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宗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江龙、廖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忠尝。
上诉人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1月19日，日立公司和海康公司签订的《产品安装合同》，约定：一、日立公司为海康公司安装16台电梯，安装费共计762800元。二、安装费支付方式：电梯到货进场安装10天前，海康公司将安装费总价的50%即381400元支付给日立公司，日立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进场安装；安装的电梯通过电梯安装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7天内，海康公司将安装费总价的50%即381400元支付给日立公司。三、安装验收：日立公司按国家有关验收技术标准对产品质量验收合格后向海康公司递交《电梯验收报告》。海康公司接到日立公司递交的《电梯验收报告》5个工作日内日立公司经办向电梯安装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申报使用许可验收。如海康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申报使用许可验收或拒绝在《电梯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视为海康公司认可电梯质量合格。四、维保服务：电梯安装质量的保修期为自电梯安装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但不超过海康公司支付产品提货款后与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起的18个月。保修期内由日立公司承担因电梯质量、安装质量产生故障的免费保修服务。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安装不能进行的，都必须向守约方支付安装费总额30%的违约金；日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电梯安装，按已收到安装费的日万分之四向海康公司支付工程延误违约金；海康公司未按规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安装费，按未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四向日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海康公司工期延误或日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安装费总额的10%。六、电梯安装责任：1.日立公司在施工前对现有电梯井道进行首次工勘后向海康公司进行技术交底，并负责绘制《电梯井道土建图》；每月定期对现场进行土建勘测，确认施工条件，提供咨询服务和提出整改要求；负责与海康公司商定开工和竣工日期并签订《安装联系单》；负责向电梯安装地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电梯开工安装的申报手续。2.日立公司在施工中负责电梯的起重、分层、搬运、就位等工作；负责搭建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和施工要求的脚手架；负责电梯井道内固定照明的材料提供及安装工作；按照国家规定和标准完成电梯安装、调试、自检工作；根据海康公司的要求，出席海康公司主持的现场施工协调会，落实协调会议的工作要求。3.日立公司施工后配合海康公司做好电梯安装地质量技术监督局使用许可验收工作；提供电梯使用咨询服务；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电梯保修期内的服务。合同并对电梯安装单价、开工日期及安装工期、质量保证、海康公司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日立公司按约履行了安装义务，海康公司支付了部分安装费381400元。2011年5月20日，日立公司安装的16台电梯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但海康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安装费381400元。2013年4月23日，日立公司向海康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上述安装费，未果。另查明，2012年6月21日，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对上述电梯进行检验，并作出了《电梯检验意见书》，认为上述电梯不合格，建议停止使用。日立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海康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费381400元；二、海康公司支付违约金120522.4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康公司承担。审理中，日立公司明确违约金按安装总费用的10%计算，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数额为7628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日立公司与海康公司签订《产品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日立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日立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及顺丰速递详情单可知，日立公司已于2013年4月23日向海康公司送达律师函催讨剩余安装费381400元，故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予以重新起算。日立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海康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安装费3814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由日立公司安装的16台电梯已于2011年5月20日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现电梯虽有故障，但不能排除是由于海康公司的故意或过失造成，亦不能排除是由于客户在使用过程中违章操作或超载运行等因素而导致。海康公司辩称日立公司的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依据《产品安装合同》约定，安装的电梯通过电梯安装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7天内，海康公司将安装费总价的50%即381400元支付给日立公司，故海康公司应于2011年5月27日将剩余安装费381400元支付给日立公司。日立公司要求海康公司支付安装费381400元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三、海康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海康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安装费3814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因《产品安装合同》中约定，如海康公司未按规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安装费，按未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四向日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安装费的10%。现日立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安装费10%计算即7628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海康公司支付给日立公司安装费381400元及违约金76280元，共计457680元，该款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82元，由海康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海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杭州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出具的《电梯检验意见通知书》，该《电梯检验意见通知书》由具备相关资质的专业检验机构出具，足以证明日立公司出售并安装的电梯在年度检验时存在多种不符合标准的问题，导致电梯无法正常使用。《电梯检验意见通知书》显示，电梯在报警器、限速器等诸多方面均存在问题，以致检验不合格，需要停止使用。本案电梯投入使用后第一年由日立公司负责维保。根据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间的电梯维修单可见，日立公司在接到上诉人反馈的电梯异常情况后到场处理，亦在维修单中注明了导致异常的原因，且未提及异常系由电梯使用过程中使用不当导致。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关系到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同时涉及专业管理。因此对投入使用的电梯而言，其制造、安装等环节均需要符合相关标准，且制造、安装、维修等环节应当视为保证电梯能够正常使用的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日立公司作为具备相关资质的电梯安装、维保者都未提出电梯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形，显然是电梯本身或是安装中存在质量瑕疵导致电梯故障，这些故障在维保之后依然反复出现，直至电梯年检时依然未解决，且无法通过维修解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质保期内将质量问题告知日立公司，事实认定有误。本案电梯投入使用后，第一年质保期内由日立公司负责维保工作。根据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间的电梯维修单可见，在电梯出现问题时上诉人均立即通知了日立公司，日立公司亦在接到上诉人通知曾派人到上诉人公司履行维保职责，处理电梯问题。如上诉人未将电梯出现的质量问题告知日立公司，日立公司不会自行到上诉人公司对电梯进行维保，也就不会将维保记录在《电梯维修单》中。可见上诉人已在质保期内履行了将电梯存在的问题告知日立公司的义务，且日立公司进行了响应，但未能解决电梯存在的问题，导致上诉人的电梯在2012年年检时被检验为不合格。三、上诉人不支付本案电梯安装款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在日立公司出售、安装的电梯存在种种问题，严重影响上诉人公司正常使用且至今未能完成修理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支付电梯的安装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日立公司销售的电梯在质保期内故障频发，年检被认定为不合格，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就本案电梯向日立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日立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日立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一、答辩人依约交付给海康公司的16台电梯安装后，于2011年5月20日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至今，《检验合格证书》已充分说明电梯是合格产品。二、电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不应归责于电梯质量存在问题，应作具体分析。一审中海康公司提供的59页证据显示，主要的故障原因系人为所致，如电梯在使用中被外力撞击变形而不能关门的情况有10余次，另外还发生了被杂物卡住、电线磨破磨断使电梯停止不动、超载、开关接触不好、厅门与地坎相擦、机房太热保险丝烧断致使停梯、电灯不亮换灯泡、电梯进水，光幕线磨破磨断等故障。发生这些故障并非电梯有质量问题，而只能证明管理不严，使用不当，系人为因素造成的。2012年6月21日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检测意见通知书》指出使用中存在问题共10条，第一条就明确指出，使用单位应健全管理制度及建立技术档案。该《检测意见通知书》归纳了电梯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应进行整改，否则应停止使用。电梯的质量有问题和使用发生的故障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原审证据证明的是电梯发生了故障，不能证明电梯有质量问题，原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根据本案的事实，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答辩人交付的16台电梯质量合格，本案电梯故障不是质量问题引起的，而是使用中管理不善，使用不当所致。答辩人依约先履行了合同规定义务，并承担了质保期的义务。所以，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67条“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履行的要求”的情形。合同约定电梯通过电梯安装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7天内，海康公司将安装费总价的50%即381400元支付给被答辩人。本案没有发生合同法第第61条和111条的情形，海康公司认为有质量不符约定或因规定不明确而受损应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应在本案一审时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而不应在本案中混淆法律关系不肯退还质保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海康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日立公司交付的16台电梯于2011年5月20日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检验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双方约定的安装验收条款，本院认定日立公司交付的16台电梯质量合格。合同第三条安装费支付方式约定，电梯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7天内，海康公司应该支付剩余安装费，若海康公司未向质量技术监督局申报使用许可验收，又不能提供法定检验机构出具的能够证明电梯不合格的报告，则应在日立公司对产品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20日内付清剩余的50%安装费。根据此约定，日立公司要求海康公司支付安装费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海康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海康公司除应支付剩余50%安装费外，还应按约支付安装费总额1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海康公司以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安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5元，由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