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1222号
原告陆志琴。
委托代理人童民芳。
被告陆长生。
被告陆长永。
委托代理人郑佩文。
被告陆志英。
被告陆志萍。
原告陆志琴诉被告陆长生、陆长永、陆志英、陆志萍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娟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志琴之委托代理人童民芳、被告陆长生、被告陆长永之委托代理人郑佩文、被告陆志英、被告陆志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志琴诉称，原告母亲王金妹于2000年3月8日与上海景丰物业管理合作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景99-138”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该出售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根据沪府（1994）19号文《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的规定订立买卖合同，故系争房屋系根据九四方案购买的，根据规定按九四方案购买的房屋，产权证登记为一人的，在诉讼时效内，购房时的购房人、工龄人、职级人、原公房的同住人及具有购房资格的出资人主张房屋产权的，可确认房屋产权共有。原告陆志琴系购买房屋时的同住人并实际出资，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陆志琴为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的共有人。
被告陆长生辩称，动迁时候明确系争房屋分配给王金妹一人，陆志琴不作安置，系争房屋分配后就一直由王金妹居住，原告陆志琴是空挂户口，不具备同住人资格，原告没有资格购买房屋。且房屋是2000年购买的，并不是九四方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陆长永辩称，购房时的购房款是陆志琴和陆长永共同出资的，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陆志英辩称，据我知道房屋是陆志琴与陆长永共同出资购买的，当时王金妹说要把房子给陆志琴和陆长永的。
被告陆志萍辩称，陆志琴与陆长永陈述其购房时出资没有依据，同意陆长生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785号案件查明如下事实：陆长生、陆长永、陆志琴、陆志英、陆志萍系王金妹的子女，王金妹于2013年6月12日死亡。1995年4月18日，王金妹户从欧阳路XXX弄XXX号调配至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住房调配单》注明陆志琴、童锡君另有住房，故不属分配对象。2000年3月8日，上海景丰物业管理合作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金妹（作为乙方、陆志琴作为王金妹的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市光二村XXX号XXX室公房，费用合计16，781元。2000年3月29日，王金妹（作为甲方）与陆志琴（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甲方将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为人民币85，000元。2000年6月1日，陆志琴登记为上述房屋的产权人。2007年10月3日，陆志琴出具字据一张，“本人2000年6月购买王金妹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但该产权房不是陆志琴本人，等王金妹过世后五个子女协商解决。”审理中，陆志琴认可该字据上的内容及签名均是陆志琴本人所写。因对于《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意见不一致，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合同上的签名与陆志琴于2007年10月3日出具的字据上“王金妹”字迹系同一人所写。2014年3月21日，陆志琴、童民芳申请进行配偶之间变更，陆志琴自愿增加童民芳为系争房屋产权共同共有人。本院审理该案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经过笔迹鉴定可以确定，《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系陆志琴代签。虽然该合同签章处还盖有图章，但陆志琴作为王金妹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代理人，掌握王金妹的图章，故不能以此认定王金妹同意将房屋产权出售给陆志琴。陆志琴主张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购房款，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并且，陆志琴亦于2007年出具字据，明确产权不属于陆志琴本人，要等王金妹过世后五个子女协商解决。陆志琴抗辩称2007年的字据系在陆长生逼迫下出具的，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合上述情况，原告要求确认《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上述合同被确认无效，故陆志琴与童民芳之间基于陆志琴的产权人地位而办理的配偶之间变更行为，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房屋产权应当恢复登记至原产权人名下，因王金妹已经死亡，故该房屋产权应当由其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继承。据此判决，一、具名为“王金妹”与陆志琴签订的《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编号：杨售2000-1518）无效；二、陆志琴与被告童民芳之间就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所作的配偶之间变更行为无效；三、陆志琴、童民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应恢复登记至王金妹的继承人名下。
陆志琴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陆志琴提供证人潘某某、王某某、钱某某的证言，称三人均系王金妹的邻居，从王金妹处知晓系争房屋出售给陆志琴，且王金妹的私章由其本人保管。童民芳、陆长永、陆志英表示同意陆志琴的意见。陆长生、陆志萍表示相关证言不是新证据，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此外，从常理分析，邻里之间聊天不可能涉及私章保管问题，故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之后，陆志琴提供其与“王金妹”的谈话录音，称该录音系2007年陆志琴在出具相关“字据”后，其与王金妹在托老所谈话时所录，因时间较久在整理物品时方才找到。相关录音内容可以证明王金妹对系争房屋的处分情况都知晓。陆志萍表示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外，从该证据可以体现出王金妹每天到托老所，故陆志琴所称陆长生以阻挠其见母亲而胁迫其出具“字据”不真实。且从相关录音中，王金妹亦表示了系争房屋应由五个子女分的意思。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王金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中王金妹的签名系陆志琴代签，如原审法院所述，现也无证据可以证明该合同上王金妹的印章确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缺乏相应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系王金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陆志琴于2007年所出具的字据与陆长生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该字据的内容表明了系争房屋产权并非以出售的方式转让至陆志琴名下，明确了系争房屋的权利在王金妹去世后由其子女协商处理。陆志琴关于上述字据系因陆长生逼迫所立以及其已付清全部房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应证据，判决系争房屋由王金妹的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中，本院至上海景丰物业管理合作公司调取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显示，“本户房屋坐落于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王金妹，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王金妹所有（其中属按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100%）。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陆志琴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审理中，陆志琴确认该协议书上同住成年人栏中签名系陆志琴本人所签。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陆志琴主张《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援引了沪府（1994）19号文《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进而认为系争房屋购买系适用九四方案。应当指出，沪府（1994）19号文系上海市对于出售公有住房的原则性文件，并非援引该文件的公房买卖均适用九四方案，当事人对此应有正确认识。因本案房屋买卖发生于2000年，且从《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格式可以看出，当时房屋买卖已允许按份共有并确定共有份额，故陆志琴主张系争房屋在2000年时购买为产权房系按照九四方案购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陆志琴作为王金妹的代理人办理了购买公房的手续并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故应认定为陆志琴对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王金妹名下，且王金妹享有100%产权份额是明知并同意的。综上，陆志琴要求确认其为系争房屋共有人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陆志琴要求确认其为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的共有人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陆志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娟娟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季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