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184号
上诉人姚建发，农民。
被上诉人黄兴年，男，1986年1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王运霞。
委托代理人黄兴年，男，1986年1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兰国建。
委托代理人王慧兰，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建发与被上诉人黄兴年、王运霞、兰国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后，姚建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姚建发，被上诉人黄兴年，被上诉人王运霞委托代理人黄兴年，被上诉人兰国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慧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26日，被告黄兴年书写借条一张，向原告姚建发借款50万元，2014年8月26日该借款到期，2014年9月2日黄兴年在借条上书写了该款的还款时间逾期到2014年9月12日，被告兰国建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7月7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6万元、2014年7月10日原告在信用社取款9.998万元、2014年7月26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25万元、2014年7月26日原告通过信用社转账9万；因被告在约定时间内未能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庭后一审法院传唤被告黄兴年到庭，对向原告姚建发借款一事进行核实，黄兴年称借条中写了50万元，原告借给他的是40万元，案外人江波答应借10万元，但江波后来并没有把钱给黄兴年，原告从40万元里扣了6万元的利息。黄兴年认可从原告姚建发得到借款34万元，其中25万元是通过工商银行转账，9万元是通过信用社转账；被告黄兴年承认被告兰国建只是一个见证人，没有得到这笔借款。
原审原告姚建发一审诉称：2014年7月26日，被告黄兴年、兰国建因经商资金运转困难，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二被告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追讨，三被告均以没有资金为由一直未偿还借款。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三被告黄兴年、兰国建、王运霞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2、三被告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还清本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双倍给付原告作为逾期利息（2014年8月26日计至2015年9月共计13个月，每月计算8000元，共暂计息104000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黄兴年、王运霞一审未到庭答辩。
原审被告兰国建一审辩称：当时是黄兴年找我说他因为资金紧张向原告借钱，但原告要找个上班的人来证明才愿借，我看到条上子写的是用挖机和铲车来抵押，我就签了我的名字，当时我应该加一个见证人就好了，但是我没有得到一分钱。后来原告叫我找黄兴年，我才知道他们的利息很高，2015年5月原告叫我到黄兴年的厂去把一辆铲车开出来，但不知为什么原告不要了，原告又让黄兴年和王运霞把坝干的房子抵押给他，黄兴年和王运霞签了一份抵押书给姚建发。
一审审理认为：原告姚建发诉称被告黄兴年、兰国建向其借款50万元，虽有二被告书写的借条为证，但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看，仅有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其余款项均为现金支取，被告黄兴年认可收到其中的25万元，2014年7月7日和2014年7月10日的三笔取款共15.998万元是在二被告书写借条之前支取的，且间隔时间较长，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被告收到该笔借款，故本案的借款本金确定为34万元。被告黄兴年、王运霞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运霞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起诉被告兰国建为共同借款人，被告兰国建辩称自己只是见证人，没有得到借款，其不应该承担责任；从借条的书写上来看，借条上写明是“本人承诺”而不是两人，在借款人的签名部分兰国建的签名不符合共同借款的书写习惯，借条上未注明被告兰国建的保证身份，被告黄兴年承认兰国建只是该笔借款的见证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兰国建得到了该借款，故原告认为被告兰国建是共同借款人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均系自然人，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兴年、王运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姚建发借款本金3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兰国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20元，由被告黄兴年、王运霞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姚建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5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3、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一审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4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是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王运霞夫妇找到上诉人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因借款数额巨大，为保证该款顺利借出和还款的安全性，上诉人要求借款人中有一个人在行政事业单位上班方可借款，被上诉人兰国建在都匀市路政部门上班，黄兴年、兰国建共同表示借款用于砖厂的投资，且还款周期短，故上诉人同意借款。上诉人先后于2014年7月7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6万元、2014年7月10日在信用社取款9.998万元，该二笔款分别在取款之日借给三被上诉人，且在取款之日三被上诉人都向上诉人书写了借条。此后，2014年7月26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25万元、信用社转账9万元，加7月份借款共计50万元，三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6日向上诉人书写借款为50万元借条一张，并将2014年7月7日和2014年7月10日的二张共计借款金额l5.998万元的借条当面前撕毁。本案中，被上诉人兰国建当庭认可借条系其本人所签名，其与被上诉人黄兴年在借款人处共同签名；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自然人，至于借款数额交付哪个借款人或通过账户转账，是共同借款人之间的约定。只要借款人在场，并在借条上签名属实，应为共同借款人。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不符合本案真实情况；二、一审审理本案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借款给三被上诉人后，按约定偿还日期，经上诉人多次追讨，三被上诉人均采取电话不接的方式拒绝偿还借款。本案开庭之日，只有被上诉人兰国建出庭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功。庭审结束数日后，一审传唤被上诉人黄兴年到庭核实，其与被上诉人兰国建串通后的陈述，目的是使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无法收回。一审法院未就此进行复庭调查，程序不合法；三、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而被上诉人兰国建、黄兴年的陈述不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更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仅为黄兴年和王运霞，根据相关证据规则规定，足以认定共同借款人为黄兴年、兰国建、王运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黄兴年二审辩称:借款是34万元，并不是50万元。34万元的组成是姚建发在工行转账25万元，信用社转账9万元。是一个叫江波的人介绍我认识姚建发的，姚建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江波说他出10万，我就打了50万的借条给姚建发，之后江波没有给我10万，姚建发就扣了50万元当月6万元的利息，我实际只拿到34万元。他借给我34万元以后，当天就打了借条。之后我又在上岛咖啡厅支付了3.8万元利息给姚建发，通过江波拿1万元的利息给姚建发。兰国建的确不是借款人和保证人，只是来做个见证，当时借钱欠条是我签的，之后没有钱还了，姚建发说叫我老婆也来补签。
被上诉人兰国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姚建发的上诉请求于理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首先，上诉人姚建发主张一次性借款50万元给黄兴年，但其不要利息（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有违常理。姚建发一方面不要利息，另一方面又提出黄兴年到期还不上借款，就要开走黄兴年的挖机和铲车，其行为自相矛盾；其次，上诉人关于50万元是如何构成和如何转给黄兴年的陈述是自相矛盾和存在疑点的；再次，本来双方商定借款50万元，其中有10万元约定由案外人江波出借，但江波并没有出借，上诉人姚建发实际出借款应为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6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和转账时间发生在同一日，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被上诉人黄兴年实际借到3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姚建发提供的借款本金为34万元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运霞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黄兴年、王运霞于2008年2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办理离婚手续。上诉人姚建发一审中对本案借款作如下陈述：“借款50万元，只有9万元是转账，其余都是现金给黄兴年的，是我们一起去银行取钱的。工行的6万元、25万元都是取现在银行交给黄兴年的。”上诉人姚建发二审主张其实际借款是40万元，至于借款中的另外10万元案外人江波是否出借给被上诉人其不知情。被上诉人黄兴年辩称50万元借条中案外人江波并未提供10万元借款，姚建发答应借40万元，但扣了50万元的利息6万元后其实际获得借款为34万元。被上诉人兰国建一审中对本案借款作如下陈述：“黄兴年来找我签字，借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也不知道原告打钱给黄兴年没有。黄兴年当时给我说原告打了40万元给他，还扣除了5万元的利息。在上岛咖啡（馆）的时候，黄兴年又拿了3.8万元利息给原告。陆陆续续黄兴年又拿了12万元给原告。我亲眼看到的是黄兴年拿了3.8万元给原告。”被上诉人兰国建二审庭审中对签字经过作如下陈述：“这个借条是我当时中午下班的时候，黄兴年打电话给我，叫我去一趟。我问有什么事，他说他要借一笔款来周转，要一个有单位的人来做见证人。我看上面有挖机和铲车作抵押了我就签字了，姚建发说我和他是好朋友，我不认识他。2014年9月2日在上岛咖啡厅黄兴年还款3.8万，之后延期还款的欠条也是叫我作见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兰国建应否共同偿还本案争议借款。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姚建发在一审提供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取款凭证等证据拟证实借款本金为50万元，被上诉人黄兴年仅认可收到借款34万元。因双方对于被上诉人黄兴年已经认可收到的34万元均无异议，故对该部分借款本金（34万元）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姚建发一审庭审中仅陈述了40万元（9万元+6万元+25万元）的交付细节，而并未提及另外10万元的具体交付情况，其在二审中自认其实际提供借款是40万元，并称其不知道案外人江波是否出借另外的10万元，该自认与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的陈述（案外人江波并未提供10万元给黄兴年）相互印证，故对双方争议的该10万元不予确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对于剩余6万元（50万元-34万元-10万元）借款的问题，上诉人姚建发一、二审均主张6万元是现金交付，上诉人姚建发一审提供的取款凭证证实其曾于借款之前取现金十余万元的事实，说明其具有交付6万元的现金来源，同时结合双方交易金额来看，上诉人姚建发也具有现金交付6万元的能力。而被上诉人黄兴年辩称系上诉人姚建发预先扣除利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故被上诉人黄兴年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争议的该6万元确认为借款本金。综上，对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确认为40万元。
对于双方争议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对双方约定有利息和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证实，均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原借款于2014年8月26日到期，后双方在借条中标明“此款逾期到2014年9月12日前还清”，应视为双方对还款期限协商一致所作的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上诉人姚建发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黄兴年等人均未提供其还款的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上诉人姚建发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偿清欠款之日止。上诉人姚建发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兰国建应否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从借条载明内容来看，在2014年7月26日借款当天，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相继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2014年9月2日，双方协商并更还款期限时，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再次相继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而借条中并无“见证人”字样，故被上诉人兰国建、黄兴年辩称兰国建是见证人缺乏证据证实。虽然争议借条中约定“本人承诺，如到2014年8月26日前不还，姚建发将有权去我位于都匀市墨良页岩厂开我厂挖机和铲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之规定，从借条的整体内容、书写格式和习惯来看，前述“本人承诺”的约定应视为被上诉人黄兴年对债权担保所作的承诺，该担保条款并不影响主债权的独立存在。并且，被上诉人兰国建陈述其是看见有挖机和铲车作抵押其才签字的，充分说明其意识到签字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作为见证人一般应在借条中注明“见证人”身份，而不会两次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综上，被上诉人兰国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两次在借条的“借款人”落款处签名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辩称兰国建是见证人而非借款人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上诉人兰国建应为本案争议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上诉人姚建发主张被上诉人兰国建共同偿还本案争议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由于争议的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黄兴年、王运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姚建发主张被上诉人王运霞应对被上诉人黄兴年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黄兴年二审辩称借款时被上诉人王运霞不在场，借款是黄兴年一人所借，应由黄兴年个人偿还。因被上诉人黄兴年的该抗辩主张并不能对抗债权人的请求，故本院不予支持。并且，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兴年、王运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后，被上诉人黄兴年、王运霞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兴年、王运霞对外承担还款责任后，若涉及到二人夫妻财产和债务的清算问题，二人可以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上诉人姚建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清偿上诉人姚建发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从2014年9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偿清借款之日止。被上诉人王运霞对被上诉人黄兴年应承担的清偿本息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姚建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20元，上诉人姚建发已预交，由上诉人姚建发承担984元，余款3936元由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承担，与前述款项一并给付给上诉人姚建发；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姚建发已预交，由上诉人姚建发承担1760元，余款7040元由被上诉人黄兴年、兰国建承担，与前述款项一并给付给上诉人姚建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荣
代理审判员 蔡云飞
代理审判员 王天才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