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XX乡XX村XX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晓红，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XX乡XX小组XX号。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XX镇XX村XX组。法定代理人艾某甲（系艾某某父亲），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XX镇XX村XX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XX镇XX村XX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艳梅，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XX镇XX村XX组。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慧霞，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靖，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杜泓飚，镇长。委托代理人诸巨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全来、潘晓红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1月27日下午，张全来、潘晓红之子张某某与艾某某在松江区九亭镇蟠龙港河道近九谊路、茂联路口段河边戏水时，张某某不慎坠入河中溺水死亡。蟠龙港河道为镇村级河道，2007年列入水利专项工程进行了整治，2008年9月完工并通过了验收，该河道日常养护管理由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亭镇政府）负责实施。事发段河道与人行通道之间种植有灌木等植被作为隔离。原审另查明，张全来、潘晓红事发前一年已居住在本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XX室，张某某事发前在上海XX小学就读。2015年6月，张全来、潘晓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艾某甲、蒋艳梅赔偿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丧葬费32,706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991,906元的30%，计297,571.80元；2、九亭镇政府赔偿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丧葬费32,706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991,906元的40%，计396,762.40元；3、艾某甲、蒋艳梅、九亭镇政府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张全来、潘晓红认为事发河道水较深，无任何风险警示标志与防护措施，九亭镇政府作为河道的管理者，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艾某某在事发时没有呼救，且隐瞒真相，未及时告知死者家属落水的事实，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艾某某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艾某甲、蒋艳梅承担。艾某某、艾某甲、蒋艳梅辩称，张某某系拌到树枝自行落水溺亡，艾某某为无民事行为人，张某某落水后，其无法定的救助义务。关于隐瞒事实的行为，应基于艾某某的年龄特征，心理紧张、害怕所致，但与张某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九亭镇政府辩称，事发河道于2007年进行整治，2008年九月完工通过了验收，河道部分设有护栏，在无护栏的地方铺设了灌木等植被进行隔离，也设了安全警示标志，九亭镇政府作为河道的管理者，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对张某某的溺水死亡，艾某某、艾某甲、蒋艳梅及九亭镇政府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为多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发的蟠龙港河道日常养护管理者为九亭镇政府，该河道在2007年列入水利工程进行了整治，2008年9月完工并通过验收，结合现场的照片，在河道与行人通道之间设置了相应的隔离设施，因此张全来、潘晓红认为事发段无安全防护措施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该河道在进行水利专项工程整治后，显然改变了河床底部的自然形态和周围的水深状况，作为河道的管理者，应当设置相关警示标志以提醒人们靠近时注意安全，虽然九亭镇政府辩称已设置了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九亭镇政府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定九亭镇政府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管理上存在瑕疵，对张某某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事发时艾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看到张某某溺水后要求其履行相关的救助行为显然过于苛刻，因此艾某某应无法定救助义务，虽然事后艾某某较长时间隐瞒张某某溺水的事实有一定的过错，但基于其年龄段的认知水平，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系其因害怕、恐惧所致，且该过错与张某某的溺水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张全来、潘晓红要求艾某某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发时张某某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全来、潘晓红为张某某的监护人，应负有较为严格的监护责任，因张全来、潘晓红疏于监护，导致张某某外出后溺水身亡，应对张某某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九亭镇政府仅未履行相应警示、提醒义务，其过错相对较轻微，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九亭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张全来、潘晓红提供的证据，张全来、潘晓红已在本市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张全来、潘晓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适用标准和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对于律师费，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赔偿张全来、潘晓红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丧葬费32,706元，合计986,906元的10%，计98,690.60元；二、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赔偿张全来、潘晓红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律师费2,000元，合计6,000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104,690.60元，由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全来、潘晓红；三、驳回张全来、潘晓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3元，由张全来、潘晓红负担8,849元，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负担2,394元。原审判决后，张全来、潘晓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全来、潘晓红认为河道事发段与行人之间没有正式水泥护栏，种植的绿化带不符合护栏的要求。死者是艾某某约出去的，艾某某作为组织者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且事发后艾某某隐瞒溺水事实，应承担一定责任。被上诉人艾某某、艾某甲、蒋艳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九亭镇政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各被上诉人对于张某某的不幸身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是否合理。被上诉人艾某某在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要求其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在事故发生后对张某某实施救助，未免过于苛刻。至于艾某某事后未及时向上诉人告知张某某落水一事，作为一名不满9岁的儿童，亲眼目睹小伙伴落水溺亡，本院相信其系因恐惧害怕从而隐瞒落水一事，且隐瞒落水一事与张某某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审认为艾某某及其监护人无需就张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亦予认可。被上诉人九亭镇政府于原审期间提供了上海市松江区水务局出具的《关于蟠龙港河道整治的证明》，根据该份证明可知蟠龙港河道的整治工程于2008年9月完工，“护岸工程结构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建设完成后进行了完工验收”，原审结合现场照片确定河道与行人通道之间设置了相应的隔离设施，本院亦予认同。九亭镇政府辩称其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因此认定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存在管理瑕疵，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孩子对于每个家庭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父母作为孩子的监护人理应履行自己的监护职责，避免悲剧的发生。本院非常理解上诉人痛失爱子的心情，然死者已矣，希望两上诉人就此放下，好好生活。综上，上诉人张全来、潘晓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43元，由上诉人张全来、潘晓红负担，本院准许其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