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8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乾伦，男，1961年7月6日生，汉族，住遂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久标，男，194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遂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莉平，男，1991年4月7日生，汉族，泥工，住遂川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锦骓，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乾伦与被上诉人郭久标、袁莉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遂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赣0827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乾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乾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143159.45元给被上诉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没有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鉴定，违反法律规定。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安中院）（2016）赣08民终631号民事裁定以鉴非所委，应重新作出鉴定结论为由发回重审。由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没有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应当由双方2014年11月7日协议约定的大井冈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但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金司鉴字（2017）08号补充鉴定意见书仍由原鉴定机构和原鉴定人员作出，程序上不符合重新鉴定的要求，也违背了双方对鉴定机构选择的约定。2.该补充鉴定意见书按照市场价计算工程泥工费时，所鉴定被上诉人工程量的情况与实际施工不符，缺乏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砖砌体实际施工只有三、四层，包括屋顶及栏板在内，被上诉人所砌砖块为250067块（砌砖数量详见郭乾伦提供的《12号厂房泥水工人所做工作量明细单》），以此计算被上诉人此项工程款市场价应为67518.09元。但该补充鉴定意见书将袁建华实际施工的一层、二层的砖砌体的工程量也错误计算在内，认定被上诉人砖砌体为1158.23立方米，工程款为206164.94元，多计算了138646.85元工程款，这与实际施工量不符。（2）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内墙粉刷面积为5966.23平方米（包括一层1080.4平方米，二、三层3094.22平方米，四层1677.11平方米，屋顶114.5平方米），以单价为每平方米7.5元计算，此项工程款为44744元。但该补充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内墙粉刷面积为11493.11平方米，以单价每平方米9元计算，认定该项目下工程款为103437.99元，多计算了58690.99元工程款。（3）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外墙粉刷面积为4692.7平方米，以单价每平方米10元计算，此项工程款为46927元。但该补充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外墙粉刷面积为5380.55,平方米，以单价每平方米13元计算，认定该项目下工程款为69947.15元，多计算了23020.15元工程款。（4）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挑板和雨棚粉刷的施工，双方没有约定1-4层打扫卫生及清理垃圾事宜，但该补充鉴定意见书将此两项均认定为被上诉人施工量，多计算了14222.88元工程款。（5）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混凝土过梁、构造柱、压顶的工程量为21.72立方米，该项目下工程款为4669.8元，但该该补充鉴定意见书认定工作量为71.28立方米，以每立方米215元计算，认定该项目下工程款为15325.2元，多计算了10655.4元工程款。3.该补充鉴定意见书按照合同价计算工程泥工费时，所鉴定被上诉人工程量的情况存在错误。（1）袁建华实际施工工程款已结算为16.8万元，但鉴定机构未邀请袁建华到现场确认工程量，就在该补充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袁建华的实际工程款为91181.99元，显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7日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已施工的工程量按其本人已完工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双方于014年5月4日订立的《泥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66元，是要求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的价格。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中途进场，又中途退场，并没有完成全部工程项目，不应按每平方米66元的合同单价计算。该补充鉴定意见书以此方式计算被上诉人工程款，违反了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根据其实际工程量和各具体单项工程的市场价，实做实算。4.按照上诉人计算方式，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还应返还108669.38元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据代被上诉人支付的民工工资32700元的单据所反映的工程量，统计了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被上诉人的实际工程款应为191030.62元。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5予以证明。具体计算情况为：（1）砌砖工程：245740块*0.275元=67578元，（2）内墙粉刷：5966.23平方米*7.5元=44747元，（3）内栏板粉刷：421.07米/2*16元=3368.56元，（4）外墙粉刷：4692.97平方米*14.5元=68048.05元，（5）压顶：14.48立方米*215元=3113.2元，（6）挡水：5.24立方米*215元=1126.6元，（7）伸缩缝：2立方米*215元=430元，（8）做点工3450元。品除上诉人已经预借的15万元、代被上诉人支付的民工工资3.27万元、代被上诉人支付外墙打底工资0.5万元、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1.2万元机械租赁费和一审法院先予执行的10万元，合计29.97万元，被上诉人还应返还108669.38元给上诉人，对此上诉人保留诉权，待本案处理后，将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
被上诉人郭久标、袁莉平辩称，1.一审法院委托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作补充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2.吉安中院发回重审的裁定要求明确鉴定事项为：对郭久标、袁莉平在本案中已施工的工程量分别按合同价和市场价鉴定出相应的工程价款。至于是按合同价还是市场价来认定郭久标、袁莉平所做工程的价款，由法院根据审理情况确定。一审法院发回重审后严格按照该裁定要求，委托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作出了补充鉴定意见书。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一致同意委托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经过现场勘察，综合鉴定资料，所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6元计算也更为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久标、袁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乾伦支付工程施工劳务费624455.73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乾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郭乾伦承建遂川工业园区东区12号标准厂房。同年5月4日，郭久标、袁莉平与郭乾伦签订《泥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该标准厂房工程的泥工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原告施工，按建筑面积±0以上66元/㎡计算劳务费，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内容、双方责任、付款方式、质量要求、质量标准及安全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郭久标、袁莉平即组织民工进场施工。依照合同约定，郭乾伦应在每层完成工程量后付款75%，工程全部完工后付款90%，余款6个月内付清。同年11月7日，双方终止合同。但时至今日，郭乾伦只支付劳务费15万元，其余劳务费拒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遂川珠田乡人民政府等单位作为发包方将遂川工业园区东区12号标准厂房发包给郭乾伦施工。同年5月4日，郭乾伦与郭久标、袁莉平签订《泥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该标准厂房工程的泥工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按建筑面积±0以上66元/㎡计算，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内容、双方责任、付款方式、质量要求、质量标准及安全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郭久标、袁莉平即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终止合同，对于郭久标、袁莉平已施工的工程量按其本人已完工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同时还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聘请遂川的井冈红会计事务所（即吉安大井冈会计司法鉴定所）进行评估，双方对其评估的结果予以认可。2015年2月4日，江西大井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遂川工业园区东区12号标准厂房造价为761411.64元。该鉴定机构并不是双方共同委托的吉安大井冈会计司法鉴定所，双方均不服，申请补充鉴定。同年9月11日，吉安大井冈会计司法鉴定所发出信函，要求解除此项的司法鉴定。后双方在遂川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一致同意委托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月27日，该所鉴定：1、按照合同计算郭久标所施工工程的泥工费为530392.98元；2、双方有争议项目的费用：（1）郭久标等认为应增加泥工费而郭乾伦认为不应增加泥工费的项目为94062.75元；（2）郭久标等认为不应扣减泥工费而郭乾伦认为应扣减泥工费的项目为124363.71元，用去鉴定费7000元。因鉴定结论存在不明确的问题，2017年8月4日，应遂川县人民法院的要求，鉴定机构作补充鉴定如下：1、按照合同价计算郭久标所施工工程的泥工费为442859.45元（已减外墙瓷板124363.71元）；2、按照市场价计算郭久标所施工工程的泥工费为409528.16元。另外，郭久标、袁莉平无建筑施工方面的相关资质，在施工过程中，郭久标、袁莉平预借工程款15万元，郭乾伦代郭久标、袁莉平支付其聘请人员吕发生等人工资3.27万元，支付陈正云外墙打底工资0.5万元。2016年2月2日，遂川县人民法院以（2014）遂民一初字第4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郭乾伦先予执行了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签订了《泥工施工承包合同》，但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方面的相关资质，而被告违法将该建设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矛盾，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终止合同，目前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聘请遂川的井冈红会计事务所进行评估。2015年2月4日，江西大井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因该鉴定机构并不是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故不予采信。同年9月11日，吉安大井冈会计司法鉴定所发出信函，解除此项的司法鉴定。后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一致同意委托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经过现场勘察，综合鉴定资料，其所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是依据相关数据重新鉴定的结果，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补充鉴定意见，可以确认，原告郭久标、袁莉平施工工程的泥工费为442859.45元。对于双方争议项目中郭久标等认为应增加泥工费而郭乾伦认为不应增加泥工费的项目94062.75元，因该项目在施工图纸中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按图施工，如有变更图纸，即为增加工程量为算”的原则及“质量要求与14号厂房同样”的约定，故认定该项目为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故不应增加为郭久标的泥工费。对于双方争议项目中郭久标等认为不应扣减泥工费而郭乾伦认为应扣减泥工费的项目（即外墙瓷板）124363.71元，因该项目也在施工图纸中有，故也应认定该项目为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故应予扣减郭久标等的泥工费。被告郭久标辩称，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应按照双方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按其本人已完工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即按照实际完工工程乘以工程市场单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进场时，先前袁建华只做了小部分工程，大部分工程由原告施工，且2014年11月7日《协议》中约定“对于两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按其本人已完工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并未约定工程单价是按市场价还是按照合同约定66元/㎡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合同约定66元/㎡进行计算，更为合理。证人吕某、陈某原告雇请的民工，因原、被告劳务合同纠纷产生诉讼，双方相互推诿，两证人结不到工资，要求承包人郭乾伦支付，合情合理，故该款项应予核减。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应支付被告每月机械作业费0.2万元，共使用6个月，合计1.2万元，且原告也予以认可，故该费用予以核减。综上，被告所欠工程款为442859.45元。扣减借支15万元、代支付吕发生等人工资3.27万元、支付ＸＸ正0.5万元、机械作业费1.2万元、先予执行款10万元，品对后，被告仍应支付工程款为143159.45元。双方因未能就自己所主张其他诉请向法庭提交确切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郭乾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久标、袁莉平工程款143159.45元。二、驳回原告郭久标、袁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45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7045元，由原告郭久标、袁莉平负担受理费6726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10226元，被告郭乾伦负担受理费3319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6819元。原告已预交，被告郭乾伦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行给付两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张建平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综合一、二审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郭乾伦对一审判决品对的核减项目并无异议，因此，争议焦点为能否依据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4日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核定郭久标、袁莉平所做工程的价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中，郭久标、袁莉平与郭乾伦签订该泥工施工承包合同时，双方均明知郭久标、袁莉平系继续袁建华未完成的泥工施工，之后双方合意终止该合同时，于2014年11月7日双方约定，对郭久标、袁莉平已经施工的工程量按其实际工程量计算，具体工程量待聘请会计事务所评估后再进行结算。上诉人郭乾认为，郭久标、袁莉平中途进场、中途退场，不能适用合同约定的66元/平方米的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因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鉴非所委之情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作出（2016）赣08民终631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并要求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应要求鉴定机构按法院委托事项重新作出鉴定结论，委托鉴定的事项明确为：对郭久标、袁莉平在本案中已施工的工程量分别按合同价和市场价鉴定出相应的工程价款，至于是按合同价还是市场价来认定郭久标、袁莉平所做工程的价款，由法院根据审理情况确定。2016年9月21日，一审法院根据本院发回重审裁定，要求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予以补充鉴定，并重新明确委托事项为：对郭久标、袁莉平在本案中已施工的工程量分别按合同价和市场价鉴定出相应的工程价款。2017年8月4日，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按一审法院的要求作出了补充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据该补充鉴定意见书，选择按照合同价计算郭久标、袁莉平所施工工程泥工费，并无不妥。上诉人郭乾伦以补充鉴定意见书为原鉴定机构、原鉴定人员作出为由，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该补充鉴定意见书核定郭久标、袁莉平所做工程的价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郭乾伦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3.2元，由上诉人郭乾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慧
审判员 肖幼新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陈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