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一终字第00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
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李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常森。
委托代理人：李长征，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红斌，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秀珍。
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恒鑫日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八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秀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李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进因与被上诉人叶常森，原审被告张秀珍、武汉恒鑫日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日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发坤，被上诉人叶常森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长征、张红斌，原审被告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发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常森诉至一审法院称：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4月30日，杨进分三次向叶常森借款9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3个月、1个月、6个月，月息为4.5%，若逾期还款则按“欠还金额数每日2‰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超过30日，叶常森可向十堰市人民法院起诉，叶常森为维权所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及律师代理费均由杨进承担”。其中490万元借款杨进还以其本人所持有的十堰武当山特区天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尊公司）20%股权提供担保。借款分期到期后，杨进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叶常森多次催讨，杨进置之不理，故而成诉。恒鑫日晟公司分别为上述三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秀珍系借款人杨进配偶，上述借款均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叶常森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杨进偿还借款本息822.34万元及利息（2012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4.5%计至还清之日）；2、判令杨进承担叶常森律师代理费27.1万元；3、判令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叶常森诉称的借款的事实并不成立，本案叶常森所诉称的三笔借款未实际支付给杨进；2、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三笔借款2012年10月30日到期，叶常森2012年9月7日起诉时没有到期；3、起诉书诉称的利息和违约金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4、杨进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借款900多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的开支，张秀珍没有提供担保，因此张秀珍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杨进借款由恒鑫日晟公司提供担保，由于借款事实不成立，担保也不成立。6、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不应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代理费。请求法院驳回叶常森的所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一、当事人双方借贷形成过程及借贷发生的事实。
1、2011年10月15日，叶常森、杨进、恒鑫日晟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杨进向叶常森借款324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1月15日，借款利息按月息4.5%计算，每月15日结清，逾期还款按日2‰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还款引起诉讼，贷方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恒鑫日晟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合同签订后，杨进向叶常森出具324万元的借条一份，恒鑫日晟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2、2011年12月11日，叶常森、杨进、恒鑫日晟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杨进向叶常森借款49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借款利息按月息4.5%计算，每月15日结清，逾期还款按日2‰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还款引起诉讼，贷方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恒鑫日晟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无期限担保，同日恒鑫日晟公司用其在十堰武当山特区天尊置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杨进向叶常森出具490万元的借条一份，恒鑫日晟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3、2012年4月30日，叶常森、杨进、恒鑫日晟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杨进向叶常森借款106万元，借款期限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10月30日，借款利息按月息4.5%计算，每月15日结清，逾期还款按日2‰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还款引起诉讼，贷方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恒鑫日晟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杨进向叶常森出具324万元的借条一份，恒鑫日晟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4、当事人双方在协议签订前及协议签订后，叶常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进提供20笔借款合计951.75万元。其中：2010年4月12日转账支付85万元，2010年4月14日转账二逼共支付4万元，2010年6月23日转账支付55.5万元，2010年7月11日转账支付4.5万元，2010年8月17日转账支付7.4万元，2010年9月3日转账支付60万元，2010年9月7日转账支付40万元，2010年9月15日转账支付4.7万元，2010年11月2日转账支付10万元，2010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6.4万元，2010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25万元，2010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40万元，2010年12月27日转账支付45万元，2011年4月25日转账支付60万元，2011年4月26日转账支付77.2万元，2011年6月30日转账支付140万元，2011年7月1日转账支付40万元，2011年9月9日转账支付46万元，2011年10月1日转账支付201.5万元。
二、杨进还款的过程及事实。
1、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借贷合同时，杨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叶常森还款18笔合计279.18万元。其中：2011年3月14日还款34万元，2011年3月14日还款16万元，2011年3月15日还款30万元，2011年3月18日还款5万元，2011年5月14日还款9万元，2011年5月14日还款2.5万元，2011年6月15日还款6.6万元，2011年6月15日还款9.4万元，2011年7月15日还款56.9万元，2011年10月15日还款21.4万元，2011年11月17日还款22.3万元，2011年12月17日还款13.2万元，2012年12月31日还款25万元，2012年3月7日还款2万元，2012年3月30日还款3万元，2012年5月13日还款2.88万元，2012年8月1日还款15万元，2012年8月22日还款5万元。
2、2012年1月9日，叶常森与杨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转让方杨进经股东会同意，自愿将其持有十堰武当山特区天尊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叶常森；抵偿叶常森对杨进享有的500万元债权。
3、2012年1月11日，杨进与叶常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杨进将其持有十堰武当山特区天尊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利息242.55万元转让给叶常森。后经核实，杨进享有十堰武当山特区天尊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利息的实际数额有误。双方又于同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杨进将其持有十堰武当山特区天尊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利息206.552万元转让给叶常森，冲减叶常森对杨进享有的债权；但签订协议的日期笔误为“2011年1月15日”。杨进向一审法院提交2012年1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叶常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签字时间笔误为“2011年1月1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
截止2012年8月22日，杨进通过现金支付、股权转让、债权转让等方式偿还叶常森借款985.732万元。
一审另查明，张秀珍与杨进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5日，叶常森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依据该合同支付代理费27.1万元。
综合双方的诉讼理由及答辩意见，双方均同意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借贷合同的效力及杨进是否清偿债务的问题；二、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三、应否支付叶常森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一）关于借贷合同的效力及杨进是否清偿债务的问题。
叶常森认为：叶常森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有951多万元，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合同应当合法有效。双方也多次进行了结算，相互交付了债权债务凭据。杨进辩称已还清债务与事实不符。
杨进认为：三份借款协议中约定出借的款项，叶常森并未有支付给杨进，借款事实并没有实际发生，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因叶常森并没有实际支付款项给杨进，因此，三份借款协议没有生效。双方的借款，杨进已偿还985.732万元，债务已清洁，双方已不存在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叶常森支付出借款项951.7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之间在借款的过程中形成的三份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对利息、违约金的约定条款高于法律的规定外，其他条款均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叶常森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三份协议除利息、违约金责任条款外，合同其他条款应当具有法律效力。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辩解叶常森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是罔顾事实的赖账行为，其对三份借款协议作出的无效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如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叶常森要求判令杨进按月息4.5%支付利息，并且将高额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对超出的利息、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常森请求的利息、复利总和在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内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杨进通过现金支付、股权转让、债权转让等方式偿还叶常森借款985.732万元，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杨进以此作为依据提出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结的抗辩。叶常森出借每笔款项时间是固定的，杨进偿还的借款无明确约定，应按先付息后减本金的方式扣减本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内的利率，确定按月息21‰计算利息，依据计算公式，计算出截止2012年8月22日，杨进尚欠叶常森借款本金193万元、利息1.98万元未付，因此，杨进提出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结的抗辩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进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叶常森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张秀珍如认为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照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配偶杨进向叶常森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张秀珍作为恒鑫日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恒鑫日晟公司的名义为其配偶杨进所借该三笔借款提供相应的担保，张秀珍对杨进向叶常森借款的事实应当是知情、同意的；再次，恒鑫日晟公司的公司股东也是张秀珍、杨进夫妻二人，杨进向叶常森所借款项用于恒鑫日晟公司所投资的铁粉供应合同项目，从中获取经济收益。因此，张秀珍作为杨进的配偶，也应对杨进的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鑫日晟公司对杨进向叶常森借款提供担保，加盖公司公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规定，恒鑫日晟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认为：因借款事实不能成立、借款协议没有生效，主合同没有生效，作为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当日没有生效。因此，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杨进、张秀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秀珍依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叶常森要求张秀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秀珍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没有发生、协议未生效不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恒鑫日晟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担保人处签章名未注明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保证人恒鑫日晟公司应当对债务人杨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叶常森要求恒鑫日晟公司对债务人杨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鑫日晟公司对债务人杨进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应付支付叶常森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叶常森认为：借款协议约定如杨进违约由其承担叶常森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一切费用，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双方的自愿民事行为，人民法院应予尊重协议当事人意思自治。叶常森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计算方式符合《湖北省律师收费办法》并无不当。
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其没有过错，不存在违约。由其承担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书约定如杨进违约由其承担包括叶常森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但未约定律师代理费取费标准及律师代理费具体数额，属于约定不明，事后当事人又未达成协议。且一审法院查证事实与其主张相差甚远，若要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承担亦不公允，再则一审法院对尚余借款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约四倍计算利息，足以弥补叶常森的损失，因此，叶常森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当由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除利息、复息、违约金条款外，其他条款应当合法有效。叶常森已履行出借义务，杨进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的本息。叶常森要求判令杨进偿还借款本息822.34万元及利息（2012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4.5%计至还清之日）与本案事实不符，对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与起诉数额之差额部分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对超出的本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进已清偿债务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其抗辩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常森要求判令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对债务人杨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对债务人杨进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常森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当由杨进、张秀珍及恒鑫日晟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进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叶常森借款本金193万元、利息1.98万元；2012年8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1‰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时止。二、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对杨进的上述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鑫日晟公司承担清偿债务后，有权向杨进追偿。三、驳回叶常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46元由叶常森承担77446元，杨进承担2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进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杨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判非所审。一审判决陈述的“叶常森诉称”的内容与叶常森在庭审时的诉称和杨进收到的“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的内容完全不同。但叶常森在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同时，将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也全改变了，庭审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并不是原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而是变更后的事实和理由，审理也是按叶常森变更后的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的。一审判决载明的822.34万元本金的诉请是变更后的诉请，但事实和理由是原起诉状的事实和理。庭审时，叶常森并没有谈一审判决书中强调的三份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法庭确定和双方当事人同意的焦点问题也没有涉及三份借款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完全脱离了庭审。杨进的答辩意见也不是一审判决书中所陈述的答辩意见。判决不根据庭审情况而随意作出，前后相互矛盾，判决内容与起诉内容相脱节。2、一审判决不重证据、罔顾事实、随意杜撰。其所谓的三张《借条》与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等相互印证，与事实不符。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时说，叶常森出示的复印件与其当初看到的不一致，应当还有一部分。怎么能说是相互印证。而且，本次审理时，并没有证人出庭作证。更重要的是，该三张借条与三份借款协议无关，叶常森陈述提供三张借条作为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三份借款协议签订前，叶常森与杨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叶常森将借条原件退还给了杨进。该证据表明，该三张借条中所载明的款项要么没有实际出借而将借条退还给了杨进，要么已偿还。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均表明该三张借条与本案无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笔借款均发生在借款协议签订前，没有一笔发生在借款协议签订后，一审判决却认定叶常森在协议签订前及协议签订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进提供20笔借款合计951.75万元，并认为当事人在借款的过程中形成的三份借款协议及叶常森履行了借款协议的出借义务，明显错误。而且，叶常森在原起诉状中明确提出：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4月30日，杨进分三次向其借款共计920万元。根据叶常森的上述陈述，可以认为，之前的借款、还款与本案争议的三份《协议书》及《借条》是无关的，谈何借款协议中出借义务的履行。一审法院只需查明叶常森分三次出借920万元的事实就能查明叶常森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3、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借款行为与三份借款协议没有关联性。首先，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借款，杨进已全部归还。杨进不欠叶常森的任何款项。其次，从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借款与借款协议没有任何关联性。三份借款协议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分别为三个月、一个月和六个月。最早的一个借款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15日，借款金额为324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而叶常森能够证明的借款最后的一笔钱发生在该协议签订前，而且，借款金额也不相符了。叶常森也不认为他们之间有关联性，而是明确提出自2011年11月15日后分三次借款给上诉人。显然，两者之间是没有关联性的，更何况所有的借款均已偿还。第三，借款协议中的金额与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借款的金额不相符合。借款总共分20笔，借款协议是三个，无论是总金额，还是三个借款协议的金额都与所谓的借款金额不相符合，更何况叶常森明确提出借款协议的出借款项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出借的。第四，叶常森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本身也表明相互之间没有关联性。将原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变更后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进行比较，就能清楚的看出，叶常森也不认为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4、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借款协议没有生效。叶常森自认，三份借款协议中约定出借的款项，叶常森并没有支付给杨进，借款行为并没有实际发生。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叶常森没有实际支付款项给杨进，因此，三份借款协议没有生效。本案涉及的三份借款协议，除了利息、违约金责任条款外，其余条款均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不相符合，不能认定有效。5、193万元的判决没有依据，且相互矛盾。首先，如果三份借款协议是有效的，就应当根据三份借款协议判决杨进承担还款责任，而不应当是根据之前的借款判决杨进承担责任。其次，即使三份借款协议有效，借款协议中的利息、违约金条款也只能对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具有约束力，而不能对借款协议签订之前的借款有约束力。第三，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三份借款协议有效，却不根据借款协议进行判决，叶常森出借的951.75万元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却根据三份借款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进行判决，相互矛盾。第四，193万元本金的认定没有根据。它既不是叶常森主张的数额，整个庭审也没有谈还本付息如何计算，判决书也没有交代193万元本金是如何得出的。最后，杨进除偿还叶常森985.732万元外，杨进还通过股权转让，让叶常森获利100万元，还通过让叶常森成为其他公司的股东再次获利。因此，叶常森实际得到的回报远不止985.732万元。一审再对所谓利息进行判决不仅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志，没有依据，也不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常森对杨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常森承担。
叶常森答辩称：一、杨进歪曲我的诉讼请求、辩论意见，无端质疑一审法院案件设立的合理性，是不诚信的。1、关于诉讼请求问题，一审时我们提交的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是基于案件发回重审的实际，在原审基础上进行相应的调整，一审判决书第四页陈述的请求部分是我的明确诉讼请求，杨进仅凭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书来界定重审案件的诉讼请求，有违法律常识；2、三份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我们在一审辩论时代理词第二、三条明确强调了三份协议书的属性、效力及担保人要承担责任的事实及理由；3、关于杨进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的第六页陈述其在原审的答辩意见，在12、14、16页分别列明其在重审时候的答辩意见并不违法，且与庭审笔录及我方律师的记录一致。因此杨进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杨进故意曲解一审查明的三份协议系当事人之间在借款过程中形成的这一关键事实。1、要求杨进进行担保.2、明确还款期限、利息。协议不存在另外转款一说就是基于此。3、杨进出具借条、借款协议书并提供担保人为双方以往债务提供担保，担保人是明知和认可的。担保人的股东名义上有三个即杨进、杨进妻子张秀珍还有叶常森。4、借款协议书前的借款行为与借款协议书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该三份协议合法且生效，杨进第三、四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杨进第三项上诉理由称其已经全部归还借款，第五项上诉理由称193万元的判决没有依据，缺乏依据。1、担保人不尊重客观事实，试图以转账本金-
还款本金的模式虚假陈述说杨进的钱已经全部归还完毕是不当的。2、一审判决在13页认为，出借款项时间金额是固定的，杨进还款时间和金额也是固定的，两者之间涉及时间差就会产生利息，一审按照银行计收利息、本金惯例，以法定利息四倍计算，就自然得出欠款本金数和利息数。3、叶常森与杨进之间围绕20笔借款在不同的时间签订了多个类似的借款协议书和借条，利息均按照4.5%计算的，上诉人第五项上诉理由中的第三点是站不住脚的。四、一审判决杨进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答辩称：认可杨进的意见。双方借贷过程中，叶常森从中获益巨大，我们让其获得了其他公司的股权，双方有利益往来，对方实际多得的利益远远超出30万元，也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获利。
杨进、叶常森、张秀珍、恒鑫日晟公司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当事人双方在协议签订前及协议签订后，叶常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进提供20笔借款合计951.75万元”应为“当事人双方在协议签订前，叶常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进提供20笔借款合计951.75万元”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杨进偿还叶常森193万本息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虽然叶常森、杨进、恒鑫日晟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5日、2011年12月11日、2012年4月30日签订了三份《协议书》，但三份《协议书》订立后，叶常森均未向杨进发放借款，因此三份《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叶常森与杨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借款的金额。而杨进认可叶常森在第一份协议前从2010年4月12日至2011年10月1日间通过银行转帐向其提供20笔借款合计951.75万元，双方均亦认可杨进从2011年3月14日至2012年8月22日通过现金支付、股权转让、债权转让方式偿还叶常森借款985.732万元。上述事实清楚表明叶常森与杨进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对于叶常森出借给杨进的款项是否约定了利息，叶常森主张三份《协议书》可以证实月利率为4.5%，而杨进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率，因杨进总计向叶常森发放的借款为951.75万元，而叶常森还款总计达985.732万元，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话，还款数额超过借款数额明显不合情理。叶常森对于三份《协议书》签订过程的陈述是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签订的《协议书》，考虑到杨进的还款行为贯穿于三份《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协议书》所约定的金额随着杨进还款数额的变化而变化，而杨进主张三份《协议书》因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而未生效，既然第一份《协议书》的借款未予发放，双方还继续签订二份《协议书》，并且借款也没有发放，其间杨进不断向叶常森还款，杨进的陈述显然不合常理，相比较而言叶常森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因此，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以确认三份《协议书》系对叶常森与杨进间不断变化的借款关系的结算。杨进上诉主张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借贷款行为与三份借款协议没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份《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利率标准高于法定标准而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协议书》确定的借款金额是按高息计算后确定的，一审法院对杨进的还款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扣减本息，利息按法定利率标准计算，确定截止2012年8月12日，杨进尚欠叶常森贷款本金193万元、利息1.98万元未付，杨进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叶常森，并应支付2012年8月12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杨进的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秀珍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鑫日晟公司作为《协议书》约定的担保人，因《协议书》未约定其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对杨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杨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杨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震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