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新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维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泉城，山东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华。上诉人潍坊市新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华一审诉称：其原为新龙房地产公司职工。2010年3月2日、2011年3月2日、2012年4月16日，新龙房地产公司分别借其现金8000元、100000元和30000元，共计138000元。2014年11月10日偿还了本金8000元，利息7752.54元，尚欠其本金130000元，利息81001.84元（至2014年11月14日原：按融资办法满一年按17%计算，不满一年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均自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支付之日），共计211001.84元。因其急需用钱，就向新龙房地产公司要求返还所借款项，但协商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新龙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息300000元。新龙房地产公司一审辩称：双方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李秀华的诉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邓斌为新龙房地产公司的经理，郭海峰与李秀华均为新龙房地产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李秀华在安丘（新龙现代城）工作，郭海峰在潍坊（新龙城堡）工作。2013年年底郭海峰离职（现无法与其联系）。2008年6月16日新龙房地产公司内部发布“公司融资及奖励办法”，内容为：“一、仅限公司内部员工。二、融资款满一年，且在一年内不支取的年息为15%（所得税由企业代缴）。三、在一年内凡需支取的，应提前一周通知公司，公司除一次性付给本金外，按月息千分之六的标准，并按实际天数一次性付给利息。四、融资款满一年，且在一年内不支取的（包括本金、利息），合并计算转入下一个实际存款年度。只提取利息的，其本金转入下一个实际存款年度，利率按第二条执行。五、公司决定：凡融资款满一年的员工，按融资额给予2%（所得税由企业代缴）一次性奖励。六、融资利息按财务部资金到账之日计算。潍坊新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二○○八年六月十六日”。审理中李秀华主张，2011年3月2日，其和邓斌总经理说其有100000元的现金借给公司，当时是新龙房地产公司安丘公司的负责人李维钢派司机郝东风拉着她去潍坊公司交的款，郭海峰将100000元现金收下,但郭海峰没带办公桌抽屉钥匙，财务章和收据都拿不出来，只给她写了收到条，说日后再换。2012年4月16日其又将30000元现金借给公司，跟邓斌打过招呼之后，其让郭海峰给了潍坊公司的账号，通过工行交的款。次日，郭海峰来安丘将0343965号30000元和0343966号100000元收据给她，换回了郭海峰写的100000元的白条和工行打款30000元的打款凭条。李秀华提交收款收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交客户NO0343966客户名称：李秀华2011年3月2日项目借款金额100000元大写壹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收款人潍坊市新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单位名称郭”；“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交客户NO0343966客户名称：李秀华2012年4月16日项目借款金额30000元大写零拾叁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收款人潍坊市新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单位名称郭”。二份收据的备注中均有涂画掉的“已还”二字。对以上二份收据，新龙房地产公司认为：李秀华是公司财务人员，借条是其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出具的，因为0343965和0343966收据相连，前面的965号收取2012年4月16日的30000元，而966号收取2011年3月2日的100000元，借款时间与收据序号颠倒；两份收据相隔时间长，公司不可能在时隔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办其他业务，并且收据备注里面有李秀华划去的“已还”两字；其没有这本收据，也未收到李秀华的两笔借款13万元；李秀华主张将现金交给郭海峰应提供款项来源证明，郭海峰也是公司财务人员，已于2013年底离开公司，李秀华的主张无法核实，其应继续举证，并认为二份收据是李秀华伪造的。李秀华释称，其是新龙房地产公司安丘公司的记帐员，收据是潍坊公司的出纳员郭海峰出具的，财务章及公章都由郭海峰保管；备注栏中划掉的“已还”二字纯属巧合，2012年底自己在清理账务时发现一笔和本案毫无关系的欠条已结清，就随手在那张欠条上写了“已还”，写完后发现两张收据被同时复写上了“已还”，就随手划掉，如果借款已归还，借款条新龙房地产公司是要收回去的。另，李秀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2年4月16日存入新龙房地产公司账户30000元的工行现金存款凭条复印件，其中款项来源注明为“借款”；提交与邓斌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的内容主要为其向邓斌追要借款，邓斌认可已偿还8000元及利息，尚欠李秀华130000元，并称“下星期一先凑几万块给你应应急，陆续地我再给，你要起诉，我没办法给你钱，等判完再说吧”。审理中，新龙房地产公司对李秀华提交的以上二份收据、存款凭条及录音等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李秀华提交的融资及奖励办法、收据、工行现金存款凭条、通话录音、郭海峰汇款凭证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为李秀华与郭海峰在不同的地方工作，接触机会较少；李秀华提交二份收据中均加盖新龙房地产公司的财务章，且有会计郭海峰的签字“郭”；另有李秀华提交的2012年4月16日存入新龙房地产公司账户30000元的工行现金存款凭条以及录音中邓斌经理对尚欠李秀华130000元的认可予以证明，故虽两笔借款时间间隔1年多而二份收据系连号，且借据中有涂画的瑕疵，但李秀华对借款经过、收据出具、涂画瑕疵的解释，合乎情理，予以采信。对李秀华提交的二份收据、工行现金存款凭条、与邓斌通话录音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审理中新龙房地产公司否认与李秀华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李秀华提交二份收据、工行现金存款凭条、李秀华起诉前与邓斌的通话录音均予否认，反驳称其公司没有该本收据、也未收到李秀华的借款130000元、收据系李秀华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出具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新龙房地产公司尚欠李秀华1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李秀华因追要借款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新龙房地产公司支付其借款本金13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新龙房地产公司发布的“公司融资及奖励办法”中关于借款利息计算及员工融资奖励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该公司应依据该办法支付李秀华借款利息及奖励，一次性奖励为130000元×2%=2600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满一年按年利率15%，不满一年按月利率6‰计算。李秀华要求满一年按17%计算利息系对“公司融资及奖励办法”相关规定理解错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龙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秀华借款130000元，其中100000元自2011年3月2日起、30000元自2012年4月16日起满一年按照年利率15%，不满一年的期间按月利率6‰支付李秀华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新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秀华一次性融资奖励2600元；三、驳回李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李秀华负担2320元，新龙房地产公司负担5500元。上诉人新龙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郭海峰在不同的地方工作，接触机会较少，被上诉人提交的二份借款收据中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财务章，且有会计郭海峰的签字“郭”，而事实是郭海峰在上诉人公司任现金保管员，被上诉人任主管会计，不是被上诉人辩称的记账员。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收据系从市场购买的收款收据，不是正规的借条，按照财务相关规定，收款人不可能在收款人一栏中只填写姓，不写名字。上诉人查账并未发现3万元和10万元的借款进账，也未发现借款的这本收款收据，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主管会计，有工作上私自购买收据加盖公章的便利。2、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4月16日存入上诉人账户的3万元现金存款凭条以及录音中邓斌经理的陈述，能够确认借款3万元的事实。但上诉人认为事实是：被上诉人出具的0343965和0343966号收据号码相连，前面965号收取2012年4月16日的3万元，而966号收取的是2011年3月2日的10万元，借款时间与收据序号颠倒，两次借款时间相隔达一年之久，而收据序号相连，且相反，公司不可能在时隔一年的时间没有用该收款收据办理其他业务，而只是办理了被上诉人的二笔借款业务，并且收据备注中还载明了被上诉人划掉的“已还”两字。上诉人并未收到涉案13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给郭海峰，应提供款项来源证明或提交交款日的银行提款交易凭证，被上诉人不可能将13万元的现金放在公司中。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与邓斌的录音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不是邓斌本人的通话。3、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3月2日她和邓斌总经理说她有十万元的现金借给上诉人，二份借款收据的备注中均有涂划掉的“已还”二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主管会计，且系理性正常人，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向上诉人追要借款单据不合乎常理，不能自圆其说。4、在审理中，被上诉人主张其是上诉人的记账员，借款条上诉人必须收回，那么上诉人想问“已还”是怎么回事，又怎么都划掉的，被上诉人一审的解释牵强，无法自圆其说。5、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原审仅凭上诉人提交的2008年公司融资及奖励办法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利息，显失公平。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具备，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秀华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自相矛盾，既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私造借条，又何来“已还”？上诉人揪住被上诉人对“已还”二字解释不放，又为何纠结年利率的年限？这说明上诉人就其主张难圆其说，若被上诉人造假不可能造出上诉人公司人员郭海峰的笔迹，更不能造出工商银行的打款单，也不能造出与邓斌的录音。上诉人口头上否认被上诉人的主张，却不敢把存根联及整本单据、公司融资文件、融资人账务处理等真实材料提交法庭，而郭海峰也是上诉人融资人员之一，其本人也出借给公司借款，上诉人不让郭海峰作证，完全说明上诉人故意拖延时间，混淆视听，拒绝履行还款义务。2、上诉人的融资政策不是只针对被上诉人，从2006年至被上诉人离职期间，单位在职员工在此政策的“诱惑”下，许多人按照公司的正常手续出借给公司借款，以获取公司每年17%的利息，这个利息上诉人多年来一直执行，从未改变，包括2014年11月10日上诉人在归还被上诉人2010年3月2日的8000元借款连本带利15752.54元，也是按照年利息17%计算出来的，被上诉人之所以未就利息提起上诉，是因想尽快追回借款了结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郭海峰及邓斌均系其公司人员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与邓斌的谈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即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交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应否就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若属实，一审就利率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对郭海峰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及邓斌系其公司人员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持有经办人为郭海峰的两份借款收据、汇款凭证、还款凭证及诉前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时与邓斌的录音，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尚欠其借款130000元，并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据为被上诉人伪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款收据上均加盖有其公司公章，该两份收据虽序号相连，但被上诉人就连号及时间间隔问题作出了解释，结合借据上加盖上诉人公章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解释较为合理，上诉人的口头抗辩不能对抗加盖有其公司公章的书面证据反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己购买收据私造借条并利用职务之便加盖了公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款项的履行及尚欠款情况，被上诉人就其主张提供了上诉人盖章的收款收据、工商银行存款凭证、现金出借陈述以及追要还款时与上诉人经理邓斌的录音，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本金出借情况及上诉人尚欠其借款本金130000元的事实，亦能佐证证明借款收据中“已还”并不属实。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且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30000元未还，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的“公司融资及奖励办法”以及邓斌的录音，一审判决据此就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潍坊市新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侯延峰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