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
委托代理人：沈桂君。
上诉人金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的（2013）甬慈浒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金某甲、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名金某乙，现就读于余姚市实验小学。2011年1月6日，金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蒋某离婚，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驳回了金某甲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2011）甬慈民初字第69号案件］。此后，双方未和好，分居至今。
原审法院另查明：金某甲婚前购有位于余姚市余姚镇大黄桥路房屋一套，购买时房屋单价是每平方米2188元，面积159.50平方米，首付款108986元，按揭贷款2400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还款方式等额，该贷款于2005年8月2日还清，还款总额276204.60元，故为购买房屋共支付382190.60元。双方婚后归还贷款及利息为207755.70元。2005年8月17日，该房屋上设立抵押贷款450000元，该贷款于2007年9月4日还清。2007年9月4日，该房屋上设立抵押贷款550000元，该贷款于2010年2月10日还清。2010年2月4日，该房屋上设立抵押贷款750000元，该贷款于2012年2月8日还清。2007年11月19日，金某甲、蒋某与蒋某甲各出资40000元、30000元、30000元设立甲公司，分别取得该公司40%、30%、30%的股权，金某甲为法定代表人。原审庭审中，金某甲、蒋某同意对其持有的股份进行平均分配，各享有该公司35%的股权。婚后，双方购买浙B×××××汽车一辆，该车辆于2010年5月17日出售他人，金某甲由此获得价款198000元，原审庭审中，蒋某放弃对该198000元依法分割的要求。现在金某甲处尚有蒋某嫁妆：格力空调1台、三菱空调1台、长虹彩电1台、海尔洗衣机1台、餐桌1张及餐椅6把、麻将桌1张及椅子4把、热水器1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
金某甲于2013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金某甲与蒋某婚前了解不够，婚后感情基础薄弱，性格不合，经常为琐事争吵。自2008年下半年始，双方分居至今。2010年下半年，金某甲曾起诉离婚，被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现再次起诉，请求判令：金某甲与蒋某离婚；婚生子由金某甲抚养，蒋某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
蒋某在原审中辩称：双方于2001年上半年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按照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即以夫妻名义开始共同生活，后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生育一子，名金某乙，现在余姚市实验小学就读。婚后，夫妻感情较好，并且共同购置了房地产，还设立、经营甲公司。但生活条件逐渐优越后，金某甲的思想出现了腐化，以致夫妻间产生隔阂。但考虑到婚生子，双方仍有往来。就如目前，金某甲仍在每周五傍晚将儿子送至蒋某处，在周日晚又接走儿子等。可见，双方的夫妻感情尚未彻底破裂，且双方离婚也不利于儿子的健康成长，故蒋某不同意离婚。若法院判决双方离婚，蒋某要求抚养婚生子，金某甲承担每月抚养费1500元；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依法分割，蒋某的婚前嫁妆返还蒋某所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某甲的第一次离婚的诉讼请求后，双方仍未和好，应视为双方夫妻感情已经破裂，现金某甲要求与蒋某离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婚生已满十周岁的儿子金某乙表示其愿随蒋某生活，现双方均表示尊重儿子的意愿，故儿子由蒋某抚养为宜，金某甲应支付蒋某儿子抚养费至儿子独立生活时止。登记在金某甲名下金某甲婚前购买的房屋，金某甲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该房屋归金某甲所有，双方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应由金某甲补偿蒋某。金某甲称该房屋贷款由其父亲经营的模具厂归还，与蒋某无关。蒋某辩称，该厂虽登记经营人为金某甲的父亲，但实际经营者为金某甲和蒋某。原审法院认为，金某甲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贷款归还情况，且双方均认可其实际参与了模具厂经营、管理，且未从该厂领取任何报酬，而金某甲也曾在原审庭审中对该房屋贷款婚后系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宜归金某甲所有，双方共同还贷支付的207755.70元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应由金某甲补偿蒋某。双方均同意对其持有的甲公司股份进行平均分配，各享有该公司35%的股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蒋某称另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余姚市凤山街道九垒山村周家自然村住宅三间二层楼，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原审法院难以处理。蒋某称甲公司的土地、厂房、机器设备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某甲主张其在潘某、张某处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蒋某不予认可；蒋某主张金某甲在周某处的债权为夫妻共同财产，金某甲亦不予认可；因该部分债权债务，双方意见不一，且涉及第三人权益，原审法院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处理。蒋某尚在金某甲处的嫁妆，金某甲应返还蒋某。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金某甲与蒋某离婚；二、婚生子金某乙由蒋某负责抚养，金某甲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按每月1000元支付蒋某婚生子抚养费至儿子独立生活时止，抚养费每年支付一次，于每年的7月1日前按实履行；三、登记在金某甲名下位于余姚市余姚镇大黄桥路房屋一套归金某甲所有，金某甲应补偿蒋某48924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金某甲、蒋某各持有甲公司35%的股权，金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蒋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五、蒋某尚在金某甲处的嫁妆（格力空调1台、三菱空调1台、长虹彩电1台、海尔洗衣机1台、餐桌1张及餐椅6把、麻将桌1张及椅子4把、热水器1台），金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金某甲、蒋某各负担25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金某甲、蒋某各负担1760元。
宣判后，金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1.登记在金某甲名下的位于余姚市余姚镇大黄桥路房屋一套归金某甲所有；2.蒋某与金某甲共同承担婚内债务853622.84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讼争房屋按揭款全部由金某甲的父亲金某丙设立的模具厂支付，故本案讼争房屋按揭款的支付与蒋某无关。金某甲和蒋某是否实际参与模具厂的经营、管理以及是否领取报酬，不能改变模具厂的所有权及企业利润的归属。况且，金某甲和蒋某都在模具厂领取了报酬。二、金某甲和蒋某于2010年2月11日将本案讼争房屋抵押给银行，贷款750000元，借款协议上有金某甲和蒋某的签名，故该笔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贷款到期后，为减少损失，金某甲向案外人张某借款750000元用于归还上述贷款，且金某甲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向案外人张某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具体过程，具有唯一性，这一行为并未改变该笔750000元债务的性质。为避免诉累，故应判令金某甲和蒋某共同承担案外人张某的债务。三、金某甲为归还儿子金某乙名下房屋的按揭款而向案外人潘某借款104000元，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金某甲和蒋某为儿子利益于2007年按揭购买房屋一套并登记在儿子金某乙名下，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离婚诉讼期间，均未归还该套房屋的按揭贷款，导致银行起诉归还贷款余额。金某甲为减少损失只得先向他人借款用于归还银行债务。而且，金某甲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向案外人潘某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具体过程，具有唯一性。为避免诉累，应在本案中判令金某甲和蒋某共同承担案外人潘某处的104000元债务。
蒋某辩称：一、金某甲在一审中认可双方在婚后共同归还了本案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并明确表示愿意将本案讼争房屋的增值部分补偿给蒋某，其二审陈述与一审相矛盾，不应采信。二、案外人潘某、张某与金某甲关系密切，金某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750000元银行贷款是用于甲公司的，显然该笔750000元贷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三、金某乙名下的房屋按揭款，系金某甲自愿清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蒋某未提供新的证据。金某甲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金某丙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模具厂由金某丙设立，金某甲和蒋某已在模具厂领取了报酬，本案讼争房屋的按揭款由模具厂支付，系金某丙赠与给金某甲个人的事实。经质证，蒋某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金某丙没有文化，不会写字，且金某丙系金某甲的父亲，与金某甲有利害关系，金某丙作为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证明里所涉内容均不符合事实，与金某甲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也不相符合。本院认为，金某丙作为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2.550000元款项借贷及支取资料一组，用以证明2009年3月4日金某甲和蒋某以本案讼争房屋作抵押共同向银行借贷550000元，该款项分三次取出，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在2010年3月1日之前必须还款。经质证，蒋某认为该组证据上显示的借贷时间均是在双方分居后，蒋某对这些事实并不知情，况且，金某甲不能举证证明该借款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个人跨行通存业务凭证一份，用以证明2010年2月4日金某甲和蒋某向吴某借款550000元用于归还前述银行借款的事实。经质证，蒋某认为该笔业务发生在双方分居之后，且金某甲不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归还前述银行借款。4.借款借据和转账、支取凭证一组，用以证明2010年2月4日还贷后，金某甲和蒋某又于2010年2月11日以本案讼争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750000元，贷出的款项其中550000元用于归还前述吴某的借款，其余200000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质证，蒋某认为金某甲在一审中并未提到向吴某借款550000元的事实；即使有借款存在，金某甲本人也认可是用于甲公司的经营，系甲公司的债务，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更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5.金某甲申请证人张某、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为归还银行贷款，分别向张某借款750000元，向潘某借款104000元。本院认为，金某甲提供的证据2、3、4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都是为了证明其向张某、潘某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蒋某共同承担，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可另案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蒋某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金某甲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位于余姚市余姚镇大黄桥路房屋首付款108986元”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首付款仅仅指购房款，实际上金某甲婚前还支付了购买架空层、车位、办理房产证、契税等费用，合计50000余元，故金某甲婚前支付的房屋费用共计150000余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办理房产证工本费、契税等费用的支出不应计算在购房款内；金某甲辩称婚前还支付了购买本案讼争房屋附属的车位的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蒋某也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架空层无独立产权，也未包含在商品房购销合同之内，且本案诉请分割的就是讼争房屋，故购买架空层的费用亦不应计算在购房款内。
经审查，为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共支付购房款385190.6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系金某甲在婚前购买，登记在金某甲名下，婚后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及利息。金某甲上诉称婚后偿还的按揭款和利息全部都由其父亲金某丙设立的模具厂支付，系其父亲金某丙对其个人的赠与，故本案讼争房屋属其个人财产，与蒋某无关；蒋某辩称本案讼争房屋的贷款婚后是以双方从模具厂赚来的钱去归还的，模具厂实际由金某甲和蒋某经营、管理。本院认为，金某甲第一次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时，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共同归还了本案讼争房屋的贷款，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金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也认可双方婚后共同偿还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并同意补偿蒋某偿还的按揭款及相应的增值部分。现金某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婚后偿还的贷款全部由模具厂支付，且金某甲认可婚后其与蒋某都参与模具厂的经营、管理，其与蒋某都没有领取工资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将本案讼争房屋判归金某甲所有，并由金某甲补偿蒋某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相应的增值部分，并无不当。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的补偿数额予以维持。金某甲诉称的其在潘某及张某处的债务，因涉及第三人利益，原审法院未予处理，故二审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金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