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再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彬。
法定代理人王立宏（张崇彬之母）。
委托代理人常雪，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垚，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
委托代理人戴斌，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崇彬因与被上诉人张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少民终字第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一中民申字第114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255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2241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少民终字第484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海民再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张崇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崇彬法定代理人王立宏委托的代理人常雪，被上诉人张克的委托代理人戴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崇彬的法定代理人王立宏在原审法院诉称：2004年12月14日，我与张克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位于北京市xx区xx小区x楼x门301室（以下简称301号房屋）房屋的50%赠予张崇彬，另外50%以张克向我支付部分钱款为条件归张克所有。我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多次要求张克将该房屋产权变更，使张崇彬成为产权人，但张克迟迟不予办理。现我发现张克背着我和张崇彬，擅自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并一直隐瞒转让房产的事实。转让事实暴露后，张克继续隐瞒转让收入，并将收入据为己有。虽然对方是在2007年出售房屋但没有告知张崇彬，2007年至2011年之间的差价给张崇彬造成损失。张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未成年人张崇彬的合法财产权益，为保护张崇彬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特诉至法院。我方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新评估的2011年的评估报告中的价格计算房屋价格，要求对方支付房屋评估价格的50%，即2940550元。并且要求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2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张克在原审法院辩称：诉争房屋如果认定侵权，也是应该在2007年卖房时候侵权，应该按照侵权发生时计算。针对本次审理中法院委托作出的两份评估报告，应该从2007年的时段作出报告中的数额来划出50%给张崇彬，对于是否构成侵权，因为要看卖房的家庭状况，为什么卖房、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原、被告后来共同去的上海，双方贷款各自买的房子，北京的房子闲置着没有必要。当时家中请了保姆，王立宏打保姆打的很厉害，随后被警察抓走并且登报了，房屋确实被我卖了，我在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张崇彬的权益，卖房的款项一直没有动，王立宏始终不让我见孩子，无法进行协商。我主观上伤害儿子的权利不能成立，我始终在一所学校一所学校的找孩子，最终找到了还不让见面，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张崇彬的合法权益。综上，我方不同意张崇彬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克与王立宏原系夫妻关系，张崇彬系张克与王立宏婚生之子。2004年12月14日，张克与王立宏协议离婚，并订立离婚协议。协议中约定了财产分配的内容，其中约定“男女双方婚后共同购置的301号房屋，连同地下室及室内物品，产权归男方及子张崇彬共同所有，该房产尚未偿付的按揭负债由男方负责偿付”等内容。
2003年3月24日，张克取得30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12月4日，张克未经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擅自将3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仕斌。王仕斌并于2008年1月取得了301号房屋所有权证，张克取得售房款1658250元。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崇斌的法定代理人王立宏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要求：1、对301号房屋2007年12月4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对301号房屋2011年8月1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由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301号房屋进行评估，2007年12月4日估价结果为房地产价值总额为1605600元，房地产单价10651元／平方米。2011年8月18日估价结果为房地产市场价值总额为5881100元，房地产单价39012元／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书、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档案查询结果、房产报价单、中介评估报告、租房合同、户口薄、房产信息、房地产估价报告等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同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诉争的房产系经原告法定代理人与被告在离婚时协议由原、被告共同共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克于2007年12月将301号房屋出售时应征得共有人张崇彬或其法定代理人之同意，而不应独自对该房屋进行处置。张克擅自出售301号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张崇彬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进而赔偿由此行为给原告张崇斌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崇彬房屋损失人民币八十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五元。二、张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崇彬自200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八十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五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崇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明张克擅自卖房时的房屋价格；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混淆了“侵权发生时”与“损失发生时”，致使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有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克向张崇彬支付人民币2940550元的房屋损失，判决张克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克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产系张崇斌的法定代理人王立宏与张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张崇斌与张克共有，双方各占50%的份额，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克于2007年12月将该房屋出售时未征得共有人张崇彬或其法定代理人王立宏之同意，其行为损害了张崇彬的合法权益，张克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赔偿由此行为给张崇斌造成的经济损失。张克于2007年12月4日擅自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仕斌，张克取得售房款1658250元。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2007年12月4日估价结果为房地产价值总额为1605600元，张克对诉争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高于当时的市场评估价格，说明张克对诉争房屋的出售价格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是合理的，原审法院将张克自行售房的房款及相应利息作为张克赔偿张崇彬经济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故张崇彬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明张克擅自卖房时的房屋价格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张克将诉争房屋卖予他人，该卖房时间即为张崇彬财产损失发生时，故张崇彬认为原审法院混淆了“侵权发生时”与“损失发生时”，要求按照2011年张崇彬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房屋市场价值的一半，即张克向张崇彬支付人民币2940550元房屋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张克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自2010年7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关于“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但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在再审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案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财产损失计算标准适当，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三百六十五元，由张克负担一万二千零九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张崇斌负担一万八千二百七十四元（张崇彬已交纳一万五千四百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鉴定费二万四千元（已由张崇彬预交），由张崇彬负担一万二千元（已交纳），张克负担一万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崇彬）。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六百六十五元，由张崇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红
审 判 员 金 莙
代理审判员 王雪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