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1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负责人：吕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娜，女，1986年10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同，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松松，男，1993年7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梅，女，1963年4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坤，盘锦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再军，男，1972年2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原审被告李再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1122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被上诉人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到庭，被上诉人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坤，原审被告李再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给付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理赔款293,432.72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肇事者李再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李再军追究了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抚养人孙志同生活费的给付没有法律依据。孙志同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是否具有劳动能力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应由劳动能力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且举证责任应由孙志同完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志同既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给付孙志同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孙世友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判令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按20年给付孙志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失公平且依据不足。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辩称，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也明确了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侵权责任法的效力要高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给付问题。胡家镇黑鱼村出具的盖有该村委会章印的证明，孙志同作为孙世友的长子，生活不能自理，且无劳动能力、残疾等级三级，孙世友负有抚养孙志同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正确。李再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和李再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55,462.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7时50分许，李再军驾驶辽LDSX**号“江铃”牌轻型货车沿塘庄线盘山县胡家镇塘坊村南北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盘山县胡家镇塘坊村金社裕农百货超市南侧十字路口时，因瞭望不周，与孙世友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豪爵”牌两轮摩托车相撞，发生造成孙世友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盘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再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世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世友立即被送入盘锦市中心医院，诊断其特重型颅脑损伤、双侧脑疝，支出医疗费2，938.72元，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孙世友1957年4月19日出生，与曹秀琴原系夫妻关系，二人1984年1月27日生育长子孙志同，1993年7月6日生育次子孙松松，2000年9月21日二人离婚，长子孙志同由曹秀琴抚养，孙世友负担抚养费，次子孙松松由孙世友抚养。孙志同智力残疾叁级，没有劳动能力，也无经济来源。孙世友2001年5月6日与孙凤梅结婚，二人均为二婚，孙凤梅在初婚时于1986年10月19日生育的女儿赵娜随孙凤梅与孙世友一起生活，赵娜为孙世友的继子女。孙世友户籍地为盘山县胡家镇黑鱼村，生前居住在黑鱼村。此事故给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42,962.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57,620.00元（12,881.00元×20年）；丧葬费28,574.00元；医疗费2,938.72元；摩托车损失认定500.00元；衣物损失认定300元；交通费认定1,5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认定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0.00元；孙志同抚养费99,530.00元（9,953.00元×20年÷2人）。李再军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经济损失3万元。李再军驾驶的辽LDSX**号车于2017年8月19日在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再军驾驶车辆时，忽视交通安全，违反交通规则，发生与孙世友驾驶的摩托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致使孙世友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作为孙世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赔偿。李再军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险，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的经济损失，其余部分在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李再军承担。但诉讼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承担，应由李再军承担。孙世友的死亡给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造成了巨大精神损害，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志同为孙世友的长子，孙世友有抚养孙志同的法定义务。孙志同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亦未申请对孙志同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应当赔偿孙志同的抚养费。故对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孙志同抚养费的抗辩，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李再军所有的辽LDSX**号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2,938.72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800.00元；二、四原告经济损失442,962.72元扣除交强险的赔偿款113,738.72元(110,000.00元+2，938.72元+800.00元)后，剩余329,224.00元(442,962.72元-113,738.7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李再军驾驶的辽LDSX**号车投保的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三、四原告返还被告李再军垫付款3万元；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赔偿款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2.00元，减半收取4,066.00元，由被告李再军负担。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盘县检刑诉[2018]46号起诉书于2018年3月12日以李再军犯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该案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于2018年1月5日提起民事诉讼立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有权要求李再军承担其因交通事故致孙世友死亡的侵权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款应为处理交通事故刑事案件中民事赔偿责任的特别条款，应优先于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一般条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有权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在李再军被指控犯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之前，已向一审法院先提起民事诉讼，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关于“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该案不是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也非单独就精神损失赔偿提起民事诉讼。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所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是基于其基本保障功能，着眼于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并不是代肇事者李再军向受害人孙凤梅、孙志同、孙松松、赵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提出不应给付被抚养人孙志同生活费的主张。根据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孙志同智力残疾人三级证书和胡家镇黑鱼村出具的盖有村委会印章的证明，结合世界卫生组织关于智力残疾的分级标准和相关规定，三级智力残疾即中度智残，适应行为不完全，实用技能不完全等。孙志同系年幼患脑炎，智力低下，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且未婚无子女，靠父亲孙世友抚养。因其父孙世友去世，给孙志同生活上、精神上造成巨大损失，故一审判决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给付孙志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盘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洪亭审判员  周慧君审判员  乔 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