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第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杰科出口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PATATUgurRamazanTimur’，该公司现任董事。委托代理人：徐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晶环稀土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元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段兵长，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吉同燕，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杰科出口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晶环稀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杰科公司向晶环公司支付货款37115.64美元，折合人民币231230.44元（按2012年12月13日外汇牌价1：6.23折算）；二、杰科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暂从2012年12月4日起计算至2013年3月20日，计人民币57190.1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杰科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起，晶环公司、杰科公司之间开始贸易往来。2012年7月24日，晶环公司、杰科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JH201207A-XX。该合同约定，晶环公司向杰科公司提供4件套陶瓷套刀带亚克力刀架7000套，FOB深圳每套11.35美元，总价款73450美元，杰科公司应预付15%作为定金，余额于见提单复印件后支付，装运港为中国深圳，装运日期为收到定金后35天内，保险由杰科公司自理。该批货物实际发货数量为7344套，分两次发货。第一次发货5340套，货物价值60609美元，晶环公司于2012年9月5日将货物运输至盐田港并报关。2012年9月7日，货物由澳航公司装船，提单号为ACN03220XX，杰科公司要求出电放提单。杰科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支付货款60609美元，晶环公司出电放提单，该批货物由杰科公司提走。第二次发货2004套，货物价值22745.4美元，晶环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将货物运输至盐田港。2012年10月25日，货物交付案外人深圳市华X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公司）并报关，提单号为YTNANR1065XX。货物于2012年12月4日达目的港并由杰科公司提走。2012年10月8日，晶环公司与杰科公司签订JH201210A-XX销售合同，约定货物为4件套陶瓷套刀及亚克力刀架共6000套，单价FOB深圳每套11.81美元，总货款70860美元。后实际发货5904套，货物价值69726.24美元，杰科公司应预付15%作为定金，余额于见提单复印件后支付，装运港为中国深圳，装运日期为收到定金后35天内，保险由杰科公司自理。该合同货物于2012年10月29日送至盐田港并报关，并交付船公司装船，提单号为ACN03322XX，集装箱号为CMAU80913XX，2012年12月3日，晶环公司向杰科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1、根据您要求，现随附两个货柜的发票（仅用于海关），请查收。2、请向本公司账户支付以下款项：2004＊（1.35-0.6）（此处为笔误，应为11.35-0.6，本院注）=21543美元5904＊（11.81-0.6）=66183.84美元”，前述款项合计87726.84美元。后杰科公司要求电放提单。2012年12月4日，杰科公司向晶环公司发出了金额为87727美元的电汇单，用于支付上述货款。晶环公司向华X公司发出JH201207A-XX销售合同项下第二次发货货物及JH201210A-XX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电放的指示，华X公司已按晶环公司的要求做了电放，货物由杰科公司的客户领取。后杰科公司撤回了前述电汇款，至今未向晶环公司支付该两批货物的款项。2013年1月4日，晶环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杰科公司发送本案所涉合同及JH201207A-XX合同项下剩余2004套货物、JH201210A-XX合同的发票。2013年1月21日，杰科公司支付货款40356美元，称是扣除完15000美元后JH201207A-XX合同项下剩余2004套以及JH201210A-XX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晶环公司主张应以杰科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被所付的定金15000美元抵扣前述货款，杰科公司还欠晶环公司JH201210A-XX合同项下款项37115.64美元。原审另查明，2012年5月16日，杰科公司向晶环公司支付15000美元定金。从2012年5月起，晶环公司、杰科公司之间已完成多次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11月起发生争议。前述合同均约定杰科公司须向晶环公司预付15%的定金，但在实际履行多份合同过程中，杰科公司并未针对每份合同价款总额的15%预付定金。2012年9月29日，晶环公司、杰科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JH201210A-XX。该合同约定，晶环公司向杰科公司提供4件套陶瓷套刀及去皮器10000套，FOB深圳每套9.1美元，总价款91000美元。2012年11月26日，晶环公司将前述4件套陶瓷套刀及去皮器10000套运至大鹏海关报关，海关编号为5316201201670099XX，集装箱号为FSCU39828XX。2012年11月29日，前述货物装船，深圳签发的提单号为ZIMUSHH02138XX，目的港为荷兰鹿特丹。2013年1月4日，晶环公司向案外人千X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X公司）支付清关费、文件费、欧盟申报费、操作费、起运港收货费、港口建设费、电放费、拖车费、箱单费合计人民币4165元。2012年10月8日，晶环公司、杰科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JH201210A-XX。该合同约定，晶环公司向杰科公司提供4件套陶瓷套刀带亚克力刀架5940套，FOB深圳每套11.3美元，总价款67122美元。该批货物实际装箱数量为5880套，于2012年11月12号装船，提单号为ACN03343XX，集装箱号为ECMU41468XX，目的港为比利时安特卫普。2012年12月14日，晶环公司向杰科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编号为ECMU41468XX集装箱已于2012年12月13日运抵目的港，现随附发票、装箱单和提单，请尽快支付货款66444美元。杰科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上述货款。编号为JH201207A-XX、JH201210A-XX、JH201210A-XX的三份合同均由华X公司接受杰科公司指令订舱后，与杰科公司介绍的供货商即晶环公司联系出运事宜，并基于晶环公司、杰科公司之间签订的FOB价格条款确定费用，即由晶环公司支付在中国的装货费、文件费、操作费、港口建设费、电放费、拖车费、报关费等费用，杰科公司支付海运费。对于该三份合同，晶环公司、杰科公司及华X公司三方达成协议，提单上的发货人写杰科公司，在杰科公司向晶环公司付完货款后，由晶环公司给华X公司发正式书面指令可以放货后，再由杰科公司作为提单上的发货人发电放保函（即要求船公司目的港代理可以在收货人不出示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放货给提单上显示的收货人），华X公司连同正本提单一起交给澳X公司做电放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晶环公司、杰科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决纠纷使用的准据法，因涉案货物在深圳盐田港办理海运托运，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杰科公司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合同履行地在深圳市盐田区，故原审法院具有对本案的管辖权。晶环公司、杰科公司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晶环公司在杰科公司未单独支付编号为JH201207A-XX合同价款15%的定金情况下发货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晶环公司、杰科公司双方对合同价款中每套刀具的价格降至7美元是否协商一致；三、杰科公司应当支付货物价款的金额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晶环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首先，2012年5月16日，杰科公司向晶环公司支付15000美元定金。从2012年5月起，晶环公司、杰科公司之间已完成多次买卖合同。前述合同均约定杰科公司须向晶环公司预付15%的定金，但在实际履行各份合同过程中，杰科公司并未针对每份合同价款总额的15%预付定金，即晶环公司、杰科公司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变更书面合同条款关于每份合同均应单独支付合同价款15%的定金的约定，双方也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故晶环公司在杰科公司未单独支付定金的情况下发货并未构成违约。其次，晶环公司、杰科公司双方书面合同约定杰科公司须向晶环公司预付15%的定金，从性质上看，晶环公司收取定金应为晶环公司的权利，其放弃了让杰科公司针对每份合同均应单独支付定金的权利，不应由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杰科公司称双方重新协商将货物单价变更为每套7美元，故撤回了电汇。晶环公司反驳称这与晶环公司、杰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一致，双方也未就此达成过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杰科公司称双方重新协商将货物单价变更为每套7美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杰科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晶环公司称其提供的每套货物7美元的发票亦是应杰科公司要求制作的虚假发票，且在双方往来的电子可以看出，双方并非按照该发票记载的数额进行结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晶环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将案涉两批货物装船，并于2012年12月3日向发出电子邮件主张案涉货物以每套减少0.6美元的价格即减少后的总价为87726.84美元进行交易，次日在杰科公司发出电汇款87727美元的指示后，晶环公司向华X公司作出电放提单的指令。可见，晶环公司、杰科公司双方对案涉两批货物的价格予以了变更，变更后的金额为87726.84美元。晶环公司主张以合同的原价进行交易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杰科公司应当于2012年12月4日按照变更后的总价款予以支付，但是其仅于2013年1月21日向晶环公司支付货款40356美元，扣除完15000美元定金后尚欠晶环公司货款32370.84美元。杰科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晶环公司主张杰科公司还应以32370.84美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2月5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晶环公司主张的利息超出前述部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杰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环公司支付货款32370.84美元及利息（利息以32370.84美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晶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4元，由晶环公司承担人民币605元，杰科公司承担人民币42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晶环公司已预交，杰科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晶环公司。杰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杰科公司不需要向晶环公司支付货款32370.84美元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关于订单CSLU1284640CMAU80913XX货柜的货物，杰科公司与晶环公司已经就货物的实际履行单价作出了变更，即7美元的单价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货物的履行单价认定错误。关于CSLU1284640CMAU80913XX货柜的货物，虽然在签订合同时有约定单价，但是在签订合同后，货物的市场价格比签订合同时下跌了很多，为此，晶环公司与杰科公司就该订单的货物的履行价格进行了磋商并作出了变更，即由双方将价格调整为单价7美元，并且，由晶环公司向杰科公司发出了关于7美元的账单。因此，关于此票货物的货款结算应当按照7美元进行结算。因此，一审对于货物的实际交易单价的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对CSLU1284640CMAU80913XX货物的余款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履行单价7美元，杰科公司已经向晶环公司支付了定金15000美元，其后又向晶环公司支付了40356美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单价7美元价格，杰科公司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不需要再向晶环公司支付任何货款。正是由杰科公司与晶环公司都已经对货物的实际履行单价作出了变更，因此，杰科公司才向晶环公司支付了40356美元，杰科公司的付款数额与双方约定的7美元的单价是相互印证的，CSLU12846XX＼CMAU80913XX的货物数量分别为2004件和5904件，因此，按单价7美元计算得出货款总额为55356美元，而杰科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经支付了15000美元的定金，因此，杰科公司才在双方确认价格后向晶环公司再支付了40356美元。因此，双方对这一批货物的货款已经全部清结，不存在其他余款。而且，晶环公司开出的新的账单，是在杰科公司完成了全部货款55356美元的付款之后开出的，因此，是晶环公司违反约定而单方开出的账单，应当不予认可，而应当认定双方关于该票货物不存在未清结货款。对杰科公司的上诉，晶环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晶环公司没有同意价格调整，2012年12月所开发票仅为了清关减少关税，在邮件中也说明了该发票仅用于海关，该发票并不是实际的价格。杰科公司与晶环公司对新的价格没有达成过一致的意见，在杰科公司提出新的价格后，晶环公司及时用邮件的形式告知杰科公司不同意价格，必须按照合同的实际价格履行。所以我们认为一审对价格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当时杰科公司按照合同的实际价格付过一次款，但因为是离岸交易，款在没有实际到帐，杰科公司就把款撤回。三、杰科公司用实际支付又撤回的金额价格骗取了晶环公司进行电放，随后提出按照7美元的价格和晶环公司进行结算，但是晶环公司没有同意过这价格。所以，杰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杰科公司应该按照实际的合同价格来履行合同项下的金额。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杰科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法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因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并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根据杰科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晶环公司与杰科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JH201210A-XX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单价是否已变更为7美元。对上述货物单价已变更为7美元的主张，首先杰科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已对货物的单价变更为7美元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的书面证据，而晶环公司对杰科公司的该主张又予以否认。至于2012年12月晶环公司为杰科公司所开具的发票，晶环公司在2012年12月3日的电子邮件里已明确说明其是应杰科公司的要求所开具的，且该发票的用途仅用于海关。故，该发票并非双方进行交易结算的凭据。杰科公司仅依据该发票主张双方已对货物单价变更达成了一致，依据明显不足。其次，2012年12月3日晶环公司向杰科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将涉案货物的每套单价减少0.6美元而要求杰科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共计87726.84美元后，杰科公司在次日向晶环公司电汇款的金额即为87727美元；而晶环公司在杰科公司发出电汇款的指令后，也向华X公司作出电放提单的指令。上述行为均说明杰科公司、晶环公司双方是认可了2012年12月3日将涉案货物每套调低0.6美元后的价格。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12月4日之后，杰科公司、晶环公司双方还对涉案货物的价格另行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故，杰科公司应按2012年12月3日每套货物调低0.6美元后的价价格向晶环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在晶环公司向华X公司作出电放提单的指令后，杰科公司又撤回了87727美元电汇款，此是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令杰科公司按2012年12月3日变更后的总价款向晶环公司支付货款并从2012年12月5日起计付本案尚欠货款的利息，合法有据，处理适当，本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杰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4元，由上诉人杰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育 元代理审判员 李   原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