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艳玲。委托代理人郑瑞萍，扶余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扶余市兴华路，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12605532-2。法定代表人付作权，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洪波，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邓艳玲诉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扶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后，邓艳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邓艳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瑞平，被上诉人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艳玲原审诉称，2012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燃煤购销协议一份，原告为被告提供燃煤2000吨，煤碳价格每吨540元，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达标付50%，其余部分约定在2012年4月初付清。但原告将燃煤如期交货后，被告却迟迟不给付款。为此，原告曾多次到被告公司催要，被告公司均无钱解决，要求等贷款下来再给，一直拖延。后原告因煤款得不到解决而精神压力过大，积郁成疾，于2012年诊断为乳腺癌，6月份进行了手术。现该煤款经原告多年催要，被告已还清，但此煤款均是原告到处花利息借来的，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200000元及治病的医疗费100000元，合计人民币300000元整。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5页，用于证明被告给付原告煤款的时间，原告给被告提供煤的数量及价值，其中后4页证明逾期付款数额、时间，都是在2012年4月后的事，且均不是被告主动支付。2、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一份，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的计算方法，在贷款基本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3、病历5份（首页），收据5枚，证明因为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压力太大，导致生病，医疗费花了几万元，加上其他损失，共计10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被告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之间于2012年2月3日签订燃煤购销协议一事属实，但由于原告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数量进煤，所以煤炭的付款时间根据合同发生了变化。后经原告同意，结合被告的实际情况，最后一笔煤款在2015年1月30日前全部付清。由于付款时间是原告认可的，且直到最后一笔煤款给付，原告都没有提出逾期付款或由于被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给原告造成损失等方面的主张，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双方2012年2月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2月4日至14日十天内将2000吨原煤送到被告场地，全部煤款在4月初结清，如果原告没有按照约定时间进煤，煤款缓付。结果原告是在2012年3月30日完成的进煤任务，总计2330.08吨，进煤时间和数量均发生了变化，所以付款时间也就没有按照约定执行。后来由于被告资金周转困难，原告对被告出现的这一严重问题也表示了谅解，同意被告分期付款，直到最后一笔煤款在2015年1月30日给付完毕，原告没有向被告提出过主张利息损失的要求。另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逾期付款造成一方实际损失的，损失方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但本案不涉及逾期付款的问题，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煤款是得到原告同意的结果，否则，原告在拖欠煤款之初就可以向法院主张权利，同时主张利息损失，或者向被告明确提出逾期付款主张利息损失的要求，然而因原告了解被告单位的处境，资金周转比较困难，同意被告分期支付煤款。既然原告同意被告分期付款，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如果原告方认为自2012年4月份被告分期付款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那么应当在2年内提出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本案中显然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已经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关于100000元医疗费的问题，被告认为，即使存在逾期，也应保护直接损失，不应保护间接损失，原告不能证明其生病与此事有因果关系。综上，被告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1、燃煤购销协议一份，用于证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应在2012年2月4日-2月14日将煤全部进到被告单位，因原告没有在以上时间进煤，所以协议中约定的4月初付清全部煤款的条款没有履行，按照另一条款“中间停进视为违约，前期煤款缓付”履行了。2、付款凭证、明细账及收据若干，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标的额，原告的送货时间及被告分期付款的时间。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2月3日签订了燃煤购销协议一份，双方对燃煤的质量要求作了约定，并约定煤碳价格每吨600元，进煤时间2月4日-2月14日，付款方式货到达标付50%，其余部分4月初付清，进煤期间价格不做变动，中间停进视为违约，前期煤款缓付，进煤数量2000吨。后原告于2012年3月30日完成了全部进煤任务，共进煤2330.08吨，煤款合计人民币1398048元。被告于2012年4月前给付原告煤款合计420000元，于2012年11-12月给付200000元，于2013年给付302000元，于2014年给付410000元，2015年1月30日给付66048元，至此全部结清。全部结清后，原告认为，被告虽已将全部煤款付清，但其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且因此事原告精神压力过大，患上重病，故于2015年7月15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200000元及治病的医疗费100000元，合计人民币300000元整。被告认为，因原告不按约定时间进煤违约在先，所以依约煤款缓付，另原告未向被告提出过利息的请求，视为不要利息，现在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患病与买卖合同无因果关系，且属间接损失，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对送煤时间及付款时间均作了约定，后均违反了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且被告分期结清煤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主张过利息，视为放弃。另利息属于附属权利，依附于本金，既然本金归于消灭，则不存在利息问题。另外，原告患病的损失本院从因果关系、间接损失的角度，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第17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邓艳玲的诉讼请求。邓艳玲上诉以及庭审意见，双方签订了燃煤的购销协议，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如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按期给付货款是被上诉人违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如果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数额和方法的，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我和上诉人开始合同约定的是1000吨，我已经如期的给付了。后来上诉人额外要了1000吨，双方就将合同的1改写成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错误。我多次主张权利，不但多次去被上诉人单位，扶余市政府，吉林省信访部门还有北京的信访部门我都去了，这些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了，无需举证，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没有放弃权利。原审判决引用的法条就说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况，但是推论出不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在主张权利期间病情恶化，这部分的扩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综上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给付逾期的货款利息200000元。被上诉人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答辩以及庭审意见，上诉人无权主张利息损失，双方于2014年2月4日签订燃煤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了供煤和付款的时间，但是根据实际情况的变更，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供煤，答辩人付款时间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被上诉人单位属于民生企业，由于多种原因出现导致单位严重亏损，所以煤款并不是不给，而是在支付时间上出现了困难，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分期付款，事实证明上诉人是同意分期付款的请求，否则上诉人在煤款结清之前应该提出逾期利息的请求。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现在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说明上诉人没有认为被上诉人是逾期付款而是分期付款。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认为被上诉人在2012年4月应结清全部煤款，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的时间是2015年，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审期间，邓艳玲提供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付作权以及时任副经理吉亚峰出具的冬季取暖进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2月3日供热公司与货主自愿签订进煤协议，数量为1000吨，在规定的时间内货主履行完协议。由于当时公司燃料不足，经公司研究又同货主商谈，在原协议上后续1000吨数量。没有另签协议，情况属实。2012年5月9日。付作权，吉亚峰”，并且申请吉亚峰出庭作证。证明情况说明是与付作权商量之后吉亚峰书写，同时证明邓艳玲多次主张煤款。被上诉人对于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但是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燃煤买卖协议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出卖人邓艳玲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供应燃煤，买受人扶余市供热公司即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合同价款的义务。针对双方争议焦点，出卖人邓艳玲在供货期间是否存在违约问题，根据邓艳玲陈述、冬季取暖进煤情况说明以及吉亚峰证言，双方之间就燃煤购销数量问题存在协商，在原有的合同上直接变更，买受人扶余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证据虽提出否定意见，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买受人收到燃煤之后也没有就邓艳玲是否违约问题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该行为也应认为是对于供煤时间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邓艳玲供应燃煤时间存在违约的抗辩主张不成立。针对逾期违约金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被上诉人关于邓艳玲对于逾期付款行为认可且并未在规定时间内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邓艳玲对此予以否认且结合其多次、多种方式主张权利以及诉讼的法律行为看，邓艳玲并未放弃该权利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日期给付合同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问题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利率0.525%，中长期（一年至三年）贷款利率0.53%计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4月，该日期未付款项即为逾期，根据双方认可的付款时间，最后一笔付款66048元付款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逾期时间为33个月，参照中长期0.53%标准结算违约金应为66048元×0.53%×3个月=11551.8元。同理2014年11月30日付款50000元违约金为50000×0.53%×31个月=8215元。2014年6月30日偿还本金100000元违约金为100000×0.53%×26个月=13780元。2014年5月26日偿还50000万元违约金为50000×0.53%×25个月=6625元。2015年3月31日偿还100000元违约金为100000×0.53%×23个月=12190元。2014年1月31日偿还110000元违约金为110000×0.53%×21个月=12243元。2013年11月偿还70000元违约金为70000×0.53%×19个月=7049元。2013年3月偿还总计202000元违约金为202000×0.525%×11个月=11665.5元。2013年2月偿还30000月违约金为30000×0.525%×10个月=1575元。2012年12月偿还本金100000元违约金为100000元×0.525%×8个月=4200元。2012年11月20日偿还本金100000元违约金为100000×0.525%×7个月=3675月。依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总数为82372.5元。逾期罚息计算方法依据加收百分之30%——50%的规定，考虑双方违约的时间周期以及当事人的身体状况等实际情况，其按照50%的罚息计算主张应予支持。故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最终应承担为逾期违约金为82483.6×1.5=123558.7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扶余市供热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立即给付邓艳玲逾期违约金共计123558.75元。驳回邓艳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邓艳玲缴纳2900元由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缓交2900元由扶余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明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陈洪林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