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漳州市云霄县。
法定代表人罗明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震，漳浦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炎昭，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霄县。
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因与上诉人刘炎昭劳动争议一案，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云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漳民终字第58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云霄县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云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刘炎昭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陈一震，上诉人刘炎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1月1日，原告刘炎昭与福建省云霄职业技术学校（法定代表人罗明祥）签订一份《教职工聘用合同书》，但实际上是与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建立劳动关系，合同的期限两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9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两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之后，原、被告没有续签劳动合同。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自2013年4月份起停发原告刘炎昭工资，但原告刘炎昭继续在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上班至2013年8月份。原告刘炎昭的月工资不定，最高的月工资为2364元。
2013年8月原告刘炎昭向云霄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1、补发2013年4月-6月份拖欠的工资6927（2309元×3个月）；2、补发2007年-2013年寒暑假未足额发放假期工资11400元（2000元×30%×19）；3、支付2007-2013年共7年的医疗保险费13576.92元（2309元×7%×12个月×7年）；4、支付7年的社会保险费34912.08元（2309元×18%×12个月×7年）；5、支付7年的住房公积金23274.72元（2309元×12%×12个月×7年）；6、支付经济补偿金16163元（2309元×7）；7、支付违约金16163元（2309元×7）；8、补发2011年1月至2013年6月工资69270元（2309元×30个月）。2013年8月22云霄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发原告刘炎昭被拖欠的工资6777元（2013年4-6月份），并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刘炎昭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刘炎昭与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自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于庭审中承认其未支付原告刘炎昭2013年4-6月的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刘炎昭2013年4-6月份的工资情况，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月工资不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高月工资为2364元，因此，认为原告刘炎昭主张2013年4-6月份的工资按月工资2309元的标准计算可以支持，总金额为人民币6927元（2309元×3个月）。原告刘炎昭请求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补发2007年-2013年寒暑假未足额发放假期工资11400元（2000元×30%×19）。因原告刘炎昭的月工资不定，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未足额发放给原告刘炎昭2007年-2013年寒暑假的工资，因此，对原告刘炎昭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刘炎昭请求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支付2007-2013年共7年的医疗保险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因该项问题不属法院受理范围，不予处理。原告刘炎昭请求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法可以支持，因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刘炎昭劳动报酬。原告刘炎昭于2013年8月份与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解除劳动关系，又因为其月工资不定，且无证据体现其2013年4月至8月的工资情况，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无从计算，但最高工资为2364元，因此，原告刘炎昭主张按月工资2309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可以支持，原告刘炎昭自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在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工作，经济补偿金计算为16163元（2309元×7年）。原告刘炎昭认为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拖欠工资且令其完成招生任务，单方改变合同内容，应按双方2007年签订的合同第三十条约定支付违约金。本院分析认为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拖欠原告工资一事发生在2013年而原、被告之间自2011年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招生工作属学校临时性任务，也不违反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刘炎昭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刘炎昭请求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补发2011年1月至2013年6月工资69270元（2309元×30个月）。本院分析认为原、被告自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连续二次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8月止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继续存在，且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超过一年，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应当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共11个月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故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应补发原告刘炎昭25399元（2309元×11个月）。原告刘炎昭在诉讼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超过仲裁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应支付原告刘炎昭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8489元（6927元＋16163元＋253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应支付原告刘炎昭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8489元（其中2013年4-6月份拖欠的工资6927元，经济补偿金16163元，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2倍工资差额25399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刘炎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负担，原告已垫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时径付原告刘炎昭。
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不服，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明确认定本案讼涉《教职工聘用合同书》或劳动关系是否有效就径行以有效合同的处理方式来处理本案纠纷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未及时足额支付刘炎昭劳动报酬及判决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支付2013年4-6月份工资6927元是错误的，且根据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所提供的工资表，完全可以计算出2013年6月份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审判决以月工资2309元视同刘炎昭的月平均工资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支付刘炎昭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对本案涉讼劳动合同未明确认定是否有效或者假设合同有效而未先判决解除合同或劳动关系，就径行作出支付判决显然是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炎昭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刘炎昭承担。
刘炎昭答辩称：一、答辩人是根据被答辩人招聘《机械制图》专业课教师的广告而应聘的，且经被答辩人的面试合格后，于2007年1月2日正式上岗“教师”职位，《教职工聘用合同书》，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自愿签订的，且合同中的相关内容都是被答辩人的具体要求和承诺，这么多年了到现在才说合同无效，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二、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工资表”，由于答辩人外出招生期间（4-8月份）的工资被拖欠，使得2013年4月份后的工资栏便出现了“空白”，导致无法计算2013年6月份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三、由于被答辩人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又“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依法应支付答辩人经济补偿金。请求：1、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2、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
刘炎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认定刘炎昭工作至2013年8月份，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应支付刘炎昭被拖欠工资不是2013年4-6月份的3个月6927元，而是5个月10195元。二、2007年-2013年共7年的寒暑假21个月，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需支付刘炎昭未足额发放的寒暑假工资12600元。三、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需支付刘炎昭2007年-2015年共9年的医疗保费17456.04元。四、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需支付刘炎昭2007年-2015年共9年的社会保险费44886.96元。五、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需支付2007年-2015年共9年的住房公积金29924.64元。六、2013年4月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突然停止刘炎昭正常的教学工作，逼迫刘炎昭外出招生，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对这一违约做法，应支付违约金13500元。七、迄今为止，双方的劳动关系还未解除，因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顺延至判决生效解除劳动合同止。2007年-2015年共9年，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需支付刘炎昭20781元。请求：1、撤销、纠正原审的错误判决。2、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应支付刘炎昭共22242.6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承担。
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答辩称：1、刘炎昭在原审主张的补发工资是2013年4月至6月，二审主张6月份以后至解除劳动合同止，上述请求在一审没有提出，不是二审的审理范围。2、关于寒暑假工资，刘炎昭领取了多年的工资都没有异议，到现在才提出异议，依法不能成立。况且这个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3、第三、四、五点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4、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倍工资的问题，答辩意见与上诉状的意见一致。5、刘炎昭擅自离校，自己解除劳动合同，违约责任应在于刘炎昭，答辩人不承担违约的责任。6、刘炎昭请求支付从2013年9月起至判决生效劳动合同解除止的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也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请求：驳回刘炎昭的上诉，诉讼费由刘炎昭承担。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对：“但原告刘炎昭继续在被告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上班至2013年8月份。”提出异议，认为应是上班到2013年6月份。经查，刘炎昭在本案2014年7月11日庭审中已陈述其于2013年6月后离职，因此，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异议成立，对该事实原审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原判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炎昭系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员工，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未支付2013年4－6月工资给刘炎昭，刘炎昭于2013年6月后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提出的原审判决其支付刘炎昭经济补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炎昭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顺延至判决生效解除劳动合同止即共9年20781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4－6月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未支付工资给刘炎昭，2013年6月，刘炎昭向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提出离职，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应补发刘炎昭2013年4－6月被拖欠的工资。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提出原审判决以2309元视同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月工资承担举证责任，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刘炎昭的月平均工资，刘炎昭提出的月平均工资额为2309元，未超过漳州市2012年度月平均工资三倍，因此，原审判决以2309元视为刘炎昭的月平均工资并无不妥。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及判决其支付刘炎昭2013年4-6月份工资错误的上诉理由；刘炎昭提出的应支付其2013年4-8月份工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炎昭提出的医疗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亦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未明确认定《教职工聘用合同书》或劳动关系是否有效就以有效合同的处理方式来处理本案纠纷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刘炎昭未诉求确认《教职工聘用合同书》的效力，而是与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发生劳动争议提起诉讼，且劳动合同已履行，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炎昭提出的支付寒暑假工资、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支付刘炎昭2013年4-6月份拖欠的工资6927元，经济补偿金16163元正确，应予维持。对原审判决支付刘炎昭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2倍工资差额25399元，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没有明确对双倍工资差额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应予维持。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未支付2013年4－6月工资给刘炎昭，刘炎昭于2013年6月后离职，但原审未判决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与上诉人刘炎昭解除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增判。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云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与上诉人刘炎昭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6月30日解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漳州市海峡科技职业技术学校、上诉人刘炎昭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俞志凌
审判员 曹树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柯雅惠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