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25284号
原告：王文祥，男，194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凯，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学彬，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住所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夏景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文祥与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闵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学彬、被告闵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文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医疗费19,658.6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1,095.28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31,777.20元、误工费8,760元、护理费4,38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医疗器具费54,000元、鉴定费7,800元、律师费1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0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入住被告处，被告对原告诊断为前列腺增生。经治疗，原告于同年11月20日出院。2014年10月8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又至被告处复诊，被诊断为尿道狭窄、泌尿道感染，被告再次对原告进行诊治。2015年7月1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处，被诊断为尿道狭窄，前列腺增生术后泌尿道感染，经治疗后于同年7月4日出院。原告出院后，先后经四川省巴州市红十字华龙医院、四川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为浸润性尿路上皮细胞癌。后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原告与被告医疗争议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由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原告未能及时发现病情，对原告身体造成了严重损害，故诉至法院。
被告闵中心辩称，同意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只认可原告提交原件的费用，原告未能提交原件的发票系其已进行报销，不同意承担。误工费不认可，原告早已过退休年龄，不应存在误工费。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交通费认可1,000元，住宿费认可1,000元、医疗器具费认可37,800元、律师费由法院酌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16日原告于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门诊查尿常规：尿潜血(+++)，白细胞镜检20-25/HP(参考值：0-5个/HP)。11月10日因“渐进性排尿不畅半年，加重1周”入住该院，入院诊断：前列腺增生。12日在硬膜外麻醉下行经尿道前列腺气化电切除术，术中见前列腺左、中、右三叶增生，膀胱颈口后唇抬高明显，前列腺尿道狭窄，长约1.5个视野。膀胱可见小梁样改变，未见到小憩室。病理诊断：符合前列腺增生，局灶基底细胞增生。20日出院，出院诊断：前列腺增生；泌尿道感染。后因出现尿急、尿痛及血尿等不适多次门诊随访，予以抗菌素治疗。12月18日查尿潜血(+++)，白细胞(+)。2014年3月24日尿频、尿急、尿痛12天就诊。查体：膀胱区有压痛，尿道外口无充血，无分泌物。查尿潜血(+++)，白细胞(-)。诊断泌尿道感染。予以萆蘚分清丸、左氧氟沙星口服。10月8日因“尿道狭窄扩张术后10天”复诊，有尿痛、有血尿，有排尿困难。诊断：尿道狭窄泌尿道感染。予以左氧氟沙星、头孢克肟口服及尿道狭窄扩张术等处理。
2015年7月1日因“前列腺电切术后1年余，尿线变细1年”再次入住闵中心，现病史记载：1年前无诱因逐渐出现尿线变细、尿线无力，同时伴尿频、尿急、尿不尽。夜尿4-7次。并有间歇性尿痛，无肉眼血尿，门诊予以不定期尿道扩张，1月前再次就诊，行尿道扩张失败。专科检查：膀胱区无压痛。入院诊断：尿道狭窄，前列腺增生术后；泌尿道感染。当日超声描述：膀胱壁毛糙，局部增厚，较厚处约11mm,残余尿约130ml。提示：膀胱壁毛糙增厚，双肾囊肿。7月2日查铁蛋白、癌胚抗原、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糖类抗125、199、724均在正常值范围内。7月3日行膀胱镜下钬激光碎石术+输尿管镜检查术，次日出院，出院诊断：尿道结石；前列腺切除术后状态；泌尿道感染。
2015年7月29日患者因“排尿困难3-月”入住(四川省)巴州红十字华龙医院，7月29日超声检查，所见：膀胱壁弥漫增厚，容积较小，排尿后大小约2.8*4.1*3.5cm，内壁见多个点状强回声附着，CDFI：膀胱壁血流信号增多。提示：膀胱壁弥漫增厚并钙盐沉积，容积减小，残余尿约22ml;前列腺偏大；左肾囊肿。8月2日行膀胱镜检+病检取出术，8月4日病理诊断：(膀胱)高级别乳头状尿路上皮癌，间质可见浸润。8月6日盆腔CT平扫，印象：膀胱壁广泛不规则增厚。8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膀胱高级别乳头状尿路上皮癌。
2015年8月7日患者入住四川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8月14日盆腔MRI诊断提示：膀胱壁明显增厚，内壁不光整，呈结节状、菜花状突入腔内，不均匀强化，提示膀胱占位改变，膀胱外侧壁毛糙，不除外膀胱周围脂肪受侵改变。住院期间行膀胱镜检查并取活检送检，提示：浸润性尿路上皮细胞CA,考虑恶性程度高。8月18日病理诊断：(膀胱新生物)符合浸润性尿路上皮癌。8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膀胱CA;泌尿道感染；肾囊肿；动脉粥样硬化；慢性膀胱炎。
2015年8月31日患者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9月10日全麻下行腹腔镜膀胱全切术+回肠代膀胱术。术中见：膀胱壁及前列腺部与周围组织明显粘连，剖面见膀胱内肿瘤组织，表面见少许坏死灶。9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膀胱浸润性尿路上皮癌；前列腺术后。9月19日病理诊断：(膀胱)浸润性尿路上皮癌(WHO,高级别)伴腺样分化，侵及肌层。双侧输尿管断端及尿道断端未见癌累及。(前列腺)查见少许异型细胞，支持为尿路上皮癌累及。
2015年12月22日，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对本起医疗纠纷进行鉴定。该会于2016年3月8日出具沪闵医鉴[2015]02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文祥与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X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贵任。
后原告方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再次鉴定。经上海市闵行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上海市医学会于2016年5月3日出具沪医鉴[2016]008号鉴定意见书，记载：“八、分析意见……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诊断方面：患者系尿频、尿急、排尿不畅等症状求诊，肛指及超声检查提示前列腺增生，术后病理证实，故医方对患者的前列腺增生诊断成立。2、临床处置：患者手术后出现尿频、尿急、尿痛，予以抗感染和尿道扩张，临床治疗效果不佳。入院行输尿管镜检发现尿道结石，实施钬激光碎石符合医疗常规。但医方存在以下过失：①在未行保守治疗的情况下，医方对患者的前列腺电切的手术指证过于宽泛;在第二次因尿道结石钬激光碎石时，膀胱镜检査膀胱内情况未见相关记录。②患者膀胱肿瘤呈肌层浸润性生长，无肉眼血尿症状，早期诊断虽有一定的困难性，但超声检查已发现膀胱壁毛糙增厚，医方对此重视不够。目前状况：患者因膀胱癌行膀胱全切除+回肠膀胱术，此为病情治疗所需，存在轻微功能障碍，但无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患者目前的状况主要为自身病情所致，而医方的上述医疗过失与此有一定的相关性。九、结论：王文祥与闵行中心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X级X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再次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的三期进行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沪医三期鉴[2016]054号鉴定意见书，内载：“五、三期评估意见……被鉴定人王文祥的1、休息期为：120日2、护理期为：60日3、营养期为：60日其中医疗过失参与度为次要责任。”原告共计支出鉴定费7,800元。
以上事实，由病史材料、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2份、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起医疗纠纷先后经区、市级医学会鉴定，从证据证明力角度分析，上海市医学会所作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大于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所作鉴定意见的证明力。现原、被告对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并以其分析意见和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本起医疗损害纠纷中，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在未行保守治疗的情况下，医方对患者的前列腺电切的手术指证过于宽泛，在第二次因尿道结石钬激光碎石时，膀胱镜检査膀胱内情况未见相关记录。且超声检查已发现膀胱壁毛糙增厚，医方对此重视不够。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患者自身疾病情况是主要原因，医方的过错只是部分参与因素。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
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有原始票据原件的医疗费金额为58,697.82元，原告在诉讼中补交的加盖闵中心住院收费专用章的医疗费复印件金额为17,031.90元，计75,729.72元。其余医疗费票据原告称已遗失且无法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交相关票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认原告医疗费为75,729.72元。误工费，原告早已届满退休年龄，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情况，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交通费，系原告就诊和处理医疗纠纷的必要支出，本院酌定1,000元。住宿费，原告主张的主要为家属陪护费，被告认可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医疗器具费，原、被告在诉讼中均同意按700元/月先计算5年，其余待实际发生后再由原告主张，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律师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5,000元。综上，本起医疗损害造成原告的损失：医疗费75,729.72元、护理费4,38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79,443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医疗器具费42,000元，合计207,272.72元，由被告按35%赔偿原告计72,545.45元。被告另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800元、律师费5,000元计17,8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文祥各项费用合计90,345.4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93.59元，由原告王文祥负担1,096元，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负担1,097.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韧弘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玄志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