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JiangYouxiang，男，1953年1月3日生，卢森堡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梦强，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桃源仙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戴埠镇黄岗岭村。法定代表人：郁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民，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JiangYouxiang因与被上诉人溧阳桃源仙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JiangYouxiang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桃源公司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桃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1月30日，案外人卢某通过转账方式汇入桃源公司账户1245870元应认定为我方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首先，我方在当天从银行提取现金1245870元，同步将该款项以卢某名义直接汇入桃源公司账户，且亲笔填写现金解款单，并特别注明款项来源为“还款”，证明该笔款项系归还我方的借款。其次，当天由卢某向我方出具的“借条”和桃源公司向卢某开具的“收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收据”中收款事由记载“老公司股东归还原借款”仅是桃源公司为了财务平账处理而虚设的项目，实际并不存在。我方和卢某之间无借款关系，卢某与桃源公司之间更不存在老公司股东借款关系。再次，桃源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证明2017年7月审计之前，其财务已将我方的1245870元借款做冲抵平账处理，始终确认我方不结欠公司任何借款。由于桃源公司单方提供的财务资料不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故审计公司得出审计结论完全错误。最后，桃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多份证据，证明卢某结欠公司大量借款，以此证明卢某汇入公司的1245870元系归还卢某的借款，但相关证据均无真实性。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卢某应当归还公司借款的事由。2.我方一审中要求法院追加卢某为第三人，被当庭拒绝后，进一步要求法院对卢某和会计当面核实情况，但法院亦未同意。2017年8月7日，一审判决前，我方和卢某一起至法院说明情况。卢某亲口陈述该笔款项系代我方归还，自己并不结欠桃源公司任何款项，也确认与我方之间不存在借款1245870元的事实，当时所有手续是公司财务为了处理账目而办理，并非真实意思，并当场与桃源公司实际负责人沈沛电话确认，同时要求法院予以记录，但法院拒绝进行证据固定而迳行作出判决，存在严重程序错误。桃源公司辩称：一、关于1245870元的还款手续存在以下问题：1.JiangYouxiang总借款1399万元，之前10笔的借款全部都是由其本人直接转账至我公司账户，为何最后一笔要做如此复杂的操作。2.如果是委托卢某还款，可以与其办理委托付款手续，为何要签订借款协议，构成借款关系。3.卢某最后还款仍是通过银行转账，在JiangYouxiang完全可以直接银行转账的情况下，为何要通过如此复杂的手续，最后由卢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公司账户。4.如果是委托还款，为何公司在收据收款事由处列明“老公司股东归还原借款”。卢某就是老公司溧阳市复古村休闲观光有限公司股东，JiangYouxiang系我公司的总经理。5.从2013年1月30日卢某收到我公司开具的收据至今已有4年之久，其对收据上所写收款事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卢某和公司当时对于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就是卢某归还公司欠款。二、JiangYouxiang的上诉理由存在以下问题：1.JiangYouxiang提出“由卢某向其出具的借条和我公司向卢某开具的收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该借条就是出具给JiangYouxiang并由其提供。2.卢某与我公司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交易往来也有多笔，我公司向卢某出具收据合情合理，且该份收据材料也是由JiangYouxiang提供，现JiangYouxiang认为其本人提供的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属于逻辑混乱，歪曲事实。3.JiangYouxiang认为“公司财务已将其的1245870元借款做冲抵平账处理，确认其不结欠公司任何借款”，后又表述“财务资料不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故审计结论完全错误”，这也属于前后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予以维持。桃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JiangYouxiang偿还借款224587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JiangYouxiang承担。审理过程中，桃源公司将诉请请求变更为偿还借款124587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JiangYouxiang在担任桃源公司总经理期间，向桃源公司借款1399万元。2012年12月4日，桃源公司通过浦发银行向JiangYouxiang交付借款1399万元，摘要备注“借款”。JiangYouxiang分别于2013年1月21日、3月22日、4月9日、5月9日、5月14日、6月10日、6月27日、7月1日、9月6日、9月16日，分10次直接向桃源公司偿还借款合计12744130元。2013年1月30日，JiangYouxiang从银行提取现金1245870元交卢某，卢某向JiangYouxiang出具借条一张。同日，卢某通过转账汇入桃源公司1245870元。桃源公司向卢某出具收据一张，收款事由为“老公司股东归还原借款”。后桃源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卢某支付的1245870元是代JiangYouxiang偿还借款，还是归还其本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桃源公司通过汇款向JiangYouxiang出借了1399万元，JiangYouxiang归还了12744130元，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卢某支付的1245870元JiangYouxiang没证据证明该款系代其偿还的借款。理由为：1、2013年1月30日JiangYouxiang提取了现金1245870元，交给卢某，卢某也将该款项汇入桃源公司账户，但根据JiangYouxiang向桃源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30日由卢某向JiangYouxiang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写明“今借到蒋幼祥人民币1245870元，借款人卢某，2013元月30日”。可以证明JiangYouxiang交付给卢某1245870元的事由是JiangYouxiang借钱给卢某，双方达成的是借款合意，而非JiangYouxiang所称是将款项交付给卢某，委托卢某代还JiangYouxiang欠桃源公司的钱。2、从桃源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卢某开具的“收据”上面写明交款单位为“卢某”，收款方式是“转账”，收款事由为“老公司股东归还原借款”，证明卢某支付给桃源公司1245870元是用于偿还自己欠桃源公司的借款，而非代JiangYouxiang偿还借款。3、从交易惯例来看，JiangYouxiang之前10次归还借款均通过账户汇款给桃源公司，JiangYouxiang在明知桃源公司银行账号的情况下，却辩称委托卢某将1245870元交付桃源公司，也未让卢某出具任何委托手续，也有违常理。综上，JiangYouxiang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桃源公司要求JiangYouxiang偿还借款本金124587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判决：JiangYouxiang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桃源公司借款本金1245870元及支付自2017年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3元，由JiangYouxiang负担。二审中，JiangYouxiang提供：说明（复印件）1份、卢某和刘某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卢某与JiangYouxiang之间账目已经结清，不存在借款关系，1245870元实际上是为了公司调账需要。因JiangYouxiang提供的说明系复印件，故桃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卢某与其他主体往来结清不代表与桃源公司也结清，故对关联性同样持有异议。至于证人证言，卢某和刘某对于1245870元的操作流程和目的说法不一，前者说是为了增资，后者则提出是为了避税，因存在矛盾之处，故对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说明系复印件，且桃源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卢某因与JiangYouxiang以及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即一旦认定系归还的JiangYouxiang对桃源公司的借款，则其向JiangYouxiang出具的借条则无事实和法律基础，自当无须向JiangYouxiang归还1245870元，据此其所作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更何况，在庭审结束后，卢某拒签庭审笔录，故其所作证言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证人刘某陈述案涉1245870元是为了避税需要，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其也陈述直至2013年5月份JiangYouxiang对公司的借款尚未还清。综上，上述两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是归还JiangYouxiang的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另查明，JiangYouxiang二审中陈述其于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担任桃源公司总经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45870元究竟归还的是JiangYouxiang还是卢某对桃源公司的借款。本院认为，应认定1245870元归还的系卢某的借款，理由如下：1.桃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单、领（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2013年1月30日卢某以其自身名义将1245870元汇入桃源公司账户前，其尚欠公司借款200万元，因此卢某与桃源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且还款数额并未超出尚欠的借款数额，该事实是判断还款主体的基础要件。2.卢某向桃源公司汇款后，桃源公司即向其出具了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卢某，人民币1245870元，收款方式转账，收款事由为老公司股东归还原借款”，桃源公司和JiangYouxiang在二审中亦均认可卢某系老公司（桃源公司前身溧阳市复古村休闲观光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卢某在收到收据后，直至桃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的四年多时间，均未向桃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非其本人还款，而是代JiangYouxiang归还公司借款，该行为于情于理不符。3.JiangYouxiang坚称1245870元是其归还的款项，但其大费周章地先将款项转至卢某账户，再由卢某汇入公司账户，该操作模式与此前直接还款至公司账户的交易习惯完全不符，且亦降低了资金的安全性，不符合市场交易主体的理性判断。4.1245870元在转至卢某账户后，JiangYouxiang即要求卢某向其出具借条而非其向卢某出具付款委托书，即表明其与卢某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至于卢某如何使用该款项与其无关，其完全可以在卢某未予偿还款项时，凭此借条向卢某主张债权。5.1245870元款项汇入桃源公司之时，JiangYouxiang系担任公司总经理，其对该款项的性质有条件、有能力作出判别，也即其拥有相关的话语权，但桃源公司的记账凭证上对该笔款项仍记载为“老公司股东归还原借款”，故在一定程度上亦表明了公司管理层的认知。综上，JiangYouxiang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3元，由JiangYouxiang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