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21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号。负责人邹丽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147号。法定代表人黄树贤，部长。委托代理人李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干部。委托代理人李小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干部。上诉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因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以下简称民政部）对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烨阳律师所）作出民信公（2015）117号《民政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告知书》载明：本机关已依法受理你单位于2015年8月10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于8月21日作出《民政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民信公[2015]93号），延期答复15个工作日。现答复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就你单位申请公开的有关信息，我部于2015年8月27日向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全国律协）送达了《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就有关信息公开事项征求意见的函》（民办函[2015]299号），全国律协于9月25日函复我部。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答复期限内。全国律协答复认为协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有关个人信息涉及其个人隐私，建议不列入公开范围；协会审计报告中涉及商业秘密，建议只公开审计结果，其余内容不列入公开范围。经审查，我部认为，全国律协向我部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含有大量个人信息，包括民族、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身份证明文件、联系电话、主要简历等，涉及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相关个人的合法权益，且�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不予公开全国律协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全国律协向我部提交的审计报告分为法定代表人离任审计报告和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前者包括2005年全国律协审计报告、第六届和第七届全国律协原会长于宁同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后者包括全国律协按照全国性社会团体年度检查工作要求分别于2008年、2010年、2012年、2014年提交的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我部认为，审计报告中的会计报表等资料涉及协会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协会的合法权益，且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仅公开审计报告的结论部分。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全国律协的其余材料予以公开。烨阳律师所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告知书》中告知的不予公开有关重要信息的决定，并判令民政部按照其要求，继续公开全国律协社团登记的其他政府信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7日，烨阳律师所以邮寄方式向民政部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公开全国律协申请社会团体设立登记、变更登记和办理年检的所有政府信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全国律协报送的申请材料、按规定报备的材料和民政部批准文件、每年年检报送的材料等。具体要求提供全国律协社团登记和年检卷宗供烨阳律师所负责人邹丽惠或其委托代理人查阅，复制所需政府信息材料，并由民政部在复制的政府信息纸质材料上加盖政府信息公开专用章或行政公章证明出处。2015年8月10日，民政部收到上述申请。2015年8月21日，民政部向烨阳律师所作出延长答复期限15个工作日的告知书。同日，民政部向全国律协作出《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就有关信息公开事项征求意见的函》（民办函[2015]299号），该函载明：“请你会将是否同意公开该信息的意见，于2015年9月10日前函告我部。如不同意，请说明理由。逾期不作答复，我部将认为你会同意公开该信息。”2015年9月10日，全国律协向民政部作出申请延期回复意见的函，要求延后15日回复。2015年9月25日，全国律协对民政部作出关于信息公开征求意见的复函，该函载明：“一、我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有关个人信息涉及其个人隐私，建议不列入公开范围。二、我会审计报告中涉及我会商业秘密，建议只公开审计结果，其余内容不列入公开范围。”2015年10月19日，民政部作出《告知�》。2015年10月22日，民政部向烨阳律师所邮寄送达《告知书》。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据此，民政部具有受理烨阳律师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民政部在2015年8月10日收到烨阳律师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书面告知烨阳律师所延长答复期限15个工作日，扣除征求全国律协意见的时间，民政部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告知书》，答复期限符合上述法规规定。但民政部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延长答复期限经过本机关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的证据，故烨阳律师所对该程序合法性持有异议，具有事实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本案中，民政部认为涉案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中部分内容涉及个人隐私，决定不予公开，但对上述政府信息内容是否能够作出区分处理并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未履行说明理由义务。此外，民政部认为涉案部分政府信息内容涉及第三方个人隐私、商业秘密，但仅向涉及商业秘密的全国律协书面征求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向涉及个人隐私的第三方书面征求了意见。依照上述法规规定，民政部所作《告知书》部分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了民政部所作《告知书》，责令民政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照法定期限对烨阳律师所提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同时判决驳回了烨阳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烨阳律师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作违法的认证和否证。对上诉人提出的部分证据不予采纳系违法否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提出了确有道理的异议，一审判决全部采信属违法认证；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的规定以及《中华�国律师协会章程》（以下简称律师协会章程）中律师协会必须接受会员的监督、批评和建议等相关规定，会长、副会长等个人信息不具有可保密性，协会财务报表、财务账册等也不具有可保密性。一审的判决理由明显与律师法和律师协会章程的规定相违悖，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全面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民政部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烨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5为全国律协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对烨阳律师所提交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民政部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真实、合法，与本案有�接关联，一审予以采信正确，烨阳律师所对此所持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本案中，针对烨阳律师所申请的信息公开事项，民政部向全国律协发送征求意见函，书面征求其意见。全国律协认为部分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及商业秘密，建议不进行公开，后民政部作出《告知书》。本院认为，对于个人隐私部分，民政部仅向全国律协履行了征求意见的程序，就涉及个人隐私的第三人未征求意见，即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属认定事实不清；有关涉及商业秘密部分，全国律协仅就涉案审计报告回函称涉及商业秘密，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民政部关于商业秘密的认定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告知书》并责令重作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告知书》履行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因本案需要民政部继续履行相关征求意见程序，民政部在重作过程中对相关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或涉及个人隐私、是否应予公开有进一步考量的空间，故一审判决驳回烨阳律师所要求继续公开全国律协社团登记的其他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烨阳律师所主张一审法院适用错误�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代理审判员  哈胜男代理审判员  周凯贺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秦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