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才英，女，196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巧凤，女，1968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李军，江苏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宏源园艺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微山湖路9号。法定代表人钱仁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锁洪，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顺，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仁平，男，1963年3月12日，汉族，住常州市西夏墅镇。上诉人金才英因与被上诉人钱巧凤、原审被告常州市宏源园艺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钱仁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才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委托陆某向财政所借款，完成公司初始工商登记手续，有违事实。宏源公司注册成立时的注册资金60万元是由上诉人丈夫钱爱林向财政所借款筹得，陆某只是借款的经办人员，这一事实有当时的财政所所长、镇党委书记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判决置陆某与金才英、钱仁平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和其他事实于不顾，仅凭陆某的只言片语，就认定上述借款是钱巧凤所借，进而认定钱巧凤享有股权，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公司增资48万元归钱巧凤所有，无事实依据。虽然该48万元来源于公司但不影响增资的成立。现实生活中，公司未分配利润、公司债务转增资本的案例屡见不鲜。金才英向公司供应了模具，公司向金才英支付48万元的货款。这不仅有模具制作凭证为据，也有公司支票存根为据。金才英将该48万元用于出资，有何不可？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订立借款协议，即形成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关系，有违事实。纵观该借款协议的内容，并无一审判决所谓隐名股东、显名股东的任何约定，也无股权转让或股权确认的任何表示。该借款协议实际上确认了三方面的内容：一审金才英提供借款用于公司扩建，钱巧凤和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是借款后金才英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三是借款后金才英的股东分红另行商定。上述协议内容无一涉及股东身份的确认，也无一涉及股权的转让；更何况，上述借款在本案案发前早已结清借款本息。4、本案不存在隐名股东。一审过程中已经查明，公司章程、公司历次股东会决议均由金才英、钱仁平签署，一审法院对这一系列事实只字不提、故意遗漏，相反，以长篇累牍罗列钱巧凤经办签订公司对外业务合同的事实，混淆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掩盖公司股权的实际归属，有失公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以公司对外重要合同全部由钱巧凤签订为由（事实上只是部分，而非全部），认定钱巧凤享有公司100%的股权，无任何法律依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是现代公司制度的核心，钱巧凤作为公司授权代理人在对外合同上签字，该行为不能产生股权归钱巧凤所有的法律后果。2、本案是股东以外的人要求公司确认股权，而不是公司要求股东实缴出资、已出资公司要求未出资股东缴纳出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错误。同时，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系股东要求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或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规定。而本案中，钱巧凤的身份尚未确定。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错误。3、本案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驳回钱巧凤的诉讼请求。4、即便钱仁平同意股权归钱巧凤所有，也不能产生钱巧凤享有公司100%股权的法律后果。本案案发前，钱仁平一直正常行驶股东权利，甚至在要求收回公司经营权的过程中，还与金才英一道签署了委托钱爱林经营的委托书。本案案发后，钱仁平有时陈述自己的股权归钱巧凤所有，有时陈述“不清楚”、“由法院判决”。即使在此情形下，金才英出于兄弟情义，仍然尊重历史，对全部由自己出资的108万元股权，仍承认其中的60万元归钱仁平所有。即便钱仁平置事实和法律如儿戏、置兄弟情义于不顾，将上述60万元的股权说成归钱巧凤所有，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钱巧凤也只能向钱仁平主张权利。本案中，钱巧凤向公司主张股权，依照该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该由钱仁平以外的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否则，对该60万元股权钱巧凤无权要求公司确认归自己所有。而钱仁平以外的股东仅金才英一人，金才英并未同意，也不会同意。一审判决更不能以该二十五条得出金才英名下48万元的股权归钱巧凤所有的结论。一审判决以“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为由，认定钱巧凤享有公司100%的股权，混淆了法律概念（其他股东）和法律关系（向钱仁平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钱巧凤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钱巧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为设立宏源公司，钱巧凤委托陆某办理相关注册登记手续，将第三人金才英、钱仁平登记为宏源公司股东。认定事实清偿。1、一审中，钱巧凤提供的诸多证据相互印证这一事实。具体事实如下：自1998年起，钱巧凤在常州市天意生活用品厂担任销售经理，后经该厂客户同意，钱巧凤决定自己办厂，在宏源公司没有注册之前，钱巧凤便开始自己筹资生产，并对外销售。2000年钱巧凤设立宏源公司时，其本人及其丈夫均不便注册成宏源公司股东。因此，宏源公司注册时，将与钱爱林商量后，适用了钱仁平及金才英的名字作为宏源公司股东。2000年，钱巧凤设立宏源公司时，委托陆某向西夏墅财政所借款60万元作为宏源公司的注册资本。钱仁平与金才英并未开过任何股东会，也未作出任何决议。以上事实，有证人陆某、曹某、杨某、靳某的证人证言及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为证。2、一审判决对金才英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的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金才英提供的“谢某”、“王东良”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且相互矛盾，不具有证明钱爱林向西夏墅财政所借款出资的证明效力。且因上述二人均未到庭，不确定是否为其本人所写。3、金才英以工商登记中有陆某接受金才英、钱仁平委托的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明宏源公司的注册资金系金才英、钱仁平委托陆某向西夏墅财政所借款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工商登记中，该委托书仅系陆某为办理登记时需要的形式文件。且工商登记不能产生对抗公司一股东向另一股东主张权利的效力。其次，钱仁平的答辩状及庭审陈述及另一个公司解散案件的庭审笔录，均证明其并无与金才英合办宏源公司的意思，仅为挂名，所有的工商登记文书均系陆某提供，让其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只是一种形式。再次，陆某当庭陈述向西夏墅财政所借款是其本人办理的，并由其本人出具借条给财政所。最后，金才英及其丈夫均无开办该厂的条件和动机。二、判决书认定宏源公司增资48万元归钱巧凤所有，认定事实清楚。1、用于增资的48万元，所有权系钱巧凤。至2004年12月30日，钱巧凤共计向宏源公司投入资金231.3474万元。由于宏源公司财务账册中“注册资本”科目中，已经记入60万元实缴资本，钱巧凤向宏源公司投入的资金不可能再记入“注册资本”科目。因此，钱巧凤向宏源公司投入的资金，均记在宏源公司“其他应付款”钱巧凤科目名下的“贷方”，也即“其他应付款”钱巧凤名下的“贷方”金额均为钱巧凤投入，系钱巧凤所有。2、根据宏源公司的账册记载，用于增资的48万元系宏源公司归还钱巧凤的借款。金才英从未向宏源公司销售过货物，不存在向金才英支付货款的事实。金才英领取48万元支票，系为提取现金方便，该48万元并非为金才英所有。3、金才英所称，其向宏源公司提供了模具，48万元系宏源公司欠其模具款，明显不能成立。其提供的证据制作人不明，来源不明，不是模具款，且数额仅为75123元，与48万元相差很大。4、钱仁平、金才英在宏源公司开办初期，也向宏源公司垫付了部分货款等开办初期的费用，但是，宏源公司均已向钱仁平、金才英付清并支付了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表明“金才英与谢建岳夫妻在签订借款协议时，金才英夫妻认可，在协议签订前，宏源公司为钱巧凤、谢建岳所有，该所有包括股份在内的全部所有”，认定事实清楚。从该借条的内容，可以逻辑的推断出，金才英夫妻认可对宏源公司没有任何财产权利，钱巧凤夫妻对宏源公司享有股东的支配权。四、金才英所称，宏源公司系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置的观点不能成立。金才英称钱巧凤的经营管理权来源于其授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系其错误的引用了司法解释的旧版本。综上所述，钱巧凤出资设立公司、增资、并行使股东权利、享受了分红；金才英、钱仁平未出资，未增资、未行使股东权利、未享受分红，金才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源公司二审陈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争议在于股权实际归属的争议，也就是说是一个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对于这样的争议应当区分是对外诉讼还是对内诉讼。那么所谓的对外诉讼的特征就是股东的资格争议涉及公司内部之外的第三人，本案很明显属于股东资格的内部争议，不涉及公司和涉案当事人之外的其他第三方。对内的纠纷应当根据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争议股东应当具有的实质性要件审查。具体包括公司股东有无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有无实际出资，是否享有资产收益和参与重大决策，我们认为宏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就是钱巧凤，正如钱仁平在一审所述，他的股东身份是挂挂的，宏源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直是钱巧凤在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这在整个西夏墅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保证宏源公司的稳定性。钱仁平二审陈述：一、我从来没有与金才英共同开办宏源公司，更没有与金才英共同出资、增资。我的宏源公司股东身份只是一个名义，我没有向宏源公司出过一分钱，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二、宏源公司成立、增资过程中，金才英从未赠与我60万元出资。三、宏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文件都是陆某拿给我让我签的，我的每次签名，只是完成登记的一种形式，并不是我在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四、关于2015年7月5日的委托书一事，我已在本案一审开庭中亲自作了口头和书面的说明，再重复说明一下：委托书系我出于亲情、碍于情面签的字。委托书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当我知道金才英要起诉时，我立即写了“申明”，又写了“撤销委托书”就是为了挽回我签委托书的影响。五、我是宏源公司的挂名股东，实际上没有股权，在任何时候，我都没有说过，将我宏源公司的股权归钱巧凤所有，因为本来就不是我的，不需要我指定给钱巧凤，我也无权来指定给谁。六、我愿意为钱爱林和钱巧凤之间的矛盾解决进行调和。至于钱爱林与钱巧凤是如何约定宏源公司股份归属的，我是不清楚的。由法院来判归谁所有，不要我来说归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宏源公司的股权归属。钱巧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享有宏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事实和理由：我决定设立园艺方面的公司，因我丈夫为现役军人，不宜作为公司股东，遂与两位哥哥钱爱林、钱仁平商量以他们俩为公司名义股东，实际由我投资经营，后以钱爱林之妻金才英和钱仁平为公司名义股东，并向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我为公司的唯一实际投资人，履行宏源公司的全部出资义务，我为唯一行使公司股东权利的人，决策、管理公司宏源公司的征地、扩建、生产经营等全部活动，第三人金才英、钱仁平系宏源公司的名义股东，依法不享有宏源公司的股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设立宏源公司（原名称为武进市宏源园艺用品有限公司,因区域划分后名称变更），钱巧凤委托陆某办理相关注册登记手续，将第三人金才英、钱仁平登记为宏源公司股东；2000年7月20日，两第三人与陆某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书面委托陆某办理注册事宜。同月26日，陆某向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财政所办理借款手续，借得60万元，注入宏源公司账户，其中30万元作为第三人金才英认缴的注册资本，30万元作为第三人钱仁平认缴的注册资本，于同月30日注册完成，设立宏源公司。同月27日，注入的60万元全部抽逃，归还给西夏墅财政所。宏源公司为新增注册资本48万元，2003年2月26日，宏源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转给第三人金才英48万元，当日金才英将其中的18万元作为新增注册资本转至宏源公司账户，将其中30万元作为钱仁平的注册资本转至宏源公司账户，以此作为依据，向工商部门办理增加注册资本登记，第三人金才英的认缴注册资本变更为48万元，第三人钱仁平的认缴注册资本变更为60万元，合计为108万元。2000年12月17日，钱巧凤代表宏源公司与武进市西夏墅镇韩村村委（以下简称韩村村委）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宏源公司购买韩村小学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19.5万元。2001年6月22日，钱巧凤代表宏源公司与韩村村委又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宏源公司购买韩村小学南横平房房屋，作价7200元。2004年3月28日，钱巧凤代表宏源公司与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东南村民委（原韩村村委）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原韩村小学的房屋及土地使用费的转让款，尚欠3万元，另有3.84亩的转让款4.2240万元一次结清。同年12月29日，钱巧凤代表宏源公司与常州市西夏墅镇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夏墅镇实业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位于本市西夏墅镇微山湖路9号的34.05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宏源公司，价款289.425万元。上述四份协议的款项均由宏源公司支付完毕。另宏源公司在原韩村小学购买的土地上新建车间一至五5幢车间，一个门卫房；在西夏墅镇微山湖路9号地块上新建5幢车间、1幢办公楼、1幢付房及门卫房，上述新建房屋的款项均由宏源公司支付。2006年4月8日，钱巧凤及丈夫谢建岳，与第三人金才英及丈夫钱爱林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因钱巧凤、谢建岳在西夏墅镇工业园区微山湖路9号扩建宏源公司，向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借款250万元；钱巧凤、谢建岳按不低于银行贷款利息向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支付利息，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不得提出其他分红要求；钱巧凤、谢建岳新厂房完工后，金才英、钱爱林不参与钱巧凤、谢建岳的生产、经营和管理；钱巧凤、谢建岳以个人的资产和宏源公司的财产对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的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签订后，金才英、钱爱林按约定出借250万元，钱巧凤、谢建岳按约定归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63万元。宏源公司设立后至今，钱巧凤陆续向其注入资金，用于公司购买、房屋、土地、材料、发放工资等其他经营活动，截止至2004年底，钱巧凤共投入230多万元，后仍陆续投入资金，钱巧凤向宏源公司投入的资金由第三人金才英作为会计收取经办入账。宏源公司在位于本市西夏墅镇微山湖路9号建造、扩建过程中，钱巧凤作为签约人与常州市供电公司签订《低压单源供用电合同》；为新建宏源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设计图纸由钱巧凤决定，由钱巧凤在图纸上签署“同意此方案”，对工程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工程最终结算工程价款由钱巧凤确认，并由钱巧凤原结算书上签署“该明细已审核，同意按此方案执行”等决定意见，以及对房屋的装饰装修、企业绿化方案都是由钱巧凤或其丈夫谢建岳作出决定性意见；另外，因职工工作期间受伤，对职工的补偿方案以及补偿款的支付均由钱巧凤签署和决定；宏源公司对外的重要合同均由钱巧凤代表宏源公司签订。宏源公司设立后,宏源公司的职工工资包括第三人金才英、钱仁平的工资数额均由钱巧凤及其丈夫谢建岳审核决定，第三人金才英仅作为会计经办支付。第三人金才英认为登记股东为其和第三人钱仁平，钱巧凤仅作为管理人员，现钱巧凤控制该公司，钱巧凤拒不交出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致公司多年不召开股东大会，无法对公司事项作出有效决议，经此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宏源公司。钱巧凤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享有宏源公司的全部股权。第三人金才英为证明其向宏源公司补交60万元注册资本的事实，向该院提供一份情况说明，称宏源公司于2005年开工建造，由钱爱林与王龙虎一起商量设计、建造、装修方案，并委托王龙虎建造装修，货款由宏源公司支付，同时扣除了钱爱林个人的借款现金60万元。该情况说明中王龙虎签署“以上情况属实”，并签名。钱巧凤抗辩，王龙虎所承建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更没有扣减钱爱林借款的情况。宏源公司抗辩，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金才英为证明其向宏源公司补交新增注册资本48万元的事实，向该院提供了收据、收条、送货单等，其中载明收到货款、货物，认为其中是由其垫付的合计48万元的款项。钱巧凤抗辩，这与事实完全不符。宏源公司抗辩，钱爱林、金才英垫付的款项已全部由公司支付，不存在垫付的款项。经查，第三人金才英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00年。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借款《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计图纸、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工商名册登记的名义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其他人认为其为实际投资人，并成为股东，享受股东权益的，实际投资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名义股东与其之间具有持股的合意，该合意既包含书面合意，也包含事实合意，且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第三人钱仁平明确表示认可登记在其名下股份为原告钱巧凤所有，该院予以确认。在2000年7月两第三人作为名义股东的宏源公司设立，和2003年2月增加注册资本登记后，于2006年4月8日，钱巧凤、谢建岳夫妻与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夫妻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双方一致确认，借款的原因因钱巧凤、谢建岳在西夏墅镇扩建宏源公司，第三人金才英承诺不因出借款项提出分红要求，不参与钱巧凤、谢建岳的生产、经营管理。上述内容表明，双方认可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宏源公司为钱巧凤、谢建岳所有，第三人金才英不享有分红在内的股东权益，该所有包括股份在内的全部所有。根据第三人钱仁平认可和借款《协议》中双方的确认，认定钱巧凤为宏源公司股东，股东份额为全部；宏源公司由钱巧凤一人投资、组建、生产经营管理等，可以认定钱巧凤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体现隐名股东显名化。第三人金才英向该院提供王龙虎签名的情况说明，证明补缴60万元注册资本的事实，但王龙虎未到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故该院对第三人金才英认为已补缴60万元注册资本的观点不予采纳。第三人金才英又向该院提供多份收据、收条等，以证明补缴新增资本48万元的事实；经庭审查明，增加注册资本登记时间为2003年2月26日，而第三人金才英提供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登记时间之前，不能证明补缴新增资本的事实，故该院对第三人金才英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借款《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金才英按约出借借款，钱巧凤按约归还借款，支付利息，钱巧凤在本市西夏墅镇微山湖路9号扩建厂房、办公楼，以及组织生产经营管理，仍由其实际出资、管理和控制，特别是宏源公司自设立至今，第三人金才英、钱仁平的工资均由钱巧凤支付发放，故对借款《协议》签订后，钱巧凤拥有全部股份，并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较之前没有变化，其丈夫谢建岳表示不享有公司股权，全部归钱巧凤，该院确认钱巧凤对宏源公司享有100%股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钱巧凤对宏源公司100%的股权。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宏源公司负担（该款钱巧凤已预交，由宏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钱巧凤）。二审中，金才英申请证人谢某、范某出庭作证。谢某到庭陈述：我在1998年3月到2000年11月是西夏墅财政所所长，现在已经退休。我因工作关系，认识钱爱林，我不认识钱巧凤。宏源公司成立之前，钱爱林书记到我们财政所借60万元注册资金，钱爱林是向我们西夏墅党委书记和镇长提出来的。一般情况借款是一个星期，但这笔借款大概一两天就还了。财政所借款要签协议，程序还要镇长签字，签了字到财政所领款。借款人是钱爱林，借款利息好像是每日千分之八。支票是陆立新（即陆某）来拿的，但是假如他来拿钱要借款人委托，经过镇长，所长同意，支票要他本人签名。钱爱林跟我说是他委托陆立新来的。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我写的。金才英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当时的借款并非被上诉人钱巧凤所借，而是上诉人金才英所借，因为借款人是上诉人丈夫钱爱林，且证人的证言很明确指出借款发生时证人与钱巧凤并不认识，领款人陆立新也是受钱爱林的指派领取的支票，因此该借款60万元用于注册资本，与被上诉人钱巧凤无关。钱巧凤质证称：第一，证人谢某是在二审期间作证的，而谢某提供的情况说明是在一审的时候由上诉人提供，也就是说上诉人有法定义务让谢某在一审出庭作证，二审时本案所有的证据上诉人都已经清楚，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也清楚，一审法院裁判观点及依据上诉人也清楚，完全存在这种可能，也就是说上诉人将其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的地方让证人谢某予以证明，这种提供证人的方式无异于旁听了庭审，证人完全可能对全案充分了解的情况下作证，程序上严重不合法，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第二，谢某出庭作证，接受我方盘问时对2002年西夏墅财政所具体收取的利息的工作人员的姓名及为何人都记不清，对西夏墅财政所向提供过借款的其他企业都拒绝说出名字，那么她有可能记不清，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谢某已经不可能记得2000年发生的具体借款过程，谢某到庭证言都为上诉人有意指引，不应采信。宏源公司陈述：我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钱仁平陈述：没有要说的。范某到庭陈述：宏源公司成立前曾向西夏墅韩村小学征用校舍和土地，那时候我在韩村当村支部书记，韩村小学是我经手出让的。是钱爱林向我提出买校舍和土地的，是准备办厂用的，手续是钱爱林来办的。当时没有签合同，买校舍和土地的时候我不认识钱巧凤，宏源公司到底谁办的，我不清楚。当时是钱爱林来跟我说的，办手续是政府出面。我老婆在这个厂工作了16年，我外甥女现在还在这个厂上班，已经很多年了。这个厂的老板是谁我不管，跟我无关。我只知道把地卖给他们就完了。可能是他们姊妹办的，我也是猜的。金才英质证称：证人证言能证明当时宏源公司成立时购买的韩村小学校舍和土地都是钱爱林出面购买，并不是由被上诉人钱巧凤购买，而钱爱林是上诉人金才英的丈夫。钱巧凤质证称：第一，韩村小学由宏源公司购买，联系牵线和初步谈都是钱爱林，这个被上诉人从未否认过，但是宏源公司的征地合同也就是说和韩村小学签订的合同是钱巧凤，决定权在钱巧凤，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范某的证言证明了钱爱林负责牵线联系，钱巧凤拍板的事实。另外，范某在一审提供的证明，上面记载是钱巧凤办理了相关手续，今天范某当庭又已经记不清楚是谁办理了相关手续，由此也可以推断范某对当时情况的记忆已经不是那么准确了。我们向合议庭提交证据17-2，经办人就是钱巧凤和范某。也就是说范某对当时记忆不清，上诉人为了达到自己的证明目的，错误引导范某做相关证言，建议合议庭不予采信对钱巧凤不利的证言。另外，范某是碍于情面，被逼无耐才出庭的，因为范某和钱爱林是一起做村委干部的。宏源公司陈述：范书记在回答我发问的时候，明显有口难言，希望法庭注意细节。经金才英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2000年7月26日武进市财政局财政周转金借款合同书及进账单。金才英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宏源公司的注册资金是由金才英的丈夫钱爱林向西夏墅镇财政所所借，而非钱巧凤向财政所所借，也不是钱巧凤委托陆某向财政所所借。且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钱爱林向财政所借款60万元是按照每月千分之八的利率支付了利息，根据进账单所列的2000月7月27日还款60万元的事实，以及进账单所附单据16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钱爱林支付了相关的利息。并且在该进账单所列的会计主管人员、制单人员、复核人员、记账人员分别为谢某和巢颖文，也均能证明陆某并未参与向财政所借款，且该证据与证人谢某的证言相互吻合，相互印证。钱巧凤质证称：第一，这两份证据的来源，我们也是知道的，是金才英的代理律师本人向财政所调取的，他在调取证据的时候有意隐瞒了陆某经办这件事情的证据，即领取转账支票，在转账支票上签字的这样一份证据。第二，金才英律师在调取这份证据之前，谢某已经提前到财政所查阅了这两份证据，查阅是在6月20日开庭之前，也就是说不存在谢某的证人证言与证据印证的事实，而是谢某根据这份书证进行的陈述。第三，就这份借款合同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借款人是宏源公司，而不是钱爱林。钱爱林是在借款单位经办人这个位置上签的名，也就是说钱爱林是借款单位的经办人。另外，从借款合同上的保证人、担保人这一栏中有钱爱林签字，这也说明钱爱林仅仅是借款人的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主体。另外，2000年7月27日的进账单也显示还款人是被上诉人，而不是钱爱林。由此也证明钱爱林仅仅是以经办人的身份，基于当时他的社会资源为钱巧凤去办理了借款的手续，而不是他本人向财政所借款。陆某领款的转账支票也能证明实际领款人是陆某受钱巧凤委托去领的。再一点，160元的利息是由钱爱林代垫的，这160元钱爱林是向钱巧凤报销的，由宏源公司作为管理费用列支的。宏源公司的这些现金都是钱巧凤的投资，也就是说钱爱林经办向财政所借款，垫付了利息，这些利息最后都是钱巧凤投资的资金支付，由此也证明钱爱林仅仅是经办人。这份利息的收据它还有一联在宏源公司账册做账的，所有钱爱林为宏源公司垫付的费用有正规发票的都是做到宏源公司账册的，没有正规发票的都是以白条或收据现金形式记账的，钱爱林与宏源公司不存在投资关系。综上，上诉人申请的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钱爱林或金才英向宏源公司出资，庭后，如果有必要我们提交这份利息所在的帐页的公司账册。宏源公司陈述：意见同被上诉人。补充一点，就是说根据公司的了解，当时借款的60万元是陆某去办理的。第二，申请法院对当时西夏墅的乡政府领导查亚强进行调查。因为当时向财政所借款，要取得政府领导查亚强的同意。当时钱巧凤和钱爱林共同去找的查亚强，要成立公司也是钱巧凤提出来的，可以问查书记借款是谁想成立公司。经查阅一审卷宗，并结合二审中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中：一、一审法院查明“钱巧凤委托陆某办理相关注册登记手续，将第三人金才英、钱仁平登记为宏源公司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二、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不得提出其他分红要求”错误，本院依法更正为“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不提出其他分红要求”；三、一审法院查明“宏源公司设立后至今，钱巧凤陆续向其注入资金”错误，本院依法更正为“宏源公司设立后至今，钱巧凤向公司提供了部分款项”；四、一审法院查明“宏源公司对外的重要合同均由钱巧凤代表宏源公司签订”错误，本院依法更正为“钱巧凤代表宏源公司对外签订了很多重要合同”。五、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金才英仅作为会计经办支付”错误，本院依法更正为“第三人金才英作为会计经办支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0年7月26日，金才英的丈夫钱爱林以宏源公司名义向武进市西夏墅财政所借款60万元用于宏源公司的验资。后钱爱林委托陆某前去该所领取该笔借款。还查明，宏源公司成立后，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以及工商登记资料等均由金才英、钱仁平签署。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金才英名下的宏源公司的股份是否为钱巧凤所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宏源公司工商登记中载明股东为钱仁平和金才英。现钱巧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享有宏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其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钱仁平及金才英之间曾达成过代为持有股份的合意。该合意表现为书面合意、口头合意或事实合意。现钱巧凤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达成过书面合意或口头合意，金才英亦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代为持股的合意。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钱巧凤与金才英之间并未达成过代为持股的书面合意或口头合意。接下来，钱巧凤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合意承担举证责任，该事实合意表现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区别于单方的意思表示。但钱巧凤提供的证据，却不能证明上述合意的存在。具体分析如下：一、宏源公司设立之初，其注册资金系金才英的丈夫钱爱林以宏源公司的名义向原武进市西夏墅财政所借，而非钱巧凤所借，钱巧凤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委托钱爱林向武进市西夏墅财政借款，因此，钱巧凤提出宏源公司系其个人出资设立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宏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问题。2003年2月26日，金才英以其本人名义将18万元作为新增注册资本转至宏源公司账户。钱巧凤虽认为该笔款项系宏源公司转给金才英后，金才英再将其作为增资款投入宏源公司。但却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宏源公司转账给金才英系受钱巧凤委托将该笔款项作为钱巧凤的增资款，亦无证据证明钱巧凤曾委托金才英代为履行增资义务。而且金才英提供的其与宏源公司往来的部分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宏源公司2003年2月26日汇给金才英的款项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并非为钱巧凤所主张的宏源公司的增资款；三、关于钱巧凤向宏源公司交付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宏源公司设立后，钱巧凤向宏源公司交付了部分款项，宏源公司以“其他应付款”科目记账，并未将上述款项作为钱巧凤的投资款，因此，上述款项系钱巧凤与宏源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钱巧凤以上述款项主张股权于法无据；四、关于宏源公司的管理问题。钱巧凤在宏源公司经营过程中，虽对部分重大事项做出了决策，但依据对公司的管理行为确认其享有公司的股权，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五、关于借款协议问题。2006年4月8日，钱巧凤、谢建岳夫妻与第三人金才英、钱爱林夫妻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对250万元借款内容的约定，并未提及双方代为持股的问题。其中该协议中约定“自乙方向甲方提供资金日起，甲方每年按不低于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给乙方，今后乙方不提出其他分红要求，有甲方视情况而定”。该处关于分红的约定，也仅表明金才英与钱爱林对其出借的250万元不提分红要求，但并不能表明金才英放弃了其之前享有的公司股权，亦不能证明金才英代持了钱巧凤的股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金才英代持了钱巧凤享有的宏源公司股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钱巧凤提出证人谢某、范某在本案二审中不具备证人资格的问题。首先，上述二人一审中均提交了书面证词，二审出庭作证仅系上诉人对其证据的补强；其次，钱巧凤并无证据证明证人存在丧失证人资格的情形，其所陈述的理由均系其主观猜测，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再次，法律并未就该情形做出禁止性规定。因此，对钱巧凤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原审判决钱仁平代持钱巧凤股权的问题，因钱仁平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中依法不予理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钱巧凤享有的宏源公司的股权虽由钱仁平代持，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钱巧凤如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需经宏源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据此，本院依法仅确认钱巧凤享有宏源公司60∕108的股权（该股权为登记在钱仁平名下的股权）。综上所述，金才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为：确认钱巧凤享有常州市宏源园艺用品有限公司60∕108的股权（该股权为登记在钱仁平名下的股权）；二、驳回钱巧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宏源公司负担5300元（该款钱巧凤已预交，由宏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钱巧凤），钱巧凤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钱巧凤负担。（该款金才英已预交，由钱巧凤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金才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义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