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民终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易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伦武，广西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某，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超某运输集团宁明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言某，该公司法务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财某保险有限公司宁明支公司。
负责人玉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某，财某保险有限公司崇左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陆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秀和代理审判员郑贤文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罗永秀担任记录。上诉人陆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易某、伦武，被上诉人甘某，被上诉人广西超某运输集团宁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某宁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言某，被上诉人财某保险有限公司宁明支公司（以下简称财某宁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超某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被上诉人财某宁明支公司的负责人玉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17时许，甘某驾驶桂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凭祥方向往南宁方向沿G322线行驶，行驶至993km＋300m处，与对向行驶由陆某驾驶的宁明3×××号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陆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0月31日，宁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4）第6××号道路交通认定书，认定：甘某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作用较大，陆某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作用较小，甘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陆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陆某受伤后，于2014年9月28日到宁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脑挫裂伤；2、右颞顶部硬膜下出血；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顶骨骨折；5、右肺中叶、××症；6、右髌骨粉碎性骨折；7、头皮裂伤。2014年12月29日出院，共住院92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注意患肢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后陆某又于2015年8月5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就诊。2015年8月25日，陆某向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2015年9月8日，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陆某的伤残等级为Ⅶ（七）级、Ⅹ（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2015年9月28日，陆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甘某、超某宁明公司、财某宁明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2209.5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桂Ｆ×××××号车属超某宁明公司所有，甘某系客车经营承包者并拥有客车驾驶执照。超某宁明公司与甘某于2014年1月1日签订客车经营产值责任合同书，合同约定桂Ｆ×××××号车由超某宁明公司调配给甘某有偿使用，甘某对车辆仅有使用权，其客运班线为宁明至海渊线路，合同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桂Ｆ×××××号车在财某宁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投保期内。宁明汽车总站在事故后对桂Ｆ×××××号车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①整车外观合格；②驻车制动及踏板制动合格；③转向系的工作正常，合格；④照明与转向灯工作正常，合格；⑤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宁明3×××号二轮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系陆某，无保险，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已严重损坏，无法对该车的制动、转向、照明和信号装置等系统的安全性能进行检验。陆某系农业户口，无固定工作。陆某住院期间由其女婿易某一人陪护，易某系农业户口，职业是货车司机，无固定收入。陆某在宁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63520.56元，由超某宁明公司将63171.79元交给甘某，甘某又垫付348.77元后支付给宁明县人民医院。陆某2015年8月5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就诊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295.14元，到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做伤残等级鉴定的费用是700元，到凭祥市人民医院和凭祥正正诊所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共计29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5年度《广西××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陆某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65931.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2天×100元／天=9200元；3、误工费344天×74.17元／天=25513.49元；4、护理费92天×151.91元／天=13975.70元；5、伤残赔偿金14年×7565元×41%=43423.10元；6、精神赔偿金5000元；7、营养费5000元；8、鉴定费700元；9、交通费500元。以上款项合计169243.99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宁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甘某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作用较大，陆某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作用较小，甘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陆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反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真实性，认定程序合法，事故划分责任合理，予以采纳。超某宁明公司是桂Ｆ×××××号车的所有人，甘某是该车的使用人，该车的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超某宁明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该认定书和检验结果，确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陆某承担30%的责任，甘某承担50%的责任，超某宁明公司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的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桂Ｆ×××××号车在财某宁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财某宁明支公司应在上述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陆某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陆某因受到甘某驾车碰撞致伤住院治疗，甘某应支付给陆某合理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陆某已超过退休年龄且无固定收入，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应按农业计算，即每天为74.17元计算，陆某因伤致残，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对于护理费问题，陆某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数额，护理人员易某系陆某的女婿，系客车司机，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年平均工资给付，即每天151.91元计算。对陆某提出的营养费的诉讼请求，陆某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予以支持。对陆某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结合陆某在事故中的责任和伤残程度，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过高，支持5000元。其诉请营养费1万元过高，支持5000元。对陆某提出的鉴定费、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有发票证实，陆某到凭祥市人民医院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共计1116元计入医疗费中，到凭祥正正诊所的1800元属于自费项目，不予支持。陆某未能提供交通费支出的相关票据，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元。综上，陆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69243.99元，由财某宁明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共计94112.29元，余下65131.70元，由甘某承担50%即32565.85元，超某宁明公司承担20%即13026.34元，陆某自担30%即19539.51元。桂Ｆ×××××号车在财某宁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已购买了不计免赔率，超某宁明公司应赔偿的部分，由财某宁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某宁明公司已支付陆某医疗费63171.79元，应予扣除，即财某宁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169243.99-19539.51-63171.79=86532.69元。综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陆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6532.69元；二、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减半收取2211元，由陆某负担663元，由甘某负担1106元，由广西超某运输集团宁明有限公司负担442元。
上诉人陆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虽然是酒后驾驶，但行驶路线正确，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身体受到严重伤害，生活不能自理，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营养费过低，护理费应支付到上诉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伤残赔偿金应按48%计算。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甘某、超某宁明公司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项损失以一审起诉状为准，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超某宁明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无票据证实，该费用如要赔偿也应纳入交强险的医疗费项而不是纳入商业险；上诉人已经66岁，不存在误工费；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的护理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超某宁明公司不是事故责任主体，不应连带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超某宁明公司已垫付的63520.56元未作处理，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财某宁明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营养费等费用不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外承担；对上诉人主张的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不予认可；上诉人已超过退休年龄，且没有务工损失证明，其误工费不应支持；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的护理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无事实依据。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连带责任及诉讼费。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宁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4）第6××号道路交通认定书确认：“陆某饮酒（属醉酒）后驾驶电动车”。桂Ｆ×××××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陆某应否承担本案事故民事责任；（二）各被上诉人对本案事故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三）上诉人陆某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陆某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上诉人陆某与被上诉人甘某各自的违法行为相结合所造成。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经是醉酒状态，不应该驾驶电动车上路，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各被上诉人对本案事故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交警部门根据事故调查，认定甘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陆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甘某、陆某在本案中承担的是直接行为的过错责任；超某宁明公司是桂Ｆ×××××号车的所有人，承担的是未尽管理义务的责任；财保险宁明支公司承担的是保险合同义务责任。甘某、超某宁明公司、财保险宁明支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共同故意或过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保险合同义务责任，确认陆某承担30%的责任，由甘某承担50%的责任，超某宁明公司承担20%的责任，财保险宁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三）关于上诉人陆某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判决综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酌情支持陆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营养费500元合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营养费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某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女婿易某护理，易某从事货车营运，有从业资格证证实，其护理费标准应按交通运输业计算。上诉人要求其护理费应计算至其能恢复自理，但上诉人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院后尚需护理的事实，以及需护理的时间，如果该项费用确实产生，上诉人可另行主张。陆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Ⅶ（七）级、Ⅹ（十）级多等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指数最高项Ⅶ（七）级为40%，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自治区公安厅《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案件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伤残者有两处伤残的，另一处次伤残，6级以下的Ia值为8%，五级以上的Ia值为10%”，陆某的次伤残Ⅹ（十）级附加指数为8%，伤残赔偿金应为14年×7565元×48%=50836.80元。综上，陆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593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误工费25513.49元、护理费13975.70元、伤残赔偿金50835.80元、精神赔偿金5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76656.69元，由财某宁明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6524.99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合计106524.99元。其余70131.70元，根据过错责任由甘某承担50%即35065.85元，超某宁明公司承担20%即14026.34元，陆某自担30%即21039.51元。甘某、超某宁明公司应承担部分合计49092.19元，未超出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应由财某宁明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全额赔付。综上，财某宁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陆某106524.9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陆某4992.19元，两项合计155617.18元，扣除超某宁明公司已付63171.79元、上诉人甘某已付348.77元，尚应赔偿92096.62元。超某宁明公司、甘某已付部分应另行与财某宁明支公司理赔。甘某、超某宁明公司、财保险宁明支公司在二审辩称的人血白蛋白费、误工费问题，三名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财某保险有限公司宁明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陆某92096.62元；
三、驳回上诉人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减半收取2211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600元，被上诉人甘某负担1156元，被上诉人广西超某运输集团宁明有限公司负担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700元，被上诉人甘某负担1370元，被上诉人广西超某运输集团宁明有限公司负担54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飞
代理审判员 黄 秀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梦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
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