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刑终203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青，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瑞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
被上诉人杨某、邓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斌，男，汉族，1982年2月2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租住乌鲁木齐市苏州东大街南三巷***号-606。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
法定代理人朱某，基本情况同上。
原审被告人王某兵。2016年5月11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以原审被告人王某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现在缓刑考验期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保险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桑某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兵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1、邓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作出（2016）新0109刑初字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兵，未提出上诉，同级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运输公司）、某保险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某险乌市支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6）新01刑终26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认定刑事部分，即原审被告人王某兵犯交通肇事罪的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刑事部分已生效交付执行。但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遗漏诉讼主体为由，撤销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对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发回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后，于二○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作出（2017）新0109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运输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运输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胡雪青，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暨邓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邓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原审被告人王某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险乌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30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王某兵驾驶制动不符合标准要求、超载的新A****3号天山牌重型罐式货车，违反禁令标志沿米东区碱沟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碰撞由北向南步行从人行横道上过路的行人王某1，致王某1受伤，车辆受损。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31日死亡。2016年4月26日乌鲁木齐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米东区大队出具乌公交认字（2016）第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某兵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某1被送往米东区某医院，经检查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医院治疗，后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3月31日死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医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药2272.46元，在米东区某医院支付检查费、出诊费等合计103元，并支付120施救费167元，上述合计2542.46元。王某1去世后，其家人王某兰、王某斌、刘某云自浙江省瑞安市来乌鲁木齐市处理王某1的后某，共计支出交通费2869.50元、住宿费260元。王某兰、王某斌、刘某云均系某服饰有限公司员工，王某兰月工资收入4500元，因来乌鲁木齐市处理王某1的后某被公司扣发工资3000元；王某斌月工资收入5000元，因来乌鲁木齐市处理王某1的后某被公司扣发工资3333元；刘某云月工资收入4000元，因来乌鲁木齐市处理王某1的后某被公司扣发工资2666元。
2005年1月3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与王某1登记结婚。王某1生前生育有二个子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邓某2。其母亲杨某自2010年与王某1及家人共同生活，现居住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碱沟西路1234号广汇二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共生育三个子女即王某1、王某兰、王某斌。
本案肇事车辆新A****3号天山牌重型罐式货车实际车主是李某华，于2015年1月10日登记挂靠在某运输公司营运，被告人王某兵为李某华雇佣的驾驶员。2015年6月27日，某运输公司为新A****3号天山牌重型罐式货车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车上人员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一年。被告人王某兵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00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医院收费票据一份、费用为2272.46元，门诊统一票据2张、费用合计270元（103元+167元=270元），交通费票据45份合计2869.50元，住宿票据1张合计260元，工资及扣发工资证明3份（王某兰、王某斌、刘某云的收入及因误工扣发工资的数额），杨某的居住证明1份及相关证明2份，结婚证及常住人口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医院抢救材料及销户证明，保险单、挂靠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伤残或者死亡的，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王某兵驾驶新A****83号天山牌重型罐式货车将王某1撞伤，王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米东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某兵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无责任。造成王某1死亡的过错在于被告人王某兵，被告人王某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人王某兵驾驶的新A****83号天山牌重型罐式货车登记挂靠在某运输公司处经营，实际车主为李某华，且被告人王某兵系在被雇佣工作过程中，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某运输公司应与被告人王某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杨某在米东区随女儿生活多年，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该肇事车辆在某险乌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险乌市支公司提出减少10%免赔率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
事故发生后，王某1共计支付检查费、治疗费、施救费等2542.46元，应由被告人承担。为处理王某1的后某，其亲属王某兰、王某斌、刘某云自浙江省瑞安市来乌鲁木齐市往来的交通费合计2869.50元，应由被告人承担。王某兰、王某斌、刘某云在乌鲁木齐市处理后某期间的住宿费260元，应由被告承担。王某兰、王某斌、刘某云为此而减少的收入合计8999元（3333元+3000元+2666元=8999元）应由被告人承担。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王某1死亡，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原审予以支持，因王某1系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每人每年26274.66元计算，赔偿20年，故死亡赔偿金为525493.2元，应由被告人承担。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规定为上年度在岗职工六个月的年平均工资，即丧葬费为30457元（60914元÷12月×6月=30457元），应由被告人承担。被告人王某兵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0000元应予扣减。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杨某系死者王某1的母亲，其虽系农村户籍，但自2010年就与王某1及家人一起生活，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共生育三个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三人共同承担，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每人每年19415元计算，事故发生时杨某已年满68周岁，因此，赔偿期限为12年〔20年-（68岁-60岁）=12年〕，故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660元（19415元×12年÷3人=77660元）。（2）邓某2系王某1之子，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5周岁，并与王某1共同生活，由二人抚养，其赔偿期限为3年，故邓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122.50元（19415元×3年÷2人=29122.50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该起交通事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心造成了伤害，应当由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精神损害赔偿金，在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精神损害赔偿金以2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险乌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医疗费2542.46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险乌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险乌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死亡赔偿金元300000元；四、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死亡赔偿金115493.20元（525493.2元-110000元-300000元）；五、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丧葬费457元（30457元-30000元）；六、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660元；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29122.50元；八、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交通费2869.50元；九、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住宿费260元；十、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误工费8999元；十一、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十二、对于被告人王某兵赔偿以上合计254861.2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运输服务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赔偿金20000元有误；2.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杨某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3.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不应赔偿。综上，认为原审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有误，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支持该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邓某2、杨某、邓某1共同答辩称，家中亲属因需处理被害人后某，从浙江往返于本市是事实，且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审被告人王某兵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亲属带来了精神伤害，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另杨某一直和家人在乌鲁木齐市居住，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综上，四名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王某兵答辩称，对上诉人某运输服务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答辩称，其不理解原审法院为何判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按何种标准计算其不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险乌市支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某运输服务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该公司无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对于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关于医疗费2542.46元、死亡赔偿金525493.2元、丧葬费457元（丧葬费30457元-已支付的30000元）、交通费2869.50元、住宿费260元、误工损失89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6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122.50元的数额认定及计算标准正确，并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长期同被害人王某1及家人一起生活，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某运输公司关于原审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同时，为处理被害人王某1的后某，其亲属王某兰等三人自浙江省瑞安市前来乌鲁木齐市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某运输公司关于前述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不应赔偿的上诉意见，无相关法律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支持被上诉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某运输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仅精神损害赔偿一项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保险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医疗费2542.4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保险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保险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死亡赔偿金元300000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死亡赔偿金115493.20元（525493.2元-110000元-300000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丧葬费457元（30457元-30000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660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122.50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交通费2869.50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住宿费260元；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误工费8999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十一、十二项，即被告人王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杨某、邓某2、邓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对于被告人王某兵赔偿以上合计254861.2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原审被告人王某兵赔偿以上损失合计234861.2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华和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颖
审判员 陈晓春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