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刑一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3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某，女，194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诉讼代理人王菲、班青，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钟善新，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3年8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华区看守所。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文讲，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段雄。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2013）昆检刑诉字第7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善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耿某某及诉讼代理人王菲、班青，被告人钟善新及其辩护人赵文讲、段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日20时许，被告人钟善新在昆明市五华区商院路“夺宝传奇”服装店门前空地，，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某发生打斗。其间，钟善新持水果刀刺中刘亚和胸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死者刘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刺穿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
公诉机关出具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尸检�告、DNA检验、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的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认为被告人钟善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耿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钟善新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4902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赔偿费用清单，未就被告人的财产状况向本院举证。
庭审中，被告人钟善新对案件事实无异议，被害人打了被告人被告才动刀的。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钟善新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20时许，被告人钟善新在昆明市五华区�院路“夺宝传奇”服装店门前的空地，因琐事与刘某某打斗。其间，钟善新持水果刀刺中刘某某胸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死者刘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刺穿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
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8月2日20时59分，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海源派出所接到阮某某电话报警称当天17时许和儿子刘某在云南省经济管理学院后门旁边的淘淘乐对面摆摊，18时许其前夫刘某某来到摆摊的地方那个，说喝了一天的酒，醉了，并反复拉着她说娃娃的事，最后还来掀她的摊子。于是打电话给她现在的丈夫钟善新。钟善新到达后，与刘某某发生推搡、扭打、打斗过程中，钟善新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捅了刘某某胸部一刀，经120医生诊断，刘某某当场死亡。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2日20时59分许，民警接110转报案人阮某某报称：其在本市五华区龙院村淘宝女人街旁边摆地摊，有人砸她的摊子，原因不清，接警后民警迅速出警赶赴现场，到达现场以后，阮某某前夫刘某某躺在地上流着血。民警向110指挥中心汇报，并要求通知120前往救治。120到达现场时刘某某已经死亡，民警保护好现场，等待技术部门勘查现场。2013年8月2日21时20分许，钟善新到五华区海源派出所投案称其妻子阮某某的前夫刘某某砸其妻的摊子，后其与刘某某发生推搡、扭打，打斗过程中，其使用水果刀杀伤刘某某，致刘某某死亡。民警根据接处警及钟善新投案情况，对该案进行受理并进一步调查。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五华区商院路“夺宝传奇”门口路面上，商院路东侧为龙院新村，南侧为海屯路，西侧为云南省经济管理职业学院，北侧为龙院新村。中心现场所在位置为昆明市五华区商院路“夺宝传奇”门口路面上，该道路为一条南北向水泥路面道路，道路宽8米，北侧通往筇王路，南侧通往海屯路，道路东侧为一条绿化带，绿化带东侧为宽3米的人行道。商院路“夺宝传奇”门口路面上见一具男尸，头东脚西呈仰卧状，面部向北侧，头距西侧“夺宝传奇”门前台阶107cm。尸体上身穿一件天蓝色短袖方领T恤，其上见“和美华集团”字样，T恤上左胸口及腹部见大量血迹，在左胸部处见两个破口。下身穿一条深蓝色裤子，左前裤腰处见大量血迹，内穿一条红色内裤。腰间系一条黑色皮带，脚穿一双黑色皮鞋，一双灰色袜子。尸体北侧地面上西距“夺宝传奇”门前台阶163cm、南距“夺宝传奇”南门柱313cm处见13cm×7cm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为1号物证）；尸体南侧地面上西距“夺宝传奇”门前台阶157cm、南距“夺宝传奇”南门柱173cm处见65cm×20cm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为2号物证）。“夺宝传奇”南门柱东侧距道路东侧绿化带171cm处地面上见一把匕首（原物提取，编号为3号物证），匕首为单刃匕首，长22.5cm，刀刃长12cm、宽2cm，刀柄为黑色刀柄，其中一侧破损，刀刃上见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为4号物证）。现场其余未见异常。
4、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1）死亡原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未发现死者有中毒征象，理化检验于尸体血中检出乙醇含量207mg／100ml，属于醉酒状态。死者左胸部的半弧形刺创造成右心室前壁至左心房室交界部的贯通伤，该损伤为致命伤；尸体检验于死者左侧胸腔积血1700毫升、凝血块800g、左肺压缩50%，心包腔积血100毫升，故刘某某被他人用锐器刺穿心脏，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2）致伤工具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胸部的刺创口（左胸部左锁骨中线第5肋至第6肋间处两个刺创口），均表现为创口、创角呈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特征，推测系单刃锐器刺切形成。鉴定意见：刘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穿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
5、DNA鉴定书证实：（1）东距“夺宝传奇”门前台阶157cm（南距“夺宝传奇”南门柱173cm）处血迹、刘某某T恤左肩部血迹、刘某某裤子左膝盖处血迹、钟善新前劲部血迹、案发时嫌疑人钟善新深蓝色T恤下腹部血迹、案发时嫌疑人钟善新金绿色休闲裤右膝部血迹、案发时嫌疑人钟善新包裹作案刀具的土黄色衬衣右手袖口上血迹均检见人血，与刘某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7.5077×10^24。（2）钟善新左手无名指上血迹检见人血，在D3S185等13个基因座上与钟善新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1.1989×10^12。（3）东距“夺宝传奇”门前台阶163cm�南距“夺宝传奇”南门柱313cm）处血迹、“夺宝传奇”南门柱西侧距道路西侧下水道盖板71cm处匕首上血迹均检见人血，该两份检材与“夺宝传奇”南门柱西侧距道路西侧下水道盖板71cm处匕首刀柄上擦拭物均未获得常染色体STRR多态性检验结果。
6、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刘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穿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为核实刘某某被故意伤害一案的犯罪嫌疑人，2013年8月3日民警带辨认人阮某某进行照片辨认，经其仔细辨认，其称照片中编号为“8”的男子就是杀害刘某某的人，名叫钟善新，系其丈夫。
8、证人证言：（1）阮某某（犯罪嫌疑人钟善新之妻证据卷29-38）证实：今天下午17时许，我和我儿子刘某在经济管理职业学院后门旁边的淘淘乐对面摆摊，主要是卖手链等物品，我摆了两张桌子在路边，18时许，我�见醉酒的前夫刘某某来到我旁边，要求带儿子刘某去买东西，十多分钟之后他们俩拿着一些鱿鱼和串串烧烤回来，后来刘某某就叫刘某去旁边的超市一瓶啤酒，在我摊子后面的小凳子上喝啤酒、吃东西，之后他就带刘某去小花园看人跳舞，十多分钟后他们就回来了。回来之后我就叫刘某去睡觉，刘某说叫刘某某也回家了，于是刘某某就走了，走了几分钟之后他又返回来，然后对我说：“你要对孩子好点，不能对不起孩子，不然我就把你砍掉。”，我跟他说：“是。”然后准备带孩子回家睡觉，顺便摆脱他，我们就朝着经管校后门的地方走了十多米，他就追上来，说是非要和我说清楚，我问他说什么，他就一直在重复“你要对孩子好点，不能对不起孩子。”这句话，后来他就拉着刘某返回我摆摊的地方，我也就站在一边看，他就去推我的桌子，旁边卖拖鞋的还帮忙�他，看这架势我就打电话给我的现任老公，我跟他说我的摊被人掀了，让他过来把摊收了（我没有说是谁掀了我的摊子），打了电话之后我就返回到现场，刘某某就用手捏住我的脖子，被旁边的人拉开之后他又上来捏我的脖子，并说：“不要以为现在离了婚我就没有权利打你了。”，被人劝开之后大概十分钟左右我老公钟善新就来到了现场，然后就问我怎么啦（钟善新在我的左侧，手上搭着一件土黄色的衬衣；刘某某在我的右侧。），我就跟他说刘某某把摊子掀了，我已经报警了，要去警察局，叫他把摊子收了先回去，说话的时候我老公就看见了刘某某，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我老公就问了一句：“整哪样？”。刘某某就冲着钟善新的脸部打了一拳，接着我老公也还手打了刘某某一拳，之后两个人就扭打起来，扭打了几分钟之后，我就见钟善新用一把黑柄的水果刀捅在了刘某某的左胸部，刘某某就退后了一步坐到地上，接着又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但是刚站起来就趴着倒下去了，我见到我老公身上有血，就过去扶我的老公，他也站着，土黄色的衣服还在受伤搭着，我就将他手上的刀扔到地上（那把刀是我平时做生意或者削水果吃的时候用的，今天放在我摆摊的收纳盒里），然后我就过去把前夫刘某某翻了个身，按着出血的部位，并叫旁边的人打了120急救，我老公一直在边上站着，后来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一直按着我前夫的胸部也没顾得上问他去哪里，旁边的人说120来得太慢了，我朋友就去帮我到经管学校的校诊所喊了一男一女两个医生来，到了现场后就测了血压，然后止血，那个男医生摇头之后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到派出所的时候我老公钟善新也在派出所，后来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2）黄某某（证据卷40-42）证实：2013年8月2日20时许，我在五华区龙院新村淘宝街旁支摊卖拖鞋，在我摊位旁边的是一个卖首饰的女的，后来来了一个30-40岁、操昆明口音的男子，跟那个女的说话，但是由于摊位的人多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才说了几分钟那个男子就要掀阮某某的摊子，我就赶紧去劝，阮某某的嫂子也在劝，但是都没劝住，我就帮忙捡东西，这时我看见平时经常和阮某某支摊的那个男子（30-40岁，姓名不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和掀摊子的那个男子打起来了，阮某某和她的嫂子就上去劝架，也就是2-3分钟时间，我看见掀摊子的那个男子躺在地上了，他身上有血，那个跟他打架的男子身上也有血，然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经常帮阮某某支摊子的男子已经不知去向了，接着120的急救车也来了，才知道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已经死了。（3）尹某（证人证据卷44-46证实：201）年8月2日21时许，我在�市五华区龙院新村云南经济管理学院2号门口往海屯路方向50米远的路边摆摊做生意。当时我的两个朋友来看我，我就把我的两个朋友送到旁边一家餐馆吃饭，我买了单之后返回来看我的摊子，招呼着来我摊位买东西的人，这时我听见离我差不多两米的地方有人在闹，有很多人围着他们，但是我也没仔细看，也没听清楚他们在闹什么，过一会儿餐馆的服务员把我的饭端来给我，我就在路边吃饭。突然，刚才在闹的那两个人之中，其中一个追着另一个打起来，打到我的摊位旁边，然后他们俩就在我摊位正面的两三米处，其中一个忽然就倒地了，另一个也就停手了，接着旁边很多旁观的人就围上去，有人喊报警，有人喊打120，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之后我才看见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旁边有些血迹，之后我就收摊回家了。（4）付某某（证人证据卷48-50）证实：2013年8月2�21时许，我闲逛至云南经济管理职业学院2号门附近时听到刘某某在和前妻吵嘴，我上去把他们拉开，刘某某说没事，让我先去忙我就离开到十多米远处夜宵摊坐着和朋友聊天。过了几分钟，我看见刘某某和一名男子在推推搡搡的，接着刘某某就倒在地上了，和刘某某推搡的那名男子顺着村巷往海屯路方向走了。我就走到刘某某旁边，这时候警察也到现场了，我叫了几声刘某某，但是他没有答应也没有任何反应，隔了一会儿刘某某就自己翻身过来，平躺在地上，也没有说话。我见刘某某胸口有个刀口，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刘某某的前妻和儿子都在旁边，警察见刘某某受伤就打了120急救电话，120的医生赶到现场之后确诊刘某某已经死亡，之后警察就封锁了现场。
9、被告人钟善新供述：2013年8月2日20时30分，我媳妇阮某某打电话给我说摊子被砸了，叫我过去收摊子，我当时想着我一个人所以从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用浅绿色格子衣服包着从大河埂114号家中赶往龙院村淘宝城的路边我媳妇阮某某摆摊的地方。到了之后，看到摊子已经收好了，我看到有两三个女人在和我媳妇的前夫刘某某讲话，我的媳妇站在我旁边，我问她摊子被谁砸了？她指一下她前夫刘某某。然后我就上去问刘某某为什么砸我家摊子，刘某某骂了我一句（我没听清楚）接着刘某某就冲上来用右手打了我左嘴角一拳，然后我就往后退，但是刘某某就在我退的时候接着追上来打我，我接着用右手把T恤包着的水果刀拿出来，捅了刘某某一下。接着刘某某还在追着打我，我用刀也朝他捅一下，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捅到。接着我二人都摔倒了，刘某某站起来向街对面路边时就倒在地上就不动了。我就坐在街边，等着警察来，接着我就看见来了一名男子。我媳妇阮某某就对我说，那个人是黑社会，让我避一下或者去海源所自首。我就说去自首。接着我和媳妇阮某某就到海源所自首了。
10、被告人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龙院村淘宝女人街“夺宝传奇”服装店门口。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钟善新的身份自然情况。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以上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善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钟善新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了相对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除了应当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参照《2012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决定支持人民币490218元。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善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被告人钟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耿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902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书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