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亚东，男，1952年2月13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玄，男，1980年5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波，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菊，女，1974年10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睢宁县。
原审被告：谢五州，男，1965年2月10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苏省睢宁县。
上诉人谢亚东、谢玄因与被上诉人谢菊、原审被告谢五州损害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被上诉人谢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波，原审被告谢五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谢菊、谢玄、谢亚东达成的“分配方案”，是三方协议一致的结果，也符合学校章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按照“分配方案”的约定进行分配。2、一审认定谢玄已分得205万元错误，其中20%应由谢菊分得，更是错误；该部分转让款与谢菊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没有对谢菊挪用学校资金137万元留学的事实予以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未对谢菊应当缴纳的320万元出资款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错误。
上诉人谢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谢玄返还谢菊股权转让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应当依据“分配方案”予以分配；2、一审认定谢玄已分得205万元错误，其中20%应由谢菊分得，更是错误，该部分转让款与谢菊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没有对谢菊挪用学校资金137万元留学的事实予以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谢菊辩称，上诉人谢亚东和谢玄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首先，“分配方案”因占股30%的股东牛玉华不同意，并未生效。其次，谢亚东本人已认可谢玄从谢五州处领了205.97万元，谢玄在学校不占股份，其领走的20%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再次，谢菊留学费用137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是经谢亚东和其他股东全部同意由学校予以报销的费用。
原审被告谢五州的陈述意见同上诉人谢亚东、谢玄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谢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236.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州市亚东中等职业学校（原睢宁县亚东电脑职业学校）2000年6月被许可办学，于2003年7月筹办睢宁县亚东计算机职业技术学校，2005年更名为徐州市亚东电脑职业学校，2013年更名为徐州市亚东中等职业学校。
2009年8月，原告谢菊、被告谢亚东、谢玄及案外人牛玉华共同制定《徐州市亚东电脑职业学校股东章程》一份，该章程载明：全体股东为依法持有的法定自然人，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截止2009年8月12日，学校总股本为1600万元整，被告谢亚东与案外人牛玉华各占30%份额，原告谢菊与被告谢玄各占20%份额。
2014年1月20日，原告谢菊、被告谢亚东及案外人牛玉华召开股东会议，以被告谢玄未缴纳出资320万元为由共同决定取消被告谢玄所持股份，决议内容为：“徐州市亚东电脑职业学校2009年股东章程中谢玄应该出资320万元，但是至今谢玄未交分文，为此股东会议决定取消谢玄的股东权利，原章程中谢玄拥有的20%股份自动消失，特此决议！谢玄应出的叁佰贰拾万元已由谢亚东支付，为此谢亚东拥有20%+30%=50%的股份（百分之伍拾）”。被告谢五州作为见证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被告谢玄对该股东会议决议取消其原持有学校20%股份不持异议。
2014年1月21日，原告谢菊、被告谢亚东、案外人牛玉华共同与案外人黄希荣签订《徐州市亚东中等职业学校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将徐州市亚东中等职业学校全部股份（以现有资产为准）以1650万元转让给黄希荣。该股份转让协议对付款方式、产权转让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被告谢五州作为见证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转让协议签订后，案外人黄希荣以向被告谢亚东直接付款或向被告谢五州所开立银行账户汇款的方式向被告谢亚东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650万元。2014年5月，徐州市亚东中等职业学校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谢玄变更为案外人黄希荣。
原告谢菊认为，三被告在未经其与案外人牛玉华同意的情况下，非法将股权转让款予以分配，应当共同承担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侵权责任。
另查明，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受被告谢亚东委托，被告谢五州以自己名义开立一张银行卡用以存储股份转让款，该银行卡开始由被告谢五州保管，款项使用由被告谢亚东支配决定，后被告谢五州于2015年3月份将该卡交还被告谢亚东。
还查明，2014年9月5日前，案外人黄希荣向被告谢亚东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经被告谢亚东同意，原告谢菊从被告谢五州处支取股份转让款45万元，被告谢玄从被告谢五州处支取了205.9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徐州市亚东电脑职业学校股东章程》系由原告谢菊、被告谢亚东、谢玄及案外人牛玉华共同制定，对各自所持股份比例的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将其股份出让后，有权依其股份比例分配股份转让款。
一、关于被告谢亚东应否承担返还股份转让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黄希荣已将全部股份转让款支付给被告谢亚东，被告谢亚东将股份转让款中原告应得份额占为己有，侵害了原告财产权利，应当予以返还。依据原告主张，被告谢亚东应当返还股份转让款的数额应在1470万元扣除学校应偿还的银行借款179.2万元、应退学费16.38万元及被告谢玄支取205.97万元的基础上，按照20%份额计算后再扣减已经支付原告的45万元，即1686900元[(股份转让款1470万元-
银行借款179.2万元-应退学费16.38万元-
谢玄支取205.97万元）×20%-已付45万元]。对于被告谢亚东辩称原告所持份额系由其转让，原告未向其付款，故不能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告所持份额是否系转让以及是否支付转让款与原告依据章程主张股份转让款系不同法律关系，前者并非后者前提；至于被告谢亚东所称原告此前用款是否涉嫌挪用资金犯罪亦与本案原告要求分配股份转让款无直接关联；对于被告谢亚东认为其所收取的股份转让款已用于偿还学校债务的抗辩意见，其未举证证明，本院依法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谢玄应否承担返还股份转让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谢玄原持有的20%股份已经原告谢菊、被告谢亚东及案外人牛玉华于2014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取消，且被告谢玄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此，被告谢玄对其从被告谢五州处支取的205.97万元股份转让款无权占有，应当按照20%份额比例返还原告谢菊411940元（2059700元×20%）。被告谢玄辩称其支取该款项系用于为学校偿还债务，但未举证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谢菊要求对被告谢亚东、谢玄对学校的借款一并分配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是涉案股份转让款的分配问题，学校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属于学校股份转让前的财务清算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三、关于被告谢五州应否承担返还股份转让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被告谢五州仅是经被告谢亚东委托代其保管股份转让款，款项使用由被告谢亚东决定支配，原告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谢五州存在擅自分配或其个人擅自使用涉案股份转让款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谢五州承担返还股份转让款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亚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谢菊股份转让款1686900元；二、被告谢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谢菊股权转让款411940元；三、驳回原告谢菊对被告谢五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谢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涉案“分配方案”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徐州市亚东电脑职业学校为民办非企业社团法人，其股东经变更后为谢亚东、谢菊和牛玉华。该职业学校的章程载明：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谢菊、谢亚东、谢玄达成的“分配方案”，与章程的规定不一致，故在股东牛玉华未参与和认可的情况下，该“分配方案”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按照学校章程的规定分配转让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谢玄、谢亚东上诉称“分配方案”经70%的股东同意即具有效力，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谢玄领取的205万元是否应当返还谢菊20%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一审中上诉人谢亚东和谢玄的陈述反映，上诉人谢玄领取的205万元系经过上诉人谢亚东的同意，被上诉人谢菊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谢玄存在侵占涉案财产的恶意，故被上诉人谢菊要求谢玄按照20%的比例予以返回，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由谢玄返还的款项，应由上诉人谢亚东予以返还。
三、关于谢菊是否应支付320万元股份转让款和返还137万元留学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菊拥有徐州市亚东电脑职业学校20%的股份，其有权要求分配股权转让款。至于上诉人谢亚东与被上诉人谢菊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谢亚东提出谢菊挪用学校资金的问题，亦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谢亚东、谢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谢亚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谢菊股份转让款2098840元；
四、驳回谢菊对谢玄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52元，由谢亚东负担20000元，由谢菊负担5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2元，由谢亚东负担20000元，由谢菊负担57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庆
审判员 黄 政
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