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0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东房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亭道8号，办公地天津市河北区民生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徐树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磊，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钢琴。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秋斌，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晓东。
委托代理人刘钢琴（母子关系），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
委托代理人尹娜，天津德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天兴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爱贤道295号。
法定代表人孙守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该公司干部。
上诉人天津市津东房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刘钢琴、任秋斌、任晓东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津东房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磊，上诉人刘钢琴、任秋斌，上诉人任晓东的委托代理人刘钢琴，被上诉人李欣的委托代理人尹娜，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天兴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欣与第三人刘钢琴系表兄妹关系。第三人刘钢琴与第三人任秋斌系夫妻关系，第三人任晓东系第三人刘钢琴与任秋斌之子。被告津东公司原名为天津市津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锦衣卫桥大街双明里5号房屋两间，产权人为原告之母刘孟瑛，早年由原告和母亲刘孟瑛及原告的姑姑李荷英一家居住。1954年原告到外地工作生活，1972年原告将其母刘孟瑛接到陕西省生活时，李荷英一家在此继续居住。1991年9月22日，刘孟瑛过世。此外，经一审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8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为：“原告四岁时丧父，是家中独子。……被告天津市津东房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市津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998年天津市河北区锦衣卫桥大街双明里5号两间平房被拆迁，被告津东公司系开发商，被告天兴公司系拆迁单位。经被告天兴公司提交的《民用拆迁调查表》记载，该两间房屋家庭人口现住情况是李荷英、刘昆峰（李荷英之夫）、任晓东（李荷英的外孙）。1998年11月20日河北区小关地区兴业大街片危改拆迁指挥部向该片居民发的《致河北区小关地区兴业大街危改片危陋平房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居民公开信》载明，拆迁安置政策（民用）是：根据市、区政府拆迁安置政策，结合本片实际情况，该片安置采取货币、统一安置住房两种形式，由被拆迁人自主选择。1998年12月12日，二被告与被拆迁房屋使用人李荷英（刘孟瑛产权人）签订《天津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被拆迁房屋使用人）原使用房屋坐落河北区双明里5号，系私产。贰间，建筑面积20.20平方米，居住面积15.79平方米。二、乙方安置在原地定居。房型：偏单，建筑面积不低于56平方米。……”该协议书上被拆除房屋使用人签字、盖章处只有李荷英的手戳印。2001年3月15日，被告津东公司与刘孟瑛、李荷英签订《危改还迁出售产权买卖协议书》、2001年5月15日，被告津东公司与刘孟瑛签订《危改还迁出售产权买卖协议书》（办理产权证专用），上述两份协议在签订时，刘孟瑛已故，李荷英未在现场，由第三人刘钢琴与任秋斌代为签字。2001年12月24日李荷英过世，安置房屋天津市河北区孚泰公寓4-18-210-213号房屋一直由第三人刘钢琴、任秋斌、任晓东实际居住使用至今。现原告起诉，请求法院确认涉案《天津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危改还迁出售产权买卖协议书》无效；判令二被告依法对原告进行房屋安置，并配合原告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锦衣卫桥大街双明里5号平房两间的产权人系原告之母刘孟瑛，二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第三人虽主张该两间住房是刘孟瑛和李荷英一人一间所有，且在1972年双方之间存在过买卖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在一审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8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第三人刘钢琴与任秋斌作为案件被告，也提出过上述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也未被采信。1998年河北区锦衣卫桥大街双明里5号拆迁时，拆迁单位应对实际产权人刘孟瑛进行安置。刘孟瑛已于1991年去世，原告李欣作为刘孟瑛的唯一继承人，应享有该房屋的安置权。因此，二被告应对原告李欣进行安置。被告津东公司未做到应尽的审查义务，与房屋使用人李荷英（刘孟瑛产权人）签订《天津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与房屋使用人李荷英和已故的刘孟瑛签订《危改还迁出售产权买卖协议书》时，刘孟瑛已故，刘孟瑛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该协议不符合民事法律规范关于协议所应具备的内容，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被告应就河北区锦衣卫桥大街双明里5号平房对原告进行安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天津市津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李荷英（刘孟瑛产权人）于1998年12月12日签订的《天津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天津市津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刘孟瑛、李荷英于2001年3月15日签订的《危改还迁出售产权买卖协议书》及原天津市津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刘孟瑛于2001年5月15日签订的《危改还迁出售产权买卖协议书》（办理产权证专用）均无效；二、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天津市津东房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天兴建设开发公司就原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锦衣卫桥大街双明里5号两间平房对原告进行安置，二被告配合原告办理相关手续，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二被告各负担40元。
一审法院判决后，天津市津东房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审判决确认涉诉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在对被拆迁房屋进行安置时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
刘钢琴、任秋斌、任晓东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李荷英一直和刘昆峰等人居住被拆迁房屋，我方和李荷英是被拆迁房屋使用人，是1998年天津市根据国务院第78号令，结合天津市具体情况制定的拆迁安置政策明确规定的被拆迁人。一审判决确认涉诉协议无效，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同时，我方对还迁房屋有出资行为。
被上诉人李欣答辩称，李荷英不应为拆迁房屋的被拆迁人，当时适用的《天津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第三十七条，明确界定了被拆迁房屋使用人的含义，李荷英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房屋使用人和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拆迁人不应与李荷英签署任何拆迁文书。刘孟瑛在1991年已经去世，津东公司不能与已过世的刘孟瑛签订协议。因此涉诉协议均应因违法而无效。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北区天兴建设开发公司述称，本案与我方无关，服从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津东公司制定并经拆迁主管部门批准的《河北区小关地区兴业大街片危旧房屋规划改造工程拆迁安置方案》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房屋产权、使用权有纠纷的不允许弃房补偿的安置形式，只能采取统一安置的方式，由拆迁人与房屋使用人签订安置协议，…….
另查，1998年12月12日，李荷英为上诉人津东公司签署具结书，表示如今后因其办理还迁安置手续而引起的一切纠纷，由其自行解决，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
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清楚。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1991年国务院发布实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人和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使用人。第二十七条规定：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是指在拆迁范围内具有正式户口的公民和在拆迁范围内具有营业执照或者作为正式办公地的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李荷英一家长年在被拆迁房屋居住，且有正式户口，根据上述规定，李荷英系被拆迁房屋的使用人，属于被拆迁人。刘孟瑛系被拆迁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人，依据上述条例的规定，亦属于被拆迁人。《天津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是对当时适用的国务院发布实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细化，而不能与之相抵触，因此被上诉人李欣主张李荷英不是被拆迁房屋的使用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津东公司在不知刘孟瑛下落、李荷英提供了被拆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并签署具结书等情况下，依据《河北区小关地区兴业大街片危旧房屋规划改造工程拆迁安置方案》，与被拆迁人李荷英签订的《天津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1年3月15日的《危改还迁出售产权买卖协议书》，是上诉人津东公司基于上述《天津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对被拆迁人刘孟瑛、李荷英进行拆迁房屋安置，李荷英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故该协议亦属有效。被上诉人李欣在其母亲刘孟瑛于1991年去世后，怠于行使继承权，至1998年房屋拆迁时未变更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且2001年还迁房屋时亦不出面办理，故对其以刘孟瑛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为由，主张上述两份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李欣要求上诉人津东公司、原审被告天兴公司对其进行房屋安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欣作为被拆迁房屋原所有权人刘孟瑛的继承人，依法享有已安置房屋的部分权利，其可另行解决。一审判决没有依据当时适用的法律法规进行裁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67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上诉人李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菊玲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姚 琦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洪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