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刑初21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黄艳，女，1998年4月18日出生，苗族，文盲，聋哑人，农民，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户籍地黔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任金巡，贵州省金沙县特殊教育学校教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6]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黄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黄艳及其辩护人李轩飞，翻译人员任金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黄艳系聋哑人，2015年出嫁给被害人赵某1之子李某1后育有一女。2016年5月17日20时许，赵黄艳与其婆婆赵某1在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不悦，赵某1吼骂赵黄艳，赵黄艳遂持家中菜刀将赵某1砍倒在地后，多次砍击赵某1头面部及胸肩部等部位，致赵某1当场死亡，李某1与前妻之子李某3（六岁）见状去喊邻居亲戚，其后赵黄艳将赵某1尸体转移至赵某1卧室床下藏匿，并用扫帚清扫现场和用水清洗身上血迹，直致邻居亲戚到现场才停止清洗。经黔西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检验，赵某1系被锐器砍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当日，赵黄艳在家中被抓获。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赵黄艳犯故意杀人罪的有关证据，认为赵黄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赵黄艳系聋哑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黄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理由。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农村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赵黄艳系聋哑人，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自幼聋哑，难以与家人进行沟通、交流的被告人赵黄艳未成年便与被害人赵某1之子李某1同居，并于同年12月1日生育一女李某2。2016年5月17日20时许，赵黄艳背着李某2与赵某1、李某1之子李某3（6岁）在家中，赵黄艳因家庭琐事遭到赵某1吼骂，便持菜刀砍击赵某1头面、胸肩等部位，致赵某1当场死亡。李某3欲前去探望赵某1时被赵黄艳阻止，便跑去向寨邻求救。周某1、赵某2、李某4、王某等寨邻人闻讯赶到现场时，赵黄艳已将赵某1的尸体藏匿于赵某1卧室床下，将作案凶器两把菜刀藏匿在电视柜下，用水冲刷现场。之后，赵黄艳又在院坝内用水冲洗脚上的血迹。李某1闻讯赶来，进屋确认赵某1已死亡后，村干部宛定发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赵黄艳抓获。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赵某1系被锐器砍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17日，黔西县公安局沙井派出所接处警，经调查被害人赵某1被赵黄艳砍伤致死后，黔西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综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赵黄艳因家庭琐事受到其婆婆被害人赵某1吼骂后，持家中菜刀砍杀赵某1。接到赵某1之孙某缘杨呼救的寨邻周某1、王某等人及李某3之父李某1赶到现场，确认赵某1死亡后，村干部宛定发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赵黄艳抓获。
3、拘留、逮捕材料证实：被告人赵黄艳因本案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于同月31日被逮捕。
4、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赵黄艳作案现场位于黔西县沙井乡营哨村5组赵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住宅及前院坝内，住宅为普通砖混结构一层，坐西向东，门朝东，东侧为水泥地面院坝，院坝与房屋之前有一屋檐坎。对院坝勘查，长1200cm，宽582cm，院坝东北角堆收割的菜籽堆。菜籽堆距院坝东边沿350cm有一全长97cm、扫帚宽35cm、柄长82cm的红色塑料扫把（1号），扫把上见可疑血迹（3号）；院坝内西侧紧靠屋檐坎，距北侧沿300cm处有105cm×70cm被水冲刷过的疑似血迹（4号）；由院坝上到屋檐坎，坎长1200cm、宽110cm、高65cm，客厅门前坎上紧靠客厅门且距坎北侧沿300cm处有110cm×55cm被水冲刷过的疑似血迹，屋檐坎其余未见异常。进入客厅勘查，客厅为水泥地面，长361cm、宽354cm、高342cm，地面上有水冲刷痕迹，距厅东墙100cm、距南墙125cm有一无鉴定条件的残缺血足迹（5号、疑似血迹6号）；移开厅东墙正中窗前电视柜，见地面上摆放两把菜刀，一把是距厅北墙170cm、距厅东墙16cm，全长27cm、柄长10cm、柄宽2.5cm、刃长17cm、刃宽7cm的黑色塑料刀柄且带有疑似血迹，刀刃上有卷曲的菜刀（物证7号和疑似血迹9号）；另一把是距厅北墙116cm、距厅东墙9cm，全长29.5cm、柄长11cm、柄宽3cm、刃长18.5cm、刃宽10cm的木质刀柄菜刀（物证10号、疑似血迹12号）；客厅距北墙73cm、距东墙50cm摆放的一木质板凳上有15cm×56cm的喷溅疑似血迹（13号）；客厅南墙西端有一内开关闭的单扇木门，门扇上段距门开启边沿45cm，距门中部上边沿28cm，有由东北向西南的疑似甩溅血迹，门扇上有长2.5cm的砍切痕迹，周围附着疑似浸染血迹（14号），该门对应的门框东侧下沿内侧距地10cm的门方上有疑似浸染血迹。
住宅中间是长736cm、宽362cm、高342cm的水泥地面堂屋，地面有被水冲刷过的痕迹，距北墙198cm、距东墙371cm处有一长22cm、宽12cm的附有疑似血迹的拖擦痕迹（15号）。进入西南角卧室的门有框无门扇，门框处及室内水泥地面有与堂屋地面冲刷痕迹相连的水冲刷痕迹。西南角卧室紧靠东墙摆放有柜子和一张床，床底地面躺有一具仰卧，头东脚西，头距东墙30cm、距南墙58cm，脚距东墙178cm，头面部大量血染，长150cm的女尸。移开尸体见头部地面有65cm×50cm疑似血泊（16号）。其余现场经勘查无异常。
对上述1号、7号、10号物证照相固定后实物提取并进行了扣押；照相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了3号、4号、6号、9号、12号、13号、14号、15号、16号疑似血迹；照相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了1号、7号、10号物证扫柄、刀柄上的生物检材，分别编号为2号、8号、11号。现勘人员对上述物证进行登记后送检。
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表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7日，经对被告人赵黄艳的人身进行检查，上身外穿白色女式T恤，内穿白黑相间女式短袖T恤；下身外穿黑色短裙、黑色紧身裤，脚穿红色拖鞋。在赵黄艳右前臂下段背侧分别见2.0cm×1.0cm、1.5cm×1.0cm皮肤青紫，右大腿上段内侧见1.0cm×0.8cm皮肤青紫。在赵黄艳上身所穿白色T恤，下身所穿裙子前侧和紧身裤右裤管见可疑血迹，分别编为1、2、3号物证，照相固定后实物剪取；去衣着检查见赵黄艳左眼眶部、左膝关节前侧、右膝关节前侧见有点状疑似血迹，分别编为4、5、6号物证，照相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提取了赵黄艳的左、右手指甲拭子（7、8号物证），血样（9号物证），十指指纹（10号物证）。其中1－9号物证送检作DNA检验，10号物证常规入库。
6、解剖尸体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刑事照片等证实：（1）衣着检查见死者赵某1所穿T恤右胸见2.0cm×0.3cm破口，后衣领见4.0cm×0.5cm、1.5cm×0.3cm破口，围腰左前见21.0cm×2.0cm破口，黑色紧身裤左裤管背侧见7.5cm×6.5cm破口，胸、背、右袖、右臀至大腿部见少量擦拭状黑色泥土。（2）尸表检验见尸长150.0cm老年女性尸体，双侧球睑结合膜出血，左耳道流血。右额部见5.5cm×1.8cm裂创，深达颅骨；左侧眉弓上可见（10.0+1.0）cm×1.0cm的“┱”形裂创，左眼睑见裂创；左颧部至左上唇见10.0cm×3.0cm的裂创，深达颧骨；右眼外侧至鼻背部见4.5cm×1.0cm裂创，深达骨质；右颧部见5.0cm×1.5cm裂创，深达骨质；右颧部至右上唇见6.0cm×1.0cm裂创，深达皮下；下颌部由左向右分别见3.8cm×1.5cm、4.0cm×1.5cm、3.5cm×0.8cm、4.5cm×1.0cm大小的条状裂创。额顶部见3.0cm×0.2cm的裂创，深达骨质。右顶部至右枕部由上至下见8个深达骨质的裂创，分别为4.0cm×0.2cm、5.0cm×1.0cm、3.0cm×1.0cm、8.0cm×0.5cm、5.5cm×2.0cm、5.0cm×0.5cm、6.0cm×1.5cm、7.0cm×0.5cm。左顶部至左枕部由上至下见7个深达骨质的裂创，分别为1.5cm×0.1cm、6.0cm×0.5cm、5.0cm×0.3cm、5.5cm×0.6cm、5.0cm×0.3cm、0.8cm×0.2cm、5.0cm×0.7cm；左枕部到左面颊部见18.0cm×4.0cm变异形裂创，耳廓破裂。左颞部见4.2cm×0.2cm裂创，深达皮下。右胸部见2.0cm×0.5cm裂创，深达皮下；右肩部见9.0cm×1.5cm擦伤，背部脊柱左侧见2.0cm×1.0cm擦伤；右肩部至右前臂后外部分别见2.0cm×0.5cm裂创口深达皮下、4.5cm×1.0cm擦伤、9.0cm×0.2cm、2.0cm×0.2cm条状划伤；右肘部见4.5cm×1.0cm擦伤，左手背见散在皮肤青紫；左大腿前侧见1.5cm×1.5cm、1.0cm×0.5cm皮肤青紫。右侧膝关节前见2.0cm×2.0cm擦伤。头部、胸部、肩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均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并造成颅骨砍击性骨折。其余部位未见明显特殊。（3）解剖切开头皮见左侧颞肌出血，左额部外侧见4.5cm×0.1cm线性骨折，左颞骨见5.0cm×1.0cm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后颅窝粉碎性骨折，左颞顶枕部分别见4.0cm×1.5cm、3.5cm×0.1cm、2.5cm×0.1cm、3.3cm×0.1cm、4.5cm×0.1cm线性骨折及砍痕。枕颞近颈部见砍击性粉碎性骨折。左右额顶部、大脑底部及小脑部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胃呈半饱和状，量约300g，胃内容物为食糜状，形态不可辨。其余部无异常。（4）已提取死者赵某1血样，左右手指甲、乳头、阴道拭子，胃内容物，心血和双手十指指纹送鉴定、检验等。
论证：根据检验，死者赵某1的损伤主要在头面及胸肩部，为裂创、颅骨粉碎性、线性骨折，创缘整齐，创角均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创较长；颅骨上见砍击性骨折及线性骨折，分布杂乱，据分析，身上裂创符合易挥动、比较锋利的锐器多次砍击形成（如菜刀）。肘、手背、膝及大腿部损伤符合搏斗时抵抗形成。根据解剖见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头部损伤应为致命性损伤。
检验意见：死者赵某1系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赵某1尸体进行解剖前已通知赵某1之亲属李某1；检验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赵黄艳及李某1。
7、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赵黄艳辨认确认了砍死赵万仙的地点系黔西县沙井乡营哨村5组的家中；在厨房处拿菜刀砍赵某1后，将赵某1拖到赵某1的床下藏匿，将作案凶器菜刀藏匿在茶几下。
证人李缘杨辨认确认了赵黄艳拿菜刀砍赵万仙的地点系黔西县沙井乡营哨村5组的家中；确认了赵黄艳拿刀子地点，赵黄艳砍杀赵某1的房间及当时李某3所站的位置。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李某1辨认确认了赵某1的尸检照片；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赵黄艳使用的作案凶器菜刀。经混杂辨认，证人李某3确认被害人赵某1系其奶奶，被告人赵黄艳系其“妈妈”。
9、采集生物样本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采集了被害人赵某1之子李某1的血样。
10、接受证据清单、出生医学证明证实：李志峰于2016年5月18日向黔西县公安局移送了案发当晚李某3所穿的上衣（白色内衣、蓝灰色外套）、黑灰色裤子，提交李某2的出生证明复印件；李某1和被告人赵黄艳之女李某2出生于2015年12月1日。
11、鉴定聘请书、鉴定文书等证实：经黔西县公安局委托，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痕迹物证等进行了检验、同一认定及亲缘鉴定。检验、鉴定意见为：1、被害人赵某1胃容物内未检出有机磷及毒鼠强，心血内未检出酒精；2、在现场提取的黑色塑料刀柄菜刀的刀柄处检出赵某1的DNA；3、现场勘查时提取的6、9、12、13、14、16号疑似血迹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赵某1所留；4、检查被告人赵黄艳人身时提取1、2、3、5、6号物证和李某3上衣上疑似血迹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赵某1所留；5、不排除被害人赵某1是李某1的生物学母亲。
经黔西县公安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赵黄艳是否系聋哑人进行鉴定，结论为赵黄艳双耳全聋；若经相关部门调查后，证实赵黄艳系在出生后或幼儿时期便存在耳聋，则可认定系聋哑人。
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赵黄艳及被害人赵某1之亲属李某1或李某5。
12、人口信息表及身份情况证实：被告人赵黄艳，女，1998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苗族，文盲，农民，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黔西县沙井乡中大村第3组37号。
13、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1，女，苗族，1962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沙井乡营哨村第5组25号。因死亡，户口于2016年5月19日被注销。
14、聘请书：因被告人赵黄艳系聋哑人，黔西县公安局在侦办本案过程中，先后聘请了黔西县特殊教育学校的哑语教师张某、龙某、黄某担任赵黄艳的翻译人员。
15、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5月17日20时50分，杨某2用电话号码135××××3012拨打宛定发的电话号码158××××4022；宛定发于同时52分拨打沙井派出所电话号码464××7报警。
16、火化证及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1的尸体于2016年5月20日火化后，家属于同月26日安埋在沙井乡营哨村公墓内；被告人赵黄艳系先天又聋又哑，无法沟通。
17、证人杨某1证实：我女儿赵黄艳现年18岁，先天聋哑，就是听不见和说不了话，其他都一切正常，聪明的，没有出嫁给赵某1的儿子李某1之前还帮家里做家务，喂猪、喂鸡。我家族中无精神病史，家里没有人能和赵黄艳交流，因家庭条件不好，没有送赵黄艳去过学校。我家离赵某1家较远，很少往来，不知道赵某1平时对赵黄艳好不好。
18、证人赵某3（赵黄艳之父）证实：内容与杨某1证实的一致。另证实案发时，赵黄艳与李某1生育的女儿有四个月大，因为赵黄艳听不见孩子哭，就没有让赵黄艳给孩子喂奶。现在赵黄艳和李某1生育的儿女由赵某3和杨某1抚养。
19、证人周某1、周某2、周某3、赵某2、王某、李某4等证实：2016年5月17日晚8时许，赵某1之孙某缘杨跑去向周某1、周某2、周某3、赵某2、王某、李某4等寨邻呼救，称赵黄艳用刀子砍赵某1的脑壳，把赵某1砍死了。李某3称欲去探望赵某1时，赵黄艳不准许，用手拉李某3的衣服进行阻止，李某3的衣服还染有血。周某1、周某2、周某3、赵某2、王某、李某4等寨邻闻讯赶到赵某1家时赵黄艳正从做饭吃的那间屋用扫把扫血出来。之后，赵某2和周某2去找李某3的父亲李某1。赵黄艳把血扫好后，要求在场的周某1等人帮忙背孩子，周某1等人没有答应。赵黄艳的脚上全是血，白色毛衣上有血，还有盖背上孩子的布也有血。赵黄艳去放水洗好脚后，又求在场的人帮忙背孩子，但没人同意。李某1回来了，赵黄艳叫李某1背背上的孩子，李某1没有理赵黄艳，直接进家去了。过了几分钟，李某1就说赵某1死在床下了。杨某2打电话给宛定发说了赵某1被赵黄艳砍死了，叫宛定发打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民警来后，将赵黄艳背上的孩子放给赵某2背，把赵黄艳带走。
20、证人李某6证实：2016年5月17日晚8点多钟，我骑摩托车回家到杨某2家附近，赵某2和周某2拦住我讲李某1家媳妇把他妈（赵某1）杀了，不晓得是死还是活，叫我去找李某1。我骑着摩托车在李习利家找到李某1，把李某1带回家。李某1进屋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妈，当时杨某2、李某4、赵某2等人都在院坝里，叫李某1好好地找。李某1回屋去找出来就讲他妈已经死了，就有人报警，我看见警察来了就回家了。
21、证人杨某2证实：2016年5月17日晚8时30分许，我听到外面吵，就出门来看，遇见赵某2和周某2去李志勇家找李某1，他们说李某1的妻子把赵某1砍死了。我回家拿电筒去赵某1家，看见赵某1家的灯是开着的，门也是开着的，赵黄艳跪在地上求我帮她背背上的孩子，我没有答应，赵黄艳就去放水洗脚，我看见赵黄艳的脚上有血。过了二十多分钟，李某1就回来了，我喊李某1不要打赵黄艳，赶紧去屋里看。李某1进去几分钟出来说不见赵某1，我喊李某1好好找，李某1看后就说死在床下了。我喊现场的人不准进屋，又打电话喊宛定发报警，后来我就一直在院坝里等派出所的警察。二十分钟左右，派出所的警察来把赵黄艳控制在车上，过了一会，公安局的警察也来了，等警察处理完事情，我找了几个村民去抬赵某1的尸体后，就回家了。
22、证人宛定发证实：我是黔西县沙井乡营哨村村主任，2016年5月17日20时许，我接到杨某2的电话（号码135××××3012），知道赵某1被其儿媳赵黄艳杀死了后，就用手机（号码158××××4022）拨打派出所的电话464×××7报警。我到赵某1家时杨某2和寨上的人已经到现场了，赵黄艳背着小孩在院坝旁边站着。后来派出所民警把赵黄艳带回派出所了。赵某1平时表现很好，性格随和，脾气好，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
23、证人李某1证实：2016年5月17日晚8点多钟，李某6在李习利家给我说“你家出事了，你家女的打你家奶奶（妈妈）”。我到家时，杨某2、李某4、李某4的妻子等人在院坝里，我妻子赵黄艳背着我女儿李某2在院里洗脚。杨某2他们叫我快进去看我妈妈（赵某1）。我进屋后看到家里的地上全是扫把打扫过的血水。我顺着血水方向，看到我母亲睡觉的床下有血，揭开床单，看到我母亲面朝上平躺在床下，头上和身上全是血，喊“妈”和拉裙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出来给院坝里的人讲我母亲已经死了，后来就一直在院坝里站着到民警赶来。在等公安机关来的过程中，赵黄艳跪着求我，好像是知道错了，还想把背着的孩子让我背，但我没有理。警察走了后，我发现我儿子李某3的衣服上有血，李某3讲看见赵黄艳砍我母亲时想去看他奶奶，赵黄艳拉李某3的衣服，不准李某3去看，衣服上就染有血。我把李某3的衣服和裤子换下来后交给了公安机关。我家里有两把不锈钢菜刀，一把是暗红色的木质手把，一把是黑色有点坏了的手把。当天下午我出门时家里只有我母亲和赵黄艳，还有两个娃娃在家。赵黄艳现年18岁，是个哑巴，精神是正常的。赵黄艳没有上过聋哑学校，比划的手势我们都不懂，不能交流。我平时在外面做活，不清楚赵黄艳和我母亲赵某1的关系如何，以前都以为是好的。我女儿李某2出生后就吃奶粉，案发时只有4个月大。
24、证人李某3证实：我奶奶（赵某1）和我妈妈（赵黄艳）经常吵架，我奶奶对我妈妈好，但我妈妈对我奶奶不好。昨天（2016年5月17日）晚上天黑了，我和我奶奶，我妈妈在屋里开着灯吃了晚饭，我奶奶大声吼我妈妈，踢了我妈妈腿上一脚，我妈妈就在做菜的板板上拿菜刀，在沙发那间屋里用菜刀砍我奶奶的脑壳，砍出了好多血，砍倒在地上后又继续砍，先用一把菜刀砍，后又换另一把菜刀砍。当时我妈妈背着我妹妹的，我站在门边。我想去看我奶奶，我妈妈不准我看，用手拉我胸口的衣服，我的衣服上还染有血。我去喊我家伯娘，给我家伯娘说我妈妈用刀子砍我家奶奶，喊了我家伯娘后又去喊我家大爷爷和大奶奶。
25、被告人赵黄艳供述与辩解证实：赵某1一直都爱骂我，案发时赵某1骂我，我很难过、气愤，我们就发生抓打。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黄艳因家庭琐事遭到其婆婆赵某1的吼骂后，持菜刀砍赵某1头面、胸肩等部位，致赵某1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农村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赵黄艳系聋哑人，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农村家庭矛盾、纠纷所引发，被告人赵黄艳系又聋又哑的人，故依法可对赵黄艳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赵黄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并结合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黄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26年5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安洪
审判员 吴廷杰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