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曲，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李凤光，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坤，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中钢集团吉林炭素股份有限公司工人，住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桂芳，女，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桂云，女，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桂清，女，196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张学会，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齐明，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上诉人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凤光，上诉人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被上诉人李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会，原审第三人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在原审时诉称：五位原告及第三人齐明系齐德富（逝于2014年5月22日）、马长贤（逝于2007年7月11日）的共同婚生子女。2002年，齐德富、马长贤共同购买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沙河子乡沙河子村四队（越北镇政府对面的住宅一套，详见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原告母亲马长贤逝后，因父亲齐德富还在此房居住，就遗产继承问题均表示日后再议。为了照顾父亲齐德富的晚年生活，原告及第三人均同意被告岳母为原告父亲齐德富做保姆。2014年4月30日原告父亲因病已神志不清，第三人齐明以父亲齐德富的名义，私下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原告认为，该房产在原告母亲去世后，属于原告母亲的遗产份额尚未分割，该房屋系原告、第三人及父亲齐德富的共同共有财产，第三人擅自处分系无效。且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串通行为，根本未向原告父亲齐德富实际支付购买房屋价款。据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确认第三人齐明与被告李志强于2014年4月30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由被告李志强返还该房屋；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李志强在原审时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是：1.被告与齐德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首先主体资格合格，其次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2.被告与齐德富的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告全额向齐德富交付了价款，齐德富将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给被告，目前该房屋已经由被告实际占有；3.根据合同法规定，作为原告，对齐德富以及马长贤去世后是否发生遗产继承，本案被告不清楚。根据善意取得，被告合法取得房屋。原告主张被告从其所购买的房屋迁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齐明在原审时述称：原告告我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存在，我母亲七年前去世，产权证是齐德富的名字。父亲找到我，要把房屋处理掉。父亲处理房屋是为了生存。齐德富4月30日不存在神志不清情况，在4月29日父亲让我通知齐坤和齐曲。齐坤当时表示对齐德富处理房屋没有任何态度，说与他无关。买卖房屋当时签订合同，买方给的现金。不存在我与被告有串通关系，我是作为齐德富的长子，作为证人到场的。
原判决认定：齐德富、马长贤夫妇生前生育有齐明、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等六名子女。2002年4月齐德富、马长贤夫妇共同购买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沙河子乡（现越北镇）四队（组）栋号1-5#砖混结构，层数3层，建筑面积77.82平方米私有住宅房屋一套（吉房权船字第1-1-18**号）。马长贤于2007年7月11日病逝后，齐德富居住此房。2014年4月30日齐明代齐德富签名与李志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将上述房屋出卖给李志强。同年5月22日齐德富病逝。现李志强居住于此房。
原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以诉争房屋尚未进行遗产继承分割，系原告、第三人及父亲齐德富的共同共有财产，第三人作为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其擅自处分行为无效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志强与第三人齐明存在串通行为，因原告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驳回原告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负担。
原审判决后，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父亲齐德富生前活动自如，如真是有出卖房屋的意思，自己完全可以签名，无需他人代替。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齐明代替齐德富签名系得到了齐德富的授权。此外，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向齐德富支付价款未予认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李志强在二审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与齐德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主体资格合格。一审庭审时证人已经证明齐德富当时神志清醒，意思表示真实，房屋买卖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给付价款的义务，有齐德富及第三人齐明签字的收条为证。被上诉人现已实际入住该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齐明在二审时述称：卖房是我父亲与李志强协商的，当时只是通知我到家作证。我到父亲家，看到被上诉人带着20万现金。我父亲看过购房合同之后，在合同上签字，因为他有血栓后遗症，右侧半身不好使，不能签字，所以我代签的购房合同代写的收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建设银行储蓄存款单复印件一份、建设银行利息清单复印件一份，杨艳及齐德富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一天，被上诉人的爱人杨艳从齐德富建行存折中取出9万元给付了齐明，以求得齐明在买卖合同及收条上签字。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确实代替齐德富取款，但已经将该款给付齐德富。上述证据，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实际没有交纳购房款。原审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收到的9万元是被上诉人交付的购房款20万元中齐德富赠给其孙齐翔宇的。被上诉人实际已经交付购房款。对上述证据，因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购房款，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二审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经过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齐明代替其父齐德富与李志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在该协议书上代替齐德富签名。同时齐明给李志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志强交购房款计贰拾万元整”。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齐德富是否有权处分本案诉争房屋问题。本案诉争房屋系五名上诉人父母齐德富、马长贤生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马长贤于2007年7月11日病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本案齐德富在其配偶马长贤去世后，在马长贤所享有的一半房屋被继承前，享有诉争房屋一半的份额。齐德富、五名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依据继承法的规定，对马长贤享有的房屋份额依法享有继承权。通过继承，齐德富、五名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本案诉争房屋按份享有共同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齐德富与齐明所享有的房屋份额已占到全部房屋份额的三分之二，且齐明表示认可齐德富的出卖行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齐德富有权处分本案诉争房屋。
二、关于齐德富与李志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因齐德富有权处分本案诉争房屋，其与李志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志强称其已实际给付齐德富房屋价款20万元，对此齐明表示认可，且该价款并未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五位上诉人虽然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非齐德富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志强实际并未给付20万元房屋价款，但对该抗辩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故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齐曲、齐坤、齐桂芳、齐桂云、齐桂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任成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佳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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