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中民再终字第00024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润，湖北省云梦棉纺厂退休职工。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文莲，湖北省云梦棉纺厂退休职工。系刘润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楚王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钱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琪，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参加诉讼，承认或反驳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胡德山，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参加诉讼，承认或反驳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卫兵，务农。
申诉人刘润、马文莲因与被申诉人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云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熊卫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7）孝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鄂检民抗（2012）164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3）鄂民监二抗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建刚出庭。申诉人刘润、被申诉人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琪、胡德山到庭参加了诉讼，申诉人马文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申诉人熊卫兵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06）云义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润与马文莲系夫妻。1997年3月8日，马文莲借给熊卫兵现金15900元，约定年利率18％，熊卫兵出具欠条一份。1997年6月16日刘润借给熊卫兵现金22000元，熊卫兵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此款到九八年六月十六日付利息叁仟玖佰陆拾元整。后刘润、马文莲多次找熊卫兵催款，熊卫兵分多次归还利息11200元，下欠借款本息经催要无获引起纠纷。刘润、马文莲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返还本金37900元及从借款至还款之日的相应利息（利息按年息18%计算。算至2006年6月5日利息为61968.65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06）云义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为，熊卫兵与刘润、马文莲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保护，熊卫兵应按约定偿还刘润、马文莲借款本金37900元及相应利息。对刘润、马文莲主张熊卫兵是云梦县义堂信用社工作人员，认为该借款是熊卫兵代表云梦县义堂信用社吸收存款的行为的意见，该院认为，存款应由金融部门在其营业柜台前办理，并向储户发放加盖公章的存款凭证，熊卫兵以个人名义出具条据的行为应为个人行为，刘润、马文莲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予以接受，是对个人行为的认可，对刘润、马文莲主张与云梦县义堂信用社的存款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对刘润、马文莲此主张不予支持。马文莲与熊卫兵约定的借款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刘润与熊卫兵在借条上对利息的约定意思不明确，视为应支付利息。由于对利率约定不明，该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对刘润、马文莲自认熊卫兵付息11200元，予以认定，该利息应从熊卫兵应付利息中扣除。判决：一、熊卫兵偿还刘润、马文莲借款本金37900元；二、熊卫兵偿还刘润、马文莲借款利息28586．52元（借款本金15900元按年利率18％自借款之日算至2006年12月8日止，利息为27904.50元，借款本金22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借款之日算至2006年12月8日止，利息为11882.02元，前两项利息合计39786.52元，扣除已付利息11200元），2006年12月8日以后利息仍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三、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四、驳回刘润、马文莲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诉讼活动费4200元，由刘润、马文莲负担1800元，熊卫兵负担2400元。
刘润、马文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经银监会湖北监管局批准，云梦县义堂信用社于2006年10月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云梦信用社承担。
本院（2007）孝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为，刘润、马文莲与熊卫兵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熊卫兵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刘润、马文莲认为熊卫兵是云梦县义堂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向其借款是代表云梦县义堂信用社吸收存款的行为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刘润、马文莲要求22000元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因该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刘润、马文莲负担。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07）孝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润与熊卫兵之间22000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缺乏证据证明。该案中，熊卫兵从刘润、马文莲处借款22000元时，出具的借条虽未写明利率，但已载明“此款到九八年六月十六日付利息叁仟玖佰陆拾元整”。由此可知，从借款日期到付息日期刚好为一年，该期间内的利息约定已经明确。原审法院认为“利息的约定意思不明确”错误。另，原审法院认为借款22000元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06年12月18日止，但未区分1997年至1998年以及1998年后的区间，应予纠正。
申诉人刘润、马文莲申诉称：1、熊卫兵系云梦县义堂信用社的信贷员，故15900元、22000元两笔借款行为应为信用社的行为。2、借款本金22000元，利息3960元，年利息即为18%。原审法院认为此笔借款无利息约定有误。故请求：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云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申诉人两笔借款15900元、22000元与熊卫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本金22000元按年利率18%计息。
被申诉人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熊卫兵不是我单位工作人员。因原一、二审判决的内容与我方无关，故不发表意见。
被申诉人熊卫兵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再审查明，刘润与马文莲系夫妻关系。1997年3月8日，马文莲借给熊卫兵现金15900元，约定年利率18％，熊卫兵出具欠条一份。1997年6月16日刘润借给熊卫兵现金22000元，熊卫兵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此款到九八年六月十六日付利息叁仟玖佰陆拾元整。后刘润、马文莲多次找熊卫兵催款，熊卫兵分多次归还利息11200元，下欠借款本息经催要无获引起纠纷。刘润、马文莲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返还本金37900元及从借款至还款之日的相应利息（利息按年息18%计算。算至2006年6月5日利息为61968.65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另查明：经中国银监会湖北监管局批准，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之时，云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申诉人熊卫兵对于下欠申诉人刘润、马文莲的两笔借款本金15900元、22000元应予偿还。两申诉人主张两笔借款均应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下欠的15900元的借款，两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熊卫兵已明确在欠条上约定了年利率为18%，该利率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下欠的22000元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抗诉机关认为22000元的借款利息约定明确。本院认为，1997年6月16日，刘润借给熊卫兵现金22000元，双方约定此款到98年6月16日付利息3960元。对于该笔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本金金额、一年的应付利息金额，故可以认定申诉人刘润与被申诉人熊卫兵对于该笔借款已实际约定了利息，该笔借款的年利率为18%，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原一、二审认为该笔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应予撤销。熊卫兵、马文莲主张熊卫兵系云梦县义堂信用社的工作人员，熊卫兵向其借款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应由被申诉人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两笔借款本金379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熊卫兵代表云梦县义堂信用社揽储，且存款业务理应在金融机构的营业柜台前办理，由金融机构向储户发放加盖公章的存款凭证。而本案中，以上两笔借款均由熊卫兵个人出具条据，故该行为应为熊卫兵的个人行为。两申诉人主张由被申诉人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7）孝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和云梦县人民法院（2006）云义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
二、熊卫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刘润、马文莲借款本金379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59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从1997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借款本金220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从199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1200元。
三、驳回刘润、马文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逾期未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费4200元，由刘润、马文莲负担1200元，熊卫兵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润、马文莲负担1100元，熊卫兵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俊伟
审判员 汪育华
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轶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