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3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体育巷12号。
负责人马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利锋，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运宝，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起，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强，女，1957年1月29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庞嘉靖，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军，男，1978年2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仁和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台安县台沈路南（三粮库开发楼）。
负责人卜久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219路28号。
负责人田泽涛，总经理。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新起、刘桂强，被上诉人孙振军、鞍山市仁和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仁和运输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8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翟运宝，被上诉人冯新起、刘桂强与委托代理人庞嘉靖到庭参加了诉讼。孙振军、仁和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经本院传唤后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新起、刘桂强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4月25日2时5分，在位于北京市北六环路外环线与京藏高速匝道处，孙振军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泰骋”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辽C1**、辽C1**挂）与冯新起、刘桂强之子冯××乘坐的“东南”牌小型轿车（京PD**）发生碰撞，造成冯××、翟×、谷××、李×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对此次事故进行认定，确定孙振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现冯新起、刘桂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冯新起、刘桂强死亡赔偿金806420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共计94517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孙振军在原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仁和运输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并不是孙振军驾驶的主挂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系孙振军于2010年4月23日通过我公司从辽宁一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一汽公司）购买，我公司与孙振军、辽宁一汽公司三方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约定了购车方为孙振军，落籍在我公司。因系贷款买车，落籍在我公司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孙振军能够按期还款，并保证其在还款期内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待孙振军付款完毕，经辽宁一汽公司书面同意，我公司才能为其办理过户手续。上述合同已经公证处公证。购车至今，这辆主挂车一直由孙振军控制和使用，所有购车款均由孙振军支付，且已支付完毕。综上，涉案主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孙振军，而不是我公司，我公司对于上述车辆既无支配权、所有权，又无控制权，亦不从其运行中取得任何利益，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振军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信达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1、孙振军驾驶的车辆是在我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与被保险人仁和运输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了免责条款，并履行了告知义务；2、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的规定，孙振军在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免赔事由；3、根据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超载应当增加免赔率10%；4、根据法律及合同约定，诉讼费、鉴定费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
人民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高××驾驶的无责车辆（辽C7**）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挂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应当按照损失比例确定赔偿份额。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2时5分，在北京市北六环路外环线与京藏高速匝道处，高××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辽C7**、辽CT**挂）在前，谷××驾驶“东南”牌小型轿车（京PD**，内乘翟×、冯××、李×）在后，由南向北行至上述地点遇情况停车时，适有孙振军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泰骋”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辽C1**、辽C1**挂，内乘张××）由南向北从其后驶来，孙振军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左侧撞在“东南”牌小型轿车后部，小型轿车前部又撞在高××驾驶的“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部，造成冯××、翟×、谷××、李×死亡，孙振军、张××受伤，三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孙振军驾驶违反装载规定的机动车超速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谷××、高××、翟×、冯××、李×、张××均没有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确定孙振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谷××、高××、翟×、冯××、李×、张××均为无责任。冯新起系冯××之父，刘桂强系冯××之母。冯××（1982年11月5日出生）系非农业户口。
另查，2010年4月23日，辽宁一汽公司作为供车方（甲方），孙振军作为购车方（乙方），仁和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管理方（丙方）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约定乙方必须将在甲方所购车辆（辽C1**、辽C1**挂）落籍在丙方；乙方要按服务手册的规定到甲方指定的服务站进行登记、定保和保修；乙方同意由丙方协助乙方办理所购车辆牌、证及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实际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履行还款义务时，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在车辆管理、税费征缴、证件审验上控制、督促乙方还款；丙方承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为乙方办理车辆的转出、更名过户；在乙方偿清贷款本息之后，经甲方书面同意，解除抵押后，乙方要求将车辆过户，丙方可以同意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已经公证机关公证。事故发生前，孙振军已经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偿还完贷款。事故发生时，车辆仍登记在仁和运输公司名下。
又查，孙振军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5年4月10日。孙振军驾驶的车辆（辽C1**、辽C1**挂）为货运车辆，实际为孙振军本人所有，该车辆登记在仁和运输公司名下。
再查，高××驾驶的辽C7**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孙振军驾驶的辽C1**号车辆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另在该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孙振军驾驶的辽C1**挂号车辆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信达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仁和运输公司明确告知了上述条款，提交了投保单，该投保单内设计有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签订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章处盖有仁和运输公司的公章。仁和运输公司对于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冯新起、刘桂强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核实确认为：死亡赔偿金806420元（40321元／年＊20年）、丧葬费34758元、交通费500元（酌定）、财产损失费（衣物）300元，共计841978元。
另经法院核实，孙振军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户口本、结婚证、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死亡证明、家庭关系证明、投保单、保险条款、《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信达保险公司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信达保险公司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的约定，孙振军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信达保险公司已经将该情形列入责任免除条款，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应当免除信达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责任。另外，孙振军驾驶的车辆超载，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应当增加绝对免赔率10%。法院认为，信达保险公司所据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信达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信达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上述保险条款虽以黑体字标识，但其在同一份保险条款中，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以及赔偿处理部分均以黑体字标识，因标识内容庞杂，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对于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信达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全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仁和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仁和运输公司提出孙振军系其所驾驶车辆（辽C1**、辽C1**挂）的实际所有人。孙振军与仁和运输公司、辽宁一汽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后，上述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孙振军使用，且从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看出，孙振军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在孙振军清偿贷款之后，该公司一直催促孙振军办理过户手续，因应由孙振军支付过户的相应费用，孙振军认为费用过高，故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上述车辆的购买人和实际所有人均是孙振军，只是为了保证孙振军按时付款才将车辆登记在仁和运输公司名下，仁和运输公司对于上述车辆既无支配权、所有权，也无控制权，亦不从该车辆的运行中取得任何利益，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孙振军驾驶的车辆为营运车辆，仁和运输公司认可因上述车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由该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照。另外，在交通管理部门对孙振军进行询问时，孙振军称其每年向仁和运输公司交纳约2000元的管理费。仁和运输公司副经理褚先龙在接受交通管理部门的询问时称，孙振军每月向仁和运输公司交纳100元，仁和运输公司代其办理车辆检验、交保险费、营运税及营运手续等方面的相关事项，而孙振军在实习期内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事故。根据上述情况，仁和运输公司应当与孙振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孙振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高××无责任，故首先应由信达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孙振军车辆以外的四人死亡，故法院为其他受害人保留相应的赔偿份额。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孙振军驾驶的车辆（辽C1**、辽C1**挂）分别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当由信达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孙振军车辆以外的四人死亡，法院为其他受害人保留相应的赔偿份额。仍有不足的，由孙振军承担赔偿责任。仁和运输公司应当与孙振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新起、刘桂强主张的丧葬费，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冯新起、刘桂强的主张予以认定。对于冯新起、刘桂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于冯新起、刘桂强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冯新起、刘桂强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冯新起、刘桂强主张的财产损失费中的手机损失没有证据证明系在交通事故中损坏，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冯新起、刘桂强主张的衣物损失，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孙振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信达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14年12月1日的庭审，依法视为其放弃当庭质证和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原告冯新起、刘桂强死亡伤残类赔偿金二万六千四百元，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二十九元，共计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原告冯新起、刘桂强死亡伤残类赔偿金二千六百四十元、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一元五角，共计二千六百四十一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付原告冯新起、刘桂强各项经济损失十六万八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孙振军赔偿原告冯新起、刘桂强各项经济损失六十四万四千九百零七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鞍山市仁和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对上述第四项与被告孙振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冯新起、刘桂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信达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即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赔偿。上诉理由是：投保人仁和运输公司在保单声明栏内声明对保险合同的内容填写属实，我方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的内容，投保人已充分理解，我方履行了告知义务。孙振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法了国家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且我方完全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因此本案中商业险部分，我方不应承担。
冯新起、刘桂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保险条款是一份格式条款，信达保险公司负有特别的提示义务，但对方没有做到，并且原审信达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是分开独立的，说明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的目的是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信达保险公司应对我方进行赔偿，后可向投保人追偿。因此，信达保险公司应予赔偿。
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保险公司承保车辆为无责车辆，且我方已履行赔偿义务。
仁和运输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振军目前正在服刑。二审审理中，本院向孙振军直接送达了应诉手续以及开庭传票，孙振军以书面方式发表对信达保险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振军表示不再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达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中，虽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孙振军，但由于车辆登记在仁和运输公司名下，且仁和运输公司系投保人，故依据上述规定，信达保险公司仅有义务向投保人仁和运输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信达保险公司最终是否履行上述义务以及履行的效果如何，应以仁和运输公司的意见为准，与其他当事人无关。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在本案中，信达保险公司为了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义务，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该投保单内的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签订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章处盖有仁和运输公司的公章。依据该声明可知，仁和运输公司已经知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规定，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设置予以认可。仁和运输公司在原审中对于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认为信达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鉴于仁和运输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二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权利，故本院对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交通管理部门询问笔录，孙振军称其每年向仁和运输公司交纳约2000元的管理费。仁和运输公司副经理褚先龙称，孙振军每月向仁和运输公司交纳100元。但对于孙振军缴费的数额、费用的构成，仁和运输公司称系代孙振军办理车辆检验、交保险费、营运税及营运手续等，但仁和运输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依据车辆登记和实际营运人分离的特点，在无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仁和运输公司与孙振军存在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仁和运输公司应该与孙振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孙振军、仁和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缺席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8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810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
三、孙振军与鞍山市仁和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冯新起、刘桂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八十一万二千九百零七元五角；
四、驳回冯新起、刘桂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二百一十八元，由冯新起、刘桂强负担九百九十八元（已交纳）；由孙振军、鞍山市仁和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二百二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六十元，由孙振军、鞍山市仁和运输有限公司台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宇 翔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王 国 庆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雅璠书记员黄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