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6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奇志，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军伟，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夏中雷，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道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启俭。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启芬。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云。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营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宇。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道文、周启俭、周启芬、黄云（以下合并陈述为周道文等四人），被上诉人营东、沈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虹良、代理审判员朱珊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道文等四人一审起诉称：2014年12月9日11时许，沈宇驾驶营东的皖L×××××号轿车，沿人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淮河路交叉口时，与黄大德所骑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黄大德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沈宇负全部责任，黄大德无责任。后黄大德医治无效死亡，沈宇支付医疗费。周道文等四人请求判令平安财保宿州公司、营东、沈宇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24195元、丧葬费23903元、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625.6元、交通费160元等其中的210000元（先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再按75%赔偿）。
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一审答辩称：其不承担黄大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存在关联性，周道文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参与度不是事故责任划分，而是针对整个损失而言。其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营东一审答辩称：营东垫付医疗费8428元，其他没有要说的。
沈宇一审答辩称：沈宇对周道文等四人的起诉没有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9日11时30分，沈宇驾驶皖L×××××号轿车，沿宿州市人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淮河路交叉口时，与黄大德所骑自行车发生刮碰，造成黄大德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沈宇负全部责任，黄大德无责任。黄大德住院治疗15天，医疗费由营东支付。经鉴定，黄大德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65%-85%（参考值75%），鉴定费7000元。皖L×××××号轿车为营东所有，该事故系在营东请沈宇帮忙开车接送人时发生的，该车已向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黄大德（公民身份号码××）与妻子周道文共生育黄启俭、黄启芬、黄云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认定，经审查符合实际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及划分责任的依据。参照《2014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结合周道文等四人的诉求，确定周道文等四人的总经济损失为：护理费1524元（101.60元／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营养费450元（30元／天×15天）、交通费酌定150元（10元／天×15天）、死亡赔偿金124195元（24839元／年×5年）、丧葬费23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鉴定费7000元等，合计200672元。按照参与度75%计算，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周道文等四人的经济损失为150504元。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故首先由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3525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的75%即5250元，由营东与沈宇连带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道文等四人经济损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道文等四人经济损失计35254元；二、营东与沈宇连带赔偿周道文等四人经济损失5250元；三、驳回周道文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110元，减半收取2055元，由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承担1250元，营东与沈宇承担406元，周道文等四人承担399元。
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上诉称：1、死亡原因的鉴定应当具备法医病理学的鉴定资质，但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无该资质，故周道文等四人提供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所阐述的明显与事实不符。受害人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治疗病历中并没有鉴定机构所称的坠积性肺炎病情，鉴定机构对受害人也没有病理检查，推理坠积性肺炎可导致肺部感染，导致一系列病情的变化，认定受害人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错误。2、黄大德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宿州市公安局对黄大德进行尸体检验，并进行病理检验，对黄大德死亡原因分析为本起交通事故致腰部损伤，不可能导致黄大德死亡。鉴定意见为：黄大德符合心源性猝死，交通事故致损伤可作为黄大德死亡的诱发或促发因素。该鉴定机构从资质、时机、合法性均比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更具有法律效力，从该鉴定可知受害人并不存在坠积性肺炎。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明显存在对受害人病情混乱套用。本起交通事故为黄大德死亡的诱发或促发因素。3、公安交警部门并未将本案移送检察机关，仅以普通的交通事故处理说明黄大德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任何直接因果关系。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周道文等四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意见正确，鉴定机构的选择是应平安财保宿州公司的要求选定的。平安财保宿州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推理附积性肺炎导致肺部感染不是事实，鉴定机构根据受害人的住院记录、病历摘要、死亡记录进行鉴定，不存在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所称的推理行为。鉴定意见、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医学尸体检验书及受害人死亡记录可得出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一审认定75%适当。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客观的，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并无不当。该案件是否移送检察机关与本案的民事赔偿没有关联性。
营东、沈宇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发表补充质证意见为：本案鉴定属于法医病理学鉴定，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许可证载明仅限于损伤程度，伤残程度的鉴定。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的执业类别均为法医临床鉴定（仅限于损伤程度，伤残程序评定），本案鉴定属于病理学鉴定，鉴定人员没有相关鉴定资质。故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黄大德于2014年12月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即被送往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部外伤、陈旧性脑梗塞。2014年12月10日黄大德的CT报告显示T12椎体骨折、胸腰椎骨质增生。2014年12月24日黄大德在住院治疗过程中死亡。死亡记录载明：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肺炎、2型呼衰，胸12压缩性骨折，陈旧性脑梗塞；诊疗经过：治疗上予以平卧板床，抗炎、化痰、止痛、吸氧等对症治疗，患者12.23出现嗜睡，急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诊治。患者2014.12.24晨05.51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肾上腺素1mg静推，持急诊ICU给予留置经口气管插管，球囊辅助呼吸，抢救至患者于7：10心电图提示一条直线，血压测不到，双侧瞳孔散大，无自主呼吸，宣布临床死亡。患者老年男性，胸椎骨折需长时间卧床制动，导致坠积性肺炎，最终呼吸衰竭，病人死亡。
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宿）公（司）鉴（死因）字（2014）1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书对黄大德的死亡原因论证为：尸体检验头颅部、口鼻部、颈部、胸腔、腹腔及盆腔未见积血各脏器未见损伤，双眼睑未见出血点，各脏器未见出血点，故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死亡。病理检见双肾透明细胞癌，但余内脏器官未见转移，结合病历及死亡过程，分析认为双肾细胞癌与死亡无关。本次交通事故致腰部外伤，此损伤本身不可能导致黄大德死亡，但由于腰部外伤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心脏负担，病理检验所见：心脏肥大，急性肺水肿，结合其死亡过程分析认为，黄大德符合心源性猝死，腰部损伤可以作为黄大德死亡的诱发或促发因素。鉴定意见为：黄大德死亡符合心源性猝死，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可以作为黄大德死亡的诱发或促发因素。
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黄大德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鉴定的鉴定人员赵俊涛、刘跃霞的执业类别均为法医临床鉴定（仅限损伤程度鉴定，伤残程度评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本案交通事故与黄大德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应否及如何对周道文等四人因黄大德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黄大德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根据其鉴定过程可知系对黄大德因交通事故损伤与其死亡之间的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属于病理学鉴定。而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的鉴定人员赵俊涛、刘跃霞的执业类别均为法医临床鉴定（仅限损伤程度鉴定，伤残程度评定），不具有病理学鉴定的资质。故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采纳。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关于该鉴定意见不能采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黄大德在骑自行车过程中被沈宇驾驶的肇事轿车刮撞受伤，在事故发生后的治疗过程中死亡。死亡记录中载明的诊疗经过与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尸体检验鉴定书相互印证，能证明黄大德是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治疗伤情过程中因伤情诱发肺炎及心脏负担致呼吸衰竭死亡。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与黄大德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肇事方应对黄大德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肇事人沈宇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交通事故不是黄大德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关于交通事故不是黄大德死亡的直接原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黄大德死亡是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胸椎骨折，在治疗该伤情过程中需长时间卧床制动导致肺炎，加重了心脏负担而致呼吸衰竭死亡，结合本案黄大德在事故发生前还在骑自行车，仅在治疗16天后死亡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交通事故对黄大德死亡的关联性及参与度比例为75%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宿州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黄大德死亡所造成损失的75%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比例及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关于其不应对黄大德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最多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辩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平安财保宿州公司关于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黄大德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采纳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错误，导致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黄大德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20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