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霞，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生，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珊，女，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平，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克国（许明霞之夫），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
上诉人许明霞因与被上诉人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亿达公司）、姜珊及原审被告罗克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谭军，被上诉人东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生、潘松，被上诉人姜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平，原审被告罗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明霞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亿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本案涉及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背面，第一背书人是湖北双电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电公司)亦是票据收款人签章后，姜珊将汇票交付与许明霞时，背书栏内未记载被背书人，也无其他人签章，许明霞转让票据后至持票人承兑时，票据上始终未记载东亿达公司为票据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东亿达公司称系因原煤购销关系从双电公司取得汇票，双电公司作为第一背书人在票据上签章后向其交付汇票，即是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汇票。依据票据法规定，必须记载票据受让人为背书人，但系由票据转让人记载还是有票据受让人自己记载在所不问。从上可见，票据权利人是指背书人，或可以直接记载自己为背书人的持票人。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是：东亿达公司不是背书人，东亿达公司不是持票人；这两点事实足以证明东亿达公司不是票据当事人，更遑论票据权利人。2.一审法院认定东亿达公司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并引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为依据，是错误解释法律。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如前所述，如果东亿达公司所言属实，本案所涉汇票就是以背书转让的方式“支付货款”无举证证明其他方式的余地。并且非由背书转让方式取得汇票的情形指不能满足背书连续要求的特殊情形的，在此情形下，持票人取得票据但不是被背书人。如企业合并（企业合并后名称改变与被背书人名称不一致）、继承（如被背书人死亡，继承人取得票据后无从取得被背书人签章）等。还需关注的是：其一，主张票据权利的一定是持票人，即持有票据的人；东亿达公司未持有票据，不得主张票据权利；其二，诉争票据已经承兑，即票据不存在背书不连续的情形。由此可见，东亿达公司不是被背书人、不是持票人和不存在票据背书不连续情形下，认定东亿达公司是票据权利人违反票据法规定，也与票据常识不符。3.一审法院认为东亿达公司是票据权利人的事实依据为东亿达公司与双电公司订立的《原料煤买卖合同》和双电公司以汇票支付货款的证明（前已述，基础交易关系不属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的情形）。从《原料煤买卖合同》的内容结合“证明”内容可得出以下判断：（1）东亿达公司以铁路运输的方式向双电公司供应了价值200万元的沫煤；（2）以两票制即增值税发票和铁路大票为结算依据；（3）双电公司已收到沫煤；（4）双电公司以汇票支付了货款。由于诉讼实务大量存在虚假合同和虚假证明的情形，东亿达公司仅提交了易于作假的合同和证明不能求得其待证事实，其应当也只需提交增值税票和铁路大票或二者之一即可证明交易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也应当要求或责令其提交查明事实，消除质疑。但是，在许明霞请求下，东亿达公司始终不予提交；一审法院始终不要求其提交。以一般人的理解，合理的判断是：合同和证明均假，东亿达公司根本提交不了没有开具的增值税票和铁路大票。由上可见，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标准，也不能以不能证明其真实性的交易关系认定东亿达公司为票据权利人。东亿达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当无疑义。其起诉应驳回，仅此已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东亿达公司与许明霞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无事实依据。本案有证据证明，姜珊欠许明霞350余万元借款未还；姜珊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以单纯交付的方式交付与许明霞；许明霞曾承诺“贴现”票据后付款与姜珊，但因姜珊及其关联公司结欠其货款单方决定相应抵消。一审法院认定东亿达公司与许明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依据不是书面委托代理合同或书面授权委托书，除所谓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外，其他证据或系当事人陈述或系未经质证的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并且，即使可以不考虑证据形式的合法性和证明力，仅从现有证据的内容看，也不能证明许明霞知道东亿达公司是票据权利人并接受其委托办量“贴现”事务。东亿达公司基于同一事由在多个法院先后诉讼，虚构了以下事实：东亿达公司基于原煤交易取得汇票；取得汇票后，在未将自己记载为被背书人也未在票据上签章的情形下委托姜珊代为“贴现”，姜珊取得委托人东亿达公司同意后，转托许明霞待为贴现；姜珊未向许明霞披露东亿达公司为票据权利人，但明确告知汇票不属自己所有；事后，许明霞对公安机关陈述姜珊曾告知汇票是其合伙人的，姜珊对法院陈述汇票是王志国的；许明霞明知汇票不是姜珊所有，仍基于其与姜珊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他人财产抵消债务，构成对东亿达公司财产侵犯，在返还票据不能的情形下，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全部采信。1.东亿达公司未提供实际交易的证据证明其受让票据；2.东亿达公司不是被背书人，不能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3.若姜珊接受东亿达公司委托并转托许明霞代为贴现，应当披露被代理人并要求许明霞支付票据款；否则就不能证明复代理关系的存在；4.公安机关在没有立案侦查的情形下取证系公器私用，所谓证据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假定该证据合法，且许明霞所言（“姜珊说汇票是合伙人的”）属实，仍然不能否定许明霞以汇票抵销债务的合法性。（1）依据票据无因性的特征，持票人就是票据权利人，是否存在基础关系在所不问；许明霞认为姜珊是票据权利人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惯例。（2）姜珊说票据是合伙人的，但未说票据是东亿达公司的。因姜珊结欠许明霞贷款，许有正当理由合理怀疑姜珊所言不实；同时，就许明霞所知，姜珊的合伙人是其母亲王玉芳。王玉芳为法定代表人的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正是许明霞的债务人。三、本案可能是东亿达公司和姜珊恶意串通骗取许明霞财产的欺诈诉讼。姜珊是否是东亿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尚属待证事实，但其东亿达公司关系密切有证据证明。姜珊及其关联公司（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等，所事业务主要是转贷牟利，并涉嫌非法经营）结欠许明霞贷款350万元以上，许明霞提起诉讼时扣减抵销票据款，尚欠150万元，姜珊及其母亲王玉芳等在已转移财产的情形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合理排除姜珊逃避债务的同时，再行以诉讼的方式取得上诉人的财产。本案所涉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不复杂，但从案件的过程和案件结果来看，当系恶意欺诈诉讼。在本案受理的第二天，一审法院在没有收取保全费的情形下，超标的查封了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一直不予理睬。本案诉讼中，对所谓证人及当事人所作询问笔录不依法进行；东亿达公司等提交证据有伪证嫌疑，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不当。
东亿达公司辩称，一、东亿达公司是诉争的200万元承兑汇票的权利人，是适格原告。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东亿达公司虽然在诉争的两张汇票上不是被背书人，但其与双电公司通过原料煤买卖合同而取得诉争两张承兑汇票，双电公司是该两张汇票的收款人，其证明东亿达公司取得汇票是通过合同取得。为此，东亿达公司取得汇票的方式是合法的，是诉争的两张汇票的权利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未能向法院提交买卖合同的税票问题。因答辩人从双电公司取得汇票后，汇票的贴现款被许明霞非法占有导致答辩人无力结算，使东亿达公司与双电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故答辩人没有开具税票。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许明霞与东亿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许明霞将委托代理成果据为己有，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东亿达公司通过合法方式取得诉争票据后，因票据上贴现期为半年，东亿达公司急需用钱，提前贴现，遂委托姜珊办理贴事事宜，姜珊与许明霞长期保持着贴现等业务，姜珊在得到东亿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贴现事宜转委托给许明霞，一审中，姜珊向法庭提交有同许明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襄阳高新公安分局对许明霞询问笔录，均可证实，许明霞接受委托对诉争两张汇票贴现，并且两张汇票的贴现已在许明霞帐上。许明霞作为受托人应当将委托的成果交付委托人，而许明霞却将成果据为自己所有，给委托人造成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本案中，无论从许明霞与姜珊的聊天记录来看，还是从襄阳高新公安分局对许明霞询问笔录来看，姜珊均明确告知许明霞这两张承兑汇票的权利人不是姜珊而是东亿达公司，而许明霞明知此事，仍然以姜珊欠其借款为由对此予以扣减，损害了委托人东亿达公司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对东亿达公司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珊辩称，姜珊不具有赔偿义务，因为她只是帮忙介绍，没有获得利益，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罗克国述称，本案与我无关，他们双方之间贴现的事我不知道。
东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明霞、姜珊罗克国连带赔偿东亿达公司现金20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东亿达公司与双电公司签订《原料煤买卖合同》，同年4月17日，双电公司将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货款交付给东亿达公司。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湖北坤冶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双电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100万元，票号为4020005127439848的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7日，票号为4020005127439849的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6日。东亿达公司安排公司职员王志国负责贴现，王志国将汇票交给姜珊，委托姜珊找下家贴现，姜珊联系与其有贴现业务往来的许明霞，委托许明霞帮助贴现，并指定了收款账户。许明霞同意贴现，约定贴现利息为4.8万元。东亿达公司派员工与姜珊一起将两张汇票通过鄂Ｃ×××××大巴车送到了许明霞手中，许明霞将两张汇票转让他人，取得的价款未支付给姜珊。姜珊向其索要时，许明霞称款项用于偿付姜珊欠自己的债务，拒绝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亿达公司的陈述及姜珊、许明霞、罗克国的答辩，归纳了双方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一、东亿达公司是否为本案争议汇票的权利人。从汇票背书的内容上看，东亿达公司未经前手背书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的规定，东亿达公司负有证明其为合法汇票持有人并享有汇票权利的举证责任。庭审中，东亿达公司提交了前手双电公司与其签订的《原料煤买卖合同》，双电公司亦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将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货款交付给了东亿达公司。双电公司作为本案诉争票据的前手，其认可票据通过对价流转给东亿达公司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东亿达公司从双电公司合法取得了本案诉争的票据，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许明霞、罗克国主张东亿公司不是票据权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东亿达公司与姜珊是否形成委托关系，姜珊是否与许明霞形成转委托关系。东亿达公司在业务往来中从双电公司得到银行承兑汇票后，交于姜珊亲自去办理票据贴现业务，是基于对姜珊个人的信任，姜珊亦通过个人的人脉关系积极联系贴现人，并交付票据、督促付款，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姜珊称只是为东亿达公司帮忙介绍贴现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姜珊是否收取费用不影响双方委托关系的成立，故本院对姜珊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姜珊接受委托后，经东亿达公司同意将委托事务转委托给许明霞处理，产生转委托的法律效力。许明霞否认接受转委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理由不能成立。在许明霞拒绝给付贴现款后，襄阳市高新公安公局刑警大队接到王志国报案，称姜珊和许明霞涉嫌诈骗银行承况汇票，襄阳市高新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对许明霞作了询问，许明霞在此次询问中，承认姜珊给其打电话，要求其帮忙贴现的事实，并且姜珊要给其4．8万元的利息，其再转手赚利差。而且，许明霞也认可姜珊在双方联系时称两张汇票是他人的，并非其本人所有。作为本案诉争前公安机关依职权所作的询问，许明霞的陈述更接近于客观事实，足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许明霞在本案诉讼中，否认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合法性，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同时，根据姜珊提供的双方微信中的交谈内容，许明霞拿到票据后，姜珊就一再催促许明霞贴现后尽快打款至指定账户，许明霞承诺打款，但是其一再托辞而未予打款。该微信内容亦可与公安机关的询问内容相印证，足以认定姜珊转委托许明霞贴现的事实。综上，东亿达公司与被告姜珊形成委托关系，姜珊与许明霞形成转委托关系。三、许明霞、罗克国与姜珊是否负有赔偿义务。许明霞作为转委托的受托人，其在完成受托事务后，其有义务及时将贴现款（扣除贴现利息）给付委托人。许明霞在明知姜珊并非票据权利人的情况下，擅自以贴现款抵扣姜珊的债务，属故意给委托人东亿达公司造成损失，在票据已贴现，许明霞事实上已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应当赔偿东亿达公司的损失。姜珊明知与许明霞之间有债务纠纷，仍将委托事务转托给许明霞，就受托人的选任上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克国虽与许明霞是夫妻，但没有证据表明其与本案委托事务有关联，本院对东亿达公司要求罗克国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东亿达公司作为原告在襄州法院起诉后又撤诉，襄州法院送达双方撤诉裁定的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东亿达公司在本院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故本案不属重复诉讼。许明霞称本案重复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亿达公司在业务往来中从双电公司得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委托姜珊办理贴现业务，东亿达公司与姜珊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姜珊经东亿达公司同意后将委托事务转委托给许明霞处理，产生转委托的法律效力，许明霞作为受托人，应当积极行使代理权，尽勤勉和谨慎义务，对因办理受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而许明霞擅自截留抵扣姜珊的债务，给东亿达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损失，赔偿金额为涉案票据的贴现款减去贴现利息，共计人民币195.20万元，姜珊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东亿达公司委托他人找下家贴现的行为，实际为私下转让票据的行为，没有真实交易，在一定程序上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存在过错，故其利息损失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许明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195.20万元；二、姜珊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姜珊、许明霞共同负担27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许明霞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承兑汇票两份；证据二，东亿达公司税务档案一份；证据三，双电公司税务档案一份；证据四，双电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证据五，东亿达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证据六，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七，民事判决书四份；证据八，东亿达公司公示催告申请书及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据九，姜珊与王玉芳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东亿达公司对许明霞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姜珊认为许明霞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七、八、九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据五认为不能证明姜珊系东亿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证据六确认的350万元债务数额认可，但对以案涉的200万元款项进行冲减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许明霞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许明霞诉姜珊、王玉芳及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3民终822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200万元承兑汇票款已抵偿姜珊所欠许明霞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东亿达公司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的规定，票据转让取得包括背书转让和直接交付转让，因此，在以票据行为取得票据时，只有票据行为有效，持票人才能取得票据权利。本案中，虽然背书人双电公司未在案涉汇票上记载被背书人为东亿达公司，但是双电公司作为案涉汇票的收款人出具证明称，其将案涉汇票交付给东亿达公司，因此，东亿达公司就其合法取得案涉汇票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许明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东亿达公司取得案涉汇票不合法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东亿达公司系案涉汇票的权利人。故许明霞上诉称东亿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东亿达公司取得案涉汇票后，委托姜珊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双方对此均予认可，且许明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东亿达公司与姜珊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故东亿达公司与姜珊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姜珊接受东亿达公司委托后，联系许明霞要求其帮忙贴现，姜珊与许明霞之间亦成立委托关系。尽管东亿达公司与姜珊之间的委托关系和姜珊与许明霞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但并不意味着东亿达公司与许明霞之间的转委托关系成立且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关于“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姜珊作为东亿达公司的受托人，其本应亲自完成贴现事务，但是其将该事务再次委托许明霞完成，虽然东亿达公司表示其知晓姜珊将贴现事务委托给许明霞，但是许明霞并不知晓姜珊受东亿达公司委托，东亿达公司亦未为此向许明霞作出任何指示，且许明霞所受托贴现的票据被背书栏中记载为空白，故东亿达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许明霞知晓其是案涉票据的真实权利人。因此，对东亿达公司而言，姜珊与许明霞之间并不存在转委托关系，双方之间仅成立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由于该条对委托人介入权的规定一般限于单纯的委托合同关系，但本案除委托合同关系外，还涉及票据、借贷等多重法律关系。姜珊在明知其与许明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仍然委托许明霞为其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由于票据具有无因性，许明霞在不知晓案涉票据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其有理由相信姜珊是案涉票据的权利人，故许明霞以此主张抵销债务并无不当，同时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3民终82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抵销行为有效，且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东亿达公司请求许明霞归还案涉票据贴现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姜珊在处理委托事务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导致东亿达公司利益受损，其本人债务得到抵销，取得不当利益，故姜珊在处理东亿达公司的委托事务上存在重大过错。同时，东亿达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私下转让票据的行为亦存在违法之嫌，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姜珊赔偿东亿达公司案涉票据金额在扣除贴现利息后剩余款项195.2万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许明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
二、姜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195.20万元；
三、驳回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姜珊负担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8元，由襄阳东亿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波
审 判 员 赵 炬
代理审判员 潘海珍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