某2说他因醉驾可能要被判实刑，他咨询律师只有搞一个立功，才能判缓刑，其二人答应帮忙。过了十多天，何朝福电话说和禹会区公安局杨局长说好了，要其跟他一起去找杨局长，杨局长说以后有线索再联系。又过了二十天左右，何朝福说杨局长打电话讲在张公山派出所有一个线索，他已经跟张公山派出所徐所长讲好了。其二人与方某2到张公山派出所找到徐所长，徐所长讲杨局长已经跟他讲了，并让方某2在那等着。后来知道方某2立功材料搞好了，被判免予刑事处罚。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5年1月1日上午11点半左右，其和苗芝平、徐业三人值班，当时电脑报警系统显示在紫禁城网吧有一个黑龙江籍的逃犯。其和协警刘某、民警丁某到网吧将正在上网的逃犯姚某抓获。
大约2月初的样子，苗芝平讲有一个醉驾案件的嫌疑人需要办一个立功的材料，是领导交办的，他做了一份提供抓捕逃犯线索的询问笔录，让其在笔录上询问人一栏签字。不久，苗芝平又拿了一张审批表，叫其在审批表办案单位意见一栏的空白处签上“情况属实”和徐业的名字，讲他已经和教导员徐业说过了。
7、证人宋某证言：证实经何某介绍，其担任方某2危险驾驶案方某2的辩护人，何某说方某2有个立功材料，其到张公山派出所苗警官处拿到方某2立功材料后交给法院。后因立功材料还需要有审批表，其又找苗警官办理的有领导签字的立功材料审批表，并交给法院办案法官。法院认定了方某2的立功表现，判决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徐业供述：2015年元月1日，张公山派出所通过大情报系统抓获了江苏警方上网的逃犯姚某，报分管局长杨某审批。不久，杨某给打电话说他有两个朋友是市局领导，一个是原交警支队纪检书记田书记，一个是原市局服务中心何某主任，何主任的亲戚方某2在怀远因醉驾被取保候审，需要立功材料，这次抓获的逃犯姚某能否算是方某2提供的线索。第二天杨局长到派出所检查工作，又把这个情况详细对其讲了。之后，杨局长打电话让其接待田、何二人。何某、田书记、方某2到其办公室，其把苗芝平喊到办公室，何某介绍了情况，是其安排苗芝平对方某2作一个问话材料，这份问话材料是在抓获姚某之后补的，笔录时间是假的。苗芝平签的立功审批表也是经过其同意的。该供述得到同案犯杨某供述的证实。
2、被告人苗芝平供述证言：证实2015年元月1日在派出所值班，情报监管系统自动报警显示网上逃犯姚某在紫禁城网吧上网。其和刘某出警，到紫禁城网吧将姚某抓获。
一天，徐业说方某2因为酒后驾驶，法院会判实刑，你们抓到的逃犯就不要算你们的了，算方某2举报抓获的逃犯，作为他的立功表现。过了两天的，方某2来所里找其让其出具一份他举报抓获逃犯的情况说明。其向徐业汇报后徐业说可以，并安排其具体办理。其向方某2介绍抓获逃犯姚某的情况及其个人信息、抓获的地点等，然后方某2编造了一个立功经过，补做了笔录，让他签字。还给他写了立功的情况说明，证明姚某是由方某2举报抓获的。
过了一个星期的样子，方某2又来派出所找其，拿了一张犯罪线索查证情况审批表，说还要填写这个审批表。其给徐业汇报经徐业同意，其在审批表上经办民警意见一栏填上了“情况属实”，过了一段时间，到分局找分管领导签字后，方某2的律师到派出所把审批表拿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业、苗芝平在杨某的指使下帮助犯罪分子方某2伪造立功证据，导致法院对方某2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业、苗芝平的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本院认为，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是指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该罪的主体是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本案中，案发时，方某2危险驾驶案已进入审判阶段，被告人徐业、苗芝平对该案没有查禁职责，其所在单位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区分局对该案也没有管辖权，其所帮助的犯罪分子方某2并不是其查禁犯罪活动过程中所涉及的对象，故被告人徐业、苗芝平针对方某2案不属于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不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本院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认为，一、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在被告人徐业、苗芝平伙同杨某的共同犯罪中，杨某起到了引领的作用，但被告人徐业、苗芝平实施的犯罪行为均为其中的一个环节，缺一不可，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二、本案不存在胁从犯。胁从犯的存在是以主从犯的区分为前提条件，本案没有区分主从犯，且也不存在受到杨某的威胁、胁迫而失去不能表达主管意志的情形，故本案不可能存在胁从犯。被告人徐业、苗芝平系司法工作人员，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徐业、苗芝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虽未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徐业、苗芝平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属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业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苗芝平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志宏
审 判 员 沈洪金
人民陪审员 高 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梦蝶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