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8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孔祥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明，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乐笛，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肖述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慧，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化隆先奇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地区。
法定代表人：郝云开。
一审被告：青岛佳韵昊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先洲。
一审被告：蛟河鑫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黄邦侠。
一审被告：南京格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杨毅。
一审被告：广东诚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陈基泉。
一审被告：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陈基隆。
上诉人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一审被告化隆先奇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资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明，被上诉人中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慧、陈育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润公司原将中色公司、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均列为被上诉人，并提出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德润公司一审全部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对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的上诉，并变更上诉请求为：1.改判中色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8661500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人民币17262398.77元（从2014年3月15日暂计至2015年9月15日，直至清偿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标准计算）；2.由中色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一审未查清德润公司与中色公司签订的案涉《铝锭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已依法交付。中色公司是否履行交货义务的一个重要前提是其是否享有相关货物所有权或具有处分权，一审对此事实未予查清，而中色公司亦未提供货物来源证明等能够证明货物真实存在的任何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具有履行《铝锭购销合同》项下交货义务的能力和条件。2.本案一审推断认定中色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案涉《货权及结算确认书》未记载具体的交货地点、仓储地点、仓储单位或者船号、车号等证明货物真实存在的信息，无法证明货物的确切信息，更谈不上何时已将货权转移予德润公司的基本事实。第二，案涉《铝锭购销合同》约定中色公司负责按德润公司要求及时提供货物质量检验单、重量单及领货凭证给德润公司。一审判决对案涉货物货权凭证是如何交付并未核查，中色公司也未举证其转移货权凭证予德润公司。第三，中色公司为德润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履行了交货义务。第四，（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257号案开庭笔录中，广东诚达公司抗辩称其“未收到德润公司交付的货物，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德润公司因此不得不撤诉该案，一审判决对该笔录内容不采信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中有关“买卖合同”项下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对中色公司如何取得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所有权凭证，以及如何将该所有权凭证转移予德润公司这两个核心事实的认定上，出现了重大偏差，应予以纠正。
中色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中色公司依法取得案涉货物的货权，已向德润公司全面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是正确的。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1.中色公司提交的其与青岛德诚公司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以及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付款《收据》、提货通知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证明中色公司销售给德润公司的货物是有正当合法的货物来源，足以证明中色公司具备向德润公司履行交付合同项下货物的能力和条件。2.中色公司取得案涉货物所有权是基于其已经完全按照上游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支付了货物对价。而且，德润公司取得中色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凭证的同日即与五个下游购货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从德润公司与下游购货方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为履行合同向下游发出的《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提货单》、《客户收货确认书》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德润公司实际收到了货物并将货物转售予下游买家。3.（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257号案是德润公司自行撤诉的，其开庭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中色公司不存在与其他一审被告恶意串通的客观事实基础，德润公司主张中色公司与其他一审被告恶意串通骗取货物，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正确，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德润公司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色公司、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连带赔偿德润公司占用德润公司资金期间的经济损失17262398.77元（暂从2014年3月15日计算至2015年9月15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连带赔偿德润公司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2040000元，并返还德润公司货款186615000元，三项合计205917398.77元；2.判令德润公司对化隆先奇公司抵押的财产实现抵押额35727080元及相应经济损失的赔偿具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中色公司、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连带赔偿德润公司从2015年9月15日至中色公司、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连带返款完毕德润公司货款期间的经济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判令中色公司、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中色公司（供方、甲方）与德润公司（需方、乙方）签订编号为ZSWL-
GDDR-20140304的《铝锭购销合同》，约定：由中色公司向德润公司供应铝锭，供货数量14300吨，溢短装±2.5%；供货时间2014年4月4日前，允许分批交货；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结算价格为13050元/吨，结算方式为以中色公司所能接受银行开具的六月期银行承兑汇票或现汇结算，由德润公司自主决定结算方式，中色公司收到货款后及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寄给德润公司；交货地点为中色公司指定的铝锭交割仓库，德润公司自提（必要时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可另行约定新交货地点）；交货日为中色公司将每批次的货物货权转移凭证交付德润公司之日；等等。
同月，中色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德润公司发出《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提货通知单》，其中载明提货单位为德润公司，合同编号为ZSWL-
GDDR-20140304，产品名称为铝锭，计划数量14300吨，提货仓库、提货人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仓库地址、提货车号等均为空白，并备注“确认盖章后回传有效。回传至：022-25700900”。该提货通知单上加盖有中色公司业务专用章及德润公司提货专用章。
2014年3月12日，德润公司向中色公司开具10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9月12日，金额总计186100000元。同日，中色公司向德润公司开具编号为0005065的《收据》，确认收到德润公司交来的10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86100000元。2014年3月13日，德润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中色公司转账515000元。中色公司在本案中确认已收到德润公司支付的上述货款。2014年3月12日，中色公司向德润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86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另查明，2014年3月4日，德润公司分别与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签订五份《铝锭购销合同》，约定由德润公司向该五公司供应铝锭，供货数量分别为2680吨、2249吨、2249吨、2249吨、4873吨，结算价格均为13331元/吨，交货地点均为“中色指定的铝锭交割仓库，乙方（买方）自提”，交货日均为德润公司将每批次货物货权转移凭证交付买方之日。
同日，化隆先奇公司（抵押人）与德润公司（抵押权人）签订《财产抵押合同》，约定化隆先奇公司以其有权处分的全部生产设施、设备、运输工具等财产作抵押，用以保证前述双方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以及化隆先奇公司与德润公司全资子公司中骏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氧化铝供应合同》的履行，其中对《铝锭购销合同》的担保金额为35727080元。
同日，德正资源公司就德润公司与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签订的五份《铝锭购销合同》分别向德润公司出具五份《担保函》，承诺就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的应付货款向德润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
2014年3月13日，德润公司以传真方式分别向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发出《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提货单》，该些提货单均载明货物为铝锭，开单数量与德润公司和该五公司分别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中约定供货数量均一一对应，且该些提货单中的提货地点、提货车号、提货人、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等栏均为空白。随后，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均在相应的《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客户收货确认书》中盖章确认收到上述货物。
又查明，根据中色公司提交的企业注册信息报告和工商公示信息显示，化隆先奇公司的股东为德正资源公司与青岛佳欣置业有限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的股东为青岛佳欣置业有限公司与上海迈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德诚公司股东为德正资源公司；胡庆林为化隆先奇公司董事，同时也是德正资源公司董事；陈基泉为广东诚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基隆为德正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同时为青岛德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基鸿为德正资源公司副董事长。
以上事实有德润公司、中色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2016年12月1日，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紧急情况反映及说明》称：一、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集团）已经收购德正资源公司的股权，实际拥有德润公司100%股权，德润公司现为纯粹的国企。其与“德正系公司”之间仅有贸易往来，非“德正系公司”。二、德润公司与其上下游之间订立的《铝锭购销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货物是否存在，是否实际交付有不同观点。因此，德润公司才以恶意串通为由，将上下游一并作为案件被告诉至法院。现在，法院在（2015）穗中民二初字第103号案（以下简称103号案）中的处理与德润公司诉请不相一致。法院未予释明，亦未告知德润公司变更诉请。三、如果本案法院处理原则与前述103号案相同，请法院在判决前予以释明，告知是否变更诉请，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诉累和增加不必要的诉讼成本。四、鉴于本案与103号案基本案情、法律关系相似，法院在该案中已经认定上游向德润公司交付了货物，现德润公司请求由本案下游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化隆先奇公司、德正资源公司为下游五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德润公司与中色公司诉辩意见，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色公司与德润公司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焦点在于：中色公司是否向德润公司履行了案涉《铝锭购销合同》项下交货义务、德润公司起诉中色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德润公司、中色公司双方为履行前述合同所盖章确认的《提货通知单》、德润公司向中色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及中色公司向德润公司开出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以及德润公司所提交的其与下游购买方之间就案涉货物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和为履行合同向下游购货方发出的《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提货单》、《客户收货确认书》等一系列证据，已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德润公司诉称中色公司未实际交付案涉货物与前述证据所显并不相符。第二，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下游购买方开具的《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提货单》及《客户收货确认书》，在下游购货方均未到庭抗辩未实际收到货物及对前述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德润公司所提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下游购货方未实际提取货物。至于该《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提货单》上未载明提货地点、《客户收货确认书》为传真件的问题，德润公司与下游购货方之一化隆先奇公司存在相同的股东德正资源公司，如下游购买方化隆先奇公司、担保方德正资源公司对上述情况存在质疑，理应与德润公司及时沟通，故未在提货单中予以详细记载提货地点，并非全无合理之处。第三，案涉《铝锭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4日前，而德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本案货物金额巨大，德润公司认为中色公司未交付案涉货物，但却在全额交付货款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未对中色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反而与下游购货方订立合同并作出履约行为，明显有违一般常理。第四，中色公司为德润公司开出案涉合同项下全额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不能作为认定货物交付的直接证据，但一方面，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巨大，如若虚开，中色公司在经济成本及法律责任方面都将面临巨大风险。另一方面，结合前述三点理由，即案涉货物交收的事实、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及德润公司的不作为，以上事实均与德润公司诉称中色公司未履行案涉《铝锭购销合同》项下义务的主张相悖。第五，中色公司与德正资源公司、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等下游购货方或担保方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亦无证据显示其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案涉货物的交收及流转须经过德润公司,各方之间的连接点是德润公司。反之，根据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德润公司与德正资源公司、化隆先奇公司之间反而存在着股东交叉的情形。因此，德润公司所称中色公司与化隆先奇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等下游购货方及担保方之间恶意串通，共同骗取其货款一节，缺乏必要的前提和基础，不足以采信。综上，德润公司以中色公司未交付货物、且与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广东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等恶意串通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并由上述各方连带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律师费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德润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紧急情况反映及说明》中要求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广东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支付货款，化隆先奇公司、德正资源公司为该五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该主张与其在起诉状及庭审辩论结束前所诉请求不一致，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所提出的诉求，不属于法院应当予以释明的范围。德润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要求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广东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且与本案其与中色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应当合并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不予审处。此外，德润公司主张其与化隆先奇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与德正资源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均与本案德润公司与中色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无涉，其应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及处理。
化隆先奇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蛟河鑫易公司、南京格亿公司、广东诚达公司、德正资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387元，公告费1050元，由德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德润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山煤集团与德正资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山煤集团于2012年12月26日收购了德润公司51%的股权，成为大股东；证据（2）山煤集团与德正资源公司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证据（3）德润公司《章程》，拟证明超过5000万元以上的资金安排须经大股东同意，山煤集团作为股东，对案涉合同有决定权，其与中色公司的上游供货方不存在关联关系；证据（4）德正资源公司与山煤集团签订的《反担保合同》、证据（5）《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德正资源公司已将49%股权质押予山煤集团，山煤集团成为德润公司100%实际控制人，案涉合同的款项也是由山煤集团作为担保人向银行贷款取得的。
中色公司对德润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德润公司未提供证据（1）与证据（5）的原件供核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证据（1）、（3）、（4）这三份协议中德润公司均不是签约主体，所以对该三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三、证据（1）、（3）、（4）这三份协议从另外角度证明了德正资源公司与德润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德润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德润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中色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中色公司是否向德润公司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
中色公司（甲方）与德润公司（乙方）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对交货日的约定为：“甲方将每批次的货物货权转移凭证交付乙方之日为交货日。”因此，中色公司与德润公司就案涉货物所约定的交货方式为货物货权转移凭证的交付。中色公司为证明其已向德润公司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向法院提交了中色公司开具给德润公司的提货通知单，该通知单为传真件，在备注栏注明“确认盖章后回传有效”字样，德润公司在需方处盖有提货专用章并已回传给中色公司，应视为已对该提货通知单进行确认。现德润公司主张该提货单为传真件，不能认定为货物货权转移凭证。但根据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德润公司也是以传真方式就案涉货物向下游购货方化隆先奇公司等发出提货单与客户收货确认书，下游购货方均盖章确认后回传给德润公司。因此可以看出，以传真方式进行货物货权转移凭证的交付是中色公司、德润公司与下游购货方之间的交易模式。现德润公司主张提货通知单的传真件不能认定为货物货权转移凭证，与其自身交易行为不符，无法解释德润公司向下游购货方发出提货单与下游购货方向德润公司确认收货的行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德润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对于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实际交付假设了两种情况，其认为如果案涉货物未实际交付，因化隆先奇公司是德正资源公司的子公司，青岛佳韵昊公司与南京格亿公司是同一股东控制的关联公司，而德正资源公司又同时为全部下游购货方的应付货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则中色公司与其余下游购货方明显属于恶意串通，共同使用欺诈手段骗取德润公司支付巨额货款，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并赔偿德润公司的经济损失；如果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则收到货物的下游购货方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赔偿损失，作为保证人的德正资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知，在案涉货物货权转移凭证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德润公司缺乏向中色公司主张责任的事实与法律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德润公司要求中色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387元，由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 清
审判员 杨 靖
审判员 肖 薇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