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3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台城东门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桂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辉，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宝轮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台镇北海路4号城中花园2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丁立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爱华，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兵，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法定代理人：夏萍（朱兵之妻），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生，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华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城东新区东进大道78号。
法定代表人：陈礼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金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江苏宝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兵、江苏金华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宇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6）苏098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事实和理由：一、御珑湾7#楼虽然是上诉人投资开发的，但相关工程已经分别发包给了金华宇公司和宝轮公司，上诉人与两公司的合同中都约定安全责任由两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朱兵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如佩戴安全头盔等），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三、事发时楼盘还在施工过程中，未竣工验收，未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不是该楼盘的使用人，也不是该楼盘工程的占有人、管理人、实际施工人，一审也已经查明涉案坠物抛物不是上诉人所为，上诉人对朱兵的受伤损失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由）。
宝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无需承担315918.2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朱兵受伤的原因是由于金华宇公司施工不当所致，金华宇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系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鹰公司依据和宝轮公司的合同约定，在单体工程外墙脚手架拆除后向上诉人宝轮公司交底施工。砸伤朱兵的石头是金华宇公司的工人在26层楼顶施工中不慎坠落下来的。事发前，地面上有人喊话，叫上面施工人员收手，说下面有人，但金华宇公司的施工人员心存侥幸继续施工，于是发生了本起事故。金华宇公司的过错具体表现如下：1.石头是金华宇公司施工过程中未采取防护措施坠落下来的，其是当然的侵权人。2.金华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从26层以上高层建筑上空的窗外直接往室内铲送建筑垃圾操作方式不当，也未采取全封闭的防护措施。3.金华宇公司明知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外墙下方施工，在未行使告知义务的情况下，对于同一建筑主体进行相互冲突的交叉施工，严重违反操作规程。4.金华宇公司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已经出现坠落的石头砸伤他人的情形，但未引起重视，不听阻止，存在过于自信的重大过失。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赔偿责任比例，与法不符。1.金鹰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责任比例为30%偏轻，其应与金华宇公司分摊侵权赔偿责任。2.一审判令金华宇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畸轻。金华宇公司是直接侵权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3.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注意和防范义务，要求朱兵等工人佩戴好安全帽，在吊篮防护中施工。三、被上诉人朱兵部分赔偿项目明显不当。1.朱兵的颅骨修复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在另行主张。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朱兵评残后完全护理依赖年限为5年明显偏长，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年限为宜。大家都希望朱兵的身体能够尽快康复如初，但实际伤情不容乐观。综合考虑伤者身体的实际状况以及当事人的经济承受能力，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年限费用为准或先行计算一年时间为宜。
朱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现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分别进行答辩。针对金鹰公司：一、一审法院对金鹰公司的责任认定与其过错相当，并无不妥。金鹰公司对金华宇公司和宝轮公司的施工有协调管理和统一指挥的权利。本起事故发生完全是因为金鹰公司为了赶工程进度，强令金华宇公司和宝轮公司交叉施工，又没有履行协调管理义务所致，金鹰公司不仅是楼盘的所与人，也是管理人。二、金鹰公司称朱兵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与事实不符。朱兵当时已经佩戴了安全头盔，其他相关措施已到位。且事发时上层坠物恰是砸在朱兵的头盔上，被砸坏的头盔仍然保存在东台市公安局三里桥派出所。朱兵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其在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金华宇公司：在金华公司的施工人员进场前，朱兵已经应宝轮公司的指令在外墙操作，朱兵根本不知道上方有人施工，也未有任何人提示过。金华宇公司要求二审改判其仅赔偿108278.85元于法不符。
针对宝轮公司：一、宝轮公司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且应当依法对其他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朱兵是宝轮公司的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依法宝轮公司不仅要承担与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而且应当对其他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宝轮公司在金华宇公司进场施工时，既未加以阻止，也没有做好与金鹰公司以及金华宇公司之间的协调工作。第三，宝轮公司发现金华宇公司在朱兵上方施工时，未尽到提醒义务。一审判令其承担事故三成的责任已经达到最低限。二、关于赔偿项目问题。第一，朱兵后续治疗费3万元，系经过法定程序得出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第二，依据朱兵的伤情，其护理期限应当确定为最长护理期限及20年，一审法院仅先行支持5年已经与法律规定相悖甚远。宝轮公司主张先计算一年纯属无稽之谈。
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宇公司辩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朱兵损失108278.85元。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土建工程的建筑方，其他工程均应当在土建工程完成后才能进场。作为建设方和下道工序的承包方明知危险存在而强行进场施工，现要求上诉人承担过多的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朱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操作的上方有危险，而未拒绝施工，存在过于自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朱兵向一审法院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共同赔偿朱兵因身体受伤造成的事故各项损失1280950.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朱兵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应由谁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朱兵认为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对其损伤均应承担民事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
一、东台市公安局三里桥派出所出具的收案登记表一份，证明朱兵于2015年5月19日14时在案涉工程受伤的事实；
二、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及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证明朱兵受伤时现场施工单位为金华宇公司和宝轮公司以及朱兵受伤后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垫付费用的事实。
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对朱兵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仅是对垫付款所作的记载，不能以此作为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责任划分的依据。
金鹰公司否认对案涉事故存在过错，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和《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各一份，证明金鹰公司将土建工程发包给金华宇公司、外墙真石漆工程发包给宝轮公司以及合同中明确载明安全责任由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各自承担的事实。
朱兵对金鹰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金华宇公司对金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金鹰公司应当对其分包造成交叉施工安全负有管理协调义务，朱兵受伤金鹰公司和宝轮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宝轮公司对金鹰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金华宇公司否认对案涉事故存在过错，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为其证明。
宝轮公司否认对案涉事故存在过错，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金鹰公司与宝轮公司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同金鹰公司提交的合同）一份，证明事发当日金华宇公司土建工程已施工完毕，宝轮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并无不当。
朱兵、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对宝轮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印某、常某、施长均、邹某、颜辉生、王晓平、景某、冯迎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根据金华宇公司的申请对金鹰公司丁亚平制作谈话笔录。询问笔录证明朱兵是因高层施工石块坠落受伤以及金华宇公司是20层建筑垃圾回填施工单位的事实，谈话笔录证明宝轮公司进场施工时金华宇公司曾出面阻止的事实。
朱兵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反映的是施工场景，不能证明砸伤朱兵石块的具体来源，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金鹰公司对询问笔录和谈话笔录均无异议，认为系公安机关事发后第一时间依法搜集的在场人员的客观陈述，证明朱兵受伤系上层建筑垃圾坠落所致，而本案处理上层建筑垃圾的施工单位明确，可以确定具体侵权人。金华宇公司对谈话笔录无异议，对询问笔录认为相关人员谈话时间和朱兵受伤时间存在明显矛盾，受伤原因不能肯定，不能以此作为本案朱兵受伤原因的定案依据。宝轮公司对询问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谈话笔录认为不管理论和实际操作均不得交叉作业。
一审法院认为，朱兵提交的证据一、二，结合金鹰公司、宝轮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朱兵是在宝轮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中受伤以及受伤后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各自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该组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询问笔录系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现场处理事故对在场人员制作的笔录，证人印某、常某、邹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事发当天金华宇公司在20层用建筑石块回填卫生间以及建筑石块坠落的事实。证人施某、景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金华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建筑石块坠落砸伤朱兵的事实。谈话笔录能够证明宝轮公司进场施工时金华宇公司曾经阻止的事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下列事实：
2013年10月17日，金鹰公司与金华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一份，将东台市海陵南路66号金鹰御珑湾二标段1#7#8#9#10#楼土建工程发包给金华宇公司施工。2015年3月18日，金鹰公司与宝轮公司签订《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一份，将东台市海陵南路金鹰御珑湾1～11号楼外墙面及商业后墙面外墙真石漆工程发包给宝轮公司施工。2015年5月16日，朱兵受雇于宝轮公司承包的真石漆案涉工程从事外墙油漆工作。2015年5月19日下午14时许，朱兵受宝轮公司指派在东台市海陵南路金鹰御珑湾7号楼6层外墙从事真石漆喷涂施工时，被该楼20层金华宇公司施工落下的建筑石块砸中头部，致朱兵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朱兵受伤后，先后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东台市人民医院等住院治疗，现呈植物人状态。事故发生后，金鹰公司垫付医疗费320000元，金华宇公司垫付医疗费289000元，宝轮公司垫付医疗费280000元。朱兵因其他损失未能赔付，为此，诉诸一审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
审理中，朱兵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兵因高空坠物砸伤致特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脑疝、左侧额颞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两侧颞顶骨骨折等，目前后遗四肢瘫痪（右侧肢体肌力0级，左上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2级），颅骨缺损9cm2以上，综合评定：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限计算至评残之前日，护理期限计算至评残之前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计算至评残之前日。3、评残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4、关于后续治疗（颅骨修补）费用，预估人民币：叁万元左右（供参考），如实际发生费用明显高于预估费用可另行主张。其他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关于朱兵主张的事故各项损失依法能否支持的问题。
一、医疗费。朱兵主张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颅骨修补费用30000元）742754.98元，扣除医保已经支付的部分，余款740551.76元系抢救伤者挽救生命必然发生的费用，有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以及相关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朱兵住院374天以每天18元标准计算为6732元。
三、营养费。按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至评残之前日为485天以每天9元标准计算为4365元。
四、误工费。朱兵虽系从事建筑行业的油漆工，但其收入并不固定，误工费应按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至评残之前日为485天以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110元标准计算为53350元。
五、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伤后护理计算至评残之前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共计859天（485天+374天），以每天85元标准计算为73015元；评残后为完全护理依赖，可先行按5年×365天以每天85元标准计算为155125元。
六、残疾赔偿金。朱兵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20年计算为803040元；儿子朱鹏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朱兵主张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6433元×（18-11）年÷2人计算为92515.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兵伤后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且事故中无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八、交通费。系事故发生后朱兵去外地治疗、住宿和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
九、鉴定费2700元，有鉴定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以上，朱兵的事故损失合计为198639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朱兵在宝轮公司承包案涉真石漆工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其作为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起诉时朱兵以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因物件损害责任纠纷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而朱兵受伤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案应为人身损害赔偿之诉的身体权纠纷。
关于朱兵在施工中受伤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朱兵接受宝轮公司指派，在从事外墙涂料喷涂工作中，已按操作规范佩戴安全头盔，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且朱兵受伤系因上层建筑石块坠落砸中头部所致，并非自己操作不当所造成，因此，其自身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
关于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在事故中各自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的问题。金鹰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其与金华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中明确发包人职权为：负责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质量、工期、付款，现场协调等。本案中，金鹰公司要求加快工程进度，在金华宇公司土建工程尚未完全结束以及金华宇公司阻止宝轮公司进场施工的情况下，未能尽到协调管理义务，允许宝轮公司进场交叉施工，为事故发生带来较大的安全隐患，金鹰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金华宇公司是案涉工程建筑施工单位，明知宝轮公司进场施工，仍指使工人在上层塔吊进行石块回填卫生间作业，对有可能造成下层人员受伤没有预见，亦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违反施工安全应尽的注意义务，且朱兵系因金华宇公司施工石块砸中头部受伤，金华宇公司又系直接侵权人，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宝轮公司为案涉工程真石漆外墙喷涂承包人，朱兵又系在宝轮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受伤，宝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朱兵选择侵权之诉主张权利，宝轮公司明知金华宇公司在上层回填卫生间作业，仍指派朱兵等人在下层交叉施工，且垂直交叉施工未设置安全防护层，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以致朱兵被上层坠落的建筑石块砸伤，宝轮公司对事故发生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由此，一审法院就金鹰公司、金华宇公司、宝轮公司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按3:4:3的比例承担。金鹰公司应赔偿朱兵事故损失595918.28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320000元，尚应赔偿朱兵275918.28元。金华宇公司应赔偿朱兵事故损失794557.70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289000元，尚应赔偿朱兵505557.70元。宝轮公司应赔偿朱兵事故损失595918.28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280000元，尚应赔偿朱兵315918.28元。
综上，朱兵的合理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金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兵事故各项损失275918.28元；二、被告江苏金华宇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兵事故各项损失505557.70元；三、被告江苏宝轮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兵事故各项损失315918.28元；上述一、二、三项确定的赔偿数额，由被告江苏金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苏金华宇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宝轮建设有限公司各自汇入原告朱兵法定代理人夏萍在中国银行东60×××39139账户；四、驳回原告朱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8元，由原告朱兵负担2340元，被告江苏金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96元，被告江苏金华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96元，被告江苏宝轮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1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各方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通常的施工操作流程，施工中应当尽量减少立体交叉作业。必需交叉时，施工负责人应事先组织交叉作业各方，商定各方的施工范围及安全注意事项。本案中，金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允许金华宇公司和宝轮公司交叉施工，但未有效进行施工安全方面的提示提醒，对存在不规范的施工行为也未及时制止，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宝轮公司作为朱兵的用工主体，对朱兵在工作过程中产生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在发现朱兵上方有金华宇公司人员施工，并已经坠落物出现的情况下，未有效的制止金华宇公司的施工行为，也未要求朱兵及时停工以避免危险的发生，对朱兵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在朱兵受伤前，金华宇公司施工过程中已经发生建筑材料坠落的现象，但其在不能完全确保施工安全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施工，从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责任比例应当高于金鹰公司及宝轮公司。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令三上诉人均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确定三方的赔偿责任比例基本与各方的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金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朱兵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无据佐证。朱兵根据宝轮公司的安排进行的相关施工操作，其本身并无过错，对于上诉人金鹰公司及宝轮公司主张朱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项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判令支持朱兵后续治疗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合理确定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朱兵构成了人体损伤一级伤残，一审依据实际情况，酌情先行支持5年护理费，已经对各方利益进行平衡，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鹰公司、宝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6元，由江苏金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328元、江苏宝轮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治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刘圣磊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