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
委托代理人：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甲。
委托代理人：冯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运输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梧桐街道××东新区世纪大道××心。
法定代表人：诸××。
委托代理人：姚××。
上诉人薛×与被上诉人冯甲、桐乡市××运输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
市人民法院（2008）桐民二初字第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
009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薛×及其代理人晁×、冯甲
及其代理人冯乙、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到庭参加诉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9月30日，汽××公司与吴某某签
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汽××公司将濮院至碧溪的客运经营权
承包给吴某某，经营期限自2004年10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
。此后吴某某投入客车一辆，牌照为浙f×××××，行驶证
车主登记为汽××公司。2007年2月，吴某某通知汽××公司，原车更换，新车牌照号为浙f×××××。后吴某某将该车
转卖给冯甲，冯甲于2007年9月26日又将该车转卖给薛×。双
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冯甲将濮院至碧溪的大型客
车以15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薛×。2007年9月24日、25日，薛
×支付价款147000元。后因车辆属擅自改装被桐乡市运管部门
扣查，薛×无法经营遂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冯甲及汽××公司
返还购车款155000元，并赔偿损失83713元，合计238713元。
冯甲辩称，车辆转让时，所有证件手续是合法的，也未
擅自改装，转让前已验车通过。薛×在经营过程中擅自�客，
且不按线路行驶，其造成的损失与冯甲无关。155000元中，冯
甲只取得36000元，其余97000元被何移发、何某某拿走。2000
0元交了保险费、维修费。
汽××公司辩称，汽××公司是与吴某某签订承包合同
，与薛×、冯甲无合同关系，薛×与冯甲之间的买卖合同对汽
××公司无约束某。另外，薛×被罚款是因其违章违规所致，
该损失是经营成本，无理由要求汽××公司赔偿。请求法院驳
回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薛×与冯甲签订的购车协议，转让标的
物是浙f×××××大型客车，是设有经营权资格的特殊主体
，且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转让车辆的价值及线路经营
权，因此，转让包含车辆经营权的转让。但冯甲非线路车辆承
包人，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其转让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汽××
公司的追认，属无权处分，损害了汽××公司的利益，故车辆
转让协议无效。冯甲应将购车款退还薛×，计147000元。虽然冯甲称97000元被合伙人何某某领取，但协议、收条均由冯甲
出具，故购车款应由冯甲归还。其余8000元购车款，薛×未提
供证据证实已支付，不予支持。汽××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
与薛×无买卖关系，也未参与车辆转让，对薛×请求判令汽×
×公司归还购车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薛×提出的损
失，系其在经营期内的经营成本，薛×也没有提供经营过程中
的营利情况，故对损失赔偿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某某共
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薛
×与冯甲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二、冯
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薛×购车款147000元；三、
驳回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1元，减半收取2440
.5元，由薛×负担820.5元，冯甲负担1620元。
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其提供的四份收
条足以说明冯某某收到购车款15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只收到
147000元错误。2、汽××公司是法定车主，线路的发包人，
收取过冯甲购车押金，受薛×委托购买过过境费，却不尽管理
之责，违反了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3、一审判决无效返还购
车款，却对冯甲与汽××公司的车辆归属未作判决，案结事未
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冯甲与汽×�公司
返还购车款155000元，明确浙f×××××客车的归属。二审
中，薛×又补充请求，请求判令汽××公司赔偿其为诉争车辆
垫付的变速箱总成款11000元及修理费23865元、罚款21600元
、停车费850元等，合计赔偿损失94716元。二审中，薛×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进站协议一份，证实薛×代表汽××公司与濮院汽车
站签订了进站协议，以此证实汽××公司承认了薛×的经营行
为。
2、进站审批表一份、委托书一份，证实汽××公司确认
薛×是浙f×××××车的经营车主。
3、承包合同、许可证明，证实浙f×××××车经营的
线路只能停靠濮院与碧溪，而濮院汽车站又出售苏州、常熟等
地的车票，导致薛×多次因违章停靠而被罚款。
对上述证据材料，冯甲均无�议，汽××公司对证据2无
异议；对证据1，认为汽××公司是与吴某某签订承包合同，
冯甲、薛×只是吴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与汽××公司不发生合
同关系；证据3，汽××公司与濮院汽车站是两个单位，濮院
汽车站销售何种车票汽××公司无权干涉，濮院汽车站实际上
是根据薛×的要求安排车次的。
本院对上述材料审核后认为，证据1、2，双方对真实性
均无异议，能证实薛×是浙f×××××车的实际经营车主，
而汽××公司明知且认可这一事实。证据3，从进站协议来看
，濮院汽车站隶属于桐乡市濮院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汽×
×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因此，薛×所提汽××公司是濮院汽
车站的管理部门，有权安排车票销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
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2004年9月30日，汽××公司与吴某
某签订客运线路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吴某某投入浙f×××××客车一辆，承包经营濮院至碧溪的客运班线。经营期
限自2004年10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浙f×××××客车
归吴某某所有（行驶证车主登记为汽××公司），客运线路经
营权等归汽××公司所有。吴某某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经营，
如因故确需转让的，须经汽××公司批准，并办理转户手续并
重新签订合同。2007年2月，因浙f×××××客车破旧影响营
运，吴某某向汽××公司申请更换车辆，并委托冯甲办理车辆
的更换及经营手续。汽××公司同意以浙f×××××客车替
换了原车辆。2007年9月26日，冯甲与薛×签车辆转让协议一
份，约定：冯甲将汽××公司的浙f×××××车转让给薛×
，线路是濮院至碧溪，转让价格155000元（含15000元押金）
。车辆以现况为准，薛×交清车款后，由冯甲负责办理各种过
户手续。如不能及时过户，冯甲将承担薛×因此造成的损失。
2007年9月20日、24日、25日，冯甲出具收条，表明先后收到
了薛×支付的购车款50000元、97000元、5000元，合计价款15
2000元。此后薛×实际经营浙f×××××客车。
另查明，薛×经营期间，2007年11月至2008年4月，先后
多次因在苏州××××等地不按批准的站点停靠而被罚款。20
08年5月21日，桐乡市公路运输管理所接举报，发现浙f×××
××客车被擅自改装，增加旅客座位，遂将车辆暂扣，并对汽
××公司处罚款2万元，汽××公司未缴纳。后薛×起诉。在
桐乡市公路运输管理所调查中，吴某某承认对浙f×××××
客车进行了改装。但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向其调查
时，吴某某陈述浙f×××××客车一直由他人经营，其从未进行过改装。
再查明，冯甲与薛×所签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双方发
生矛盾，至吴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据此，2008年6月，薛
×向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法院受理后于2008年6月2
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2008年10月29日，吴中区人民法院以本
案涉及协议签订之前的纠纷，第二被告是汽××公司，且诉争
车辆由桐乡市公路运输管理所扣押为由，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
处理。原审法院予以立案。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薛×及
冯甲均提起上诉，后冯甲未交纳上诉费用，按自动撤回上诉处
理。
本院认为，薛×起诉买卖关系无效并要求汽××公司与
冯甲连带赔偿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已确认了转让协议无
效。对此判决，薛×及冯甲、汽××公司均未提起上诉，故上
诉审中不作审查。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
条的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
产，应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
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
判决冯甲返还薛×购车款，则薛×有义务将浙f×××××客
车返还给客车移交人冯甲。至于薛×上诉提出的损失赔偿及购
车款数额问题，审查如下：
是否应赔偿损失。
薛×请求汽××公司赔偿其损失，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
（原审起诉要求汽××公司与冯甲连带清偿），现其变更起诉
的主要理由是：1、汽××公司是法定车主，也是线路的管理者，其不办理过户手续，也未与途经站点协商，致使薛×超经
营许可且被罚款，有过错。2、汽××公司隐瞒了车辆被改装
的事实，致车辆被扣无法继续经营，有过错。
经审查，薛×所购浙f×××××客车来自于冯甲，而冯
甲的该辆客车从吴某某处购得。由于浙f×××××客车转让
伴随濮院至碧溪线路的经营权转让，而线路经营权又归汽××
公司所有，故薛×主张汽××公司有义务配合其经营，需有合
同或事实依据。
综合本案，薛×与汽××公司从未签订过承包合同，其
起诉的合同依据显然缺乏。虽然事实上汽××公司明知浙f×
××××客车经营者变更，但由于汽××公司与�某某约定：
转让经营须经汽××公司同意，并办理过户手续、重新签订合
同等。因此在形式上，薛×未与汽××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便
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要求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汽
××公司与吴某某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对双方仍有约束某。其次
，从汽××公司提供的材料来看，汽××公司只是认可冯甲、
薛×作为吴某某的代理人，实施申请车辆的更换、交费、代表
公司与他方签订进站协议等经营行为。在车辆被查扣后，也是
吴某某代表汽××公司出面接受调查，因此，事实上，薛×也
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作为吴某某的代理人，只能以吴某某的名
义，主张合同权利。根据薛×与冯甲签订的转让协议，冯甲取
得车款后，负责办理各种过户手续，否则要赔�损失。现车辆
不能过户，协议无效，如有损失，薛×也只能根据各方的过错
程度，要求损失赔偿。况且，因车辆不在指定依靠点停靠而造成的损失，系薛×的非法经营造成，其提出汽××公司逼迫其
搭载乘客，无证据支持；提出汽××公司拒绝结算，亦无证据
支持；其余客车修理费用，系薛×在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如
计算损失，应结合经营收入一并计算方显合理，故薛×所提的
上述赔偿主张，均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至于车辆改装造成的损失，薛×没有证据证实改装发生
于车辆转让之前，因此，其要求冯甲或汽××公司承担罚款无
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转让之时浙f×××××客车已被改
装，薛×作为有多年营运经验的购车方，其明知车辆被非法改
装仍将之用于公交运营，主观上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
任。此后，因罚款未交纳造成停运的扩大损失，薛×亦无权向
对方主张。
二、关于购车数额。
薛×提出共支付冯甲购车款155000元，但其提供的、冯
甲出具的三张收条只证实薛×支付过购车款152000元。余3000
元，薛×提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由于证人李某未出庭
作证，身份不明，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且证人只证实3000
元委托他人转交，并不确定冯甲已收到，也未按照通常的交易
习惯要求冯甲出具收条，故此3000元应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
定薛×付款两笔，计149700元有误，予以纠正。但考虑到薛×
购车后已使用一年有余，车子产生折旧，薛×已不可能将车子
原状返还，故原审法院判决冯甲返还薛×购车款149700元也无
不当，予以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
二〇〇九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