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民终1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
法定代表人：曲广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权，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长春市九台区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利普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183号1栋。
法定代表人：高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利普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普顿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5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组织听证和查阅卷宗方式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九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5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告的主体明确，被告是利普顿公司，该主体合法存续，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主体资格。即使存在利普顿公司新老股东纠纷未能审结，本案也应中止审理，而不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考虑到利普顿公司老股东掌握资料和公章，也可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不影响本案诉讼。2.一审裁定认定了主要民事实体权利无效，即一审裁定认定“此情况下，九台公司与利普顿公司之间应当按照各自的实际出资数额及履约状况，通过对会计账目的审计，就项目实际收益按比例进行分配”，该认定涉及到了实体权利，不符合一审以裁定方式驳回起诉的形式，侵害了九台公司的诉讼权利。相关案件，曾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024号民事裁定认定，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应以该裁定为准。
本案九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利普顿公司赔偿九台公司未移交开发项目销售权的损失7200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赔偿损失从下发预售许可证时起计算至履行合同义务时止；2.利普顿公司返还九台公司违约销售项目一号楼8289.41平方米（143套房屋）的售楼款6631万元；3.利普顿公司赔偿九台公司少提供2万平方米土地的损失3360万元；4.利普顿公司赔偿九台公司擅自处置二期地上部分保留建筑物的损失1000万元；5.诉讼费由利普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向利普顿公司送达起诉状和传票后，冯汉青和李秀萍以利普顿公司实际出资人名义，加盖利普顿公司公章，于2016年8月31日向该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提出：利普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6年6月24日由冯汉青变更为高军，但此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系利普顿公司的股权质权人韩春波编造董事会决议，在实际出资人冯汉青和李秀萍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实施的变更，违反法律规定。因实际出资人冯汉青和李秀萍已向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法定代表人变更行为无效，在尚未有审理结果之前，无法确定利普顿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承受主体，因此申请中止本案的诉讼。2016年9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1民初582号之一民事裁定，中止了本案的诉讼。2017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对冯汉青和李秀萍起诉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利普顿公司的行政诉讼案件作出（2017）吉01行终139号行政判决，认为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利普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冯汉青变更为高军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了冯汉青和李秀萍的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拟于2017年6月14日恢复审理本案。2017年6月29日，冯汉青和李秀萍再次向该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要求继续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为：利普顿公司是由冯汉青和李秀萍（夫妻）全额出资创办的，冯汉青持股52%，李秀萍持股48%。2015年2月17日，因李秀萍为利普顿公司融资，向案外人杜海彬借款500万元，冯汉青用利普顿公司52%的股权提供担保，但在工商部门办理的是转让登记。2015年7月15日，李秀萍再次为利普顿公司融资，向韩春波借款1500万元，冯汉青和李秀萍用持有的利普顿公司全部股权提供担保，但在工商部门办理的也是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016年6月24日，韩春波以利普顿公司全资股东的身份制作了股东会决议，非法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汉青变更为高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冯汉青和李秀萍提起行政诉讼后，2017年4月18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行终13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冯汉青和李秀萍的诉讼请求，但指导冯汉青和李秀萍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017年6月26日，冯汉青和李秀萍向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股东资格和公司权利的诉讼。韩春波虽为工商登记的利普顿公司一人股东，但其并不具有股东资格。九台公司起诉利普顿公司的本案诉讼，主要证据就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和3份协议书，而签约时利普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冯汉青，冯汉青参加诉讼对于查清案件事实，具有决定性作用。因冯汉青能否参加诉讼需依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股东资格诉讼案件的审判结果，因此再次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冯汉青和李秀萍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立案通知书【（2017）吉0105民初1466号，原告冯汉青和李秀萍，被告利普顿公司】。一审法院再次中止审理本案。但直至一审审结前，双方之间的股权纠纷尚无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九台公司与利普顿公司就案涉“长春太古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纠纷已诉讼多年。九台公司虽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利普顿公司赔偿“未移交项目经营权、销售权”、“未提供土地使用权”的相关经济损失，但（2013）长民一重字第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利普顿公司与九台公司在项目合作期间均以不同方式进行了投入，双方之间非“项目转让”法律关系，而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九台公司要求将主体工程、经营管理权、销售权及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请也已被驳回。此情况下，九台公司与利普顿公司之间应当按照各自的实际出资数额及履约状况，通过对会计账目的审计，就项目实际收益按比例进行分配。冯汉青和李秀萍是利普顿公司原登记股东，冯汉青又系利普顿公司原登记法定代表人，与九台公司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乃至纠纷的整个过程，均系二人代表利普顿公司所为，相关会计账目及利普顿公司公章亦在二人手中持有。虽然利普顿公司现工商登记的股东系韩春波、法定代表人系高军，并且冯汉青和李秀萍对工商部门提起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诉讼已被法院判决驳回，但高军及韩春波既不持有利普顿公司公章，亦不掌握利普顿公司对案涉项目开发的相关会计资料，并且冯汉青、李秀萍与韩春波、高军之间的股权纠纷诉讼案件迟迟未能审结，本案诉讼无法继续进行，一审法院也无法确定利普顿公司的真实权利主体及诉讼代表人。因利普顿公司的主体资格无法确定，九台公司的起诉暂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予以驳回。待利普顿公司股东暨法定代表人身份明确，利普顿公司的主体资格确定后，九台公司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九台公司的起诉。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62550元，退还给九台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九台公司负担。
上述（2016）吉01民初582号一审民事裁定作出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在本案二审期间，原告冯汉青、李秀萍诉被告利普顿公司、第三人韩春波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因冯汉青、李秀萍向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撤回对被告利普顿公司、第三人韩春波的起诉，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吉0105民初1466号民事裁定，准许冯汉青、李秀萍撤诉。本案二审组织听证时，利普顿公司明确表示法定代表人高军持有公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公章，亦同意本案进入实体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裁定驳回九台公司的起诉，其主要理由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明确，冯汉青、李秀萍与利普顿公司、韩春波关于股权纠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无法确定利普顿公司的真实权利主体及诉讼代表人。经本院审查，本案利普顿公司作为工商登记的法人单位，高军作为工商登记的利普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法定形式的民事主体，身份明确，因此，利普顿公司具备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身份。另外，冯汉青、李秀萍与利普顿公司、韩春波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该公司内部股权纠纷不能影响本案中公司对外的民事诉讼，并且，本案一审裁定作出后，冯汉青、李秀萍已申请撤诉，人民法院亦已作出撤诉裁定。因此，九台公司本案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应予实体审理。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58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季伟明
审 判 员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