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初字第188号
公诉机关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荆晓龙，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卫某某，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秉旺，白银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诉（2014）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卫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荆晓龙，被告人卫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秉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卫某某在负责申报2010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企业过程中，对某某公司伪造的虚假的企业项目批复、环境影响报告批复以及夸大虚报的2007年至2009年企业实际运营情况，企业职工人数，未做调查核实，使龙腾公司以虚假申报骗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211万元。案发后，全部追缴。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卫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刑法，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建议对二被告人均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辩护人荆晓龙辩称，1、2010年国家对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工作正处于探索实践阶段，并无具体的对申报材料真实性审查的法定职责规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不认真履行职责缺乏法律依据；2、2010年国家对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程序无具体的规定，被告人王某某在分管此项工作时尽到了工作职责，同时其不负有对企业申报材料进行实质性审查的法定义务；3、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组织申报工作的内容是一个大流程，王某某分管的业务是其流程中很小的一个环节，所起作用有限；4、白银龙腾工贸公司取得的奖励资金实际用到了企业偿还企业债务及拖欠工人工资的用途中。案发后中央奖励资被全部追回，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5、王某某没有参与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项目的申报工作，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不能因为其分管此项工作就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在2010年项目申报过程中涉嫌玩忽职守行为没有法律事实依据，指控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罪名不成立，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卫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李秉旺辩称，被告人卫某某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没有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因为，1、某某公司的焦炭生产线属于国家规定的淘汰落后产能的项目范围，也属于中央财政奖励淘汰的范围；2、虽然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申报文件中有虚假的成分，但是该虚假部分属于形式错误，并不能必然导致某某公司焦炭生产线不属于中央奖励资金淘汰的范围，只是属于形式瑕疵，而非实体错误；3、中央奖励资金全部用来解决某某公司焦炭生产线的拆除和项目形成的债务和拖欠的职工工资，已经实现了国家制定淘汰落后产能的政策目的，并无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之说；4、卫某某客观上没有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表现。综上，被告人卫某某的行为不玩忽职守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日，白银市财政局、白银市经济委员会联合向白银市各县（区）的财政局、经济局、各重点企业转发了《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的通知，要求各县区的财政局、经济局要严格把关，认真审核企业上报的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申报材料，确认真实准确、有据可查，汇总审核后上报白银市经贸委，报送的截至日期为2010年2月8日，逾期不再受理。王某某、卫某某负责申报白银市平川区2010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的工作。在审核过程中，对某某公司申报的虚假企业项目批复、环境影响报告批复以及夸大虚报的2007年至2009年企业实际运营情况，企业职工人数，只对材料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对其真实性并未做调查核实。2010年2月7日白银市平川区商务局向白银市经贸委进行了申报，2010年12月23日白银市财政局和白银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下达了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补助某某公司211万元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某某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4月6日从白银市平川区商务局共领取补助资金211万元。案发后，某某公司将211万元补助资金全部退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辩护人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02年8月23日被任命为白银市平川区经贸系统工会主席；被告人卫某某于2013年4月3日被任命为白银市平川区中小企业培训中心副主任。
2、平商务发（2008）7号文件，证实王某某作为商务局的副局长，其职责是，负责工业经济运行、节能减排、招商引资、企业改制、国有工业企业资产监管、安全生产及人大代表建议等工作。
3、平组发（2010）1号文件，证实被告人卫某某于2010年1月18日被抽调到区棚改办参加棚户区改造工作。
4、区棚改办发（2010）2号文件及白银市平川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于2010年1月18日到区棚改办报到，参加学习培训，随后分配到长征街道办，担任化工厂片区第三工作组组长。
5、平商务发（2011）10号文件，证实了2011年1月26日，白银市平川区商务局向平川区商务局递交了关于申请拨付2010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的报告，其中某某工贸有限公司资金是211万元。
6、白银市平川区供电公司提供的白银某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用电量及电费数据，证实该公司2008年用电量为8120度，2009年用电量为11289度，2010年年用电量为22658度。同时也证实了某某公司在申报奖励资金的材料中所报的2007年用电量是723300度，2008年用电量是823300度，2009年用电量是870000度，明显大于该公司实际的用电量。
7、白银市平川区国税局提供的某某工贸有限公司缴纳增值税情况统计表，证实2007年该公司未缴纳税款；2008年缴纳95304.16元，2009年缴纳85858.02元。
8、地方税收缴纳情况查询反馈，证实某某公司2008年至2009年未缴纳地方税款，2010年度缴纳地方税款26267.96元。同时证实了该公司申报材料提供的关于税收缴纳情况是虚假的。
9、平经贸发（2003）12号文件两份，分别证实2003年5月26日文件是关于全区企业改革中需要尽快研究解决的突出问题的报告；2003年6月20日文件是关于申请党家水煤矿进入专项整治的报告。该证据同时也证实了某某公司申报材料中的平经贸发（2003）12号文是虚假的。
10、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区分局证明，证实2006年6月29日白银市平川区环境保护局登记办理公章，印章编码为6204030001114，证实该公司在申报材料中提供的（2003）68号文件系伪造的。
11、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某某工贸公司落后产能依法关闭的通知，证实2010年3月5日，因某某公司炼焦生产线属于国家禁止发展和依法关闭的落后生产能力工艺，根据国家产业政策和有关文件精神，依法予以关闭。
12、某某工贸公司设立、变更、年检材料，证实某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卢小龙，经营范围有家具、矿用配件、机电产品、装潢材料、五金交电、化工产品的销售、建筑材料、劳保用品、服装百货。2004年8月25日，经营范围中增加了煤炭销售，有煤炭经营资格证，但无煤炭经营许可证。
13、某某工贸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白国用（2009平）第083号土地使用证书，证实2009年12月2日，卢小龙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
14、某某工贸公司拆除设备证明，证实该公司将炼焦生产线所有相关生产设备已于2010年3月拆除。
15、租赁协议，证实2004年6月10日，卢小龙与白银市平川区经贸局签订租赁平川区焦化厂场地及36间平房用于生产经营的协议，租赁期限为5年，租金每年4万元，共计二十万元。
16、白银市平川区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平企改组发（2009）2号文件，证实了政府关于对区三源水泥厂、区焦化厂、区物资公司拍卖底价的批复。
17、拍卖成交确认书、款项收讫证明，证实2009年7月29日，卢小龙通过拍卖方式以128万元价格获得平川区焦化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
18、白银市平川区商务局关于申请拨付2010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的报告，证实2011年1月16日，白银市平川区商务局向区财政局申请拨付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669万元，其中某某工贸有限公司211万元。
19、白银市平川区财政性资金用款计划审批表及记账凭证，证实2011年1月27日、3月21日、4月26日，区财政局共拨付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669万。
20、收据及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证实2011年1月27日、4月6日，卢小龙共收到白银市平川区商务局拨付的奖励资金211万元。
21、某某工贸公司炼焦生产线211万元奖励资金使用情况，证实211万元资金中的892670元用于职工安置费用，1220000元用于偿还企业债务。
（二）、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2010年白银市平川区的龙腾公司焦炭生产线、永兴盛焦炭生产线、红霞翻砂厂三家企业享受过国家对淘汰企业落后产能的奖励资金。申报淘汰落后产能部门是区工信局，主要由该局的工业股负责，我是分管工业股的副局长，工业股股长是陈录瑞，但业务主要由卫某某负责。获得国家淘汰痛奖励资金的程序是，按照国家淘汰产能的相关文件，我和李宏民、卫某某先商量有哪些企业符合条件，然后对符合条件的企业进行摸底，由企业上报材料，企业上报的材料有企业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还有证明企业在关闭前还进行生产的证明材料，如纳税情况、交纳电费单据，生产报表等材料。某某工贸有限公司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相关资料我认为内容是真实的。该企业上报的项目审批机关的文件，只提供了复印件，我没有核实。提供的土地审批相关手续是否和厂址一致及提供的耗电量和用煤量是否真实，我没有核实过，对生产许可证的真假我也没有核实过。龙腾公司是在2004年租了平川区焦化厂厂址的一部分，建了焦炭生产线，前两年经营情况还可以，后来就不行了，生产断断续续，经营情况不景气。以前我到该企业去过，陪同市上、省上、国家的核查组也去过。我的愿望是为了给区上争取项目，所以就按市上的要求将材料报齐就行了，所以在材料的真实性方面把关不严，职责没有完全尽到位，这件事我有责任，希望能从轻处理。
2、被告人卫某某的供述，我在区商务局任职期间，经手办理过中央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有关事宜，我经手的有五家企业，其中就有某某工贸有限公司。申请中央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需要企业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还有证明企业在关闭前还进行生产的证明材料，如纳税情况、交纳电费单据等材料，要这些文件的目的是证明企业的合法性，该企业前两年处于生产状态，该企业属于高污染企业，因我刚接手此项工作，对业务不太熟悉，想着还有领导把关，所以对资料的完整性进行了认真审查，但忽视了材料的真实性的审查和企业实际生产情况的检查。该企业没有生产许可证，当时为了软件系统能够通过，我要求他们填上了生产许可证及代码。对该企业申报前两年内的生产状况及用工情况存在依赖心理，没有进行深入细致的了解。对申报的用电量我没有发现不属实，我也没有到供电部门进行核对过。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我在白银市平川区中区成立了某某工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家具、木器加工、五金交电、矿用配件。2004年上半年我以每年4万元的价格租用白银市平川区焦化厂，并从外地进购了窑炉、洗煤机，配置了变压器、炼焦炉等设备，建立了龙腾工贸有限公司炼焦生产线。有煤炭经营资格证，但无立项批复、生产许可证、环评手续。2009年区商务局对该厂土地、厂房及相关固定资产进行拍卖，我以128万元获得该土地使用权。炼焦生产线建成后从2004年年底出产品到2010年3、4月份，经营状况不是太好，一直陆陆续续的生产，有时一年生产几千吨、有时一年生产几百吨。最多的一年是2005年，大概生产了1万吨。2007年到2009年这三年生产都不正常，有一年生产几百吨，有一年生产几千吨。2009年以后就彻底停产了。2010年年底我公司的焦炭生产线拿到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211万元。申报该项资金需要上报的材料中除了当时现有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煤炭经营资格证外，其他的如项目批复、环评手续、企业耗能情况、欠发工资花名册等材料都是由我的合伙人尹必祥办理的，他是怎么办理的我不知道。
2、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平川区焦化厂于2000年停产，2004年将焦化厂租给了卢某某，2008年焦化厂关闭。2009年卢某某以128万元取得焦化厂土地使用权。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到2010年下半年我在商务局工业经济股担任股长，主要管理全区的经济运行工作，国家淘汰落后产能的奖励资金是由工业股管理的，2007年至2008年我申报了三家企业，分别是靖远矿务局水泥厂、平川区焦化厂、三源水泥厂。2008年由于在家病休，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的奖励资金工作由卫某某和王某某负责审核申报的。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我任平川区商务局局长时，2007年国家出台了政策，对高耗能、高污染的中小企业进行关闭、淘汰，并对所关闭、淘汰的企业给予资金奖励，帮助企业安置职工、消化债务、转产等。在我任职期间，办理淘汰落后产能的企业共有七家，其中某某公司是在2010年申报的。申报的工作我负责全面工作，分管副局长是王某某，办事员是卫某某。
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4年6月至2004年10月，我哥杨某乙、孙某某、尹某某、卢某某合伙在平川区原焦化厂院内做炼焦炭的生意，当时还签了合同，当时他们购进了地磅和洗煤机，还有些化验设备，2004年10月份我哥就退股了。
（四）、扣押冻结款物清单，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卢某某处追缴涉案款211万元。
（五）、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卫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关于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审核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对申报企业某某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虚假申报材料不认真核查，致使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被骗取，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存在一定的过失，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人犯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在审查、上报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相关材料时，因未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进行认真核查，致使某某工贸有限公司申报成功。二被告人的行为为某某工贸有限公司获取国家奖励资金创造了一定的条件，但二被告人的工作环节仅是多个上报、审核把关环节中的其中一个环节，仅有二被告人的行为不足以必然导致国家奖励资金被骗，对造成国家损失所起作用有限。故对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此案系多因一果，二被告人的作用有限，且涉案款已被全部追缴，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对某某公司退缴的涉案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王某某、卫某某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卫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某某工贸有限公司退缴的涉案款21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文丽
代理审判员 张燕丽
人民陪审员 徐万荣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伟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