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肥刑初字第40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武某，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6月27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2日被肥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耿勇、张瑞坤，山东桃都律师事务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亓某，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6月27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2日被肥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海英，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农民。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6月13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2日被肥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刑诉（2015）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某、亓某、张某甲、赵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健、赵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某及其辩护人耿勇、张瑞坤，被告人亓某，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汪海英，被告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赵某为给计划外生育的孙子办理落户登记，通过他人联系被告人武某办理假出生医学证明。
2013年被告人张某甲为给计划外生育的孙女办理落户登记，通过被告人亓某找被告人武某办理假出生医学证明。
被告人武某于2013年通过梁山县男子伪造、购买2份假医学证明并从中获利，后帮助此二人使用假出生医学证明落户登记。
案发后，被告人武某、亓某主动投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武某、亓某、张某甲、赵某供述和辩解，证人徐某等2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假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武某、亓某、张某甲、赵某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武某、亓某、赵某均供认上述指控。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自己孙女计划外出生，依靠村里给办理落户，后来知道出生医学证明是假的。
被告人武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武某案发后主动投案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2、武某产生并实施犯罪的起因和主观动机系为了镇里、市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主观恶性较小。3、武某不是证件的直接伪造者，仅系买卖人，且仅买卖一次，并没有明显的主动牟利行为。4、山东省关于违法生育的婴儿落户政策自2014年2月起发生变化，对于违法生育的出生人口办理户口，决不允许随意设立任何前置程序和附加条件，决不允许推诿扯皮、久拖不决甚至拒绝受理，决不允许造成“黑户”。武某的犯罪社会危害性较轻。综上被告人武某基于解决工作难题购买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使用，无其他危害后果产生，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轻，犯罪情节轻微，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甲一贯表现良好，且案发后主动将亓某退的8000元办理假证的费用交公安机关，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张某甲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可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赵某为给计划外生育的孙子办理落户登记，通过他人联系被告人武某办理假出生医学证明。2013年被告人张某甲为给计划外生育的孙女办理落户登记，通过被告人亓某找被告人武某办理假出生医学证明。
被告人武某于2013年通过梁山县男子伪造、购买2份假医学证明并从中获利，后帮助此二人使用假出生医学证明落户登记。
案发后，被告人武某、亓某主动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武某和亓某将办理、购买假出生医学证明的8000元退给了张某甲，2015年4月3日公安机关从张某甲处追缴违法所得8000元并予以罚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肥城市公安局边家院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3日，边家院派出所在办理上级转办的系列出生医学证明被盗案时，发现边院镇有二人出生落户时使用的出生医学证明系伪造，当日立案侦查，同年6月13日赵某经传唤到案，武某同年6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亓某同年6月18日亦主动投案，被告人张某甲同年6月17日主动投案。
（2）肥城市公安局扣押的赵某孙女、张某甲孙子昀的假出生医学证明各一份，证实伪造、买卖的出生医学证明情况。
（3）肥城市公安局边院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及出生医学证明副页、落户证明、落户信息查询，证实落户时使用的编号M340717059、M340717069出生医学证明系伪造，并用该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办理了落户手续。
（4）被告人武某提交的办证的联系卡片，证实被告人武某提供了造假证的人的名片，后经公安机关调查，未找到造假的人。
（5）肥城市公安局边家院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追缴违法所得通知书、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被告人武某、亓某在得知公安机关调查假出生医学证明后，武某将6000元退给亓某，亓某又准备了2000元，共计8000元退给了被告人张某甲，该8000元系违法所得，2015年3月27日肥城市公安局出具追缴违法所得通知书，同年4月2日肥城市公安局边家院派出所民警从张某甲处扣押现金8000元，并于次日存入肥城市公安局专用账户。
（6）被告人武某、亓某、赵某、张某甲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四被告人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年初的时候因为边院镇东片村一个计划外生育的孩子想少交点罚款，把孩子户口落下，夏张镇的徐某让他帮忙联系，他联系了边院镇计生办主任武某，他用徐某给的4000元钱给武某买的酒、烟、茶等物品，和武某见面后，将情况和武某说了一下，武某说以后处理这个事。到了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他接到武某的电话后，将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给武某拿过去看了看。到了2012年过了中秋节的一天，他又请武某吃了一顿饭，并送给武某四箱酒，想让武某尽快办理落户的事情，他又和徐某要了2000元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武某电话告诉他事情办理完了，户口也落好了。他不知道武某怎么给落的户，出事后才发现是用假的出生医学证明办理的，武某以前没有给他说过，他也没有问过武某。
（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2年十来月份的一天，他外甥领着赵某找他帮忙给赵某的孙女落户口，赵某的孙女属于计划外生育。他让赵某准备了2000元钱，他拿着2000元钱找到张某乙，让张某乙帮忙办理落户的事情。隔了半个月时间，赵某又给了他4000元钱，他又把这些钱给了张某乙。2013年的阴历八月十五之前，张某乙电话告诉他，户口落完了。到了2013年年底的一天，他又让赵某准备了1000元好处费送给了张某乙。
3、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武某供述，2012年年初的时候，泰安市夏张镇计生办张某乙主任和一个姓徐的男子找他帮忙给一个计划外生育的小孩办张假的出生医学证明，他当时说办不了，等等再说。到了2012年7、8月份的一天，他从办公室收到一封平信，信封里有两张办假证的卡片，上边有办出生医学证明的内容，还有办假证的联系方式。到了2013年6、7月份，西古村的计生主任亓某找他帮忙给村里一个计划外生育小孩办个假出生医学证明，给小孩落上户。考虑到西古村20多年没有违法生育的，不想影响村里、镇里，甚至是市里的工作，再加上他和亓某关系也不错，就答应帮忙想办法。后来他根据那张名片联系上一个梁山的男子，便让亓某准备8000元钱用于办证。在这个过程中，他想到了2012年夏张镇计生办张某乙托他办理假出生医学证明的事，他就告诉张某乙准备小孩的材料。后来他到梁山找到那名男子后，花钱办理了两张出生医学证明，后来那两个小孩根据这两张假的出生医学证明办理了落户手续。后来听说公安上在调查出生医学证明的事，他把6000元退给了亓某，又让亓某垫了2000元退给了户家。
（2）被告人亓某供述，证实2012年下半年他们村张某甲的儿媳妇没有办准生证就怀孕了，她曾经做工作，但他们没有听。到了2013年1月，张某甲的儿媳妇在肥城市人民医院生下了孩子，她听说后就到张某甲家里让他们交违法生育罚款，张某甲不说好听的，她又找了几次后，张某甲问她有什么好办法？她当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她们村里十五年没有违反计划生育的，可列入一类村，如果出现违反计划生育的，将重点管理，为了工作，为了村里的荣誉。一直到2013年7月份，他找到武某，让武某操心办个出生医学证明，武某一开始没有答应，她又问了几个人，都说办不了，她又找武某，武某答应给试试。过了几天，武某告诉他能办，她就让张某甲准备8000元钱，后来她把钱和孩子的信息给了武某。大约过了半个月，武某给了她一张出生医学证明，并退给她6000元，她觉得武某这个事没少操心，就没有要退还的6000元。她后来用武某给的出生医学证明给张某甲的孙子落了户口。后来她听说公安机关在调查这个事，她就给武某说了，武某退给她6000元钱，她又加了2000元退给了张某甲。
（3）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她孙子属于计划外生育。在儿媳妇怀孕的时候，亓某多次找，让儿媳妇别生了，2013年1月7日，儿媳妇生了孩子，之后亓某又找她，让她准备8000元钱，孩子就能落上户。她凑了8000元给了亓某，后来亓某给了他户口本和孩子的出生证明，并说都完事了。一直到今年6月份，派出所找他家里了解出生医学证明的情况，她找到亓某说了派出所调查的事，亓某把8000元钱退给了她，并说出生医学证明是假的。她知道孩子出生的时间不合适，也就没有从肥城市人民医院开真实的出生医学证明。
（4）被告人赵某供述，证实因为孙女系计划外出生，为了给孩子落户他通过自己的叔辈兄弟找到徐某，徐某又联系的泰安市夏张镇计生办一个叫张某乙的，他给徐某留下5000元钱处理事。之后他在家等消息，也多次和徐某联系，因为不放心，隔了一段时间又给徐某拿过去1000元钱，又隔了一段时间，他又到徐某那里去了几趟，给了徐某至少1000元钱。到了2013年5、6月份的一天，徐某让赵纪胜把他孙女的户口和假的出生医学证明给了他。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某、亓某、张某甲、赵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武某、亓某案发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张某甲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虽系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避重就轻，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张某甲关于自己没有让他们办假出生医学证明，不知道出生医学证明系假证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张某甲自儿媳怀孕期间就知道无法办理准生证，且身为村计生主任的亓某亦多次找其进行说服工作，待小孩出生后，其对孩子无法落户是明知的，并且因为知道孩子出生的时间不合适而未从医院出具真实的出生医学证明，虽其辩称没让亓某帮忙买卖假的出生医学证明，但其供称“知道孩子是不够年龄生育，自己依靠村里，让亓某想办法帮忙给孩子落户，至于什么办法并不清楚，只要是能落户就行”，且其亦供认亓某在给她假的出生医学证明时已告知其该出生医学证明上孩子的出生日期、出生地进行了更改。其对如何给孩子落户可能不知晓，但对于孩子无法正常落户是明知的，其对办假出生医学证明主观上是明知的。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关于张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虽然没有具体伪造、联系买卖假的出生医学证明，但该案起因系因其孙子违法生育，且其系办假证的出资者、最终受益者，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武某的辩护人关于武某系自首，且武某犯罪的起因和主观动机系为了镇里、市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主观恶性较小，没有明显的主动牟利行为，依法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该案各被告人虽已构成犯罪但考虑到山东省关于违法生育的婴儿落户政策的变化，各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于刑事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武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亓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赵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叶淑盈
人民陪审员 范传梓
人民陪审员 尹宜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