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汝铭，男，汉族，1963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冰红，女，汉族，1963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满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锦全，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何汝铭、梁冰红因与被上诉人梁锦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汝铭、梁冰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梁锦全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梁锦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何汝铭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昊阳铁制品厂（以下简称昊阳铁制品厂）的经营人，昊阳铁制品厂主要生产导轨，梁锦全为昊阳铁制品厂的供应商，从2006年开始向昊阳铁制品厂供应铜轮及钢珠支架，是昊阳铁制品厂非标组件的唯一供应商，双方通常在交货后三个月内结算。2012年5月，昊阳铁制品厂的导轨产品交到弗斯特木业安装上餐台轨后，美国GS公司验货时发现导轨拉动时卡死，导轨掉线，经弗斯特木业和美国GS公司技术员检测一致认定为铜轮跑偏所致，随后，弗斯特木业将昊阳铁制品厂生产的900套导轨产品从餐台卸下退回昊阳铁制品厂，价值67500元。昊阳铁制品厂遂将上述导轨产品中的18500只铜轮退回梁锦全返工，之后梁锦全返还了700只，剩余l7800只至今未还(梁锦全在本案一审中承认有9000只未还)，也没有将相应的货款扣除。2015年初，梁锦全来到昊阳铁制品厂凶神恶煞威逼梁冰红签下欠条，实际上，欠条上所涉及的货款早已过诉讼时效，既没有经过经营人何汝铭统计确认，也没有经过经营人何汝铭签名同意。其后，在2015年2月至4月期间，何汝铭向梁锦全还货款l2000元。2015年5月，昊阳铁制品厂接到山东菏泽领将家具的一张订单，货值28225元，何汝铭遂将相应的组件数量下单给梁锦全，梁锦全同意供货，而当昊阳铁制品厂将半成品电镀之后，一再催促梁锦全供货，梁锦全却一再拖延，最终45天过后，仍然没有提供组件，造成昊阳铁制品厂不能依约向山东菏泽领将家具供货，不得不赔偿违约金l6935元。二、梁锦全主张的涉案货款既没有经过经营人何汝铭统计确认，也没有经过经营人何汝铭签名同意，已过诉讼时效，梁锦全无权向何汝铭、梁冰红主张还款责任。何汝铭为昊阳铁制品厂的经营人，梁锦全为昊阳铁制品厂的供应商，梁锦全主张的涉案货款均在2014年之前产生，早已过诉讼时效，梁锦全主张的涉案货款应当经过昊阳铁制品厂的经营人何汝铭统计确认并签名同意，鉴于何汝铭与梁锦全之间还存在未退还的铜轮以及违约金等债权债务需要清算，所以，何汝铭根本没有也不会同意向梁锦全支付其主张的涉案货款。梁冰红所签的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代表何汝铭，何汝铭才是昊阳铁制品厂的经营人。因此，梁锦全无权向何汝铭、梁冰红主张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导致确认的所欠货款不实。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梁锦全自己当庭承认有9000只铜轮未退还给何汝铭、梁冰红，按双方所定的交货价(每只1.05元)，该货值有9000多元，应当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扣减，导致确认的所欠货款不实。梁锦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与欠款单是一致的。梁锦全一审起诉的欠款最迟的送货单记载的时间是2014年9月12日，但在2015年1月30日其与梁冰红就案涉的欠款签订了一份欠款单。梁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汝铭、梁冰红向梁锦全支付货款人民币73794.78元以及利息（利息从欠款日起至被告还清货款日止）；2.何汝铭、梁冰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起，梁锦全向何汝铭、梁冰红提供五金零件，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货款结算方式也没有固定。2015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梁冰红签署《欠款单》一份，载明何汝铭、梁冰红尚欠梁锦全总货款85794.78元，分24期偿还，至2016年12月31日付清。何汝铭、梁冰红在2015年2月支付5000元给梁锦全，2015年3月至4月支付7000元给梁锦全，至今尚欠货款73794.78元。经梁锦全多次催收，何汝铭、梁冰红拒不支付余下货款，梁锦全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梁锦全与何汝铭、梁冰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梁锦全向何汝铭、梁冰红提供五金零件，何汝铭、梁冰红没履行付款的义务，是对梁锦全合法利益的损害。梁冰红对欠款以欠款单的形式予以确认，虽然何汝铭没有签名，但何汝铭、梁冰红是夫妻关系，本案中梁锦全也是一直与何汝铭、梁冰红进行交易，故何汝铭对其妻子梁冰红对欠款的确认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何汝铭没有参与经营，但梁冰红所欠梁锦全的货款发生在与何汝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梁冰红欠梁锦全的货款，应视为其夫妻的共同债务，故何汝铭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事实清楚，梁锦全要求何汝铭、梁冰红付清货款及利息的请求，理据充足，且利息的起算日从2015年1月30日起算，也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何汝铭、梁冰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向梁锦全支付欠款73794.78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减半收取822.5元，财产保全费757.94元，合共1580.44元，由何汝铭、梁冰红负担。二审阶段，何汝铭、梁冰红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采购订单、违约金收据复印件各一份。上述两组证据拟共同证明何汝铭是昊阳铁制品厂的经营者。因为梁锦全所供的铜轮不合格，造成昊阳铁制品厂赔偿违约金16935元。梁锦全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采购订单与其无关。梁锦全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经本院核实与工商登记相符且梁锦全未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为复印件，梁锦全对其真实性不确认，且该证据仅能反映昊阳铁制品厂与他人交易的事实，不能反映其交易的产品为梁锦全提供，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何汝铭为个体工商户昊阳铁制品厂的经营者。何汝铭、梁冰红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在案涉的交易过程中，何汝铭与梁冰红皆有与梁锦全进行对接。另查明2，双方皆确认何汝铭、梁冰红向梁锦全退货的时间发生在梁冰红出具案涉欠款单之前。另查明3，何汝铭与梁冰红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何汝铭、梁冰红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何汝铭、梁冰红是否需向梁锦全支付案涉货款及逾期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货款。何汝铭、梁冰红在二审时确认，在案涉的交易过程中，何汝铭与梁冰红皆有与梁锦全进行对接，且何汝铭、梁冰红为夫妻关系，昊阳铁制品厂是个体工商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4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何汝铭、梁冰红需以夫妻共有财产共同承担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结合梁冰红亦实际参与了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故其出具的欠款单合法有效，对何汝铭亦有约束力，何汝铭、梁冰红需按欠款单的约定向梁锦全支付款项。何汝铭关于欠款单未经其同意而签订故无效，案涉货款已超出诉讼时效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何汝铭、梁冰红主张梁锦全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从货款中扣减。首先，何汝铭、梁冰红向梁锦全退货的时间发生在梁冰红出具案涉欠款单之前，现梁锦全主张该退货和案涉货款无关，而出具在后的欠款单亦无对退货部分存在约定或在欠款单注明要扣减退货；其次，何汝铭、梁冰红提交的采购订单、违约金等材料仅能反映昊阳铁制品厂与他人交易的事实，不能反映其交易的产品为梁锦全提供。故本院对何汝铭、梁冰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案涉欠款单上已注明“归还期为：2016年12月31日前，分24月还”，因该欠款单对每月应还数额没有作出具体约定，故对欠款逾期利息不再分期计算，而是应以所欠货款为本金从约定的到期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即应以73794.78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判决以欠款单的落款日期起算逾期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部分处理结果有误，何汝铭、梁冰红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为何汝铭、梁冰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向梁锦全支付欠款73794.78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87元，由上诉人何汝铭、梁冰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