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有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应佳俊，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晓。
委托代理人顾文斌、王冬冬，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安国。
上诉人徐有强、吕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晓、原审被告徐安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1年9月23日，徐有强、吕英及其其他亲属吕菊云、吕满英等人签订《造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徐有强审批的宅基地，由徐有强、吕英共同出资造房，由吕英负责造房事务，房屋建造好后由徐有强、吕英各半分配。2012年2月21日，徐有强的妻子吕菊云作为投保人，为案涉房屋的建造进行投保。其中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每人保额为10000元，保险费为200元。二、2012年9月27日，吕英与徐安国签订《建设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吕英将案涉房屋以清工的方式，发包给徐安国施工建造。三、吕英将案涉房屋的建造工作发包给徐安国后，徐安国雇佣杨小晓进行施工。2013年1月15日，杨小晓在进行案涉房屋外墙面施工中，从六楼处坠落受伤。杨小晓受伤后，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杨小晓头部、胸部、肺部均受到伤害，身体多处骨折，住院治疗80天。后杨小晓又分别于2013年4月、2014年7月两次入院治疗。四、杨小晓受伤后，在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城西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杨小晓家属与徐安国及徐有强、吕英及其家属就杨小晓抢救费用及医疗费的垫付问题达成协议。协议载明，徐有强、吕英的家属已付抢救费100000元，徐安国在2013年1月18日付20000元、19日下午3时前付30000元。第二批医疗费由徐有强、吕英的家属傅江民先垫付，徐安国接上交款。五、依据杨小晓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小晓伤后的残疾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以及有无精神障碍或智力障碍、与外伤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223号及浙大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为：杨小晓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的诊断；杨小晓目前的精神障碍与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符合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杨小晓“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及肋骨、骨盆畸形愈合、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左髋丧失功能25%以上等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九级残疾；杨小晓不构成护理依赖；杨小晓伤后的误工期限以1年为宜，护理期限以5个月为宜、营养期限以4个月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六、杨小晓受伤后，根据杨小晓家属与徐有强、吕英、徐安国达成的协议，徐安国为杨小晓支付医疗费50000元，徐有强、吕英支付医疗费100000元。徐有强、吕英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除协议载明的100000元医疗费外，其另支付杨小晓医疗费90000余元，共计支付医疗费193447.35元，杨小晓自认徐有强、吕英、徐安国共支付医疗费160000元（其中徐安国支付50000元），对徐有强、吕英主张的其支付的其他费用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杨小晓陈述，杨小晓主张的医疗费不包括徐有强、吕英、徐安国已垫付的上述费用。在杨小晓住院期间，徐有强、吕英支付住院期间护工人员护理费3240元。七、杨小晓，在建筑工地从事案涉的类似工作五年以上，以在建筑工地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庭审中杨小晓陈述，受伤时，杨小晓的妻子杨红珍和杨小晓一起在案涉房屋的建造工程中务工，工资每天100多元。其子杨平1997年6月15日出生，其女杨霞2000年9月3日出生。
杨小晓于2014年11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徐有强、吕英、徐安国连带赔偿杨小晓医疗费95590.51元、护理费（住院时）11834元、交通费38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营养费5000元，住宿费、伙食费666元；二、徐有强、吕英、徐安国连带赔偿杨小晓残疾赔偿金161572元、误工费48545元、护理费（出院后）704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04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项损失以现有的鉴定报告确定，如果法院核准补充鉴定，以补充鉴定结论为依据确定相关费用。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徐有强、吕英、徐安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徐安国从徐有强、吕英处承包案涉房屋的施工工程后，雇佣杨小晓进行施工，杨小晓的工资由徐安国支付，杨小晓与徐安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徐安国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未能为杨小晓所从事的劳务活动提供相关安全防护设施、设备，杨小晓从事案涉劳务活动时，徐安国未对杨小晓进行相应的安全防范提醒，其对杨小晓在工作中因发生事故导致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对因杨小晓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杨小晓在事故发生时已从事与案涉劳务类似的工作超过五年，其应明知对从事案涉工作时应采取何种自我保护措施。采取一定的自我保护措施及做好自我安全防范是其应尽的谨慎义务，但杨小晓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有过错。因此，杨小晓对其合理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有强、吕英作为合资建造案涉房屋的一方，将案涉超过六层的农村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徐安国建造，对杨小晓的受伤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杨小晓要求徐有强、吕英与徐安国对杨小晓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期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徐安国对杨小晓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徐有强、吕英对杨小晓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10%的损失，由杨小晓自行承担。关于杨小晓合理损失的认定。杨小晓主张的医疗费95590.51元，徐有强、吕英、徐安国无异议。杨小晓家属与徐有强、吕英、徐安国签订的协议载明徐安国垫付杨小晓医疗费50000元，徐有强、吕英一方垫付杨小晓医疗费100000元，应予认定。徐有强、吕英主张其已共计为杨小晓支付医疗费193447.35元，但徐有强、吕英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认定徐有强、吕英、徐安国共支付医疗费160000元。扣除杨小晓依据徐有强、吕英一方投保的保单的医疗费保险理赔款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杨小晓的医疗费损失共计245590.51元；杨小晓主张的护理费18883元，徐有强、吕英、徐安国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误工费48545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营养费，原审法院认定为3600元（30元／日×12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根据杨小晓受伤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杨小晓的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杨小晓主张的其亲属的住宿费、伙食费666元，因该项损失并非杨小晓本人因遭受人身损害而支出，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鉴定费442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161572元（40393元／年×20年×20%），虽然杨小晓系农业户口，但因其长期在建筑工地打工，以从事非农业生产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杨小晓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小晓主张的其儿子杨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349.4元、其女儿杨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698.8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取消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审法院最终认定杨小晓的残疾赔偿金为174620.20元（161572元＋13048.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杨小晓的合理损失为503508.71元，由徐安国赔偿60%计302105.23元，徐有强、吕英应赔偿30%计151052.61元，其余10%的损失由杨小晓自行承担。同时由于此次事故造成杨小晓残疾，给杨小晓精神上造成了伤害，杨小晓要求徐有强、吕英、徐安国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结合杨小晓的残疾后果、各方的过错程度、徐有强、吕英、徐安国的赔偿能力以及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认定徐安国承担6000元，徐有强、吕英承担3000元。综上，徐安国应赔偿杨小晓合理损失共计308105.2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杨小晓258105.23元。徐有强、吕英应赔偿杨小晓合理损失共计154052.61元，因徐有强、吕英已支付杨小晓医疗费110000元，为案涉工程交付保险费200元，为杨小晓支付住院期间护工费用3240元，共计支付113440元，徐有强、吕英尚应赔偿杨小晓40612.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安国赔偿杨小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8978.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徐有强、吕英赔偿杨小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0612.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小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6.6元，减半收取3363.3元，由杨小晓负担363.3元，徐安国负担2592元，徐有强、吕英负担408元。
宣判后，吕英、徐有强不服，上诉称：首先，杨小晓与徐安国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徐安国从吕英、徐有强处承接房屋建造工作后，将外墙施工作业全部分包给专门从事该项业务的杨小晓，由徐安国一次性支付杨小晓施工费。杨小晓按照与徐安国的约定自由决定外墙施工时间和方式等，双方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而言，杨小晓属于承包人的承包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原审法院对各方比例判定与过错不相适应。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徐安国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建设方需约束施工人员，要求持上岗证、戴安全帽，并负责赔偿安全事故。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农村建房一般要求，未存在明显过错。而伤者系从事建筑行业五年以上，应熟知安全施工规则，但在施工中不听房东等人劝导，在雨雪天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原审法院只判决杨小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最后，上诉人方已尽力救助杨小晓，并支付近20万元费用，只是部分费用直接支付给杨小晓家人或医院未取得收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小晓二审口头答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徐安国二审未做书面答辩。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徐安国与杨小晓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未有充足证据予以支持，且该说法也未得到其余各当事人的认同，而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外墙粉刷的脚手架是由徐安国所搭建，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认定。至于原审法院根据案涉事故发生中各方的过错程度，依法酌情确定各方的责任，基本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同，依法予以维持。此外，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相关损害数额及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16元，由上诉人吕英、徐有强负担。上诉人吕英、徐有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