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和庚，男，汉族，1955年9月15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金坛市，现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娟，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新，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城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251049677Q。法定代表人：周仁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科，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琪，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金春，男，汉族，1957年1月27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薛和庚与被上诉人江苏城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磊公司）、原审被告许金春建设工程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和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过程共有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后依据庭审情况提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且其变更的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对原有请求事项的增加，而非原请求数额的变化。因此，被上诉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已超过了法定期限，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的11万元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认可11万的律师费，且在一审判决已确认了上诉人等承包经营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相关协议无效后，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却作出了有效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的依据是《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第29条违约条款之约定，且该约定亦是以合同的相关挂靠约定为前提，故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的依据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的11万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为11万，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了11.9万元，一审判决的内容已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范围。2、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实为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错误适用了公平原则。首先，管理费应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本案一审查明工程其实并没有盈利，工程实际结算价款与实际承包经营人实际承担的工程费用基本持平。一审判决在此基础上判决上诉人等尚需支付被上诉人的管理费，造成了无效合同的工程价款比有效合同工程价款还高，这一结果超出了上诉人等实际承包经营人最初签订合同时的预期，反而形成上诉人需在收到的工程款之外另行支付被上诉人管理费。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不仅未能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反而让上诉人承担了更多的成本和责任，让被上诉人获得了额外的非法利益。其次，所谓工程管理应当是指在施工过程中当事人参与工程质量、进度、验收、安全文明等工作方面来认定。本案中，所有工程资金均由上诉人、包建法和张志培三人共同出资；组织施工、管理工程质量、进度等均由各承包经营人实施，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实质的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结束之前只负责收取工程款项，其目的仅是为了在每次收款后能及时收回管理费用，故被上诉人只能主张其实际付出的费用和劳动力来具体确定应当支付的费用，而不应当主张包含利润的管理费。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的管理费用为8.5%，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管理费为7.5%，8.5%的管理费实质是合同双方建立在具体惩罚性质的基础上进行的约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未能结合被上诉人在整个工程中的参与度和贡献度对管理费予以调整，反而加重了实际承包经营人的费用和责任，并使被上诉人获得非法利益。最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专业从事工程建筑的公司，其相对实际承包经营人而言，更具有专业性。被上诉人应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因此，对于已经发生的损失应当根据过程责任来分担。而对于尚未支付的管理费，因该管理费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诉求是不应得到支持的。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称：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本案中所涉的工程施工合同因非法转包、分包而无效，合同自成立时不具有约束力，该合同中约定的按7.5%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条款应当是无效的。且本案中，城磊公司未能提交对工程进行管理并支付相应管理费的证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管理制度规定，其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当委派相关人员在项目协助施工、进行现场管理，及时向委派人员提交材料供应商和劳务分包人详细分包列表，并附合同备案，所有资料盖章及每次资料进场均由公司委派人员审核签字。从本案一审庭审过程看，被上诉人均未履行该项义务，而城磊公司所谓的委派人员即是本案原审被告许金春。从被上诉人角度看，其委派的管理人就是工程实际承包经营人。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交其已交纳税款的凭证。综合以上所述，一审法院所判的管理费部分，其法律性质应当为工程的盈利费用，且该笔费用尚未支付。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判例看，该笔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城磊公司未作书面答辩。许金春述称，我没承包，也没付过一分钱，不管是总包单位还是承包单位，都没给我一分钱，我不是承包经营人，真正的承包经营人是张志培、包建法。城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许金春、薛和庚立即向本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款40万元，并承担以4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许金春、薛和庚立即向本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69.84万元（含执行费、诉讼费2.55万元），并承担以169.84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许金春、薛和庚立即向本公司支付黄沙款229361.4元（含执行费7705元、诉讼费4672元），并承担以229361.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许金春、薛和庚立即向本公司支付赔偿金37.8万元；五、许金春、薛和庚立即向本公司支付违约金16.2万元；六、许金春、薛和庚承担律师费11万元；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许金春、薛和庚承担。上述诉讼请求总金额共计2977761.4元。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城磊公司将诉讼请求调整为：一、判令许金春、薛和庚立即归还本公司垫付的款项567951.2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应的是诉状中第1-4项及第6项诉讼请求；二、判令许金春、薛和庚立即支付工程管理费2100480.47元（结算价24711534.91元*8.5%,含税金5%）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三、许金春、薛和庚立即支付截止2017年9月30日止的赔偿金563057.19元（按年息24%计算，详见赔偿金及违约金明细表）及违约金144450元（按5%计算，详见赔偿金及违约金明细表）；四、本案诉讼费由许金春、薛和庚承担。上述调整后的诉讼请求总金额共计3375938.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城磊公司与常州朗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城磊公司承建朗博公司的食堂、配电房、1#-5#车间、附属用房、污水处理站及办公楼等工程。2014年1月26日，城磊公司与张志培、许金春、薛和庚就朗博公司四标段工程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一、工程名称为四标段：1-5#生产车间土建、消防泵、污水处理站，工程地点：新金宜路与水湟路交界处，工程工期：2013年11月1日（以业主方开工令为准）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49天；工程质量目标：合格，工程合同价款15048460.97元；二、四标段实行内部承包，由张志培、许金春、薛和庚三人作为承包经营人，共同承包四标段工程，三承包经营人共同对四标段工程负责并承担连带责任；三、承包方确认，已完全了解和认可甲方（城磊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四标段：1-5#生产车间土建、消防泵、污水处理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确保有能力履行甲方向建设方所应承担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四、承包方式：承包方自筹资金，包工包料，自主施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承包方按照比例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和税金。承包方自行雇用的工作人员与城磊公司无关，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承包方须确保施工文明、安全，因安全事故、工程质量问题、违约赔偿等原因造成的损失由承包方承担，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承包方追偿；五、承包费用：承包方按承包工程项目结算总价款7.5%向甲方支付承包管理费和税金；六、乙方（承包方）承诺妥善处理好本工程相关劳务和材料等相关事宜，绝不发生关于农民工工资拖欠和材料款拖欠等各类纠纷。否则，乙方必须承担一切后果，除乙方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甲方不再退还外，乙方须赔偿就此给甲方带来的全部损失（包括因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七、本工程发生的履约保函保证金及担保费、保险费、安监费、排污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八、承包经营人张志培、许金春、薛和庚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承包经营人内部因利益分配等事项引起的纠纷与公司无关。承包经营人不得因任何内部纠纷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竣工验收等工作。因承包经营人原因造成的工程延误等损失由承包方负责赔偿，公司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月26日，四标段的承包经营人张志培、许金春、薛和庚与城磊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制度规定》1份，约定，1.朗博公司四标段工程由张志培、许金春、薛和庚三人作为承包经营人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张志培为项目经理即项目负责人；2.承包经营人张志培、许金春、薛和庚承诺共同认真履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所有条款。若项目施工期间发生承包经营人违背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损害公司利益，公司有权对上述承包经营人张志培、许金春、薛和庚三人中任一人或三人共同追究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3.公司将委派有关人员在项目部协助施工现场管理，项目部及时向公司委派人员提交材料供应商和劳务分包人详细列表并附合同备案，项目资料专用章由公司委派人员保管，所有资料盖章及每次材料进场均应由公司委派人员审核签字；4.各劳务班组花名册及考勤表由公司委派人员专人负责，监督民工工资发放；5.工程款收款由公司授权委托周才良收款。工程款用款必须专款专用。项目部需要使用工程款，须承包经营人共同签字提出书面申请用款单，需在申请中明确款项用途。由项目经理张志培提前五个工作日向公司提交申请用款单，同时提交相应凭证，公司经审核同意后直接将材料款或劳务费支付给材料供应商或劳务分包人；6.承包经营人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人内部因利益分配等事项引起的纠纷与公司无关；7.承包经营人在经营过程中对公司造成损失，则承包经营人共同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如承包经营人遵照合同的约定保质保时完工，无有损公司名誉资质及不良信用记录，公司按管理费率7.5%收取。若达不到则按管理费率8.5%收取；9.工程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在基础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主体工程款中扣除10万元。2014年1月26日，城磊公司与包建法、许金春、薛和庚就朗博公司六标段工程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一、工程名称为六标段：办公楼、食堂、附属用房、配电房，工程地点：新金宜路与水湟路交界处，工程工期：2013年11月1日（以业主方开工令为准）至2015年1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8天；工程质量目标：合格，工程合同价款17809037.65元；二、六标段实行内部承包，由包建法、许金春、薛和庚三人作为承包经营人，共同承包六标段工程，三承包经营人共同对六标段工程负责并承担连带责任；三、承包方确认，已完全了解和认可甲方（城磊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六标段：办公楼、食堂、附属用房、配电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确保有能力履行甲方向建设方所应承担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四、承包方式：承包方自筹资金，包工包料，自主施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承包方按照比例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和税金。承包方自行雇用的工作人员与城磊公司无关，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承包方须确保施工文明、安全，因安全事故、工程质量问题、违约赔偿等原因造成的损失由承包方承担，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承包方追偿；五、承包费用：承包方按承包工程项目结算总价款7.5%向甲方支付承包管理费和税金；六、乙方（承包方）承诺妥善处理好本工程相关劳务和材料等相关事宜，绝不发生关于农民工工资拖欠和材料款拖欠等各类纠纷。否则，乙方必须承担一切后果，除乙方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甲方不再退还外，乙方须赔偿就此给甲方带来的全部损失（包括因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七、本工程发生的履约保函保证金及担保费、保险费、安监费、排污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八、承包经营人包建法、许金春、薛和庚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承包经营人内部因利益分配等事项引起的纠纷与公司无关。承包经营人不得因任何内部纠纷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竣工验收等工作。因承包经营人原因造成的工程延误等损失由承包方负责赔偿，公司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月26日，六标段的承包经营人包建法、许金春、薛和庚与城磊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制度规定》1份，约定，1.朗博公司六标段工程由包建法、许金春、薛和庚三人作为承包经营人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包建法为项目经理即项目负责人；2.承包经营人包建法、许金春、薛和庚承诺共同认真履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所有条款。若项目施工期间发生承包经营人违背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损害公司利益，公司有权对上述承包经营人包建法、许金春、薛和庚三人中任一人或三人共同追究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3.公司将委派有关人员在项目部协助施工现场管理，项目部及时向公司委派人员提交材料供应商和劳务分包人详细列表并附合同备案，项目资料专用章由公司委派人员保管，所有资料盖章及每次材料进场均应由公司委派人员审核签字；4.各劳务班组花名册及考勤表由公司委派人员专人负责，监督民工工资发放；5.工程款收款由公司授权委托周才良收款。工程款用款必须专款专用。项目部需要使用工程款，须承包经营人共同签字提出书面申请用款单，需在申请中明确款项用途。由项目经理包建法提前五个工作日向公司提交申请用款单，同时提交相应凭证，公司经审核同意后直接将材料款或劳务费支付给材料供应商或劳务分包人；6.承包经营人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人内部因利益分配等事项引起的纠纷与公司无关；7.承包经营人在经营过程中对公司造成损失，则承包经营人共同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如承包经营人遵照合同的约定保质保时完工，无有损公司名誉资质及不良信用记录，公司按管理费率7.5%收取。若达不到则按管理费率8.5%收取；9.工程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在基础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主体工程款中扣除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城磊公司与朗博公司共同在四标段、六标段工程结算单上盖章确认，该两标段的总工程款为27817037.54元，扣除甲供材费用3105502.63元后，净工程款为24711534.91元。城磊公司实际收取工程款21971534.91元（双方均不持异议），差额274万元，因薛和庚与张志培、包建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等其他纠纷，张志培、包建法被金坛法院认定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查封了张志培、包建法在朗博公司相应的应收款。其中，薛和庚诉包建法居间合同纠纷案件【（2015）坛水民初字第0510号】冻结包建法朗博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0万元，薛和庚诉包建法、包建英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5）坛水民初字第0511号】冻结包建法在朗博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0万元，后变更为69万元，薛和庚诉张志培、周菊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5）坛水民初字第0506号】冻结张志培在朗博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50万元。本案所涉工程，因实际施工人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致债权人多次向金坛法院起诉城磊公司，并实际支付了相应的执行款，（2016）苏0482民初4886、4887、4888、4890号判决案件中共计支付工资款40万元，2016苏04**民初968号调解案件中支付混凝土款169.84万元（含诉讼费），2016苏04民终2833号案件中支付执行款229361.4元（含诉讼费、执行费）。薛和庚对上述判决书及调解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4886、4887、4888、4890号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该四份判决书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城磊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才良出具的结算单，而周才良并不是实际承包经营人，对欠款情况不清楚，应由张志培、包建法出具凭证确认；968号案件涉及的混凝土款是否就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混凝土款存疑。一审法院再查明：对于城磊公司提供的朗博公司四、六标段的付款明细及凭证（截止至2017年7月份的付款金额为22420486.17元），薛和庚的质证意见为：2015-05的两笔工程款（页码36-37）各30万元，该两笔款的凭证与城磊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返还明细中的凭证重复，应认定为返还的保证金，工程款付款中不应重复计算；2016-02第108、109页各5000元决算费，无正规票据，无收款人签字，不认可；2016-11第115-118页中法院的执行费15500元系重复计算，前述费用中已经包含了该费用；119页李海亚支付给胡靓的律师费1万元与本案无关，2017-01的122-123律师费14652元、2017-4、6的140-141律师费总计4万元与本案无关；2017年7月支付给刘师强的1万元，因城磊公司最终提供了相应的凭证，无异议。城磊公司对薛和庚的质证意见解释为，60万元是我方垫付的保证金，应当返还；决算费用，决算人员是承包经营人请的，但钱是城磊公司出的；执行费1550元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968号调解书确认的执行标的为1672907.68元，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4929元，执行费15500元，我方先后支付100万元承兑，司法扣划41.84万元及27万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系城磊公司直接向对方代理律师支付的，共计1万元，也就是119页的1万元，胡靓是现代混凝土公司的代理人，李海亚是城磊公司的财务人员；律师费是承包经营人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对于诉讼中城磊公司于2017年8-9月新增的支付款项11.9万元，薛和庚无异议。许金春对上述付款的质证意见同薛和庚的意见。一审法院还查明：对于保证金的支付与返还问题，城磊公司陈述称，200万元保证金，四个承包经营人出了140万元，城磊公司出了60元，之后200万元整体返还给了承包经营人，差额60万元是我方垫付的；许金春陈述称，200万元保证金是包建法和张志培两个人去付的，付了140万元，另60万是城磊公司出的，保证金先返还到公司，返还到个人的情况不清楚；薛和庚对城磊公司返还了200万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城磊公司与张志培、包建法之间的关系，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实际为挂靠关系。对于未起诉包建法、张志培的原因，城磊公司陈述称，连带责任，其中任何人均应共同还款；薛和庚认为，应由实际施工人张志培、包建法承担责任；许金春的意见同薛和庚的意见。庭审中，薛和庚为证明其非实际施工人，只是受城磊公司的委托协助负责人工作，实际施工人为张志培、包建法，向法院提交了任职通知、委托书、2016苏04民终2440号判决书、2016苏04**执异20号之一裁定书及资金分配情况说明；城磊公司对资金分配情况说明及周才良的收条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否认许金春、薛和庚共同承包的事实。庭审中，薛和庚要求追加张志培、包建法为被告；城磊公司则认为，承包经营人之间为连带责任，可以起诉部分承包经营人。根据城磊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四、六标段支付给薛和庚的款项共计1600677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所涉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二，如果合同无效，许金春、薛和庚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如果许金春、薛和庚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则城磊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超额垫付款、赔偿金及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第四，如果应予以支持，则相应款项数额应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主要理由为：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可见，我国对建设工程实行严格的资质管理，禁止无资质的人借用资质承揽工程。本案所涉合同形式上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因此，合同性质实际应为挂靠经营合同，存在借用资质问题，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许金春、薛和庚应承担相应的返还及赔偿责任。因为，许金春、薛和庚为朗博公司四、六标段工程的共同承包经营人之一，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城磊公司起诉部分承包经营人并无不妥。任职通知书与委托书无法否定许金春、薛和庚承包经营人的身份。庭审中，薛和庚辨称，签字时只有签字页，无其他内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签字具有真实性即可以确认许金春、薛和庚的承包经营人身份。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按过错大小确定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对于超额垫付的工程款，属城磊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返还，故法院对城磊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赔偿金及违约金，因均以合同的相关约定为前提，而本案合同无效，合同条款自然也就不能作为城磊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故法院对赔偿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工程管理费，承包经营合同中虽然约定的是“自筹资金，包工包料，自主施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但管理制度中约定了城磊公司现场管理及收支工程款等职责。实际上，庭审中，许金春也认可城磊公司向发包方支付过部分保证金，本案所涉工程也已实际竣工，并交付使用，城磊公司对工程款收支进行了管理，编制了财务账册，履行了与发包方的结算义务，为实际施工人善后处理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事宜，履行了一定的协调和管理职责，且已支付了1600多万元的工程款给薛和庚。同时，城磊公司还需要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缴纳相应的税金。因此，为公平起见，平衡双方之间的利益，法院对管理费予以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于返还垫付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法院认为，60万元无论作为保证金，还是工程款，均应予以返还，因为，200万元保证金，有140万元是实际施工人出资的，有60万元是城磊公司垫付的，但在返还给实际施工人时，城磊公司整体返还了200万元，将自己垫付的60万元也返还给了实际施工人；决算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城磊公司供的证据为财务凭证，客观性较强，且城磊公司庭后提供了第三方收款的依据；15500元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城磊公司进行了合理解释，法院酌情按城磊公司主张的方法进行计算；律师费的支出具有合理性，且根据相关案件的标的额，律师费数额并未明显偏高；2017年8-9月份的支出款项11.9万元，双方不持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法院依据城磊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返还款项数额为567951.26元（22420486.17元+119000元-21971534.91元）。工程管理费，参照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法院确认为1853365.12元（结算价24711534.91元*7.5%）。对于利息问题，返还款系城磊公司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必然产生利息损失，而该损失系由许金春、薛和庚过错导致的，故应由许金春、薛和庚承担，起算时间点，法院酌情自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工程管理费，因处于未实际支付状态，结合合同无效等情况，法院对该费用的利息不予支持。许金春在答辩期内不作答辩，第一次庭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城磊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权利和对本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许金春、薛和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城磊公司超额支出的垫付款567951.26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二、许金春、薛和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城磊公司工程管理费1853365.12元；三、驳回城磊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金春、薛和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808元，由城磊公司负担10974元，许金春、薛和庚共同负担27834元。（该款城磊公司已预交，城磊公司同意由许金春、薛和庚负担的部分，由许金春、薛和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城磊公司，法院不再退还。）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一审原告城磊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原告城磊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所涉律师费问题，城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系因上诉人及其他承包经营人未能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引发纠纷、城磊公司为处理上述纠纷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无效给合同双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按照过错各自承担责任。因本案律师费的产生系因上诉人及其他承包经营人未能履行其承包经营人义务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律师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对于本案所涉的管理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7.5%包含了管理费及税金，不单纯系城磊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且双方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了城磊公司的权利义务，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城磊公司未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一审中，上诉人也未就此提出抗辩，故可以认定城磊公司已经履行了承包经营合同中的义务。城磊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付出了经营管理成本，应当获取相应的报酬。综合本案情况，承包经营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欠付了大量材料款、工资款，导致城磊公司垫付了大量款项，也付出了大量的财务成本，目前尚有部分欠付材料款、工资款在进行诉讼，城磊公司尚需继续支出相关的费用，一审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判决上诉人及其余承包经营人承担管理费和税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薛和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8元，由上诉人薛和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