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刘爱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霞，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国，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峰（系孙卫国之妻），女，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南通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孙红圣，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卫国、原审被告孙红圣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卫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鑫公司本拒绝出具结算单，因孙卫国承诺向锦江公司追要，同时将孙红圣围困在宾馆中，无奈才出具了结算单。同时，孙卫国也向二鑫公司出具承诺书，放弃权利。二、孙卫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既已放弃对二鑫公司的权利，即应承担相应后果。不能因同情心，扰乱正常法制秩序，支持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孙卫国对承诺书的解释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孙卫国答辩称，一、结算单是二鑫公司自愿出具，工人没有胁迫行为。二、承诺书是工人在被逼无奈下出具，不出具承诺书就无结算单。二鑫公司以承诺书的方式规避应尽的法律责任，属于无效行为。事实上，工人也无法直接向锦江公司主张权利。原审被告孙红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可结算单，不认可承诺书，有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二鑫公司作为甲方与孙卫国作为乙方签订《用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孙卫国为二鑫公司提供劳务，并约定了乙方待遇、乙方义务、工资结算等。签订《用工协议书》后，孙卫国根据二鑫公司安排在二鑫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内从事设备安装等工作，孙红圣系承包方二鑫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作为承包方现场代表。因二鑫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孙卫国工资，经孙卫国索要，孙红圣于2016年12月出具《结算条》一份交孙卫国收执，《结算条》载明：“结算条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在锦江集团安装设备过程中，于2016年11月19日在锦盛化工有限公司发生工人（辛培红）意外摔死死亡事故，现和锦盛公司商谈赔偿伤亡事情中，资金没有到位，欠孙卫国工人￥29643元人民币。待锦江集团赔付资金到位后，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同时孙卫国可以凭此条直接向锦江集团要求支付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孙红圣2016年12月16日”，二鑫公司在《结算条》上加盖有三枚公章，孙红圣在《结算条》落款日期上方书写“欠款人：孙红圣320622197002156111”并加盖手印，该《结算条》上“锦江集团赔付”六个字由孙红圣用双划线划去。出具《结算条》后，二鑫公司仍未及时向孙卫国支付工资，孙卫国追索未果，遂于2017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果。审理中，二鑫公司于开庭当天向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追加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同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庭审中，二鑫公司、孙红圣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案涉工程的所在地及提供劳务地均在广西田东法院；审理中，二鑫公司、孙红圣提交了一份孙卫国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承诺书姓名孙卫国，身份证号码，本人接到结算条29643元元的条子起，放弃向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孙红圣）索要此款，由本人直接配合有关部门向锦江产业园（锦盛化工有限公司，锦亿科技有限公司）索要此款。承诺人孙卫国时间2016.12.28”。关于二鑫公司所提追加被告申请，孙卫国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孙卫国只认二鑫公司、孙红圣；关于二鑫公司所提中止审理申请，孙卫国明确表示不同意，孙卫国认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与本案无关联；关于《承诺书》，孙卫国解释称：结算条与承诺书是2016年12月28日同时形成的，结算条的落款时间是之前就打印好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2月16日，但出具给我们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8日。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我们也配合孙红圣向锦江集团要过工资欠款，是孙红圣带着我们去要钱的，但是锦江集团不认我们，锦江集团表示其与我们工人没有签订用工合同，与我们没有关系。出具承诺书之后我们也配合孙红圣去广西当地的劳动监察部门、工管委、法律援助中心，这三家单位也带我们去找锦江集团协调的，锦江集团表示他们只跟二鑫公司发生关系，与工人不发生关系。至于锦江集团差不差工程款我们不清楚，只有孙红圣知道。孙红圣说我们出具了承诺书后，他就可以凭这个承诺书，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找有关部门追要锦江公司的工程款，这样会好要一些。承诺书上的内容不是我们的本意，是孙红圣自己打印好的，让我们签字的，我们只想找二鑫公司、孙红圣索要工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卫国与二鑫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孙卫国依约提供劳务，二鑫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务款。二鑫公司立据结欠孙卫国工资款29643元的事实，有其出具的《结算条》佐证，二鑫公司依法应当偿还。因孙红圣系承包方二鑫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作为承包方现场代表，故孙红圣在《结算条》上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孙红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二鑫公司所提追加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遗漏的当事人；2.对于二鑫公司所提的追加被告申请，孙卫国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孙卫国只认二鑫公司、孙红圣；3.二鑫公司所引用的其与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承包方若不能按时支付民工工资造成纠纷时，发包方有权从承包方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费用作为民工工资发放”，二鑫公司认为由此证明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对案涉工资款具有付款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该约定系规定了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的权利并非义务。关于二鑫公司所提中止审理的申请，法院亦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二鑫公司认为根据《结算条》的内容，孙卫国的工资应当在案涉锦江公司工程款资金到位后才给付，双方是约定了给付期限的说法不能成立，《结算条》中仅写待资金到位后，二鑫公司立即支付，并未明确待锦江公司工程款资金到位后才给付；2.孙卫国已明确不申请追加广西田东锦亿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只认二鑫公司、孙红圣；3.本案的审理无需以广西田东法院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关于二鑫公司、孙红圣当庭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二鑫公司、孙红圣当庭所提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定答辩期间15天，因此，对二鑫公司、孙红圣逾期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法院不予审议。关于二鑫公司、孙红圣所辩《结算条》系受孙卫国胁迫所出具，根据孙卫国出具给二鑫公司的《承诺书》，孙卫国已经自愿放弃了向二鑫公司、孙红圣主张款项的权利，二鑫公司、孙红圣不应再承担给付义务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二鑫公司、孙红圣所称《结算条》系受孙卫国胁迫出具，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2.《结算条》上载明的“孙卫国可以凭此条直接向锦江集团要求支付”，并未得到锦江集团的认可和确认，事实上，孙卫国也未能凭借《结算条》向锦江集团要到工资款；3.结合当前社会现状，孙卫国作为一农民工，其所陈述的“孙红圣说我们出具了承诺书后，他就可以凭这个承诺书，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找有关部门追要锦江公司的工程款，这样会好要一些。”具有较大的可信度；4、如二鑫公司、孙红圣依据《承诺书》免除偿还工资款的义务，孙卫国作为弱势群体中的一员，其辛苦劳作的工资款将没有着落，这也显失公平，违背了社会的公平正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二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孙卫国工资29643元。二、驳回孙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270元，由二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生效要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孙卫国向二鑫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主要理由有：一、获取报酬的权利属于公民的基本权利，有关公民的生存与发展。因此，不能仅根据《承诺书》的书面意义理解工人已放弃向二鑫公司主张权利，而应审查出具《承诺书》的原因、背景，发现其真实意图。二、二鑫公司恶意逃避工资给付义务，给工人维权设置障碍。孙卫国向二鑫公司提供劳务，二鑫公司有义务与孙卫国结算工资。但二鑫公司以发生意外事故、工程未结束等为由，拒不与工人结算，逃薪意图明显。孙卫国为获取《结算条》而出具《承诺书》显然受到不当的压力或误导。三、孙卫国等人向发包方索要工资存在法律障碍，导致其权利受损。孙卫国等工人与二鑫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与工程的发包方无合同关系。孙卫国向发包方主张权利缺乏充足的理由。孙卫国等放弃向二鑫公司主张权利等同于放弃自身权利，有违常理。四、《结算条》与《承诺书》相互矛盾。《结算条》表明二鑫公司结欠孙卫国工资，二鑫公司应当支付。孙卫国又以《承诺书》的方式放弃向二鑫公司主张权利。如工人作出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则无需要求二鑫公司出具《结算条》。因此，孙卫国出具《承诺书》放弃向二鑫公司索要工资非其真实意思，而是在二鑫公司拒不结算工资的情况的作出的虚假表示。二鑫公司以此作为不支付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算单上载明的“待资金到位后，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立即支付”，系支付工资的前提条件。二鑫公司单方面设置工资支付条件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孙卫国依照结算单确定的数额要求二鑫公司支付工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南通二鑫锅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