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赵某丁，男，1993年9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已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丁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丁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黎海飞，广西宁明县城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方汉强（又名方政，小名阿兰），男，1990年3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海鹏，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3）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汉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宁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春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宁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黎海飞，被告人方汉强及辩护人卢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日凌晨，被告人方汉强和被害人赵某丁等人在本村黄某甲家吃饭，席间方汉强和赵某丁因玩扑克牌发生争执。23时许散席后，赵某丁在黄某甲家门口继续与方汉强争吵，并用啤酒瓶打方汉强头部，方汉强即返回黄某甲家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冲出门外，在与赵某丁争执中捅中赵某丁左腹部一刀，后方汉强逃离现场。赵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丁系因刀伤致左腹部损伤大出血而死亡。2013年8月2日，方汉强主动到宁明县公安局投案。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方汉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丙、宁某诉称，2013年8月1日，被告人方汉强用一把水果刀捅刺两原告人之子赵某丁左腹部一刀，致赵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求法院追究被告人方汉强故意伤害被害人赵某丁致死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方汉强赔偿原告人赵某丙、宁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60591.88元（其中医药费1115.18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丧葬费18810元、误工费506.7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被告人方汉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被害人赵某丁先用空啤酒瓶击打其头部两下，过错在先，其是在醉酒的状态下才伤害被害人致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方汉强有自首情节，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被害人赵某丁先动手殴打方汉强，引发本案，也有过错，建议对方汉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晚，被告人方汉强和被害人赵某丁及李某在本村黄某甲家吃饭。席间方汉强和赵某丁、黄某甲玩扑克牌喝酒，因赵某丁提出方汉强犯规，双方为此发生争执。23时许散席后，方汉强和赵某丁、李某走出黄某甲家门口时，方汉强与赵某丁再次发生争吵，赵某丁用一个空啤酒瓶打方汉强头部一下。后方汉强用一把在黄某甲家里拿的水果刀捅了赵某丁左腹部一刀并逃离现场。次日凌晨，赵某丁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丁系因刀伤致左腹部损伤大出血而死亡。案发次日晚8时许，方汉强到宁明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1、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刘某在案发现场前斜坡下的杂草丛中找到水果刀一把，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并予以扣押，该水果刀总长31厘米、刀面长19.3厘米、刀面最宽处宽3.1厘米。该物证和辨认笔录、证人李某、黄某甲、黄某乙、刘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方汉强的供述互相印证，证实方汉强作案凶器是一把水果刀。
2、现场提取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一只绿色玻璃空瓶，该物证和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方汉强的供述互相印证，证实被害人赵某丁殴打方汉强头部的是一个空啤酒瓶。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综合报告、情况说明，证实该案是被害人赵某丁的父亲赵某丙报向宁明县公安局那楠派出所报案，称其子赵某丁被他人捅伤在医院抢救。经调查了解，方汉强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次日晚8时许，方汉强到宁明县公安局投案。
2、户籍证明、死亡户口注销单，证实被告人方汉强出生于1990年3月1日，是宁明县那楠乡板溪村板溪屯3组方某某的长子，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赵某丁于1993年9月4日出生，是宁明县那楠乡板溪村板溪屯7组赵某丙的次子，于2013年8月2日死亡，其户口于2013年10月10日被注销。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乳名叫“关养”。2013年8月1日晚，我和“阿兰”、“阿营”在黄某甲家吃饭。席间“阿兰”、“阿营”和黄某甲玩扑克牌喝酒，因“阿营”说“阿兰”偷换牌，两人为此发生争执。散席后，“阿兰”和“阿营”在黄某甲家门口的拐弯处时又争吵起来，“阿营”用啤酒瓶打了“阿兰”头部一下，“阿兰”即进入黄某甲家。不久，“阿兰”和黄某甲一起走出来，黄某甲劝“阿兰”和“阿营”不要再吵。“阿兰”说要打电话叫他的叔叔来。“阿营”以为“阿兰”要叫人来打他，就冲过去打要“阿兰”。我便拉住“阿营”，黄某甲也拉住“阿兰”。但“阿兰”挣脱后冲向“阿营”。“阿营”说中刀了，并蹲在地上捂着左腹部。我与黄某甲及黄某甲的父母找来木梯抬“阿营”去医院抢救，到公路边后“阿营”的家属就送“阿营”去医院。我只知道“阿营”姓赵，“阿兰”姓方，都是本屯人。
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2013年8月1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方汉强、赵某丁、李某在我家吃饭。席间我与方汉强、赵某丁用玩克牌喝酒，方汉强和赵某丁发生争执。散席后，方汉强在我家门口用我家的一把水果刀捅伤赵某丁。水果刀被我抢过来扔到草丛中。后赵某丁的家属就送赵某丁去医院，之后听说赵某丁死了。
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8月1日晚，方政、“阿营”、“甘养”在我家吃晚饭。我和我丈夫黄某乙吃了晚饭之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我的儿子黄某甲则跟方政、“阿营”、“甘养”在厨房喝酒。到了晚上11点钟左右，我被我家门前传来的吵闹声吵醒，就赶紧跑出门口看看发生什么事情。我刚走出门口，“阿营”就对我说他被方政捅了一刀。我看见方政手里拿着我家的一把水果刀站在旁边。后来我儿子黄某甲夺下方政手里的水果刀扔到我家门前的斜坡下。“阿营”姓赵，是本村第7组人。方政是本村第3组人，父亲是方某某。
4、证人黄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1日晚，方政、赵某丁、李某在我家吃饭喝酒。晚上10时许，我冲凉休息。约23时许，我妻子刘某叫我起床，说方政和“阿营”在门口吵架吵很厉害。我走出家门口，看见儿子黄某甲抱住方政，并抢他手中的水果刀，站在旁边的“阿营”说他被方政捅了一刀。我责问方政为何要动刀子捅人，方政说是“阿营”先用啤酒瓶打他头部两下，他才用刀捅“阿营”。黄某甲抢过方政手中的水果刀扔到山下。后赵某丁坐在地上，肠子从他腹部流出来。不久，那楠乡卫生院的救护车赶到并将赵某丁拉走。方政小名叫“阿兰”，是本村第3组人，是方某某的长子。赵某丁是本村第七组人，小名叫“阿营”。
5、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晚上11点多钟，其长子赵某丙打电话告诉其，次子赵某丁在板溪屯被人家用刀捅伤了。其赶到板溪屯的路边时，见到赵某丁躺在地上，肠子露在体外。后来那楠卫生院的救护车将赵某丁送到卫生院抢救。次日凌晨1点多钟，其打电话向那楠派出所报警。2点多钟，赵某丁抢救无效死亡。其听说赵某丁是被板溪村板溪屯3组的方政用刀捅伤致死的。
四、现场勘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图2份、照片14张），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明县那楠乡板溪村板溪屯5组黄某乙住宅大门前，露天现场。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8月5日，刘某在其家门前斜坡下的草丛中找到一把水果刀。经辨认，该水果刀是其家的水果刀，案发当晚方汉强就是用该水果刀捅伤赵某丁。
五、鉴定意见
宁公刑鉴（法）字（2013）0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附尸体检验照片、鉴定人资质证书、检验意见告知书），证实被害人赵某丁系因刀伤致左腹部损伤大出血而死亡。根据伤口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赵某丁左腹部伤口为单刃锐器伤（如牛角刀、水果刀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赵某丁的父亲赵某丙和被告人方汉强。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方汉强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我曾用名叫方政，小名“阿兰”（本地话音译）。2013年8月1日晚，我和赵某丁、“甘养”在黄某甲家吃饭喝酒。席间我和黄某甲、赵某丁用扑克牌玩牌九喝酒。我做庄家时赵某丁说我偷换牌，我解释说不得偷换牌，两人为此争吵起来，在黄某甲和“甘养”的劝说下两人才停止争吵。至11时许散席后，我和赵某丁在黄某甲家门口又争吵起来，赵某丁用空啤酒瓶打我后脑勺一下。我跑进黄某甲家找到一把水果刀冲到门外。赵某丁又举着啤酒瓶冲过来想砸我，当冲到我跟前的时，我就朝他捅了一刀，但不知道捅中哪个部位。我跑上山去躲，次日晚7时许才和我父亲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我被赵某丁用空啤酒瓶打头部只是有一点肿，没有出血。
方汉强在侦查阶段的第二次供述中，供认用水果刀捅伤赵某丁致死的经过与第一次供述一致，但辩解赵某丁先用空啤酒瓶打其后脑勺两下，其才用水果刀捅伤赵某丁。
七、视听资料
讯问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方汉强第二次讯问的过程制作了录音录像，没有违法取证情况。
被告人方汉强在侦查阶段第二次供述中辩解赵某丁先用空啤酒瓶打其头部两下，其才用水果刀捅赵某丁。经查，证人李某证实赵某丁用空啤酒瓶打方汉强头部一下，与方汉强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一致，可以认定赵某丁用空啤酒瓶打方汉强头部一下的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赵某丁是两原告人的次子，当晚受伤后被送到宁明县人民医院抢救，共支付医药费1115.18元。案发后，被告人方汉强家属已代为赔偿二原告人经济损失7000元。该事实有户口簿、疾病证明书、医药费收据及赔偿款收条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汉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汉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汉强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赵某丁先用空啤酒瓶打被告人方汉强，也有过错，且方汉强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本院根据方汉强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给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方汉强提出赵某丁先用空啤酒瓶击打其头部，请求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其是在醉酒的状态下才伤害赵某丁致死，请求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方汉强的辩护人提出应给予方汉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方汉强仅因被赵某丁用空啤酒瓶击打头部一下致头皮肿一点，即持一把长31厘米，刀面最宽处宽3.1厘米的水果刀，不计后果捅被害人赵某丁腹部一刀，致赵某丁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大，且没有在赔偿方面和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不给予减轻处罚。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民事赔偿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不在本案中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15.18元、丧葬费18810元、处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51.65元／天.人×3天×3人=464.85元。合计20390.03元。
根据被告人方汉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汉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方汉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宁某经济损失20390.03元（医疗费1115.18元、丧葬费1881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464.85元）。已支付7000元，尚应支付13390.03元；
（以上应付款项，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完毕，逾期不支付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于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阳
代理审判员 黄栾棉
代理审判员 马文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