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3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庄苏。
委托代理人谢思思，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梅城镇北街附1号，现住长沙市雨花区高桥派出所火焰村万家丽中路一段***号上河国际商业广场*栋****房。
委托代理人殷尚野，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庄苏与上诉人ＸＸ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殷尚野，上诉人颜庄苏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思思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ＸＸ作为甲方，颜庄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诊所转让协议》，约定ＸＸ将其所属的雨花区ＸＸ诊所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颜庄苏。主要内容为：一、诊所基本情况：本协议转让的诊所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友谊村桂友路20号，诊所面积约为100平方米，目前经营场地为租赁（附租赁协议），诊所证照编号为：PDY00533943011117D2112。二、转让范围及价款：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2、该诊所转让价格（包括诊所内现有设备及设施）共计130000元（不含门面租金费和法人变更费）。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便归乙方所有，该诊所内的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同样归乙方所有。4、本协议签订之日，本诊所发生的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发生的经营费用由甲方承担。5、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诊所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甲方承担。对于相关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主要有：甲方保证提供的该诊所的一切证照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该诊所例行的证照年审手续的办理，但每次乙方需要按照转让价格的千分之五的比例支付甲方费用；当乙方要进行证照法人的变更时，甲方必须协助办理，乙方需按照转让价格百分之八的比例支付甲方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有关诊所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
协议签订后，颜庄苏依约向ＸＸ支付了转让费用，ＸＸ向颜庄苏交付了诊所。
2015年3月18日，颜庄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ＸＸ返还颜庄苏支付的13万元转让费；3、判决ＸＸ承担颜庄苏诊所违法转让期间为ＸＸ垫付的房屋租金27200元；4、判决Ｘ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ＸＸ亦提起反诉，请求颜庄苏归还《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审法院经公开审理，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0137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ＸＸ、颜庄苏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无效；二、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颜庄苏转让费13万元；三、驳回颜庄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颜庄苏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ＸＸ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ＸＸ对原审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370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8月26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48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6月25日，颜庄苏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私章归还给了ＸＸ，ＸＸ给颜庄苏出具了收条。
该案在庭审过程中，证人梁某到庭作证称，ＸＸ转让诊所时，诊所内确有药品及设备，且设施设备与ＸＸ提供的物品清单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ＸＸ与颜庄苏之间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包含了场所、设备、药品的转让，也包含了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颜庄苏使用的意思表示。根据《诊所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转让价13万元包含药品、设施、设备的转让价。鉴于双方系整体打包转让，未约定设备、设施、药品的具体价目，现药品已经消耗，不能确定具体的价值，设备亦无法返还，颜庄苏从2014年9月17日起一直在经营诊所并受益，应当酌情向ＸＸ支付药品、设备的折价款，故原审法院酌定，颜庄苏向ＸＸ支付设备、设施、药品折价款65000元，对ＸＸ超过这一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颜庄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ＸＸ诊所设备、设施、药品转让费65000元；二、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0元，由ＸＸ、颜庄苏各负担725元。
颜庄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Ｘ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ＸＸ所提供的药品及设备设施清单，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完全系ＸＸ制作的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梁某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证人与前次出庭所作的证言前后矛盾，梁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ＸＸ在履行《诊所转让协议》时，并未完全履行协议，仅向颜庄苏交付了诊所的《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公章、私章各一枚，以示转让了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ＸＸ并不曾交付所谓的设备、设施及药品。一审法院判决颜庄苏返还ＸＸ设备、设施及药品折价款6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ＸＸ针对颜庄苏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梁某不存在作伪证的事实，且梁某在之前颜庄苏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中所做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在上一个诉讼中梁某是就合同的签约情况所做的证明，而本案中梁某是就诊所内药品及设施设备情况所做的证言，两者之间并没有可比之处。2、梁某在诊所转让前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一直在诊所供职，其对诊所内的情况是相当了解的，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法庭在与其核对诊所内的药品及设施设备时，其所做的回答都是“是”“肯定”的准确回答，因此梁红波的证言是真实的，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作为证据使用。3、关于本案的过错问题，颜庄苏作为一位拥有医师职业资格的医疗从业人员，颜庄苏对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出借应当是明知的，其仍然与ＸＸ签订了诊所转让协议，并支付了13万元的转让价款，在诊所转让9个月之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诊所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13万元的转让款，经过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ＸＸ要向颜庄苏返还13万元的转让款，颜庄苏已经因自己不诚信的行为获取了巨大的利益，而ＸＸ诊所内的药品、设施设备都已经被颜庄苏消耗一空，另外还要承担13万元的还款责任，ＸＸ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Ｘ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Ｘ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颜庄苏应当支付的折价款时仅判决65000元，应当予以纠正。ＸＸ与颜庄苏在《诊所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诊所转让价格（包括诊所内现有设备及设施）共计130000元”，转让价格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形，现颜庄苏将所有药品消耗殆尽、诊所所有设施设备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计算颜庄苏应当支付的折价款应以《诊所转让协议》的约定为准。证人梁某的证言与ＸＸ提供的《诊所转让协议》、《设施设备清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诊所在转让时药品及设施设备的情况，一审法院仅判决颜庄苏支付折价款65000元，有失公平。本案系因颜庄苏违反协议约定所导致，在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现在诊所已经停止营业，之前ＸＸ经营该诊所积累的客源等其他无形的资产已经不复存在，诊所内的装修、设施设备也因为门面已转租他人无法返还，药品也已经被颜庄苏消耗殆尽，在颜庄苏与ＸＸ的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并且要求ＸＸ承担返还13万转让款的情况下，作为过错方颜庄苏应当赔偿ＸＸ因此遭受的损失，ＸＸ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法庭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
颜庄苏针对ＸＸ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转让协议中只约定了转让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以及诊所内的现有设备及设施共计打包转让13万元，协议中并没有涉及药品。2、ＸＸ所提供的药品清单并没有经过双方的签字确认，当初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也没有药品清单作为附件。3、本案一审中梁某的证人证言与梁某在ＸＸ与颜庄苏撤销协议纠纷案件当中的证人证言矛盾，梁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ＸＸ要求颜庄苏返还药品设备应当提供其有将药品设备交付给颜庄苏的证据及目录清单，其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颜庄苏认为导致颜庄苏不能交付设备设施的过错是ＸＸ，ＸＸ与颜庄苏合同无效案件判决之后，颜庄苏多次打电话给ＸＸ，是ＸＸ逃避，才导致颜庄苏有些设备设施交付不能。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ＸＸ所主张的药品、设备及设施折价款的返还。ＸＸ与颜庄苏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诊所转让协议》，约定：ＸＸ向颜庄苏转让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价格（包括诊所内现有设备及设施）共计130000元整（金额大写壹拾叁万元整）（不含门面租金费和法人变更费）；经ＸＸ、颜庄苏签字盖章之日起，该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便归颜庄苏所有，该诊所内的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同样归颜庄苏所有。（设备、设施附列表）协议中另约定：ＸＸ须保证提供的该诊所的一切证照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ＸＸ有义务协助颜庄苏进行该诊所例行的证照年审手续的办理，但每次颜庄苏需要按照转让价格的千分之五的比例支付ＸＸ费用；当颜庄苏要进行证照法人的变更时，ＸＸ必须协助办理，颜庄苏需按照转让价格百分之八的比例支付ＸＸ费用；颜庄苏有权要求ＸＸ提供有关诊所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因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诊所转让协议》前ＸＸ的诊所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签订《诊所转让协议》的当天颜庄苏即接手诊所从事经营活动，可以间接说明诊所转让时系存在药品、设备及设施的。从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的情况来看，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130000元中应当既包括诊所经营所需证照出借的费用，又包括有关药品、设施及设备的转让价款。颜庄苏已将诊所的相关证照返还给ＸＸ，关于ＸＸ主张的药品、设施及设备的折价款，协议中约定的系整体打包转让，并未约定药品、设施及设备的具体详细情况，ＸＸ提供的药品及设备、设施清单，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故无法确定药品及设备、设施的具体价值。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ＸＸ药品及设备、设施折价款6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颜庄苏负担712.5元，由ＸＸ负担7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宇
审判员 唐亚飞
审判员 欧阳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沁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