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泽。
委托代理人朱建国，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笠。
委托代理人吴永新，岳阳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马宙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解玲。
原审被告卜慧。
陈新泽与周笠、司马宙宇、赵静、孙解玲、卜慧身体权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了（2014）楼民三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陈新泽，周笠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新泽及其委托代理朱建国、上诉人周笠的委托代理人吴永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司马宙宇、被上诉人赵静、被上诉人孙解玲及原审被告卜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新泽诉称，2014年4月3日下午，姜某驾车沿金鹗路由东向西行至湘岳医院时，与司马宙宇驾驶的一辆雪佛兰小车相撞，双方在快赔中心处理时发生争议。后来，司马宙宇喊来周笠等人在快赔中心将其打伤。已花费医药费5万多元，还需牙齿修复费约6万元，经其多次催讨，被告仅支付3万元医药费。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周笠、司马宙宇、卜慧、赵静、孙解玲共同赔偿法检费3400元、医疗费43667.2元、营养费4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后期补牙费6120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3328.9元、护理费81270元、残疾赔偿金53140元、财物损失4792元，共计324903.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笠与卜慧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3日17时许，司马宙宇、赵静、孙解玲参加聚会后由司马宙宇驾驶雪佛兰小车与陈新泽、姜某、龚某乙唱完歌后由姜某驾驶的别克小车在湘岳医院路段相挂，双方遂到岳阳市交警支队快处快赔中心协调处理。周笠接到司马宙宇的电话后，驾驶一辆现代越野车带其妻卜慧及女儿来到岳阳市交警支队快处快赔中心。因双方协商未果，发生纠纷，周笠要司马宙宇驾车离开，被陈新泽拦住。因言语不和，周笠打了陈新泽右脸一拳，陈新泽便座在周笠的车上不准周笠离开，周笠将陈新泽强行拖下车。双方在拉扯过程中，周笠将陈新泽的面部打伤。陈新泽被打伤后到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去门诊医药费1451元。2014年4月4日，陈新泽到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42天，花去住院医药费42349元（陈新泽已支付28000元，尚欠14349元）。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门诊继续治疗。2015年2月3日，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新泽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新泽所受损伤参照GB／T16180-2006《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规定，属于拾级伤残。陈新泽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庭审前，陈新泽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牙齿修复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鉴定。该院遂委托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3月9日，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新泽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新泽系牙齿缺失，按《职标》评定为十级伤残，按《道标》尚未达到伤残程度。安装义牙费用建议参考市二医院的会诊意见。陈新泽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周笠已向陈新泽支付了现金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司马宙宇驾驶雪佛兰小车与姜某驾驶的别克小车在湘岳医院路段相挂，双方在岳阳市交警支队快处快赔中心协商时，陈新泽和周笠作为双方的朋友参与协调，因言语不和，二人发生纠扭，在纠扭过程中，周笠将陈新泽的面部打伤。周笠应对纠纷的发生负主要责任，陈新泽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院确认周笠与陈新泽按七三比例分担责任。司马宙宇、卜慧、赵静、孙解玲没有对陈新泽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对陈新泽要求司马宙宇、卜慧、赵静、孙解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陈新泽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3800元（42349＋1451）；2、误工费23619元（35623÷365×242）；3、护理费23619元（35623÷365×242）；4、交通费968元（242×4）；5、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30×242）；6、鉴定费3400元；7、营养费酌情认定2000元，共计104666元。此款由周笠承担73266元（104666×70%）。因周笠已向陈新泽支付了现金30000元，故周笠还应赔偿陈新泽43266元（73266-300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新泽43266元。二、驳回陈新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陈新泽承担168元，由周笠承担880元。
上诉人陈新泽上诉称：1、公安机关对周笠讯问时，周笠交待了了司马宙宇用脚踢了上诉人腹部和腿部，证人龚某甲、姜某、喻某、张某、彭某及赵静、孙解玲都在公安机关问话时反映了司马宙宇殴打了上诉人。证人龚某甲亦能证明赵静、孙解玲配合、协助周笠殴打了上诉人。故原审法院认定司马宙宇、赵静、孙解玲没有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错误；2、从事情的发生过程和力量对比来分析，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认为上诉人防卫有错，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未全部认定营养费4840元，而是酌情认定2000元，违反了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及其丈夫工资的证明材料进行明示，没有支持上诉人的牙齿修补费用，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违背了执法为民的理念。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笠上诉称：1、交通事故发生，双方洽谈未果，司马宙宇及上诉人准备驾车离开时，陈新泽强行坐在上诉人的车上不肯下车并破口大骂，双方发生纠扭，从而导致纠纷发生，在纠纷起因上，陈新泽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2、一审法院仅让陈新泽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袒了陈新泽。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上改判减少赔偿金额10000元。受理费按责任比例分摊。
周笠针对陈新泽的上诉答辩称，1、司马宙宇、赵静、孙解玲、卜慧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法医致函并未提出加强营养，一审判决答辩人支付营养费显然错误；3、被答辩人丈夫的工资证明可以随便开出，不能作为判决陪护费的依据；4、安装义齿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正确；5、陈新泽对纠纷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仅让陈新泽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轻，其应承担40%的责任。
陈新泽针对周笠的上诉答辩称，周笠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均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司马宙宇、被上诉人赵静、被上诉人孙解玲均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卜慧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新泽申请了证人姜某、龚某乙、李某出庭作证。
姜某陈述，其与司马宙宇因交通事故到岳阳市交警支队快处快赔中心后发生了口角，陈新泽出面劝架后被司马宙宇打了一耳光。司马宙宇喊来周笠帮忙，陈新泽在打开周笠的车门时，周笠打了陈新泽。赵静、孙解玲亦打了陈新泽。
龚某乙陈述，交通事故发生双方到岳阳市交警支队快处快赔中心后，因司马宙宇责怪陈新泽劝架，故而打了陈新泽。周笠打了陈新泽后因陈新泽不想让周笠离开才想坐到周笠车上。赵静、孙解玲扯住司机姜某的手不让姜某劝架。
李某陈述，其看见司马宙宇和周笠均殴打了陈新泽，听说还有另外的人殴打了陈新泽。
上诉人陈新泽另外还提供了岳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2014年8月12日岳阳市二医院的“会诊记录”、2014年11月27日岳阳市二医院出具的“证明”、2015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报告以及《劳务用工协议》、员工工资表及“2014-2015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拟证明其2013年10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2月、2014年3月共计实缴税款4894.76元。其每次换牙的费用为61205元，每隔8年需换牙一次，中国女性平均寿命为77岁。其丈夫实际工资为11610元／月，护理费应按此标准计算，如不按此标准计算，也应按建筑业的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司马宙宇、被上诉人赵静、被上诉人孙解玲及原审被告卜慧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周笠对上诉人陈新泽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认为三位证人对周笠殴打陈新泽的具体时间是在陈新泽上车前还是拉开车门欲上车时不一致，存在疑点。对“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按行业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认为牙齿的修复费用应由牙科作出诊断、有牙科医生的签名并加盖医院的行政公章，故对岳阳市二医院的“会诊记录”及岳阳市二医院出具的加盖住院专用章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补偿20年的补牙费用不符合规定和常理。对“2014-2015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新泽提出的护理费应按丈夫实际工资为11610元／月计算，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司马宙宇、被上诉人赵静、被上诉人孙解玲及原审被告卜慧因未到庭未对上诉人陈新泽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陈新泽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三位证人证言虽在某些细节上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均能明确证明司马宙宇殴打了陈新泽，故对三位证人所要证明的司马宙宇殴打了陈新泽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周笠对“税收完税证明”和“2014-2015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岳阳市二医院的“会诊记录”和“证明”，因被上诉人周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其所要证明的每次换牙的费用为61205元，明显过高，故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以采信。陈新泽未提供其丈夫收入的完税证明，故对其认为其丈夫实际工资为11610元／月不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3日对赵静询问时，赵静陈述，因陈新泽打了司马宙宇，所以司马宙宇还了手。司马宙宇是跟陈新泽对打。证人姜某、龚某乙、李某均陈述司马宙宇殴打了陈新泽。陈新泽于2013年10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2月、2014年3月共计实缴税款4894.76元，受伤前6个月陈新泽的月平均工资为7519.08元。依此标准计算，其242天的误工费为60653.91元（7519.08元／月÷30天×242天）。2014-2015年度建筑业的年平均收入为38248元，按此标准计算242天的护理费为25358.95元（38248元／年÷365天×242天）。陈新泽的损失共计为143440.86元（医疗费43800元＋误工费为60653.91元＋护理费为25358.95元＋交通费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鉴定费3400元＋营养费2000元）。周笠、司马宙宇承担70%为100408.60元（143440.86元×70%）。周笠已向陈新泽支付了30000元，周笠、司马宙宇还应赔偿陈新泽70408.60元（100408.60元-30000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司马宙宇没有殴打陈新泽不实外，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五个：一是司马宙宇、赵静、孙解玲是不是对陈新泽实施了侵权行为，应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未认定为4840元是不是正确；三是牙齿修复的费用一审未一并处理是否恰当；四是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五是陈新泽的误工费、护理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
关于第一个焦点，陈新泽本人、证人姜某、龚某乙、李某均陈述司马宙宇殴打了陈新泽，赵静亦陈述马宙宇对陈新泽还了手，与陈新泽进行了对打，根据民事诉讼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认定司马宙宇系共同侵权人，应对造成陈新泽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刑事诉讼证明标准遵循“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诉讼证明标准遵循“高度盖然性”。两种诉讼证明标准不同，在同一案件中，不认定犯罪，但认定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不矛盾，故公安机关虽未对司马宙宇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必然得出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结论。陈新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静、孙解玲实施了殴打了陈新泽的行为，故不能认定赵静、孙解玲为共同侵权人。
关于第二个焦点，陈新泽要求判决支持其营养费4840元，但未提供证据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一、二审开庭时，陈新泽并未提供其已经对牙齿进行修复的费用，且其二审提供的关于牙齿修复费用及更换周期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牙齿修复费用亦明显偏高，故一审对牙齿修复费用未予以判决并无不当，陈新泽可以在牙齿修复的合理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四个焦点，陈新泽在纠纷发生后，本可以采取报警或其他更合理的方式防止事态进一步发展，但其却采取强行坐到周笠车上的方式，从而导致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本次纠纷中亦有过错，并酌情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妥。
关于第五个焦点，陈新泽在一审提供了其月收入证明，现其在二审亦提供了完税证明，故可认定其受伤前6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519.08元。因此，其误工损失可按此标准计算。陈新泽提供了其丈夫罗朝霞与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周笠、被上诉人司马宙宇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故可认定罗朝霞为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护理费可按建筑业的年平均收入38248元计算，但因其未提供完税证明，故对其要求按月工资11610元，计算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新泽认为司马宙宇为共同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及误工费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认为赵静、孙解玲为共同侵权人、护理费应按11610元／月计算、牙齿修复费用应按61205元／次计算及营养费应支持484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上诉人陈新泽、上诉人周笠认为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鉴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周笠的责任明显大于司马宙宇，在周笠和司马宙宇内部责任的分摊上，本院酌定周笠承担70%的责任，即全部损失的49%（70%×70%），金额为70286.02元（143440.86元×49%），司马宙宇承担30%的责任，即全部损失的21%（70%×30%），金额为30122.58元（143440.86元×21%），双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周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新泽40286.02元。司马宙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新泽30122.58元。双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三、驳回陈新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理案件受理费1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合计2146元，由陈新泽承担746元，由周笠承担950元。由司马宙宇承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立春
审 判 员 付 妮
代理审判员 曹 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毛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