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石井村堑基下（快而美A幢第5卡）。经营者：于东溟，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全兵，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婷，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恒达制衣洗水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石井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7783838XR。主要负责人：余锡熙，该厂总经理。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以下简称天方化工行）因与被上诉人郑全兵、中山市大涌镇恒达制衣洗水厂（以下简称恒达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方化工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判令郑全兵、恒达厂连带向天方化工行支付货款43872.50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倍计算）；二、请求判令郑全兵、恒达厂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天方化工行提交的证据并未能充分证实天方化工行与郑全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是错误的。天方化工行提供的送货单及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已形成一条证据链，依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已可充分证明天方化工行与郑全兵之间存有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一）天方化工行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为“恒达9车间”，郑全兵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中山市大涌镇森霞兵服装工艺厂（以下简称森霞兵厂）就是位于恒达厂内，“恒达9车间”与森霞兵厂的位置相同。在双方的生意往来中，郑全兵一直以“恒达9车间”名义与天方化工行进行交易，而事实上郑全兵提供的收货地址的确位于恒达厂内的某一车间，因此天方化工行确信“恒达9车间”就是郑全兵经营的。（二）森霞兵厂是以郑全兵为主经营，郑全兵亲属辅助的个体工商户。天方化工行提交的送货单中签名的“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全是郑全兵的亲属，其中姜秋霞是郑全兵的妻子，郑森仁是郑全兵的儿子。1、一审庭审初始时，郑全兵一概否认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与其认识。后来郑全兵看到天方化工行提交的关于其信息登记表说明及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中配偶一栏显示是姜秋霞，便不得不改口称其与姜秋霞早在1999年已离婚，但其又称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填表时间为2015年1月。一审阶段，郑全兵始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姜秋霞已离婚，一审法院仅仅以郑全兵的片面之词便认定郑全兵与姜秋霞已离婚，是十分草率及没有事实依据的。虽然姜秋霞的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中配偶一栏显示的是“郭全兵”，但是“郑全兵”与“郭全兵”仅相差一个字，该份登记表是由姜秋霞手写填写的，可能存在将“郑”写成“郭”的笔误，或因将“郑”字写得较为潦草致使登记人员误认为是“郭”字的多种情况。既然双方早已离婚，那么为何郑全兵在2015年1月填写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时仍填写配偶为姜秋霞？显然，郑全兵与姜秋霞之间并未离婚，即使双方已离婚但仍然存有紧密联系。2、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中显示，姜秋霞的劳动单位是中山制衣有限公司，也即姜秋霞与恒达洗水厂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姜秋霞填写的居住地址为恒达洗水厂内，基于姜秋霞与郑全兵之间存有夫妻关系，我们可合理认为姜秋霞便是居住及工作位于恒达洗水厂内、郑全兵经营的森霞兵厂。3、庭审期间，郑全兵打电话核实后亲口承认：天方化工行提交的送货单中部分是由其儿子郑森仁签名。显而易见，郑全兵缺失诉讼诚信，企图否认与送货单上签名的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有关联，而逃避债务。4、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中显示，张春林、郑国聪、郑全兵、姜秋霞的户籍地址均是四川省剑阁县，四人是老乡关系。另外，张春林、郑国聪、郑全兵、姜秋霞的暂住地址均中山市大涌镇。本案中，虽然无直接证据证明天方化工行与郑全兵之间存有业务往来。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天方化工行提供的送货单中的收货人均与郑全兵存在亲属及老乡关系，送货单中的收货地址的确是位于恒达洗水厂内，结合郑全兵前后矛盾的庭审陈述、缺乏诚信的诉讼态度，可认定天方化工行与郑全兵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以及郑全兵拖欠货款未付的事实。二、郑全兵、恒达厂之间存在的是承包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一审期间，恒达洗水厂提交的两份《厂房租赁协议书》明确写明郑全兵及其经营的森霞兵厂承租恒达洗水厂的位于石井村背后厂房及配套设备，其中配套设备包括洗水机、洗办机、脱水机等。显然，郑全兵及森霞兵厂租用这些洗水设备目的在于对服装进行洗水工序。然而，森霞兵厂的经营范围仅为“服装工艺加工”，并不包含“服装洗水”。依据法律规定，须经批准的经营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服装洗水”就属于须经批准的经营项目。因此，森霞兵厂不得在未被批准的情况下进行洗水工序。恒达洗水厂的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洗水”，恒达洗水厂是具备洗水资质的。那么，森霞兵厂在使用洗水设备时便只能使用恒达洗水厂的洗水资质。森霞兵厂与恒达洗水厂虽然只签订租赁合同，但其本质便是通过厂房租赁来达到使用恒达洗水厂的洗水资质，实为承包经营关系。另外，郑全兵经营的森霞兵厂对外一直以恒达9车间的名义进行活动，更进一步印证了郑全兵、森霞兵厂与恒达洗水厂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因此，恒达洗水厂作为发包人应当对承包经营者郑全兵的货物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郑全兵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郑全兵从未确认过天方化工行所提交的送货单上为郑森仁的签名系郑全兵儿子所签。郑全兵表述原话是：“郑森仁是我儿子”；二、综合本案所有证据看，根本不能够认定郑全兵与天方化工行存在任何形式的业务往来和欠款事实。被上诉人恒达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郑全兵及其经营的“森霞兵服装工艺厂”与我方是租赁合同关系，不可能是上诉人所称的承包关系；二、我方与余锡熙对于郑全兵及其所经营的“森霞兵服装工艺厂”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楚，无需也无从知晓；三、据我方所知，郑全兵是以自身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中山市大涌镇森霞兵服装工艺厂”对外经营；四、上诉人所称的“洗水资质”，实质为政府环保部门允许的某个地方进行服装洗水加工工艺排放和处理废水的总量控制指标，并非我方独有。经营服装洗水加工和“洗水资质”没有关系，与我方出租厂房更没有关系；五、我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方化工行提交的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显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天方化工行向恒达9车间送货合计43872.50元，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下方有“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的签名，庭审中天方化工行称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均是郑全兵的亲属，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4月28日天方化工行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郑全兵、恒达厂连带向天方化工行支付货款43872.50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每日2‰计算）。一审庭审天方化工行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从2016年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倍计算。郑全兵辩称，郑全兵与天方化工行并没有业务往来，郑全兵并没有承包恒达厂的恒达9车间，天方化工行计算违约金的方式并没有相关依据。恒达厂辩称，郑全兵经营的中山市大涌镇森霞兵服装工艺厂，其经营场所是租赁恒达厂投资人的个人土地与房产，恒达厂与本案无关。2014年6月14日，恒达厂（甲方即出租方）与郑全兵（乙方即承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土地厂房及相关配套设备一批，土地厂房为甲方所有位于大涌镇石井工业区厂房，租赁用途为拟开办个体工商户经营服装工艺加工；租赁期从2014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租赁保证金为300000元；乙方应于当月5日前支付给甲方当月租金及上月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污水处理费、蒸汽费、自来水处理费、设备税、租赁税等费用）；协议后方所附租赁设备清单包含洗水机、洗办机、脱水机、脱办机、烘干机、吹干机；甲方处有恒达厂法定代表人余锡熙的签名确认，乙方处有郑全兵的签名及捺印。2016年6月22日，余锡熙（甲方）与森霞兵厂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土地厂房及相关配套设备一批，土地厂房为甲方所有位于石井村管背后厂房，租赁用途为拟开办个体工商户经营服装工艺加工；租赁期为2年，从2016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租赁保证金为300000元；甲方处有余锡熙的签名确认，乙方处有森霞兵厂的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郑全兵的签名确认。另查，中山市大涌镇石井村“管背后”的土地使用者是余锡熙。再查，森霞兵厂是个体户，经营者是郑全兵，经营范围是服装工艺加工，其营业执照显示经营场所是中山市大涌镇石井管理区“管背后”（余锡熙厂房1楼C座），注册日期2014年7月2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方化工行与郑全兵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恒达厂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天方化工行提交的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显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天方化工行向恒达9车间送货合计43872.50元，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下方有“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的签名，庭审中天方化工行称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均是郑全兵的亲属，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天方化工行提交的送货凭证及购销合同显示的购货单位是恒达9车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郑全兵是以恒达9车间的名义对外交易，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有“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的签名，但并没有郑全兵本人的签名确认。虽然天方化工行称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均是郑全兵的亲属，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郑全兵对此不予确认，故法院对天方化工行的主张不予采信。天方化工行提交的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不予确认。另天方化工行无证据证明其与恒达厂存在买卖关系或恒达厂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因此，天方化工行请求郑全兵、恒达厂连带向其支付货款43872.5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6元（天方化工行已预交），由天方化工行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天方化工行一审提供天方化工行出具的26份“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作为其主张郑全兵所欠货款的原始单据，具体内容：时间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7日，购货单位均写：恒达9车间，每一份送货单有货物名称（如防染粉、焦亚、洗衣粉、青海99%高度烧碱、铁桶深棕、铁桶黄棕等）、数量、单价、金额等；协议第2条注明购货单位须在一日内付清该批货款，逾期不付，送货单位有权向贵单位收取2‰每天的违约金；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有“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每人分别签名确认。其中张春林签收的送货单共11份、总货款计15550元，郑国聪签收的送货单共7份、总货款计8910元，郑森仁签收的送货单共6份、总货款计16850元，姜秋霞签收的送货单共2份、总货款计2562.50元,以上四人各自签收的送货单货款总计43872.50元。天方化工行一审提交了中山市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郑全兵、张春林、郑国聪、郑森仁、姜秋霞的信息登记表说明及其每人的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其中郑全兵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配偶一栏显示是姜秋霞，婚姻状况：初婚，户籍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姜秋霞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配偶一栏显示是郭全兵，中山暂住地是恒达洗水厂，劳动单位是中山制衣有限公司，婚姻状况：初婚，户籍地四川省剑阁县；张春林、郑国聪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户籍地四川省剑阁县。张春林、郑国聪、郑全兵、姜秋霞的暂住地址均是中山市大涌镇。郑全兵称其与姜秋霞早在1999年已离婚但至今未提供离婚证给法院，郑全兵确认郑森仁是其儿子。恒达厂是余锡熙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5年7月12日，住所中山市大涌镇石井工业区，经营范围：加工、制造、销售：服装洗水（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争议于：郑全兵、恒达厂应否向天方化工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一、因姜秋霞与郑全兵有婚姻关系，且姜秋霞中山暂住地是恒达洗水厂，郑森仁是郑全兵儿子，故本院认定姜秋霞签收的2份送货单总货款计2562.50元、郑森仁签收的6份送货单总货款计16850元属于郑全兵个体户所签收货物，以上两人签收货物价款合计19376.50元应由郑全兵支付并应依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协议第2条注明“购货单位须在一日内付清该批货款，逾期不付，送货单位有权向贵单位收取2‰每天的违约金”，现天方化工行诉求违约金从2016年1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倍计算可以支持。仅凭张春林、郑国聪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户籍地四川省剑阁县、住地址均是中山市大涌镇，无法认定张春林、郑国聪两人所签收天方化工行货物的行为是属于郑全兵个体户所签收货物。就目前证据无法支持天方化工行请求郑全兵承担张春林、郑国聪两人签收天方化工行货物及支付货款义务。二、2014年7月2日成立、郑全兵个体经营的森霞兵厂，其经营范围仅是服装工艺加工，经营场所是中山市大涌镇石井管理区“管背后”（余锡熙厂房1楼C座），姜秋霞中山暂住地是恒达厂；恒达厂经营范围：加工、制造、销售：服装洗水（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6月14日，恒达厂与郑全兵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租期两年至2016年6月13日，保证金为300000元，郑全兵支付给恒达厂当月租金及上月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污水处理费、蒸汽费、自来水处理费、设备税、租赁税等费用），租赁设备清单包含洗水机、洗办机、脱水机、脱办机、烘干机、吹干机等。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7日天方化工行的26份“送货凭证及购销协议”原始单据，其中购货单位均写：恒达9车间，货物名称是防染粉、焦亚、洗衣粉、青海99%高度烧碱、铁桶深棕、铁桶黄棕等。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郑全兵是以恒达厂9车间名义在恒达厂内从事恒达厂其中应依法须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的服装洗水业务，且郑全兵与恒达厂名义是厂房租赁，实际是服装洗水车间的承包。故恒达厂应对郑全兵拖欠天方化工行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天方化工行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理由不充分部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二、郑全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清偿货款19376.5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付方法：以19376.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倍计算）；三、中山市大涌镇恒达制衣洗水厂应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郑全兵拖欠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元（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已预交），合计1792元，其中792元由郑全兵负担、中山市大涌镇恒达制衣洗水厂补充负担（郑全兵、中山市大涌镇恒达制衣洗水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1000元由中山市大涌镇天方化工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令生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