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四复字第5号
被告人李茂林，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壮、张雅斐，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茂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潍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茂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李茂林的辩护人孙壮、张雅斐提出了“本案系因家庭纠纷矛盾所引发激情犯罪，李茂林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尚可，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以上情节原审法院虽已考量，但尚不充分，建议对李茂林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李茂林与被害人夏某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后李茂林多次到夏某处纠缠，要求复婚，均遭到夏某拒绝。2013年5月27日14时许，李茂林窜至青州市东关村粮市街南崖头二巷11排7号夏某家中，再次纠缠夏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李茂林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朝夏某胸、腹等部位连通数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夏某符合锐器致心脏破裂出血死亡。案发后李茂林自杀未遂，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原审期间，李茂林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夏某近亲属夏某乙的经济损失，取得夏某乙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夏某甲证实，2013年5月27日下午，我和女儿夏某在家，听见院子里狗一直叫，我和夏某出去看看什么事。我们往巷子西边走的时候，看见李茂林往我家走，我拦着他不让进院子。因为当时他已跟夏某离婚了，不在我家住了。他说有东西没拿，夏某就回家给他拿东西，李茂林就跟着夏某进了院子。我跟着他进了大门口，看见他把夏某摁倒在地上，正用刀子捅夏某，夏某在地上躺着。李茂林捅了夏某好几刀后，又拿刀开始捅自己的肚子，我怕他再捅我，就上去摁着他，抢他的刀子。我的手在夺刀子的过程中被划伤了右手中指。最后我把刀子夺下来后，扔到了大门东侧的地上。之后我喊邻居们，有人报了警。警察和120来了，把李茂林送医院了，夏某已经死了。李茂林和夏某都是离异，后俩人结婚，一起生活了三年，2013年三四月份离婚。离婚后李茂林一直纠缠夏某，经常来我家闹，还在大街上堵夏某。
（2）祝某某证实，我与夏某家是邻居。2013年5月27日14时20分许，夏某家的西邻一位姓徐的妇女去敲我家门说夏某家有人打架，让我同她一起看看。我从家里出来正好碰到邻居王润，我和王润往夏英家走时，听到夏某甲在院子里一直喊着“救命，打110”。我和王润进了大门看到夏某甲双手按着一个人，夏英在地上躺着头朝东北方向，我和王润就赶紧报了警。
（3）徐某某证实，夏某是我家的东邻。2013年5月27日14时16分许，我听到有沿巷子口往夏某家跑步的声音，接着夏某的父亲喊着打110，喊了两声后，又喊着快打110啊，救命啊。我从大门往外看，看到我家门口右侧有一个破棉袄，还有一辆电动车，接着我去叫了祝某某，对祝某某说我家东邻夏某的父亲喊救命。祝某某出来以后又碰上一个男的，祝某某和那个男的看了后就打了110。后来警察来了才知道夏某被害了。
（4）夏某乙证实，李茂林和我母亲夏某结婚后，我们一起生活差不多四年的时间。他俩刚结婚后关系还行，从2012年秋后，他俩关系就不好了，因为跟我母亲要钱的事，李茂林经常跟我母亲吵架闹别扭，还发布征婚信息。2013年正月初十（2月19日）以后，我们就不在一起生活了。2013年4月份，他们协议离了婚。离婚后，李茂林在青州市水晶街他自己的房子里居住，我母亲在青州市南崖头二巷她自己的房子里居住。离婚后，李茂林经常找我母亲进行纠缠，往我家扔东西，有一次扔了一根铁棍，还说你死我活的话威胁我母亲，把我家弄得人心惶惶。2013年5月份一天早上，我跟母亲在家，李茂林到我家大门口外边说要跟我母亲谈谈，然后伸出两个指头，对我母亲说：“我给你两条出路，一是不需领证，继续在一块过日子；第二条是咱三人一块谁也别活了。”并证实，在案发现场和青州市殡仪馆辨认出死者为其母亲夏某。
2、勘查、检查、辨认笔录
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勘（2013）34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于2013年5月27日15时15分开始，至2013年5月27日16时12分结束。现场位于青州市南崖头二巷11排7号夏某家。夏某家大门朝南，为双扇内开铁门，门楼西侧庭院东西690厘米、南北300厘米，院西南角为厕所，厕所北侧为西屋，厕所东侧有一女尸，头北脚南，面朝西，仰躺于地面，头部距西屋东墙120厘米、距南墙170厘米，脚步距西屋东墙60厘米、距南墙45厘米，尸体上身着黑色外套、白点T恤，下身着深色花裤子，脚穿白色凉鞋，厕所门板表面北侧10厘米范围及北侧墙上50厘米范围、距地面180厘米范围内有喷溅血迹，尸体头北侧95厘米地面上45厘米×3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头东北侧60厘米处有一30厘米×30厘米范围血泊，血泊南侧90厘米×6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血泊东侧100厘米距北屋台阶40厘米处30厘米×4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北屋台阶南侧80厘米距尸体230厘米处有一红色纸套。北屋台阶分两级，第一级台阶长240厘米，台阶上距东边沿70厘米中部6厘米×5厘米范围有血迹，第一级台阶西头距南边沿30厘米处20厘米×1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门楼内影壁墙西头南侧有一空调外机，空调机东侧15厘米距影壁墙10厘米有一木柄尖刀。
3、物证
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柄尖刀一把，红色纸质刀套一个，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李茂林确认系其带至现场捅刺被害人夏某所用的工具。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制作的（青）公（刑）鉴（尸）字（2013）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据尸表检验，死者夏某全身多处穿通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根据损伤特征，分析认为死者损伤符合有一定长度及宽度的单刃锐器所形成。②死者部分体表裂创长度与体内组织、脏器裂创长度不一，分析认为此类损伤符合锐器刺入身体后，死者在相对运动状态下形成。③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睑结膜苍白，尸斑不明显；胸部体表多处穿通裂伤，双肺穿通伤，心肌穿通裂伤，右胸腔内积血，肝脏、胃、胰及脾脏裂创，结合现场调查，分析认为死者夏某符合心脏破裂出血死亡。鉴定意见：夏某符合心脏破裂出血死亡。
（2）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3）257号DNA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匕首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茂林，支持为李茂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送检的台阶东南角可以血迹、台阶上东侧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夏某甲，支持为夏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在送检的匕首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李茂林和夏某甲的基因分型。
（3）山东省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制作的潍精鉴所（2013）精鉴字第131号对李茂林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李茂林作案时无××性障碍，为完全刑事责任人。
5、书证
（1）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李茂林出生于1965年10月28日；被害人夏某出生于1970年7月17日。
（2）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证明、破案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的情况。
（3）山东省青州市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证实，2013年5月27日至6月13日，李茂林在青州市中医院因腹部外伤住院治疗的情况。
（4）山东省青州市婚姻登记处出具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公证书（复印件）证实，2013年4月15日李茂林和夏某协议离婚，婚后无共同财产，无债权债务。
（5）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及调解协议证实，李茂林的亲属代替李茂林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夏某乙人民币400000元，夏某乙对李茂林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李茂林从轻处罚。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李茂林供述，夏某是我的前妻，2013年4月份我们离的婚。2013年5月27日下午，我骑着电动车去了夏某家想劝劝她继续和我过日子。路过她家的小巷子时，看见夏某和她父亲，我就停下了。她父亲就问我：“你干啥？”我说来拿我的东西，她父亲打了我好几拳，还让我滚。我看见夏某回了家，就跟着她去了她家。她父亲想拦着我，没拦住。我跟着夏某来到了院子西边，在院子里我跟夏某发生了争吵。我当时很生气，左手抓着夏某的右上臂，右手拿着刀子，向她的胸口中间捅了一刀，接着又朝她的胸前捅了几刀。捅完后，夏某的身子坐在了地上，我站在她右侧，又朝她右侧肋部捅了一刀，我拔出刀后，夏某就仰躺在地上了。夏某倒地后，我拿着刀子捅了自己肚子两下，这时夏某的父亲上前抓我，夺我的刀子。在夺刀子过程中，刀子戳到了我的肚子上。后来警察就来了。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茂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孙壮、张雅斐提出的“本案系因家庭纠纷矛盾所引发激情犯罪，李茂林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尚可，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以上情节原审法院虽已考量，但尚不充分，建议对李茂林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认为，离婚后李茂林多次纠缠被害人夏某，持刀捅刺夏某胸部数刀，造成夏某双肺穿通伤，心肌穿通裂伤，肝脏、胃、胰及脾脏裂创，致夏某心脏破裂出血死亡，主观恶性极大，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原审法院鉴于李茂林自愿认罪，其亲属代为赔偿夏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无不当，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刑一初字第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茂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洪伟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代理审判员 刘旭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