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3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迎春。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建佳，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
委托代理人刘毅，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罗正日、赵迎春因与被上诉人万子汇民间委托理财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正日、赵迎春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建佳及上诉人罗正日本人，被上诉人万子汇委托代理人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与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经人介绍于2014年11月起合作炒股，即由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负责出资至其名下证券账户，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负责股市分析并对上述证券账户及资金全面操盘。上述账户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转入1元、11月17日转入2800000元、11月18日转入6200000元，共计9000001元。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5月22日、6月26日向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银行账户付款900000元、900000元、890000元，共计2690000元，除去第三次付款中有500000元属于双方另外的往来，其余2190000元系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的合作炒股分红款。上述证券账户于2015年7月10日转出4682314元，余额0.31元，此后该账户未发生其他交易。
经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与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协商，双方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其中主要内容有：双方合作原则为盈利共同享有，亏损共同承担，盈利分红方式按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30%、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7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红，分红时间双方协商。亏损承担方式为每次结算后重新确定的金额亏损10%以内由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负责，10%以外的由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负责弥补亏损至双方约定金额的90%。至2015年6月26日，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已累计分红2190000元，本次结算后双方确定的金额是10000000元，最终结算时账户余额不足900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负责补足。至2015年7月7日结算时资金账户余额为468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已收到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弥补亏损现金320000元。本账户于2015年12月终止使用，本协议合作终止，双方按原约定进行清算。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均未在该《合作终止协议》上注明签字时间。
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系夫妻关系。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与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合作炒股的口头协议及在事后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的民间委托理财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合作终止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第一，根据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的反诉请求，《合作终止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否显失公平。《合作终止协议》约定利润分红、亏损承担的方式均为每次结算，且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与被告（反诉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按约定进行了3次结算和利润分红，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已累计分红2190000元，并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合作终止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并未显失公平。股市具有较高风险，存在亏损的可能，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不能仅仅因为最终需要承担亏损而主张显失公平要求将结算方式从每次结算变更为对其有利的整体结算；第二，根据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的反诉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内容，《合作终止协议》约定的利润与亏损分配比例是否显失公平。首先，由于合作炒股的资金全部由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提供，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只负责股市的技术分析和全面操盘，双方约定利润按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70%、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30%的比例进行分配并无不妥；出现亏损时，亏损额度在约定金额的10%以内由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负责，超出部分由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负责弥补亏损至约定金额的90%，此约定也体现了对股市风险及负责操盘的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义务的平衡，并未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可以在炒股金额亏损10%之前马上止损而不必承担任何责任，而如不设定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负责弥补亏损的约定，将无法约束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在出现10%的亏损金额时进行及时止损；其次，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出资委托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操盘炒股并同意分配利润，正是由于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比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具备更多的股市投资知识及经验，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理应比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更了解股市风险，故不存在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利用其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综上所述，《合作终止协议》并未显失公平，该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与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确定的2015年6月26日分红结算后的金额为10000000元，2015年7月8日清仓后的金额减少为4682341.31元，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应按约定弥补亏损至约定金额10000000元的90%，具体金额为10000000元×90%-4682341.31元=4317658.69元，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已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320000元，还应给付金额为4317658.69元-320000元=3997658.69元。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的登记结婚具体时间虽未明确，但其未提出本案债务未产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抗辩，故推定债务产生在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为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弥补亏损款3997658.69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负担15元，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共同负担243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400元，减半收取97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被告赵迎春共同负担。
原审宣判后，罗正日、赵迎春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罗正日的报酬定性为分红错误。因为双方确立的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属于报酬性质而非分红性质，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报酬相当于上诉人应得的工资。2、《合作终止协议》中约定的起算金额1000万元实际是不确定的。因为在炒股过程中，其价格都是浮动的，即使对同一天而言，也有开盘价与收盘价之分。正因为如此，该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实际并不具有确定性。3、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十行认定“此后该账户未发生其他交易”错误。事实上，该账户至2015年12月份之间还曾发生过几次交易，例如2015年9月份就曾发生过多笔交易。4、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总共投入900万元，之后不断从股票账户支取共计1100余万元，整体结算盈利200余万元。又何来的亏损之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作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利润三七开，而亏损一九开，这样的约定本身就不具有对等性，明显违反公平原则。第二，股票中的利润与亏损，只要继续在操作中，那么这个利润或者亏损就是一个浮动的数据，是不具有确定性的。只有当全部交易行为终止以后，炒股的利润或者亏损才能具体确定。因此，该协议约定的“每次结算”方式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本应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予以变更，但遗憾的是，一审却罔顾事实，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2、本案的案由是委托理财纠纷，确立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罗正日代理被上诉人炒股，然后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报酬，这就是典型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收取的219万元的性质属于代理人应当获得的报酬，至于炒股中的亏损的后果，依法自然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而不应当由代理人承担。何况本案的整体结算结果并没有亏损，上诉人罗正日依法有权获取报酬。3、上诉人赵迎春虽与上诉人罗正日存在夫妻关系，但本案的案由是委托理财纠纷，合同的当事人是罗正日与万子汇，赵迎春根本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的规定，因上诉人赵迎春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故依法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万子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万子汇负担。
被上诉人万子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正日提交了新的证据：园城黄金、香梨股份2015年6月26日K线图，香梨股份2006年7月6日K线图。拟证明股票的价值是不确定的，香梨股份股票6月26号的开盘价是23.33元，总计账户资产价值是1201万元，若是按照26日收盘价计算的话，收盘后抽走200万就只剩下900多万了。7月7号账户资产数额也是不确定的，账户余额是574万元，不是结算协议中的468万元。
被上诉人万子汇的质证意见是：从程序来说这不属于新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来源不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不抵，K线图的数据并不包含账户资金数据。
应上诉人罗正日一方的请求，本院要求被上诉人万子汇提供完整的万子汇在申银万国湘潭建设北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5年6月25日卖出园城黄金22900股，成交均价18.99元，库存园城黄金74000股，库存香梨股份276600股，资金余额4178536.48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6月25日收盘价计算为1201万元；2015年6月26日买入香梨股份99400股，耗资2176176元，银行转取工行存管200万元，库存园城黄金74000股，库存香梨股份376000股（含当日买进99400股），资金余额2360.20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6月25日收盘价计算为914.9万元；2015年7月1日卖出园城黄金74000股，买入香梨股份54000股，库存香梨股份430000股（含当日买进54000股），资金余,94.49元；2015年7月7日卖出香梨股份30000股，成交均价12.02元，库存香梨股份400000股，资金余额360207.71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7月6日收盘价计算为430000×13.36＋94.49=5744894.49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7月7日收盘价计算为360207.71元＋400000×12.02＋94.49=5168302.20元；2015年7月8日卖出香梨股份40000股，成交均价10.82元，库存数0股；2015年7月10日银行转取工行存管4682341元，资金余额0.31元；2015年7月27日银行转存工行存管300万元；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8月28日先后有香梨股份、华升股份、湘潭电化、绿地控股、渝三峡A等股票交易，2015年9月9日银行转取工行存管200万元，2015年9月15日银行转取工行存管109万元，资金余额177.23元。
上诉人罗正日一方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完整性无异议。认为合作协议最后一句话系对方私自添加，因为从逻辑上分析，既然7月7日双方已经终止，罗正日没有必要对他人在7月7日以后至12月份操作股票的行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万子汇一方的意见是，2015年7月10日以后，万子汇与罗正日已实际终止合作。该股票账户在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由万子汇操盘，与罗正日无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万子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罗正日提交的新证据园城黄金、香梨股份2015年6月26日K线图，香梨股份2006年7月6日K线图，经网上核对，情况属实，该证据来源清晰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罗正日提交的新证据园城黄金、香梨股份2015年6月26日K线图、香梨股份2006年7月6日K线图予以采信。本院要求被上诉人万子汇提供完整的万子汇在申银万国湘潭建设北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完整新及合法性均无异议，该对账单能证明万子汇股票账户的交易、相关资产及资金进出的情况，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罗正日一方所称“合作协议最后一句话系对方私自添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在证明万子汇股票账户的交易、相关资产及资金进出的事实这一范围内予以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子汇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正日经人介绍于2014年11月起“合作炒股”，由被上诉人万子汇负责出资至其名下证券账户，由上诉人罗正日负责股市分析并通过上述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交易。上述账户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转入1元、11月17日转入2800000元、11月18日转入6200000元，共计9000001元。被上诉人万子汇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5月22日、6月26日向上诉人罗正日银行账户付款900000元、900000元、890000元，共计2690000元，除去第三次付款中有500000元属于双方另外的往来，其余2190000元系被上诉人万子汇支付给上诉人罗正日的“合作炒股分红款”。被上诉人万子汇名下证券账户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10日的股票交易及资产变化情况为：2015年6月25日卖出园城黄金22900股，成交均价18.99元，库存园城黄金74000股，库存香梨股份276600股，资金余额4178536.48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6月25日收盘价计算为1201万元；2015年6月26日买入香梨股份99400股，耗资2176176元，银行转取工行存管200万元，库存园城黄金74000股，库存香梨股份376000股（含当日买进99400股），资金余额2360.20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6月25日收盘价计算为914.9万元；2015年7月1日卖出园城黄金74000股，买入香梨股份54000股，库存香梨股份430000股（含当日买进54000股），资金余额94.49元；2015年7月7日卖出香梨股份30000股，成交均价12.02元，库存香梨股份400000股，资金余额360207.71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7月6日收盘价计算为430000×13.36＋94.49=5744894.49元，账户总资产按2015年7月7日收盘价计算为360207.71元＋400000×12.02＋94.49=5168302.20元；2015年7月8日卖出香梨股份400000股，成交均价10.82元，库存数0股，账户总资产全部为资金共4682341.31元；2015年7月10日银行转取工行存管4682341元，资金余额0.31元。被上诉人万子汇名下证券账户2015年7月10日以后的股票交易情况为：2015年7月27日银行转存工行存管300万元；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8月28日先后有香梨股份、华升股份、湘潭电化、绿地控股、渝三峡A等股票交易，2015年9月9日银行转取工行存管200万元，2015年9月15日银行转取工行存管109万元，资金余额177.23元。被上诉人万子汇名下证券账户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8日股票交易由罗正日操盘，被上诉人万子汇名下证券账户2015年7月8日以后的操作与罗正日无关。上诉人罗正日于2015年7月11日、7月15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万子汇账户转款15万、17万，共计32万元。被上诉人万子汇投入炒股起始资金共计9000001元，被上诉人万子汇期间抽走资金411万元，账户剩下资金4682341元，罗正日向万子汇账户转款32万元，被上诉人万子汇账户最终实际收回资金9112341元。被上诉人万子汇名下证券账户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8日所进行的股票交易实际共盈利金额为9112341元+1870000元-9000001元=1982340元，其中上诉人罗正日实际获得1870000元，被上诉人万子汇实际获得112340元。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罗正日、赵迎春系夫妻关系。
本院还查明，被上诉人万子汇提交的《合作终止协议》载明：“甲方罗正日，身份证号码430302******2（数字系罗正日手写），乙方万子汇，身份证号码空白。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明确分工，合作炒股，由甲方负责对股市分析并全面操盘，由乙方负责出资金。合作股票资金账户2330000728。此账户由乙方开户后交由甲方全权负责操盘。合作时间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合作原则盈利共享有，亏损共承担，每次盈利或亏损结算后就是新的起点。盈利分红方式为每次结算后重新确定的金额，盈利后按甲方30%乙方7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红，分红时间双方协商。亏损承担方式为每次结算后重新确定的金额亏损10%以内由乙方负责，10%以外的由甲方负责弥补亏损至双方约定金额的90%。至2015年6月26日，甲方已累计分红2190000元，本次结算后双方确定的金额是1000万元，盈利按约定比例分红，亏损100万元以内由乙方负责弥补，亏损100万以外由甲方负责弥补。最终结算时账户余额不足900万元由甲方负责补足。补充：本协议执行至2015年7月7日，结算时资金账户余额为468万元，万子汇已收到罗正日弥补亏损现金32万元。本账户于2015年12月终止使用，本协议合作终止，双方按原约定进行清算。甲方签字罗々（“罗々”系罗正日手写，但罗后面那个字无法辨认）时间落款空白，乙方签字万子汇（手写）时间落款手写20”。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上诉人罗正日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8日期间使用被上诉人万子汇名下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交易，盈亏结算是应当按照整体进行结算还是应当按照分次进行结算；二是上诉人罗正日与被上诉人万子汇所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关于第一个焦点，股票交易风险较大，股票价格随时波动，盈亏状况处于不断变化之中，从控制风险和公平方面考虑，应当按照整体进行结算。本案中，按照整体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万子汇名下证券账户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8日期间所进行的股票交易实际共盈利1982340元，其中上诉人罗正日实际获得1870000元，被上诉人万子汇实际获得11234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罗正日与被上诉人万子汇所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中，“盈利分红方式为每次结算后重新确定的金额，盈利后按甲方30%乙方7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红，分红时间双方协商。亏损承担方式为每次结算后重新确定的金额亏损10%以内由乙方负责，10%以外的由甲方负责弥补亏损至双方约定金额的90%。”该协议中上诉人罗正日与被上诉人万子汇“利润分红”分别为30%、70%，而“亏损承担”分别为90%、10%，双方收益、风险承担明显不成比例，上诉人罗正日与被上诉人万子汇所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罗正日提出的两项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万子汇要求罗正日、赵迎春承担400万元亏损，本院基于双方在股票交易盈利后按罗正日、万子汇三七开的分配约定与现实操作，酌定罗正日、万子汇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8日期间所进行的股票交易按照整体结算实际盈利1982340元罗正日、万子汇三七开进行处理。上诉人罗正日应当获得1982340元×30%=594702元，被上诉人万子汇应当获得1982340元×70%=1387638元，上诉人罗正日已经实际获得1870000元，故上诉人罗正日应当将1870000元-594702元=1275298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万子汇。该笔1275298元的债务发生在罗正日、赵迎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由罗正日、赵迎春共同承担。上诉人罗正日、赵迎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合作终止协议》的结算方式显失公平，确认《合作终止协议》的结算方式为整体结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正日、赵迎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子汇支付款项1275298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子汇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4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合计53500元，由上诉人罗正日、赵迎春负担23000元，被上诉人万子汇负担30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张防修
审 判 员 向兴礼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五十九条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
（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
（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73条对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予以变更或者撤销。
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