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珍，女，1966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理人：夏某（系张玉珍丈夫），男，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男，196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井铎，男，1943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芳（系陈井铎小儿媳），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祥，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芳（系陈志祥弟媳），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国，男，1969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芳（系陈志国妻子），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萍，女，196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芳（系陈建萍弟媳），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张玉珍、夏某因与被上诉人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珍、夏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张玉珍自13岁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收入来源，家庭困难。姚某未构成伤残，不需要护理。本案经公安机关处理，已给双方送达了撤销案件决定书，一审法院不应再次审理。导致本起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且我方也有损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说公安机关处理的系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珍、夏某赔偿其亲属姚某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7552元；2.张玉珍、夏某赔礼道歉并消除不利影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珍、夏某系夫妻关系，陈井铎系姚某的丈夫，陈志国、陈志祥、陈建萍系姚某的子女。两户系同组邻居，夏某户有一块责任田在陈井铎户通行的水泥路南边。2017年4月10日下午4时许，因夏某户的油菜影响陈井铎户的正常通行，陈志国妻子陈徐芳见到张玉珍，让其用绳子把油菜捆一下，以方便该户通行，张玉珍答应后回家拿绳并准备捆油菜。这时张玉珍的母亲黄风英见状走过来，因双方语言不逊，发生争执，姚某闻声从自家赶到纠纷现场。纠纷过程中，姚某倒地。送至南通市通州区第八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通州八院）就诊，诊断为“T11椎体压缩性骨折”。公安部门鉴定为轻伤二级。
纠纷后，公安部门接处警过程中，姚某向公安部门反映：2017年4月10日下午四点多钟，我当时在家与薛家老太（音）、张淑珍、陈井铎在打牌，孙某（音）跑过来说：“陈井铎你还不去啊，你再不去你媳妇要被打死了”。然后陈井铎丢下牌就跑过去了，我跟着也走过去了，我走到现场之后，看到张玉珍、黄风英与我老公陈井铎、我媳妇陈徐芳他们都站在水泥路上，薛家老太（音）和张淑珍、孙某（音）也过来了。我当时站在水泥路靠油菜地旁边，张玉珍就走过来用手将我推倒了，我面朝上躺在了水泥地上，之后我孙子他们将我拉起来了。我起来之后我们双方就各自回家了，这几天我腰一直疼，我媳妇今天来报案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张玉珍向公安部门反映：八、九天之前的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具体几号我记不得了，我当时在家门口的水泥路上，我邻居“文侠”（指陈徐芳）过来对我说：“你把你家的油菜捆一下，你不捆我就把你家的油菜弄断。”我说：“你不要动，我回家拿绳。”说着我就回家去拿绳了，我拿绳从家里出来看到我妈妈黄风英从外面回来了。我妈问我拿绳做什么，我说：“文侠让我拿绳捆油菜，我们家的油菜倒在水泥路上，如果不捆，文侠就要把油菜弄断。”我妈就让我捆油菜的，这个时候文侠就骂我妈：“老臭X，你来干什么的。”我妈问她骂的谁，文侠说：“就是骂的你。”我妈问文侠是真骂还是假骂，文侠说真骂，然后我妈就过去抓住文侠的手，然后她们两个就相互拉扯起来了。我看到之后就过去拉的，我让她们放手，我在拉的过程中，文侠用手将我妈推倒了，我过去将我妈拉起来。我把我妈拉来之后，文侠的公公陈井铎过来之后用手往我背上推了一下，我当时膝盖先着地的，之后脸着地的，我嘴巴着地的地方有一块石头，我嘴巴上面的两个牙齿磕到了石头上，现在我一个牙齿已经从根部掉下来了，另外一个牙齿也活动了，可能也要掉。我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看到好多人都过来，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肢体冲突了。黄风英向公安部门反映：今年4月10日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得了，当时我住在我女儿张玉珍家里的。那天上午还是下午我也记不得了，我从外面回家，看到张玉珍拿着绳子站在水泥路上，捆家门口的油菜。陈徐芳（文侠）用手把油菜往田里推，张玉珍对陈徐芳说：“你弄我家油菜干什么？”然后陈徐芳就把张玉珍推倒了，陈徐芳推倒张玉珍的时候自己也跌倒了。她们两个跌倒之后没有相互打对方，我就过去拉她们两个，我在拉张玉珍的时候自己也跌倒在地上了。接着我们三个人都站起来了，这时陈徐芳的公公陈井铎过来，看到陈徐芳与张玉珍在打架，站的近，就过去用两个手把她们两个人分开，陈井铎站在她们俩中间，用两个手往外推，在推张玉珍的时候张玉珍倒在地上了，这个时候张玉珍面朝下倒在地上了。说实话，陈井铎也不是故意推张玉珍的，只是不想张玉珍与陈徐芳发生肢体冲突之后陈徐芳的婆婆姚某以及另外几个老太也过来了，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肢体冲突，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陈徐芳向公安部门反映：2017年4月10日下午四点多钟，我邻居张玉珍家里的油菜倒在我水泥路上了，我站在我家路口看到张玉珍在倒锅水，我就跟她说：“你拿个绳子把油菜往菜地里绕一下，不要倒在路上，我来帮你弄，万一损坏了你又要给我们家说话”。张玉珍说好的，就回家拿了个绳子过来了，正好她妈妈黄风英回来了，就过来用右手指着我说：“我要对你下手不是一两次了。”着完就用手抓住我的头发，张玉珍也过来与黄风英一起将我推倒在地上了，我头朝北脚朝南面朝上躺在地上了，之后黄风英面朝蹲在地上，用两个手按住我的两个手，张玉珍面朝北骑跨在我大腿位置。然后张玉珍用两个手朝我胸部位置不停地打，具体打了多少下我也不记得了。打了一会我公公陈井铎过来之后就把张玉珍和黄风英推开了，我就站起来了，我婆婆姚某推倒在地上了，我走过去将我婆婆姚某扶起来了，后来就没有在发生冲突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了。公安部门向现场证人孙某了解情况时，孙某不同意做询问笔录，但同意把事情经过情况讲出来。为此，公安部门制作了视频，并对视频内容作文字记录：当时其站在水泥路边上正在与“文霞”（陈徐芳）说话，张玉珍从家里出来后“文霞”对张玉珍说：“你把你家的油菜捆一下，都倒在路上了。”之后张玉珍回家拿了一根绳子出来了，这时张玉珍的母亲黄风英从外面回来了，问张玉珍拿绳子做什么，张玉珍说“文霞”让她把油菜捆一下。黄风英用一个手抓“文霞”的头发，我当时看到黄风英是抓到“文霞”头发的。“文霞”用手推黄风英，不让黄风英抓，之后张玉珍就过来抓“文霞”，接着“文霞”就倒在地上了，具体怎么摔倒的我不清楚，张玉珍与黄风英压在“文霞”上身，具体怎么压得我没有注意，之后就往“文霞”公公家跑了。当时“文霞”的公公陈井铎、婆婆姚某正在与另外两个老太打牌。我将这个事情告诉陈井铎之后，陈井铎把牌扔到桌子上就往现场跑，孙某与姚某走到后面，孙某称自己到达现场后看到张玉珍与黄风英正在站起来，陈井铎正在拉“文霞”起来。都站起来之后姚某也赶过来了，姚某去弄张玉珍家的油菜，张玉珍看到后走过去用手将姚某推倒在地上了，姚某被拉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肢体冲突了。
公安部门处理本起纠纷过程中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张玉珍事发时有无精神疾病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慢性疾病状态；2.无刑事责任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姚某如何受伤，其责任如何评判。首先姚某的受伤系案涉纠纷中造成，有当事人、目击证人的陈述为证，予以确认；其次，如何倒地受伤，是否如陈井铎方主张的系被张玉珍用手推倒在地，还是如张玉珍、黄风英陈述的姚某并没有摔倒在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姚某没有摔倒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椎体骨折，结合事发时证人孙某的反映，可以认定姚连英在纠纷中倒地受伤系因张玉珍用手推倒所致。综合考虑当事人在纠纷中的过错，因姚某在纠纷中未能注意克制自己，动手弄夏某家的油菜，存在过错，姚某承担纠纷的次要责任。因张玉珍用手推搡姚某，并致姚某摔倒，承担纠纷的主要责任。因事发时张玉珍处于精神分裂症慢性疾病状态，夏某作为其丈夫监护不到位，应对张玉珍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由夏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姚某承担20%的责任。关于陈井铎方要求赔礼道歉并消除不利影响的诉请，因双方系近邻，且案涉纠纷并未造成姚某及亲属的精神损害，对此不予支持。陈井铎方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790元，根据通州八院、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收费收据，予以认定。营养费酌定60天，每天10元，计600元。护理费3200元，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45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因亲属姚某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医疗费79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3200元，合计4590元，由夏某赔偿367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其余损失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自负。二、驳回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负担40元，夏某负担160元（夏某负担部分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已垫付，待执行时由夏某一并给付陈井铎、陈志祥、陈志国、陈建萍）。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玉珍与姚某等发生纠纷，导致姚某受伤，姚某的各项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依法分担。法定监护人，是指依照法律的直接规定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履行监护职责的人。本案中，夏某作为张玉珍法定监护人，对张玉珍负有日常监护和管理的义务，因其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导致患有精神疾病的张玉珍与他人发生纠纷，并导致姚某受伤，夏某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主张应当由姚某承担主要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处警记录、询问笔录及其他已经查明事实，依法确认双方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姚某受伤后赴医院治疗，实际产生了医疗费，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酌定营养费、护理费亦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公安机关已经处理本案并制作撤案决定书，一审法院不应再次审理本案。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系姚某因人身损害主张民事赔偿纠纷，与公安机关处理双方之间刑事纠纷并非同一法律范畴，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本起纠纷中的民事赔偿已经处理完毕的证据，故对该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方主张的损失，因其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主张该权利，其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张玉珍、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玉珍、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