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全。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晶。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晔，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建伟，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学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桂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桂芬。
法定代理人叶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桂香。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桂兰。
原审第三人汪桂茂。
上诉人汪学全、汪超、陈晶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学全、汪超、陈晶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晔、庄建伟，被上诉人汪学金、汪桂英、汪桂芬、汪桂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渊、被上诉人汪桂芬的法定代理人叶建明，原审第三人汪桂兰、原审第三人汪桂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汪学全以及两原审第三人系兄弟姐妹关系，均为汪永成、邵步英婚生子女。汪学全与陈晶系夫妻，汪超系双方所生之子。汪永成、邵步英原居住上海市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1987年5月8日，汪永成与代建单位江西沪办签订《联建公助住宅代建协议》，约定自愿将上述西谈家渡路私房参加联建公助。协议主要内容为：汪永成原住私房105平方米（使用面积）由住宅办根据市私房补偿有关规定进行核价，原有旧的私房经估价后，所有房屋等材料均属代建单位所有，原住户不得私自拆用；原私房户主居住面积较大，代建单位除偿还旧房折价费外，另按新房回收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元／平方米贴给户主；经代建单位与户主商定，安排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XXX-
XXX-
XXX室等四套新房；新房完工验收后，由代建单位携带建筑执照和住户付款协议经住宅办核准向区城建办规划建管科领取联建公助房屋完工证，以作申报户口、交纳房地产税和向房地部门调换私房产权证的依据。之后，汪永成与邵步英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另外三套房屋分别由汪学金、汪学全及原审第三人汪桂茂所有。1996年2月28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汪永成名下。1996年9月20日邵步英去世，其生前未留有遗嘱，亦未对其名下的遗产进行分割。2012年3月3日汪永成去世。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8月31日，汪永成作为卖售人（甲方）、三上诉人作为买受人（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为310，000元。三上诉人未支付该约定房款。同年9月16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三上诉人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
原审法院审理中，三上诉人确认合同约定房款未支付过，属买卖形式实为赠与的行为。
2013年1月30日，四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确认汪永成与汪学全、汪超、陈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所得的收入和财产，均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但个人特有的财产或双方约定分别所有的财产除外。本案中，汪永成在与邵步英婚姻存续期间的1996年2月，取得系争房屋产权，系争房屋权利人虽登记在汪永成名下，但仍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1996年9月邵步英去世后，因其生前未留有遗嘱，法定继承即已发生，其婚生子女均有权继承系争房屋中邵步英名下的产权份额。2008年8月，汪永成通过买卖形式将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三上诉人，其行为已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三上诉人的辩称意见及原审第三人汪桂茂的述称意见，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系争房屋的产权应恢复至汪永成名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汪永成与汪学全、汪超、陈晶于2008年8月31日就上海市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汪学全、汪超、陈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西谈家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至原登记状态。
原审法院判决后，汪学全、汪超、陈晶不服提起上诉称，2008年汪永成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三上诉人名下，该事实各子女均知晓，并未提出异议。汪永成与三上诉人于2008年通过买卖形式过户系争房屋是否得到四被上诉人同意，此后四被上诉人是否知晓该事实，是否在法定时间内提出异议系本案必须查明的争议焦点之一，应予查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应为有效合同。自2008年8月将系争房屋过户至2012年3月汪永成过世，汪永成从未向三上诉人讨要或者主张过任何金额的购房款。合同中虽对购房款予以约定，但对三上诉人如何支付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等重要内容在合同中均无约定，充分说明了汪永成根本无意向三上诉人收取房款。合同中关于房屋价款的约定，只是给国家税收提供依据，根据国家关于房屋买卖税收的规定，赠与房屋的税收显然高于房屋买卖的税收，汪永成、三上诉人显然是想通过买卖的方式从中获得较多的实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汪学金、汪桂英、汪桂芬、汪桂香共同辩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系邵步英与汪永成的夫妻共同财产，汪永成无权处分，买卖合同无效。三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各邵步英的继承人同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三上诉人。三上诉人对各子女应继承邵步英遗产份额系明知，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而系汪永成与汪学全恶意串通，不可认定为赠与。汪永成已经去世，没有证据证明其将系争房屋赠与给三上诉人。邵步英的各位继承人与汪永成对系争房屋形成共同共有关系，对系争房屋的收益处分行为应由全体共有人共同行使，不存在部分买卖行为有效之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汪桂兰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原审第三人汪桂茂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汪永成同意将系争房屋留给汪超，相关手续都是其陪同办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汪永成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系争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邵步英去世后，因其生前未留有遗嘱，邵步英的子女及汪永成均可依照法定继承继承邵步英在系争房屋中所占份额，各方形成共有关系。汪永成在未取得各共有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了三上诉人，其行为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汪永成与汪学全、汪超、陈晶于2008年8月31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做出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应该指出的是，汪永成自2008年在未取得对价的情况下将系争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过户给了三上诉人，在此后直至2012年汪永成去世，并未对三上诉人提出支付房款或要求收回系争房屋等要求，被上诉人方亦未能证明汪永成在通过买卖方式将系争房屋无偿转让给三上诉人时其主观意愿受到了干扰。鉴于2008年时汪永成年事已高，其通过此种方式处分系争房屋，可推定为其提早处理身后事的意思表示较为明显，囿于汪永成并非法律专业人士，采用此种方式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且有规避国家税收之嫌疑，但逝者已矣，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虽从法律层面被认定为无效，但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汪永成的子女应对汪永成的意思表示予以尊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汪学全、汪超、陈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范 一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