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二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县教育局，住所地：高阳县正阳路。
法定代表人张祥熙，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新社，系该局职员。
委托代理人冯亚楼，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中兴路。
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景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定州分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卓勋，公务员，现住高阳县。
原审第三人李巍，公务员，现住高阳县。
原审第三人赵维佳，住高阳县。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甄雅钦，河北榜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阳县教育局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阳县教育局委托代理人冯新社、冯亚楼，被上诉人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景民、李伟强，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甄雅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原高阳县文体教育局筹建高阳县第一幼儿园，就建筑施工进行招标，2009年12月8日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2010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提交合同正本中，双方约定：合同工期为2010年2月20日至2010年9月20日，合同价款7481752元；工程款支付入场后甲方（被告）付给乙方（原告）1481752元，自2010年9月20日起甲方每月付给乙方15万元，甲方保证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及利息，依照补充协议执行。原告提交2010年3月20日原被告双方补充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机械设备入场后甲方付给乙方1481752元，其余600余万元由乙方出资建设高阳县第一幼儿园，甲方付给乙方利息65万元整，竣工交付使用后，甲方从保杂费中每月付给乙方15万元，每年不低于150万元，另甲方每年付给乙方利息16.25万元，甲方保证四年内还清本息；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乙方有权接收高阳县第一幼儿园的使用权，同时甲方赔付乙方损失；协议书加盖高阳县教育局印章、法定代表人杨僧豹印章、高阳县第一幼儿园印章、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张志杰印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招投标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其提交的工程副本载明，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基础正负零20%，主体完工验收付本合同总造价的50%，竣工验收5日内付总造价的25%，余5%保修期满一年，5日内一次性付清；并对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提交高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高政办（2010）110号文件，证实自2010年9月14日起废止“高阳县文体教育局”印章，启用“高阳县教育局”印章。
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0年1月19日给付工程款140万，2010年9月26日付工程款81752元。2010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及工程监理单位保定一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保定市多维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共同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出具验收记录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符合设计和施工规范要求。之后，被告又于2011年7月5日付款160万元，2013年1月28日付款20万元，2013年9月21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1月20日付款20万元，以上共计4481752元，剩余300万元未付。
另查明，2014年1月22日，原告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张卓勋、李巍、赵维佳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我公司在承建高阳县教育局所属的幼儿园等校舍建设的维修工程中，因资金紧缺，向高阳县的张卓勋、李巍、赵维佳借款，以完成上述工程。现在自愿以高阳县教育局所欠我公司的建筑款中的玖拾贰万元整（920000）的债权转让给高阳县的张卓勋、李巍、赵维佳所有，以偿还我公司所借他们的款及利息等”。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书证、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经过建设工程招投标方式签订高阳县第一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各自提交的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不一，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履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认为协议签署时间与高阳县教育局印章启用时间不一致，但并未对高阳县教育局印章、法定代表人杨僧豹印章、高阳县第一幼儿园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综合认定，被告涉及名称和印章的变更，虽然印章的加盖时间与协议签署时间不一致，但被告对印章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被告并未按照其提交的合同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合同实际履行中，被告于2010年1月19日即原告机械设备入场给付140万元，2010年9月26日付款81752元，与补充协议付款方式第一笔基本吻合，该协议应当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被告加盖印章应视为对前期意思表示的追认，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被告应依约履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通知被告，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其他抗辩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高阳县教育局尚欠原告工程款300万元，应付利息65万元，原告债权转让给第三人92万元，故被告高阳县教育局应偿还原告工程款208万元，利息65万元，偿还第三人92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阳县教育局给付原告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款208万元，利息65万元。二、被告高阳县教育局给付第三人张卓勋、李巍、赵维佳92万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14元，由原告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17元，被告高阳县教育局负担35997元。
判后，高阳县教育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65万元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一审认定利息的依据是2010年3月20日的补充协议，但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补充协议的印章显示名称为高阳县教育局，而实际上高阳县教育局行政章是2010年8月30日在高阳县公安局办理新刻手续，高阳县人民政府2010年9月8日发文废止高阳县文体教育局印章，启用高阳县教育局印章。高阳县第一幼儿园行政章是2010年9月17日在高阳县公安局办理新刻手续，可见2010年3月20日高阳县教育局和高阳县第一幼儿园的印章根本就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2010年3月20日高阳县教育局和高阳县第一幼儿园在所谓补充协议加盖印章显然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实际付款期限与合同付款期限不一致而与补充协议基本一致完全违背事实，从实际付款时间上看，本案上诉人已付工程款4481752元的付款期限与合同不完全一致，与所谓的补充协议更不一致。补充协议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不可能按其约定付款。被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有效并据此主张权利，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已查明本案工程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三、四、五、十五条、保定市教育局《关于印发〈保定市教育局项目建设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之规定，本案工程依法应当接受审计监督，工程款应在审计后结算，据此本案在审计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结算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应依法提供工程款发票。本案高阳县教育局已付工程款4481752元，在已付工程款当中被上诉人有260万元未提供发票，上述事实一审法庭已查明，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向高阳县教育局提供发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涉及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保修责任。本案工程中存在供暖局部不热、冬季某些功能室无法正常使用、墙体裂缝、地面塌陷、由于地面下沉其中教学楼所有楼道灯和消防疏散指示灯无法正常使用、班级屋顶漏水等问题。上述质量问题发生后，上诉人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保修义务，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履行保修义务，承担保修发生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加盖了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只不过是被上诉人先加盖印章，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加盖的印章，时间上有先后，但不能说明补充协议没有真实签订。因为上诉人的印章与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是真实的，都是上诉人方加盖，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拿到该公章；二、发票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应在上诉人完全付款以后讨论，不是现在需要审查的问题。被上诉人对工程属于垫资，上诉人至今拖欠工程款已经导致公司运作困难，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上诉人的义务；三、工程质量问题也不是本案的审查焦点，因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我们在一审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不能证实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也没有提起反诉；四、关于审计问题，我们是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该工程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审计不是必经程序，也不是我方义务。
原审第三人张卓勋、李巍、赵维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我方的权利未提出异议，我方要求上诉人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长问：“对于补充协议中高阳县教育局、高阳县第一幼儿园……的印章是否真实？”，上诉人称：“我们查过相关记录没有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记录，我们不具备专业资质，无法确认其是否真实”。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了主张其工程款及利息，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加盖有高阳县教育局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以及高阳县第一幼儿园公章，上诉人高阳县教育局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予以反驳，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对公章、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补充协议书》注明的时间虽早于“高阳县教育局”、“高阳县第一幼儿园”印章的启用时间，但由于以上印章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加盖印章行为是上诉人对前期意思表示的追认，符合《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前两笔付款金额共计1481752元，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机械设备入场后甲方付给乙方1481752元”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判决综合印章加盖情况及合同的实际履行，认定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据充分。上诉人后期未能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并不能否认补充协议的真实及合法性。关于审计问题，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审计并非为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法定前置程序。故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开具发票及工程质量问题，由于上诉人未提出反诉，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的第二、三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高阳县教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静
代理审判员 张亚男
代理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