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
委托代理人伍宏光，江苏政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益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美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慈。
委托代理人徐家平，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汉祥。
委托代理人杜存朋，上海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阳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2日，杨琴丈夫周钱、陈阳及案外人吴小亮在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兴浦路15号吴淞商业广场1幢215室房屋进行装修作业。周钱系电工，其在室内处理天花板上电路时被电击坠落地面，在场人将其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6月18日火化。
同日，高汉祥至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胜浦派出所反映周钱死亡一事，高汉祥称：“我租赁胜浦吴淞商业广场2楼樱之情练歌房南面的一间店面做生意，我是从龚唯根手中租下来，因为具体装修方案还没定好，我找做装修的陈阳先把店里的东西拆掉，具体价钱还没谈好。后续的装修也是全包给陈阳施工。我们没有签订合同。6月11日，我把店面钥匙交给陈阳。第二天，陈阳就找工人来施工，之后陈阳打电话给我说有个电工触电了，然后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同日，陈阳亦至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胜浦派出所反映周钱死亡一事，陈阳称：“我现在从事个体装修工作，今天我的一个老乡叫周钱触电死亡了，地点在胜浦吴淞商业广场2楼西南部的一个舞厅装修工地。我女儿一直在百灵艺术学习舞蹈，老师姓郭。6月10日上午9点左右，郭老师打电话给我，说她的舞厅（吴淞商业广场2楼）要扩大，她知道我是装修的，要我帮忙装修一下。我们相约11点多到现场谈一下，她老公接待了我，当时我们商量了一下装修，没有谈价钱。当晚8点左右，我和郭老师在装修的工地碰头，她初步询问了一下价钱，我告诉她如果带阁楼就六万多一点，没有阁楼就两万多一点，她说回家商量一下，然后各自回家了。6月11日晚7点左右，我送材料给女儿到了郭老师那边，郭老师就跟我确定下来要我做这个工程。我说：‘我帮你安排工人做，每个工序有多少算多少，到时一起结算。’郭老师当时就把钥匙交给我了，还说明天就安排人做，还要求7月1日之前完工。和郭老师分开后，晚上7点17分左右，我打电话给电工周钱，没人接，过了二十几分钟周钱回电话给我，我让他在滨江苑门口等我，我带他到了工地看一下现场，我把任务大致向周钱说了一下，我对他说钱你自己看着办，都是朋友帮忙的，到时候一起结算。他说好的。我又打电话给木工吴小亮，请他帮忙一起做这个工程，吴小亮也答应下来。6月12日早上7点半，我和吴小亮来到了工地现场，我们推了两堵墙，大约10点半左右，周钱来了，我带着他一起到了电箱看了一下，我问他要不要把楼下物业总闸关掉，他说没事，只要把楼上的关掉就可以了，然后他把楼上电箱的空气开关合闸，合闸完毕我发现有一个没合上。我问他为什么没有合上，他说这个没事的。他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了一只电笔出来开始测试，之后开始开工了。因为我有事，我嘱咐一句注意安全，我就走了。大约11点20分左右，我喊他们俩一起到我家吃饭。吃过饭，我们是12：40分左右开工。我和吴小亮在进门右手边拆墙，周钱在进门右手边的房间拆电线。我们之间距离二、三米。周钱一开始拆地面的线，后又开始拆隔间顶上的线。我刚扔完垃圾，突然看见周钱一抖，蹬了一下梯子。我一把扶住梯子，我喊他名字，他没反应。我就喊：‘吴小亮，周钱被电打了’，吴小亮马上过来，他一把抱住周钱的脚，我说我去看电箱，一看那个没有合上的还没合上，我顺手把电闸拉了下来。我回到吴小亮这边时，周钱已经平躺在地上，吴小亮说周钱太重了，他抱到差不多五十公分时掉下来了。我喊周钱，他还睁开眼睛，鼻子还在喘气，我马上拨打了120，120把我们带到了九龙医院，一直抢救到3、4点时医院宣布周钱死亡。郭老师这个舞厅工程，我找周钱负责电工，周钱告诉我说他有电工证。郭老师没有说明如何结账，最后有可能是郭老师直接给钱，也可能是郭老师把工程款给我，我把钱发下去。事发时，周钱在离地2米左右的梯子上作业。”
同日，案外人吴小亮亦至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胜浦派出所反映周钱死亡一事，吴小亮称：“今天我们在胜浦吴淞商业广场2楼门朝东的店面装修，我们也是被陈阳喊过来，包工头是陈阳，我是木工，周钱是电工，施工时周钱触电了。当天我和陈阳拆墙，周钱大概10：30分左右才来，周钱负责把墙里面的电线给剪了。我们吃完饭过来继续干，13：30分左右，我在拆墙，陈阳把地上的石膏板堆在一起，周钱站在梯子上剪房顶上石膏板里面的电线，突然周钱站的梯子晃了一下，陈阳就喊他，但没反应，陈阳喊我过来，周钱还在梯子上，我上去把周钱抱下来，没抱住，周钱摔倒在地上，陈阳过来帮忙，这时周钱不能说话，呼吸还是有的。我们打120，送到九龙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
另查明，杨琴系受害人周钱妻子，周益阳系周钱与杨琴共同生育的女儿，钱美香系周钱母亲，周美慈系周钱父亲。周钱于2009年6月2日申领建筑电工职业资格证，2011年7月5日补领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该证件有效期为2011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5日。陈阳系苏州工业园区胜浦涵阳装饰服务部经营人，具有个体经营执照，2013年8月8日登记设立，工商登记执照载明其“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装潢、五金建材零售”。周钱触电后，高汉祥与陈阳已各支付原审原告2万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询问笔录、户口本、结婚证、情况说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电工证、当事人陈述等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杨琴、周益阳、钱美香、周美慈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27.8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8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7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住宿费2909元各项费用共计85942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审原告对殡仪馆费用7214元及实际安排酒水花费5874元不再主张，并明确要求高汉祥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问题；2、原审原被告双方过错及责任问题；3、原审原告各项损失认定问题。
1、原审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问题
原审原告主张陈阳与周钱之间系雇佣关系，高汉祥将涉案装修工程交由陈阳承包，双方属于建设工程法律关系。高汉祥认为陈阳与周钱之间系雇佣关系，其与陈阳系承揽合同关系。陈阳认为周钱与高汉祥之间系雇佣关系，其自身仅为介绍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小亮所述，“我是做木工的，周钱是做电工，包工头叫陈阳，陈阳帮胜浦镇吴淞商业广场2楼一家门朝东的店面装修，今天上午我们也是被陈阳喊过来的”，以及陈阳所述：“我大约晚上9点左右和周钱在滨江苑南门口碰头的，我带他到了工地看了一下现场，我把任务大致向周钱说了一下”、“我又打电话给木工吴小亮，请他帮忙一起做这个工程，吴小亮最后答应下来了”、“大约10点半左右周钱来了，我带着他一起到了电箱看了一下”、“因为我有事，我嘱咐了一句安全第一，我就走了。”、“大约11点20分我回到工地楼下，喊他们一起到我家去吃饭，吃过饭，大约11点40分左右开工。”、“我是把整个工程的电工部分都交给周钱负责的”，上述情节陈述印证如下事实：陈阳自愿承接高汉祥室内装饰装修事务，双方就装修报价进行过协商，双方商定待工作成果交付后一次性结清报酬，高汉祥为装修房屋与陈阳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陈阳为高汉祥装修，由高汉祥支付劳务报酬，故高汉祥与陈阳之间存在口头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主体都是自然人，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特征，双方之间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高汉祥将涉案装饰装修事务交与陈阳施工后，陈阳又雇佣电工周钱、木工吴小亮施工，周钱、吴小亮均按照陈阳要求的时间和地点提供劳务。装修前后过程中，高汉祥与周钱并不相识，装修价款也是由高汉祥与陈阳直接商谈，高汉祥并不与周钱发生直接联系，陈阳负责调度施工人员，安排周钱、吴小亮的具体工作，周钱主要以提供劳动力而非技术成果作为获取报酬的手段，陈阳对周钱等人享有选任、指挥、管理等权利，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2、原审原被告双方过错及责任问题
原审原告主张陈阳系周钱雇主，应对周钱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高汉祥将室内装饰装修交与无资质的陈阳施工，属于选任不当，负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汉祥认为周钱未遵守电工安全作业最基本要求，未先行确保安全再作业，引发事故，其主观上对损害结果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自身应承担80%的责任。高汉祥将涉案零星小额任务交付给陈阳承揽，该行为不属于现行法律法规禁止事项，高汉祥不存在选任过失。陈阳认为其只是介绍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陈阳责任问题，陈阳雇佣周钱进行电工作业，周钱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伤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高汉祥的责任问题，陈阳作为承揽人，虽具有个体经营执照，但其工商登记执照仅载明一般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潢、五金建材零售”，无许可经营项目，其个人并不具有室内外装饰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高汉祥将需要电工、木工等具有相关作业资质的人员才能施工的工程交与不具有相关资质的陈阳施工，属于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高汉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高汉祥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于陈阳施工，陈阳雇佣的电工周钱在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本案纠纷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司法解释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八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同时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比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第二款，就本案适用而言，第十条主要针对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有过失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不是承担承揽人工作过程中损害的连带责任；第十一条第二款，该条来源于安全生产法和建筑法相关规定，安全生产法明确规定适用的主体是生产经营单位，建筑法中所列的发包人是指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发包人”不是自然人，本案高汉祥作为自然人，承租店面后将店面内装修活动交付给陈阳施工，并不适用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原审被告没有共同加害故意，应根据行为人的过错大小或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对各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不适用连带责任。
关于周钱的自身过错问题，周钱作为具备电工特种作业证件的专业人员，在进行电力作业时，应当知道先行关闭电源、进行涉电检测确保安全情况下才能作业。如果周钱遵守了电工安全作业最基本要求，先行关闭电源，先行进行涉电检测，确保安全后再作业，可能会避免事故的发生。周钱作为具有相关上岗作业资格的电工，应当预见可能触电的后果，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安全，周钱主观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3、原审原告各项损失认定问题
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医疗费1127.8元、丧葬费28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住宿费2909元，高汉祥、陈阳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782.5元，高汉祥认为计算标准有异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他没有异议。陈阳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周钱自2009年即取得电工资格证，2011年取得电工操作证，事发时周钱因施工而死亡，周钱生活、工作于城市，其被扶养人依赖于其城镇收入生活，故原审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78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核定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数额共计886391.3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周钱受陈阳指派，在提供劳务中遭受人身损害，陈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汉祥将应当需要电工、木工等具有相关作业资质的人员才能施工的工程交与不具有相关资质的陈阳施工，属于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大小，综合考量酌定高汉祥承担原审原告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77278.26元，已赔付2万元，尚应赔付157278.26元。周钱作为具有电工资格和电工特种操作证的专业人员，其在从事电工作业时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致使自身造成损害，负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大小，综合考量酌定减轻侵权人20%的赔偿责任，陈阳应承担原审原告损失的6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531834.78元，已赔付2万元，尚应赔付511834.78元.高汉祥与陈阳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应根据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汉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杨琴、周益阳、钱美香、周美慈157278.26元。二、陈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杨琴、周益阳、钱美香、周美慈511834.78元。三、驳回杨琴、周益阳、钱美香、周美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7元，由杨琴、周益阳、钱美香、周美慈承担930元，高汉祥承担930元，陈阳承担2787元。
上诉人陈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高汉祥多次就装修事宜进行商谈，并未最终确定承担关系，因为双方就装修价格、装修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高汉祥要求上诉人先开工，进行前期准备把店内的东西先拆除，但拆除工作需要电工介入，上诉人遂介绍同乡周钱参与到拆除工作中来，故上诉人与周钱并未建立雇佣关系，仅是介绍同乡参与工程，应认定上诉人与周钱同时与高汉祥建立了雇佣或劳务关系；另，死者周钱在本次事故发生中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50%以上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周钱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也应当与高汉祥在扣除周钱因自身过错承担的责任范围外承担同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琴、周益阳、钱美香、周美慈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高汉祥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汉祥与陈阳达成口头协议，由陈阳为高汉祥装修，虽然装修方案未书面确定，但根据陈阳、高汉祥及案外人吴小亮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内容来看，陈阳已进行过报价，高汉祥也接受了报价，且让陈阳在7月1日前完工，后陈阳找了电工周钱及木工吴小亮一起对旧装修进行拆除，在此过程中，周钱发生事故。因此，高汉祥将装修事务交给陈阳个人施工，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而高汉祥与周钱、吴小亮之间并不直接发生关系，周钱、吴小亮是在陈阳接受高汉祥装修事务后为陈阳提供劳务的一方，陈阳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上诉人陈阳认为其与周钱同时与高汉祥建立了雇佣或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得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钱作为具备电工特种作业证件的专业人员，在工作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负有一定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高汉祥将需要电工、木工等具有相关作业资质的人员才能施工的工程交与不具有相关资质的陈阳个人施工，属于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周钱自负20%的责任，陈阳负60%的责任，高汉祥负20%的责任，系原审法院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元，由上诉人陈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