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刑初字第17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安荣。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时嫦，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5）1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安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秋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项某乙、被告人蔡安荣及辩护人吴时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安荣和被害人项某乙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性格及家庭生活琐事经常发生矛盾，夫妻感情冷漠，被告人蔡安荣对生活感到绝望，由此产生轻生念头，并欲与被害人项某乙一起死亡，为此，他事先购置了煤气桶。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许，在其居住的瑞安市玉海街道滨江新村xx幢x单元xxx室里，被告人蔡安荣持铁锤殴打项某乙致伤，后将煤气桶阀门打开，放出煤气，欲用煤气中毒方式和项某乙一起死亡，但两桶煤气放完后二人仍未死亡。尔后，被告人蔡安荣离开住处。项某乙爬至阳台上呼救，后被邻居发现报警获救。经鉴定，被害人项某乙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2015年2月2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蔡安荣在其住处被公安机关现场传唤到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蔡安荣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减轻处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蔡安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吴时嫦的辩护意见是，1、对本案事实和定性无异议。2、本案属犯罪情节较轻。就作案动机而言，被告人长期缺乏家庭温暖，饱受精神虐待，加之其患有抑郁症，遂产生自杀念头，并欲与被害人同归于尽，故被告人并非罪不可恕；其作案方式并非特别恶劣，被告人不愿意用榔头将被害人砸死，认为该种方式过于残忍，故欲用榔头将被害人打晕，再打开煤气同归于尽，安乐而死；被告人在作案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属犯罪中止。3、被害人漠视家庭亲情，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5、其对自己的行为深感后悔，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6、其平时表现良好，因一时糊涂和患有抑郁症而涉本案。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安荣和被害人项某乙系夫妻关系，双方多年来关系不睦，感情冷漠，常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被告人蔡安荣对生活感到绝望，由此产生轻生念头，并欲与被害人项某乙一起死亡，为此，其事先购置一桶煤气，锁于家中其房间的柜子里，以备使用。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许，在其居住的瑞安市玉海街道滨江新村xx幢x单元xxx室内，被告人蔡安荣持一把羊角铁锤至被害人项某乙的房间，趁被害人项某乙熟睡之机，用铁锤击打项某乙的头面部，项某乙被打醒后呼救喊叫，被告人蔡安荣继续用铁锤击打项某乙的头面部。项某乙逃至被告人蔡安荣的房间，被告人蔡安荣持铁锤随后追赶，并继续用铁锤击打项某乙，项某乙求饶，被告人蔡安荣遂将其房间里事先准备好的煤气桶阀门打开，放出煤气，欲用煤气中毒方式和项某乙一起死亡，后被告人蔡安荣又从厨房里搬来另一桶煤气，并将煤气桶的阀门打开，两桶煤气放完后二人仍未死亡。尔后，被告人蔡安荣离开住处。项某乙爬至阳台上呼救，后被邻居发现报警获救。经鉴定，被害人项某乙主要损伤为全身多处创疤，右眼晶状体半脱位，右眼玻璃体嵌钝，右眼视网膜出血，现经医院检查提示右眼远视力为0.4，左眼球破裂伤并遗留左眼球萎缩等（已行左眼球摘除并活动性义眼台植入并异体巩膜植入并结膜囊成形术），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所送检的羊角锤木制锤柄上的血迹为蔡安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羊角锤锤头上的血迹为项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鉴定，被告人蔡安荣案发期间及目前无精神病，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诉讼能力。
2015年2月2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蔡安荣在其住处被公安机关现场传唤到案。
另查明，被告人蔡安荣与被害人项某乙之子蔡某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一份证明，称项某乙受伤后的全部医疗费用及相关护理费用（2015年2月—2015年7月）均由蔡安荣用其自有存款委托蔡某代为支付。
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蔡安荣与被害人项某乙经本院民事调解自愿离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蔡安荣的供述及被害人项某乙的陈述，分别证实上述故意杀人事实。2、证人于某的证言、照片，证实滨江新村xx幢x单元xxx室住了一对老年夫妻，他们家这几年的煤气都是在自己店内换的。2015年2月4日，该户的老头在自己店中换过一次煤气，照片上右侧的煤气桶即是该次所换。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父母的关系一直比较紧张，时常吵架。自己读大学前，父亲曾因夫妻感情纠纷和家庭经济压力自杀两次。2015年2月28日，自己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得知父母涉案，遂从云南返回，并从母亲项某乙处简单得知案发经过。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刑事辨认笔录，证实2月28日凌晨4时许，自己听到项某乙的呼救声，后闻声发现项某乙。在项某乙的要求下，自己打110报警，后看到蔡安荣从外面回来往xxx室走，并进入房间，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在外面喊开门，蔡安荣出来把门打开。自己听别人说涉案夫妻双方关系不好。案发当日，其家中传来较重的煤气味。5、证人项某甲的证言，证实蔡安荣和项某乙关系不好，经常为家庭琐事吵架。案发当日，自己得知消息后，赶到医院，看到项某乙脸上都是血，眼睛也睁不开。6、扣押清单，证实作案工具铁锤一把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事实。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从羊角锤木制锤柄和锤头上提取血迹的事实。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的羊角锤木制锤柄上的血迹为蔡安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羊角锤锤头上的血迹为项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项某乙的伤势。10、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蔡安荣案发期间及目前无精神病，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诉讼能力。11、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蔡安荣的归案情况。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安荣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且经过法庭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提交了出院记录、医疗诊断证明单、彩色B超检查报告单、和解协议书、银行存单、证明书、情况说明、蔡安荣出具的说明一份、离婚调解书等材料，以证实被告人蔡安荣的身体状况、被告人蔡安荣和被害人项某乙的夫妻关系及其赔偿态度、双方已离婚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安荣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安荣故意杀人系情节较轻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害人项某乙和被告人蔡安荣关系不睦确是事实，但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蔡安荣仅因夫妻矛盾和感情冷漠及对生活感到绝望等原因，即产生杀人之念，可见动机恶劣。就作案经过而言，被告人蔡安荣为行凶事先准备了煤气桶，可见其对行凶已有预谋。在行凶过程中，被告人趁被害人熟睡之机持铁锤击打其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后又打开两桶煤气以试图达其目的，行为方式恶劣。故本院认为，不应认定被告人故意杀人行为属情节较轻，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蔡安荣系犯罪中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安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23年9月24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延锁
人民 陪 审员 柳小平
人民 陪 审员 黄秀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朱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