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2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住所地海东市乐都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伟，该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良，该林场副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霞，青海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善功，男，1957年2月2日出生，蒙古族，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成，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善林，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蒙古族，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成，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因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5）乐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良、张梅霞、被上诉人祁善功及祁善功、祁善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5）乐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书，重新作出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判决，并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有效的三份协议书存在严重瑕疵。一是三份协议书中对于承包时间没有约定，而且对截止期限书写有涂改或不明确；二是三份协议书在标题中都注明是“临时合同”，并且在协议书第五条中注明于1985年6月前补办正式合同书，这也就说明该协议书生效是有附加条件的，即在双方于1985年6月前须签订正式合同书，如果双方不签订，那么该协议书生效的条件也就不成就，在所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该协议书也就随之不生效。因此，该三份协议书在没有按照约定期限签订正式合同书的情况下应属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该3份协议书有效，违背法律规定。其次，三份协议书实际上在双方之间已经终止。三份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祁善功实际上是以护林员的身份管护过联沟的林木，上诉人也给其发了工资。被上诉人祁善功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找人种植了林木，但也仅仅是以护林员身份组织村民种植，且树苗由上诉人提供，工资也是由上诉人发放的。在协议履行几年后，上诉人发觉协议实际不适应当时林场林木管护的实际情况，便陆续收走与村民签订的协议书，因被上诉人祁善功于1994年9月因犯罪服刑，上诉人没有及时收走与其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且其在十年服刑期间没有尽到管护义务。在被上诉人祁善功入狱后，上诉人就将上述协议书中所说的林木确定由祁善庆管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2007年与祁善庆签订的管护合同书、护林员名单、工资表，这也证明了该三份协议书因被上诉人祁善功未能履行而实际终止。综上，上述三份协议书是无效的。
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然林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主体合法、签订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存在瑕疵，并一直在履行。三份合同是打印的，打印的期限是19**年*月*日至19**年*月*日，是一种填写，并非修改，期限是1985年1月1日至2035年1月1日。虽然协议书注了临时合同，但当时的林场场长在证言中说，因为天然林以前没有承包过，承包协议起草不会太全面，为了遇到新问题，就备注了临时几个字，但实行半年后也没有遇到需要补充的内容，也就没有再重新签订承包协议书，就按最开始签订的执行了。1985年《合同法》还没有实施，合同也无正式、临时之分。2、1985年至1987年，被上诉人祁善功组织民工栽树，上诉人提供树苗，民工工资由祁善功发。签订合同的不止祁善功一家，但祁善功是履行最好的。上诉人是在1989年开始收交合同的，但是在祁善功1994年服刑前，上诉人一直未收与其签订的合同，合同一直在履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给祁善功分了10方木头，并给过奖励。2007年上诉人与祁善庆签订管护承包责任书，祁善庆作为管护人、祁善功作为承包人都有责任去管护。综上，三份协议书不存在瑕疵，也未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在1994年终止，一直在履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85年1月1日原告祁善功、祁善林与被告海东市乐都区上北上林场签订的《乐都上北上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书》有效；确认1985年1月1日、1985年3月9日，祁善功分别与海东市乐都区上北上林场签订的《乐都上北上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书》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月1日，原告祁善功、祁善林与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签订了乐都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书，1985年1月1日、1985年3月9日原告祁善功和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签订了两份乐都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书。其中1985年1月1日原告祁善功、祁善林与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坐落在寿乐镇上衙门村过连沟以南岔口人工林以下东至水渠口、西至南北岔口、南至寺沟里岭、北至过连沟里岭1965亩有林地承包给二原告经营、管护。承包期限自1985年1月1日至2035年1月1日。收益分成办法：抚育间伐按二八比例分成，个人（二原告）得小头，国家得大头。在林场同意下，允许采伐烧柴、副业原料。分成的林产品有支配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荒山造林、封山育林，谁造谁有，允许继承。也可合作造林按二八比例倒分成，个人（二原告）得大头。1985年1月1日，原告祁善功和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约定：承包地点为过连沟北叉，东至北岔口、西至积水崖要路、南北以岺为界，面积为500亩，承包期限为1985年3月15日至2035年1月1日。收益分成办法为：抚育间伐按二八比例分成，承包者得小头，国家得大头，在林场同意情况下有计划采伐烧柴。副业原料。林产品有支配权，荒山造林，谁造谁有，允许继承，也可以合作造林，收益按二八倒分成，个人得大头，国家得小头。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并约定奖惩：林场每年检查1-2次，无火灾无砍伐林木，乔木每年每亩奖1元，盗伐林木在0.2株以上，地经二厘米以上，罚款3-10倍。1985年3月9日原告祁善功与被告乐都上北山林场签订的乐都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乐都上北山林场与祁善功将过连沟南岔寺沟上半部东至南岔口、西至南岔岭、南至以岭、北至南北岔岭，面积1000亩小片天然林承包给祁善功经营管护。期限为1985年3月15日至2035年1月1日。收益分成办法：每月付管护费80元，每月按50%发给，经年终检查验收后全部发清。在林场同意下有计划地采伐烧柴副业原料，林副产品承包者有权支配。奖惩办法：保存率除自然死亡外，达到100%每亩奖励0.5元，由于管护不严造成人为和牲畜损失者，每亩破坏株数在2株以上，每株罚款0.1元。协议签订后原告祁善功根据当时约定，在所承包的片区内于1985年-1987年雇人栽种树苗植树造林。且在1985年-1993年起间，原告祁善功根据承包协议和林场安排间伐林木、杂柴及副业原料，林场给原告也给予了一定分成和奖励。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协商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非因法定事由或被依法撤销，合同应自始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祁善功与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签订的三份乐都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书，主体合法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合同签订后，原告祁善功履行了植树造林的合同义务，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亦根据协议对原告祁善功进行了分成。故原告祁善功提出确认三份合同有效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在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所签合同存在法定无效事由以及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对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提出的三份合同无效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祁善功、祁善林于1985年1月1日与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签订的乐都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合同、原告祁善功于1985年3月9日与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签订的乐都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合同、原告祁善功于1985年1月1日与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签订的乐都上北山林场小片天然林承包合同有效。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乐都区上北山林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在二审提交的证人祁善庆的调查笔录，因证据内容与本案议焦点不具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祁善功在二审提交的合建苗圃协议书、管护合同书、照片，因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签订的三份《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
一、关于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之间签订的三份《承包协议书》是否对承包时间没有约定，是否对截止期限书写有涂改或不明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所出示的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上林场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于1985年1月1日及与被上诉人祁善功于1985年1月1日、1985年3月9日所签订的三份《小片天然林承包协议书》中，均对承包年限作了约定，分别为1985年1月1日至2035年1月1日、1985年3月15日至2035年1月1日。虽然上述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中的承包截止日期均有改动现象，但原海东市乐都区上北上林场场长梁书海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的陈述及上述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证实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限均为50年。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上林场未能当庭出示由其所持有的上述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以证实三份《承包协议书》中的承包截止期限由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擅自改动。故，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上林场关于该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对承包期限没有约定，且对承包截止期限均有涂改或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之间签订的三份《承包协议书》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所签订的三份《承包协议书》中，虽均在该三份《承包协议书》中注明为“临时合同”，且双方在该三份《承包协议书》中又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于1985年6月前补办正式合同书）。”但原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场长梁书海的证言证实，因以前没有承包过天然林，为方便遇到新问题时补充一些条款，所以在协议书中就备注了“临时合同”，但该协议实行半年后没有遇到需要补充的内容，所以没有再重新签订正式承包协议书，就按原协议书执行了。对此，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予以认可。此外，自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签订该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后，双方当事人从未主张要按《承包协议书》中的约定签订正式合同，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均按原《承包协议书》履行至今。故，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关于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为附条件合同，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在约定的期限签订正式合同，该协议书生效的条件也就不成就，在所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该协议书也就随之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中，除“在林场同意下允许采伐烧柴、副业原料。”的约定外，该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其他内容均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虽然“在林场同意下允许采伐烧柴、副业原料。”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完全相符，但并不存在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就此并不能造成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无效。故，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关于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中的大部分条款无法执行，合同内容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与被上诉人祁善功、祁善林所签订的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至于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关于被上诉人祁善功未按该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管护义务，三份案涉《承包协议书》已实际终止的上诉理由，因其不属本案确认合同有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此外，原判将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书写为乐都区上北山林场，书写上诉人名称有误，对此，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0元，由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上北山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晁兰军
审判员 祁生奎
审判员 祝玉芝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白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