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联都超市，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
经营者周俊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陶雨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大丰市联都超市（以下简称联都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知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著作权人为华强公司，登记号为2001-F-050461，发证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12幅），著作权人也为华强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登记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
美术作品《熊大》为一整体呈憨厚、可爱的熊的形象，做了拟人化的处理，耳朵小于现实中熊的耳朵。美术作品《熊大》（12幅）与前述美术作品形象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等细节方面有所不同。美术作品《熊大》和美术作品《熊大》（12幅）均为动画片《熊出没》等动画片中的卡通造型，根据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的记载，2011年11月7日，华强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该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也在全国发行。同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4年9月12日，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华强公司委托，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对联都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10月24日，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农、公证工作人员张恒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姜兴涛来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南翔东路联都超市，姜兴涛花费68元购得“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一个、花费9.9元购得“熊出没泡泡枪”一个，取得盖有“大丰市联都超市发票专用章”的盐城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发票号码：01577611）一张，银联POS签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姜兴涛对联都超市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封存，姜兴涛对封存后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封存后的物品则由姜兴涛保存。2014年10月24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作出（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938号公证书。
庭审中，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启封前物品封存完整。打开后，内有“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一个。“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盒子外包装盒印有“熊大”卡通形象，“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产品包装盒内部为“熊大”儿童益智玩具。经当庭比对，“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产品中“熊大”外观造型及外包装印有的“熊大”卡通形象与华强公司主张保护的《熊大》美术作品在卡通人物身形、面部特征等整体外观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联都超市注册于2012年10月，经营者为周俊军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南翔路南侧创盈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门面房2-7号，经营范围主要为百货、卷烟、零售等。
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强公司是否对《熊大》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2、联都超市是否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3、若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联都超市应该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1、华强公司对《熊大》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华强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其为《熊大》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相关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华强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华强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且上述著作权均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保护。
2、联都超市销售“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侵犯了华强公司《熊大》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华强公司对《熊大》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而复制权，既包括“平面到平面”的复制，即作品在复制之时是被固定在平面载体之上的，而被复制之后，仍然被固定在同一种或另一种平面载体之上；也包括“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即作品在复制之时是被固定在平面载体之上的，而被复制之后，被固定在三维载体之上。本案中，“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外包装盒上印刷有“熊大”的形象，属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中“熊大”的外观造型是对《熊大》美术作品的使用，这种使用，通过对《熊大》美术作品结构、布局、拟人化造型特征的手段上的使用，达到了“从平面到立体”的再现复制。联都超市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带有与《熊大》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侵犯了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熊大》的复制权、发行权。
3、联都超市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华强公司未提交侵权人因侵权获利金额或者其因侵权受损金额的证据，其请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予以准许。因华强公司未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发票，对该维权合理开支纳入到赔偿数额中一并予以酌情确定。综合考虑《熊大》形象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联都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联都超市所在地经济发展情况及华强超市支出合理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依法酌定联都超市赔偿华强超市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联都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华强公司《熊大》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二、联都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华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联都超市负担。
联都超市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联都超市销售的“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没有侵害华强公司的著作权，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华强公司享有的著作权系“熊大”的动漫形象及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相关的复制权、发行权仅限于相关的美术作品，华强公司没有对相关的动漫人物形象申请商标或外观设计专利保护，因此联都超市销售的相关产品没有造成对被上诉人著作权的损害。2、联都超市销售的“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并不是自己生产，而是从盐城市招商场朱三文体用品商行（经营者为朱殿兵）所购，生产商为济南红河玩具厂。即使构成侵权，也应当由生产商及批发商承担责任。3、华强公司已将相关的著作权权利授权给其他企业生产玩具，因此联都超市的销售行为并不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联都超市仅销售了涉案的一个玩具，没有获得多少利润，华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数额，因此原审判决联都超市赔偿5000元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联都超市赔偿5000元，同时判决承担诉讼费550元，不符合最高院关于诉讼费的承担规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强公司辩称：1、联都超市销售的“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产品侵害华强公司的著作权。2、联都超市未尽到商场管理者应尽的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且不能证明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联都超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合理合法。
二审中，联都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1、联都超市销售“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侵犯了华强公司《熊大》作品的著作权。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华强公司作为《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在中国大陆将《熊大》美术作品卡通形象及衍生形象美术作品印制在商品上或者制作成商品外观造型，并制作一份或者多份，亦不得以出售或者赠与的方式向公众提供该商品，否则即构成对著作财产权的侵犯，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联都公司关于其销售“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联都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进一步明确，发行者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联都超市仅向法院提供了盐城招商场朱三商行售货单以及招商场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袁东风通知朱三商行的经营者朱殿兵妻子在谈话过程中形成的录音记录（附光盘）。售货单上无签名，也未加盖任何印章，华强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无法证实涉案“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是从朱三商行所进。关于录音记录，华强公司对证据形式、真实性均有异议，且朱殿兵妻子也未到庭确认是其录音，故无法证明朱三商行对批发“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给联都超市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联都超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亦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
3、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5000元并无不当。复制权、发行权均是著作财产权，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并可依照约定或法律规定获得报酬。许可方式分为独占使用许可、排他使用许可和普通使用许可。无论是哪种许可使用方式，著作权人均可以提起诉讼，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联都超市关于华强公司将《熊大》作品许可给其他企业生产玩具，其销售“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不会给华强公司造成损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中，华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联都超市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采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联都超市辩解其仅销售一个“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但未提供销售记录、帐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4、联都超市承担案件受理费550元并无不当。联都超市销售“大熊出没故事点播机”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应承担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联都超市承担案件受理费55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大丰市联都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娟
代理审判员 李兆勇
代理审判员 周 雷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