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87号。
法定代表人杨川，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小嵋，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云霞，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辉。
委托代理人卢林，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章华。
上诉人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先辉及原审被告李章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9年4月22日，中大公司广南高速GN1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李章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大公司将其承建的广南高速GN12合同段谢家沟大桥�程分包李章华，工程范围包括桩基工程、系梁、墩身、盖梁、梁等所有清单工程量；工程以总价承包方式，总价款经现场技术人员、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后，以业主确定中大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清单第400章桥涵”工程量范围所含内容，双方议定合同内施工项目价按双方议定价计量支付；中大公司不支付工程预付款；李章华所用工人工资由中大公司代为发放。李章华在施工期间，雇请吴先辉在工地进行大桥墩柱施工作业。工程完工后，李章华以质保金形式扣取吴先辉劳务费9万元。2012年1月11日，李章华向中大公司广南高速公路GN12项目部提出预支款申请单，要求该项目部退还吴先辉质保金9万元。当日，中大公司工程项目副经理李勇签名“计量款到后支付”。因中大公司与李章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吴先辉曾于2013年6月诉至巴南区法院，要求退还质保金，后撤回诉讼。现吴先辉再次起诉要求中大公司与李章华退还质保金9万元，并支付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李章华以无能力支付，中大公司以无给付义务为由不同意吴先辉的诉请，调解未果。
另查明，广南高速公路已于2012年通车，现中大公司仍未与李章华办理工程结算。
吴先辉一审诉称，中大公司承建广南高速GN12合同段期间，将该工程项下的谢家沟大桥工程劳务分包李章华施工。吴先辉在工地上从事桥梁墩柱劳务。工程完工后，中大公司与李章华以质保金形式扣取吴先辉劳务费9万元。2012年1月11日，李章华曾向中大公司项目部提出申请，要求其退还吴先辉质保金9万元，中大公司项目经理李勇承诺于工程计量款到账后支付。因中大公司与李章华至今未退还质保金，特起诉请求判决中大公司与�章华连带退还质保金9万元，并支付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李章华一审辩称，其分包中大公司承建的广南高速GN12合同段谢家沟大桥工程劳务施工，吴先辉在工地从事桥梁墩柱施工，工程完工后按行业惯例扣取吴先辉劳务费9万元属实。因中大公司未支付李章华工程款，无能力支付吴先辉劳务费。
中大公司一审辩称，吴先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吴先辉所述的李勇在2011年11月12日起已不在中大公司任职，其无权代表中大公司签署任何文件。且吴先辉提交的申请单不能作为退还质保金的依据。中大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李章华工程款1100万左右，请求驳回吴先辉对中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李章华承包中大公司承建的广南高速GN12合同段谢家湾大桥工程后，雇请吴先辉到其�地务工，按照债的相对性，吴先辉具备起诉主体资格，李章华应承担退还吴先辉质保金9万元给付责任。因吴先辉与李章华对质保金的约定为口头方式，对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违约责任亦无证据印证，故对吴先辉主张的利息以其向法院提出诉讼之日起计算为宜。中大公司作为该工程施工单位，将工程劳务分包李章华，而李章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建工程的资质，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中大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大公司与李章华间约定工程款计价及支付方式并不及于吴先辉，且中大公司与李章华尚未办理工程结算，故对中大公司主张已超额支付李章华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中大公司辩称该公司原项目副经理李勇于2011年11月12日起，未再公司任职，但无相应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吴先辉于2013年曾提起诉讼，�求中大公司与李章华退还质保金，该行为应当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对中大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亦不予采信。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李章华退还吴先辉质保金9万元，并支付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应于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李章华承担。限李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未曾扣有被上诉人质保金，且质保金一般是工程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后返还，但上诉人至今尚未就讼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因此，质保金未到支付时间，一审判决返还不当。2、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承包人李章华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
被上诉人吴先辉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恰当，恳请维持。
原审被告李章华二审答辩称，�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经涉案工程劳务分包人李章华雇佣而在上诉人承建的工地施工后，其被暂扣的质保金经上诉人及分包人李章华审核予以确认，欠款事实成立，现分包人李章华未予返还，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章华承担返还的给付责任正确。上诉人辩称其已向分包人李章华全额支付完毕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对于被上诉人请求的质保金，上诉人已通过审批形式予以确认，而上诉人又未举示已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支付的证据，故就该笔欠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及确定的，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向分包人李章华进行了结算并足额支付工程款。同时，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工程以其项目部名义与自然人李章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章华雇佣�上诉人进行劳务作业，虽然以质保金名义暂扣被上诉人讼争款项，但实为暂扣的被上诉人劳务费用，性质仍然涉及民工工资，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
至于上诉人辩称因讼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质保金未到支付时间，不应返还的理由，经查，讼争工程已于2012年通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上诉人投入使用，至今已逾2年，根据《建设部质保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质保金（保修金）（以下简称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之规定，在建设工程中，发包人预留部分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是用于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缺陷期满后退还质保金。本案中，讼争工程已过最长缺陷责任期2年，根据上述规定，即便李章华以质保金形式所扣取的被上诉人吴先辉劳务费，也已达到退还条件。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渝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