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3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敏瑜，女，汉族，1968年8月1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文，男，汉族，1966年6月9日出生。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阳增，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融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卫。原审第三人：曹建良，男，汉族，1990年2月1日出生。上诉人成敏瑜、黄清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融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曹建良房屋确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7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敏瑜、黄清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融联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曹建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敏瑜、黄清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二、指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错误，正确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理由是：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确认合同的效力是解决合同纠纷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当事人未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法官在审理案件中也需先对合同效力依法确认。当事人也可在诉请确认合同效力的同时，提出其他请求事项。只有在当事人单就合同效力提出确认请求时，才能将相关纠纷确定为确认合同有效（或无效）纠纷的案由。如果当事人未提出确认效力的请求，或者在提出确认效力请求的同时还提出了与合同相关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就应依据相关合同类型确定案由，而不采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案由。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应依据相关合同类型确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不采用物权保护纠纷中的所有权确认纠纷的案由。但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金融联公司向成敏瑜、黄清文返还合同项下房屋，而非要求确权，故成敏瑜、黄清文在原审中已申请变更原诉状中诉讼请求的“确认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百仕达花园中海苑X栋XX房产（房产证号XXX**，登记价人民币879500元）归属于成敏瑜、黄清文所有”为金融联公司立即向成敏瑜、黄清文返还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百仕达花园中海苑X栋XX房产。二、关于案件的事实。（一）成敏瑜、黄清文系夫妻关系，黄清文系深圳市XX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因公司经营发展的需要，XX公司曾于2012年3月份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申请贷款，由金融联公司为XX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同时，按照金融联公司的要求，成敏瑜、黄清文提供成敏瑜、黄清文成敏瑜名下的涉案房屋为金融联公司的上述保证担保进行反担保。然而，上述相关合同签订后，金融联公司在成敏瑜、黄清文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指令其员工曹建良利用成敏瑜、黄清文在提供上述房屋反担保时所签署的代办房屋抵押登记等手续的委托书，由曹建良作为成敏瑜、黄清文的代理人与金融联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签署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于同月19日代办了相关房屋过户手续，将涉案两套房屋过户登记至金融联公司名下。（二）成敏瑜、黄清文就涉案房屋为XX公司的相关债务提供反担保，从未有过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金融联公司的意愿，金融联公司员工曹建良作为成敏瑜、黄清文的“代理人”与金融联公司签署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不是成敏瑜、黄清文的真实意思表示，金融联公司也从未向成敏瑜、黄清文支付过房款，成敏瑜、黄清文与金融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而且，曹建良在代签《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代办房屋过户手续时的身份系金融联公司的员工，其作为成敏瑜、黄清文代理人完全属于与金融联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走了本属于成敏瑜、黄清文的房屋，其代理行为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自己代理”行为。同时，根据成敏瑜、黄清文与金融联公司所签订合同编号为2011065-3的《抵押反担保合同》的规定，抵押权的实现方式也应是抵押双方协商、根据双方间处置协议或委托处置约定、根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向法院起诉等包括但不限于转让、租赁、折价抵债或拍卖、变卖抵押物等形式，并以所得款项优先受偿。而抵押双方间关于抵押物（即涉案房屋）流质契约的规定，明显违反了我国《担保法》和《物权法》等关于禁止流质契约的规定，应归于无效。更何况，金融联公司在重整期间违反重整协议的约定，于2012年11月14日事先未经成敏瑜、黄清文同意、事后未经成敏瑜、黄清文追认，与其员工曹建良恶意串通签订了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金融联公司的合同编号为深（罗）房现买字(2012)第12018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11月19日核准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三）XX公司向银行申请的上述贷款早已由XX公司还清，金融联公司未因此承担担保责任，成敏瑜、黄清文也无须向金融联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双方之间的相关担保法律关系早已终止，也就是说金融联公司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实际并未付出任何对价。三、关于案件的法律适用。（一）原审裁定适用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仅为裁定适用的范围，并非关于成敏瑜、黄清文无起诉权的法律依据。（二）成敏瑜、黄清文向原审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而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原审法院立案在先，依法应予做出实体审理。（三）关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成敏瑜、黄清文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系，应是二审重点审查的内容。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最高法院在阐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时，强调要注意正确处理执行异议之诉和另行起诉的关系，指出当事人在另行起诉和执行异议之诉中有选择权。即使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也有权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对执行标的确权另行起诉。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鉴于成敏瑜、黄清文系在2015年4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后时隔5个多月才向深圳市宝安区法院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成敏瑜、黄清文曾建议原审法院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协调，以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或是由原审法院径行作出相应判决，但不应简单地以程序问题裁定驳回原审成敏瑜、黄清文的起诉；（四）2011年10月19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26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该条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其适用于不同法院之间审判机构与执行机构的衔接上，在《民诉法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后，应当以解释的规定为指导，即案外人在另行起诉和执行异议之诉中有选择权，这种选择权不是彼此排斥、有你无我，而是相对独立、存在交叉的选择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下，正确适用法律，依法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支持成敏瑜、黄清文的上诉请求。金融联公司未作答辩。曹建良未作陈述。成敏瑜、黄清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成敏瑜、黄清文与金融联公司之间的深（罗）房现买字（2012）第12018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百仕达花园中海苑X栋XX房产（房产证号XXX**，登记价人民币879500元）归属于成敏瑜、黄清文所有；三、金融联公司将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百仕达花园中海苑X栋XX房产过户登记至成敏瑜、黄清文名下并承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所需费用；四、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金融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百仕达花园中海苑X栋XX，于2012年11月19日由成敏瑜名下转移登记至金融联公司名下，于2015年2月12日被（2015）深宝法立保字第63号文查封，并被多宗文号轮候查封。金融联公司作为担保保证人、成敏瑜、黄清文作为反担保保证人、案外人深圳市XX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于2011年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成敏瑜、黄清文为金融联公司提供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相应财产，作为金融联公司就40000204-2011（罗湖）字0025号《借款合同》为案外人深圳市XX服饰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反担保抵押物。成敏瑜于2012年3月29日向第三人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事项包括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等事宜。曹建良作为成敏瑜委托代理人与金融联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金融联公司，转让价为人民币2785500元，成敏瑜、黄清文主张金融联公司未支付任何价款。成敏瑜、黄清文已就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对涉案房产终止执行并确认涉案房产归成敏瑜、黄清文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成敏瑜、黄清文已就涉案房产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诉讼目的亦为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实质上与本案为同一个诉；另外，成敏瑜、黄清文是否能够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在执行异议之诉当中审理较为适宜。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成敏瑜、黄清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95元，成敏瑜、黄清文已预交人民币6533元，待裁定生效后，全额退回成敏瑜、黄清文；保全费人民币4917.50元，公告费人民币520元，由成敏瑜、黄清文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做出（2015）深宝法执外异字第79号裁定，驳回案外异议人成敏瑜、黄清文的异议。该裁定书告知“当事人对本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诉讼”。成敏瑜、黄清文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做出（2015）深宝法民二执外异字第44号民事判决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驳回成敏瑜、黄清文的诉讼请求。成敏瑜、黄清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11月7日做出（2016）粤03民终161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成敏瑜、黄清文诉讼请求为:“确认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百仕达花园中海苑X栋XX房产（房产证号XXX**，登记价人民币879500元）归属于成敏瑜、黄清文所有”,从该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成敏瑜、黄清文行使的是确认之诉。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的案由并无不当，成敏瑜、黄清文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案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改所增设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立法目的即在于为对执行标的物提出实体权利主张的执行案外人提供救济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处理规定，对于已经成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屋，如成敏瑜、黄清文认为其系房屋真实权利人，则应当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提出主张，不得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之外另案起诉确权。成敏瑜、黄清文在其执行异议被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后，以王X为被告、金融联公司为第三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现成敏瑜、黄清文在其执行异议之诉被驳回后，又在本案起诉请求涉案房屋的确权，其上诉理由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