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7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州蓝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山路***号。法定代表人：殷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慧，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中，男，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慧，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漪，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一审被告：杨斌华，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一审被告：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劳动东路***号。诉讼代表人：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被告：常州鸿瑞祥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南甸苑**幢***室。法定代表人：许兰秀，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江苏通用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瞿家村。法定代表人：何冬强，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常州中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徐岳忠，该公司总�理。一审被告：常州好利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法定代表人：徐岳忠，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常州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南甸苑**幢***室。法定代表人：杨斌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徐岳忠，男，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一审被告：杨波，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一审被告：许兰秀，女，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再审申请人常州蓝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公司）、张建中因与被申请人金漪及一审被告杨斌华、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常州鸿瑞祥隆商贸有限公司、江苏通用药业有限公司、常州中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常州好利医用品有限公司、常州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徐岳忠、杨波、许兰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波公司、张建中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万进系涉案借款合同的经手人是错误的。1.万进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1）万进的证言与金漪的陈述矛盾。2015年3月2日一审法院的听证中，金漪称借款合同是杨斌华一方所写，但2015年5月4日一审法院的听证中，金漪又申请万进作为借款合同的制作人、直接经手人出庭，其后万进陈述其为借款合同的制作人、直接经手人，与金漪的在先陈述矛盾。（2）万进的证言前后自相矛盾。其一，关于借款合同送签的次数。2015年5月4日一审法院的听证中，万进先陈述有两次送签过程，其后在一审法院的再次询问中陈述只有一次送签行为，前后矛盾。根据金漪以及张建中、徐岳忠的陈述，仅送签了一次，且从常理来说，合同文本一般也是一式两份，不可能仅仅保留一份在出借人或者借款人处。其二，关于送签流程。一审审理过程中，万进在最开始的陈述时，将借款合同理解为两次送签，所以陈述一份先从张建中处签订，另一份先从杨斌华处签订，但是其后又陈述系一次送签，先办理杨斌华后办理张建中，证言明显前后不一。其三，关于无日期借款合同的留存。最开始其称将借款合同留一份在张建中处，但是在法庭的再一次询问中，其又陈述该无日期的借款合同留在借款人处。万进前后的证言自相矛盾，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其四，根据庭审笔录，万进在询问中，对于对金漪有利的事实，其回答比较详细，但是涉及到对金漪不利的事实，如为什么“丁方”在无日期的借款合同上漏写，其答复均是不记得了。2.万进系金漪的侄子，二人具有利害关系，不可仅依据其证言确定其系借款合同制作人、直接经手人的相关事实。（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杨斌华未将涉案3700万元归还金漪是错误的。根据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9日杨斌华将涉案3700万元“取出”，其后金漪在同一银行的同一柜台处向泰和公司账户存入3700万元，金漪存入的3700万元即来源于当日此前杨斌华的“取现”。金漪一审中亦称，涉案3700万元系受杨斌华的指令支付至泰和公司账户。但金漪自始至终并未对其汇款是接受了杨斌华的指令进行举证，故其汇款3700万元至泰和公司账户纯系其个人行为，且款项来源于其当日汇给杨斌华的3700万元，据此只能认定杨斌华在2013年7月9日已将涉案借款取出并归�给了金漪。此外，张建中申请再审还主张一、二审法院认定其系涉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是错误的。1.一、二审法院举证责任错误分配。（1）金漪没有证据证明有日期借款合同的添加内容系各方合意产生。金漪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第六条连带责任担保处“丙方”后添加了手写的“丁方”，而张建中提供的合同文本中，并不存在“丁方”。根据举证规则，应由金漪就添加行为（内容）的合法性及合意进行举证，一、二审关于张建中未举证证明金漪存在擅自添加填写事实的认定，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二审判决关于对比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内容，该份合同形式、内容更为完整，张建中认可的另一份合同第六条虽无丁方内容，但同时也无日期内容，金漪认为该份合同存在内容漏写具有合理性的认定，存在逻辑错误，忽视了添加合同内容须经各方协商一致的基本准则。（3）涉案借款金额高达3700万元，无论对担保人还是债权人均是巨大的利益考量，双方都会慎之又慎，金漪作为债权人，不可能疏漏如此重要的条款，更不可能恰恰又把疏漏的借款合同留在张建中处。二审判决以推定方式认定漏写具有合理性，有违经验法则。2.金漪提交的借款合同纯系其单方擅自修改，无证据证明添加内容系各方合意产生。（1）金漪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借款合同中担保人一栏的铭泰公司是其事后添加。（2）该借款合同第六条下划线上“丙方”与下划线上手写字体“丁方”之间没有顿号存在，显然不符合中文的书写习惯合同。（3）金漪提供的万进的证言、徐岳忠的情况说明，均不真实，不能证明该借款合同第六条中添加“丁方”为各方合意产生。3.从借款合同的内容、形式及文义解释角度看，一、二审法院将作为“自然人”的“丁方”认定为担保人既�符合合同约定，也有违常理。张建中在代蓝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又应请求在自然人栏作为见证人签名，并不存在任何矛盾。杨斌华在“丁方”处签名以及何强东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事实，均能表明一、二审判决将丁方的身份认定为担保人，不合逻辑。综上，蓝波公司、张建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案涉370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蓝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一、二审判决认定张建中为保证人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漪于2013年7月9日汇款3700万元至杨斌华账户，杨斌华当天以取现方式从账户中支出3700万元，该款又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存入泰和公司账户，两笔业务系同一银行业务员连续进行，存款的缴款单上缴�人一栏填写的是金漪。蓝波公司、张建中申请再审主张,金漪汇款3700万元至泰和公司账户系金漪的个人行为，且该款项来源于金漪当日汇给杨斌华的3700万元，据此只能认定杨斌华在2013年7月9日已将涉案借款取出并归还给了金漪。本院认为，金漪于2013年7月9日汇款3700万元至杨斌华账户，已经履行完毕其借款合同项下出借款项的义务。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系杨斌华经营需要而向金漪借款，以及杨斌华系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可以认定杨斌华当天以取现方式从账户中支取3700万元，该款又由同一银行业务员以现金方式存入泰和公司账户，系杨斌华收取款项后的具体使用行为。蓝波公司、张建中仅凭存款的缴款单上缴款人一栏填写的是金漪这一情节，主张杨斌华已于收到借款当日即向金漪归还了借款，证据明显不足，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蓝波公司、张建中据此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欠缺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存在两个版本，金漪提供的借款合同与张建中提供的借款合同差异之处在于：后者在丙方担保人处缺少铭泰公司，合同第六条无“丁方”记载，合同尾部未加载日期。张建中申请再审主张，依据其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其身份应是见证人而非保证人，一、二审判决认定其为保证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案涉两个版本的借款合同虽有上述差异，但两合同在首部除甲方（出借人）、乙方（借款人）外，均载明有丙方（担保人）、法人，丁方（自然人）之内容；备注部分亦均载明“借款人身份证和担保人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自然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均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借款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格式亦相同，�乙方（借款人签字）处存在法人、自然人分行的格式外，“丙方（担保人）：”下方记载了“法人”二字，再往下记载内容为“丁方：自然人”。张建中除在丁方：自然人处签名外，还在丙方（担保人）法人蓝波公司盖章处亦有签名。一审庭审中，虽经法院要求张建中对此予以充分说明，但张建中除陈述其在丙方处签名系代表法人担保签字、在丁方处签名系以见证人身份证明案涉借款事实成立外，未作其他合理解释。但其关于在丁方处系作为见证人签名的主张，既与其在丙方（担保人）处代表法人签字，与案涉借款具有利害关系的事实矛盾，亦与同样在丁方处签名的徐岳忠在一审中作出的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丁方系担保人的情况说明不符。张建中申请再审虽主张徐岳忠的情况说明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就徐岳忠出具的情况说明向徐岳忠本人进行了询问核实，亦由各方当事人在法庭上对此情况说明进行了质证。一、二审法院对徐岳忠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张建中申请再审主张万进与金漪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亦不真实。但万进的证言中关于借款合同送签流程、送签次数等陈述，与借款合同中丁方身份的认定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也未否定前述两份借款合同在首部、备注、落款等处的相同点，一、二审判决亦非仅凭万进证言作出事实认定。张建中申请再审还以借款人杨斌华也在丁方处签字、何东强未在丁方处签字为由，主张丁方身份应为见证人而非保证人，但杨斌华作为借款人与其作为见证人的身份更有矛盾，何东强未在丁方处签字亦不能否定何东强系因未同意担保故未在丁方处签名的解释，张建中据此主张丁方身份为见证人，理据明显不足。一、二审判决结合案涉借款合同文本首部、备注和落款处等记载内容和形式，依据文义解释方法确定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综合判断全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中丁方身份系保证人而非见证人，张建中应作为保证人承担相应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蓝波公司、张建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蓝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张建中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牧晗书 记 员 陈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