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怀，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大学文化，安徽巨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2016年7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5日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黑铁，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铜陵市人，大专文化，安徽巨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2016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0日经本院决定并由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方，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德斌，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高中文化，安徽巨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2016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0日经本院决定并由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德斌、吴怀、周黑铁等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皖0103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怀、周黑铁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许德斌、白洋（在逃）、吴怀商议后决定以经营P2P公司的模式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为此，许德斌先期垫付20万元用于P2P公司的筹备费用，并于2015年10月15日注册成某了以向社会公众融资为目的的安徽巨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巨久公司），由吴怀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登记地位于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169号东怡金融广场B-1802。2016年3月，巨久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由合肥市蜀山区汇峰广场1603室迁至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中臣创富工坊E座四楼。巨久公司成某后，吴怀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巨久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财务审批，并在“线下”融资业务现场会上发言讲话。2016年年后，吴怀任命许德斌为巨久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所有事务的管理；白洋作为公司股东亦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及运作。被告人周黑铁则在白洋的邀约下，并经许德斌、吴怀的同意，负责制作金融网上融资平台即巨久金融平台，统筹公司的“线上”融资（网络融资）和“线下”融资（非网络融资）的具体运营。在巨久公司运营期间，各被告人以年利率8%至15%为诱饵，通过“线上”及“线下”两种方式开展非法集资业务，其中：
1、“线上”非法集资是由巨久公司安排专门工作人员在巨久金融平台上发布虚假的第三方融资信息作为标的，招揽客户在巨久金融平台注册会员账户，后许诺高额返利及利息，以引诱注册会员通过与巨久公司合作的“乾多多”第三方支付平台，将钱款转到会员账户进行投标，从而骗取网络“线上”客户投资款。经审计，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巨久公司共向胡某1、杜某、黄某1、刘某2、李某1、陈某1、张某2、陈某2、张某3、郭某、韩某2、王某2、张某4、陈某3、丁某1、肖某、蒋某、岑某康、万某、闫耀磊、邱某、姚某、许某2、巫某、苍新、王某3等12477名“线上”投资人吸收资金人民币24884198.4元，返还投资人人民币9984461.2元，给投资人造成损失计人民币14899737.64元。
2、“线下”非法融资是由巨久公司通过在合肥市部分高档酒店举办现场会、现场散发传单、带投资人实地查看项目、客户带客户等公开宣传方式，吸引社会公众与巨久公司签订所谓的项目投资合同，诱导客户投资，从而骗取“线下”客户投资款。经审计，自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巨久公司共向刘某3、陶某、王某4、江腊梅、田某、万某、庞某、黄某2、刘某4、丁某2、王某5、闫耀磊、邱某、倪某1、冯汶、洪伍君、林某、耿某、臧某、李铜芳、董某、戚某、陈某4、许某2、潘某、张某5、刘某5、荀某、高某、苍新、张某6、倪某2、李某2、方某1、廖某2、刘某2、许某3共37名“线下”投资人吸收资金人民币3483200元，返还投资人人民币79894元，给投资人造成损失计人民币3403306元。
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25日，许德斌从巨久公司取得人民币2558629元，白洋取得人民币3613371.33元，巨久公司向吴怀名下的民生银行卡支付集资款人民币120.5万元，周黑铁以收取服务费用、劳动报酬为名取得人民币178010元。
案发前，许德斌向某公司还款人民币834440元，白洋向某公司还款人民币8万元；巨久公司对外投资人民币26万元，支付办公费等人民币874924元，购置固定资产人民币117755元，支付员工工资人民币413220元，其余款项则被用于返还客户投资款（包括“线上”客户提取）及利息等。
2016年7月19日，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工作中发现巨久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怀等人利用巨久金融平台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融资，并决定予以立案侦查。次日，公安民警在中国工商银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将吴怀传唤到案；许德斌、周黑铁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1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三被告人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部分投资人陆续向公安机关报案。
案发后，许德斌退还人民币40万元、白洋退还人民币110万元、周黑铁退还人民币3万元，共计退还人民币153万元至公安机关暂扣款财政账户。在本案审理期间，周黑铁退还人民币14801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2016年7月19日，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工作中发现巨久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怀等人利用巨久金融平台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融资，并决定予以立案侦查的事实。
2、投资人刘某3、陶某、王某4、江腊梅、田某、万某、庞某、黄某2、刘某4、丁某2、王某5、闫耀磊、邱某、倪某1、冯汶、洪伍君、林某、耿某、臧某、李铜芳、董某、戚某、陈某4、许某2、潘某、张某5、刘某5、荀某、高某、苍新、张某6、倪某2、李某2、方某1、廖某2、刘某2、许某3的陈述笔录及相关书证证实，上述投资人通过巨久公司举办的现场会、散发宣传单、实地考察项目、老客户带新客户等方式，被巨久公司宣传的高额回报所吸引，与巨久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以现金或者刷卡方式进行投资；证实各自投资的金额及至案发前的损失数额的事实。
3、投资人胡某1、杜某、黄某1、刘某2、李某1、陈某1、张某2、陈某2、张某3、郭某、韩某2、王某2、张某4、陈某3、丁某1、肖某、蒋某、岑某康、万某、闫耀磊、邱某、姚某、许某2、巫某、苍新、王某3、姜某、薛某、段某、封某、张某7等一百余投资人的陈述笔录、报案材料及相关书证证实，上述投资人通过投资网站链接、QQ聊天群、微信投资群等方式找到了巨久公司或者巨久金融平台，被巨久公司宣传的返现红包、高额利息等高收益回报所吸引，先在巨久金融平台注册会员账户，后向与巨久公司合作的“乾多多”第三方支付平台绑定的会员账户充值，而后在巨久金融平台发布的投资标的进行投标以及提现进行投资；证实各自投资的金额及至案发前的损失数额的事实。
4、浙江省庆元县公安局、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山西省太谷县公安局等地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述公安机关接到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协查函后，对胡某2、胡某3、张某8、徐某1、栗蕾楠、王某6、赵某、胡某4、孟某2、王某7等投资人因各种原因不愿报案或不到公安机关做笔录及关机无法联系到本人的事实。
5、证人廖某1、刘某1、孟某1、韩某1、张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巨久公司员工，通过网络（QQ群、网站）向客户宣传投资产品、进行活动推广、解答客户疑问，引导客户注册会员进行投资，巨久公司由被告人吴怀、许德斌、白洋、周黑铁进行管理，周黑铁是运营总监，负责融资活动的策划、协调工作，以员工开会的方式进行培训、确定融资目标的事实。
6、证人许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巨久公司行政副总经理，被告人吴怀系公司法人，被告人许德斌是公司总经理，运营总监是被告人周黑铁，王某1系公司财务人员的事实。
7、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自2016年4月起入职巨久公司担任运营部负责人至2016年5月14日离职，负责网页设计和“线上”投资推广，将被告人周黑铁确定的投资返利等奖励方案投在在巨久金融平台网站首页的事实。
8、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10月份入职巨久公司，于2016年起担任财务负责人，巨久公司财务现金的来源就是公司通过线上和线下融资来的款项，线下融资款项通过9台P**机转至绑定的其名下光大银行（卡尾号为9165）的银行卡，线上融资款项直接通过其与出纳方某2的个人会员账户转至该会员账户关联的银行卡（其名下的尾号为9165的光大银行卡、方某2名下的尾号5537的工商银行卡），公司财务根据老板的安排进行支出，一部分用于公司运转开支，一部分用于投资客户的定期还本付息，一部分由公司老板们支取，公司老板们支取款项均无审批手续，周黑铁以各种理由从公司拿钱，白洋通过给其或者出纳方某2打电话安排转账至指定账户，或者直接到公司安排出纳白某转账，许德斌从公司拿钱有借款合同，具体的借款和还款公司有记录，吴怀大部分都是当面安排转账，小部分通过给其或者出纳方某2安排转账，款项均是转至吴怀名下的尾号为7623的民生银行卡，该银行卡一开始都由吴怀保管，2016年2、3月份吴怀将该银行卡放在公司财务处保管；证实其将巨久公司财务电子数据的U盘、线下投资合同、POS机、部分会计凭证等证据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事实。
9、平台技术开发协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黑铁以其名下公司名义与巨久公司签订合同，为巨久公司制作网上融资平台的事实。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材料（巨久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公司组织架构图、员工通某、员工工资表、员工工作总结、投资人融资情况汇总表、平台技术开发协议、巨久金融平台顾问协议、宣传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吴怀系巨久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周黑铁系公司运营总监，被告人许德斌系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周黑铁以其名下公司与巨久公司签订协议，为巨久公司制作网上融资平台及维护服务，公司设立市场部、客服部等部门安排员工进行线上、线下融资推广，并制作了多种宣传单进行融资产品宣传，以吸引投资人；证实巨久公司记录的部分投资人投资及返利情况的事实。
11、安徽凤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信息表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安徽凤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巨久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作项目，巨久公司对外宣传的投资项目系虚构的事实。
12、被告人吴怀、财务人员王某1及方某2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巨久公司的财务资金来源于通过巨久金融平台以及线下直接投资的客户投资款，以及巨久公司的资金去向的事实。
13、远程勘验笔录、电子数据、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后，查找巨久金融P2P投资平台，提取该平台管理系统中客户数据、充值和提现明细，并将上述提取的涉案文件以及取证过程屏幕录像视频文件刻录到只读光盘中的事实。
14、电子物证检查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将依法扣押的电子设备U盘中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固定，并保存至只读光盘中的事实。
15、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根据巨久公司会计等相关人员陈述笔录、投资人报案材料、陈述笔录、从巨久金融平台提取的“充值列表”、“提现列表”、“账户信息列表”以及从第三方监管平台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乾多多”网络平台提取的“充值列表”、“提现列表”中的人员和数据，巨久公司向37名线下投资人吸收资金人民币348.32万元，返还利息人民币7.9894万元，给投资人造成损失计人民币340.3306万元；巨久公司向12486户线上网络投资人吸收资金人民币2803.994084万元，在扣除有关巨久公司以会计和单位名义开户的6户以及以被告人周黑铁、白洋、许德斌名义开户的3户数据之后，巨久公司向12477名线上投资人吸收资金人民币2488.41984万元，返还人民币998.44612万元，给投资人造成损失计人民币1489.973764万元（其中能联系上的投资人有177人、涉及438人，充值金额为人民币345.9517万元，收回资金人民币106.048265万元，损失金额人民币239.903435万元）；证实对巨久金融平台提取的数据不完整，第三方监管平台--“乾多多”网络平台提取的数据较为完整，且其对数据真实性作出保证的事实。
16、被告人吴怀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7、8月份，许德斌找其，提议其和许德斌、白洋一起成某P2P公司，许德斌称自己现在缺钱，搞P2P公司不但可以赚钱，还可以将公司的钱用于个人周转，其考虑尚欠许德斌几百万元和人情，且公司赚钱自己还可以分点钱，其答复同意，三人商议后，其将身份证交予许德斌，2015年10月份注册成某巨久公司，其任法定代表人。周黑铁一手制作巨久金融平台，其与许德斌一起去民生银行办理了以其名义开户的银行卡，预留号码为许德斌，并将该银行卡交给许德斌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成某后，其与许德斌、白洋、周黑铁商谈并分工，周黑铁负责融资业务，白洋在公司坐镇指挥，其授权许德斌代表其进行管理，公司成某后一个多月的财务报销均是其审批，并代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证实2016年3月份因其所在单位工商银行排除出其在外办公司，故其向许德斌、白洋提出退出公司，但许德斌、白洋称其退出会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不同意，2016年4月份其再次提出退出，许德斌、白洋要求其支付200万元，后期同意减少为50万元，因其能力有限，只投资了12万元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经营融资业务未经人民银行批准，主要业务就是向社会公众融资，分为线上融资和线下融资，其参与了巨久公司举办的三次现场宣传大会，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产品，承诺高额收益，吸引投资；周黑铁还负责安排人员在巨久金融平台上投放标的，由会员进行充值投标，共融资700多万，部分用于公司运转，许德斌借走200多万，白洋借走300多万的事实。
17、被告人许德斌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8、9月份，白洋提议开办P2P公司，其考虑到吴怀是国有银行职工，且欠其几百万，开办P2P公司不但吴怀可以还其钱，而且其缺钱时可以从公司拆借，故其联系吴怀，吴怀表示同意，之后三人一起在茶楼进行了商谈成某P2P公司的具体事宜，由白洋联系周黑铁帮助注册成某P2P公司，并制作巨久金融平台，其转款20万元给白洋垫付前期费用，并与白洋一起选址租赁了办公楼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成某后，四人商谈决定，白洋在公司坐镇指挥，周黑铁负责融资业务，吴怀负责财务审批，吴怀一开始有时间就去公司，后因吴怀单位离巨久公司远不方便，2016年年后吴怀授权其行使管理权，其职权是审批公司财务开支，2016年4、5月份，吴怀确实以被所在单位工商银行处分为由提出过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的核心业务就是融资，没有其他业务，融资业务是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份，周黑铁是运营总监，负责线上和线下融资运营，线上通过巨久金融招揽客户注册会员进行投标，线下通过开现场会、发宣传单、熟人介绍等方式吸引投资人签订投资合同的事实；证实其以借款名义从巨久公司拿走200多万元，大部分通过吴怀名下的民生银行卡转至其银行卡，还有一小部分从吴怀名下的民生银行卡转至其朋友的银行卡，吴怀名下的民生银行卡预留的是其手机号，转到该卡里的钱都必须输入发到其手机上的验证码，该卡基本上由其使用，但转款都要经过吴怀本人同意，吴怀电话或者当面通知公司财务，其与吴怀商量，巨久公司效益好，其从巨久公司的借款就算是吴怀偿还其款项了，如果效益不好其再还给巨久公司的事实；证实巨久金融平台上的投资标分为车贷标、房贷标和企业贷款标，以车贷标为主，由其交给韩某1等发标专员，房贷标由白洋交给发标专员，企贷标由周黑铁交给发标专员，巨久公司没做过一笔车贷业务和房贷业务，企贷标的借款合同没有真实履行，客户投资款全部没有借给借款人，没有任何转账记录，投资人通过巨久金融平台也无法看到借款人的关键信息的事实。
18、被告人白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9月份左右，其与许德斌、吴怀在茶楼商议，许德斌提议三人开办P2P公司，由吴怀担任法定代表人，许德斌与吴怀共占股80%，其占股20%，开办P2P公司的费用由许德斌和吴怀垫付，因其经济状况不好，开办公司不用其掏钱，故表示同意，并称可以联系办过P2P公司的人，所以许德斌和吴怀委托其办理，之后其联系周黑铁，由周黑铁帮助注册P2P公司和制作融资平台事宜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成某后，其与许德斌、吴怀、周黑铁进行了商谈，由周黑铁负责融资运营，准备将融资来的钱做车贷业务，但实际上一笔车贷业务都没有做过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实际经营的只有融资业务，且未经人民银行批准，分为线上融资和线下融资，承诺定期还本付息，融资具体方案和团队都是周黑铁具体操作，周黑铁找了万某等人负责线下融资，还奖励安排万某等人出国旅游，线下融资开过三次现场宣传大会，散发宣传单、带投资人实地考察等方式吸引投资，线上融资是由公司客服网络宣传吸引客户投资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集资款去向，一部分用于公司运转，许德斌拿走一部分款项，具体多少不清楚，向周黑铁支付过40万，是支付到周黑铁的公司和老婆的银行卡，其经过许德斌同意后从巨久公司拿走260余万，以实际转账为准，款项一般都转至其本人银行卡，也有经其同意转至张某9、白某、皖能大厦、沈某、王某8等的银行账户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除融资业务以外没有其他业务，没有任何利润，巨久金融平台上的投资标分为车贷标、房贷标和企业贷款标，主要是车贷标，由许德斌交给发标专员，房贷标由其交给发标专员，企贷标由周黑铁交给发标专员，但是巨久公司没做过一笔车贷业务和房贷业务，企贷标的借款合同也未真实履行，从未将款项借给企业，投资人通过巨久金融平台也无法看到借款人的关键信息的事实。
19、被告人周黑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国庆前后，白洋与其商谈成某P2P公司和制作P2P金融平台，其向白洋介绍了代办注册公司的人，2016年3月份之后巨久公司租赁的办公地点是其名下公司转租的事实；证实巨久公司的融资业务未经人民银行批准，融资业务分为线上和线下，承诺定期还本付息，其为巨久公司融资业务进行业务指导，经老板许德斌、吴怀、白洋同意后，由其审核确定投资返现等奖励方案，参加员工大会并讲话，传达融资目标，指导如何推广融资业务，公司财务每月向其老婆转账2万元作为报酬的事实；证实巨久金融平台上的投资标分为车贷标、房贷标和企业贷款标，以车贷标为主，投资标的复印件都是许德斌和白洋交给发标专员的，企业标中有一家是其介绍的，但巨久公司没做过一笔车贷业务和房贷业务，企贷标的借款合同没有真实履行，也未将款项借给企业，投资人通过巨久金融平台也无法看到借款人的关键信息的事实。
20、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本院暂存款票据证实，被告人许德斌、白洋、周黑铁在案发后退还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白洋退还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人周黑铁退还人民币17.8010万元的事实。
21、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中止裁定书证实，被告人许德斌、白洋、吴怀、周黑铁犯罪时已满18周岁，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吴怀经传唤到案，被告人许德斌、周黑铁系自动投案的事实；证实被告人白洋脱逃，已被庐阳警方网上追逃，本院依法裁定终止对被告人白洋的审理的事实。
22、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证实，被告人许德斌、白洋、吴怀、周黑铁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和时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德斌、吴怀、周黑铁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推介会、媒体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饵，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8367398.4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许德斌、周黑铁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均可从轻处罚；吴怀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许德斌、吴怀、周黑铁在案发前后归还了投资人部分集资款共计1000余万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许德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人吴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被告人周黑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四、对于被告人许德斌、白洋、周黑铁退缴的涉案款人民币共计1678010元，予以发还各投资人。五、责令被告人许德斌、吴怀、周黑铁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16625033.2元，予以发还各投资人。
原审被告人吴怀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适用缓刑，理由为：1、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其并未获取120.5万元集资款，系许德斌获取。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周黑铁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适用缓刑，理由为：1、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不大，其不是公司的负责人和运营总监，亦不是公司股东；仅是向某公司提供网络和营销技术，收取了劳务费用。2、其已将收取的劳务费用全部退回。其辩护人除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周黑铁系从犯。2、周黑铁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许德斌、上诉人吴怀、周黑铁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基本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业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巨久公司向吴怀名下的民生银行卡支付集资款人民币120.5万元，后该款被许德斌获取。该节有上诉人吴怀及原审被告人许德斌的供述为证。
再查明：巨久公司向“线上”投资人吸收资金为24884198.84元，原判误认定为24884198.4元；由此导致原判决主文第四项中责令退赔非法所得的数额误判决为16625033.2元，应为16625033.64元。
关于上诉人周黑铁是否系巨久公司负责人等问题，经查：原判并未认定周黑铁系巨久公司的股东和运营总监。原审被告人徐某2、上诉人吴怀、同案人白洋的供述、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及员工通某等证据间能印证证实，周黑铁负责巨久公司的融资运营，系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即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周黑铁在本案中并非仅向某公司提供网络和营销技术；其积极参与了巨久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
关于上诉人吴怀是否获取120.5万元集资款的问题，经查：巨久公司虽向吴怀名下的银行卡转入120.5万元集资款，但该款实际被许德斌获取；即吴怀并未获取该款项。
关于上诉人周黑铁及其辩护人所提周黑铁已将收取的劳务费用全部退回的问题，经查：原判已认定周黑铁积极筹措资金，分两次各返还3万元、148010元。
关于上诉人周黑铁的辩护人所提周黑铁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原判已认定周黑铁构成自首。
关于上诉人吴怀、周黑铁是否系从犯等问题，经查：上诉人吴怀、同案人白洋、原审被告人许德斌的供述等证据能印证证实，吴怀在线下融资业务现场会上发言讲话，吸引社会公众集资；周黑铁负责巨久公司的融资运营。即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吴怀、周黑铁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均不属从犯。但本案中，许德斌、吴洋实际控制并获取了巨额集资款项，对巨久公司具有决定性控制权；而吴怀、周黑铁并未实际控制集资款项，且吴怀并未获取集资款项、周黑铁系以劳务等方式获取少量集资款项并已实际全部退还。行为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要目的在于控制、获取、使用非法集资款项。因此，本案虽不认定吴怀、周黑铁属从犯；但与许德斌、白洋相比，吴怀、周黑铁在共同犯罪的作用显然较小。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怀、周黑铁、原审被告人许德斌等人未经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达28367398.4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在量刑时，虽已考量本案各项量刑情节，但对原审被告人许德斌、上诉人吴怀、周黑铁量刑均偏重；同时，未充分考量吴怀、周黑铁在共同犯罪的作用显小于许德斌。此外，吴怀、周黑铁的行为致一千余万元集资款未能偿还，具有较为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故二人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应适用缓刑。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上诉人吴怀、周黑铁、原审被告人徐某2量刑不当，应予改判。因此，上诉人吴怀、周黑铁及其等辩护人对此相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某，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刑初13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即“被告人许德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吴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周黑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责令被告人许德斌、吴怀、周黑铁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16625033.2元，予以发还各投资人”。
二、维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刑初135号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对于被告人许德斌、白洋、周黑铁退缴的涉案款人民币共计1678010元，予以发还各投资人”。
三、原审被告人许德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22年1月19日止。）
四、上诉人吴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
五、上诉人周黑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
六、责令原审被告人许德斌、上诉人吴怀、周黑铁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六百六十二万五千零三十三元六角二分，予以发还各投资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昊
审判员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沈博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