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康民，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玉龙，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凤兰，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北王庄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殷廷龙，主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福海，山东行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康民因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2）河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王康民于1973年秋天在九曲镇北王庄村建造三间瓦檐草房，东邻王康仁，西邻王佃礼，南邻王康启，北邻王某甲。1989年，被告尤凤兰及其夫王西彩开始到该房屋中居住。
2010年12月3日，被告尤凤兰与被告北王庄居委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约定尤凤兰同意拆除该建筑面积57.6平方米的房屋，北王庄居委应补偿房屋价值40320元，附属设施3360元，同时支付尤凤兰搬家费600元，奖励费8000元，躲迁费2073.6元，宅地费24000元，以上共计78353.6元；尤凤兰选择的安置房屋为65平方米，单价750元，计款48750元，另有储藏室一间计款10000元，应得的补偿款与安置房屋价款折抵后，尤凤兰还应取得补偿款19603.6元。协议签订后，该处房屋被拆除。
原告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尤凤兰及家人只是租住，每年租金为200斤小麦，但只交了最初两年的小麦，原告认为老房子有人住着是好事，所以一直没有追究。被告尤凤兰主张该房屋是1989年3月5日，以900元的价格从原告处购买的，由村干部进行见证并书写了契约后，当日将房款900元支付给原告。
被告尤凤兰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实：1、卖房契约一份，以证明原告于1989年3月5日将房屋卖给王西彩的具体情况。契约主要内容为王康民因经济不足，经徐美中介绍，将草房三间以900元的价格卖给王西彩，房款“当交不欠”，修缮由买方负责，院内树木中的四棵归卖方，其他归买方所有。该契约由时任村会计的王某丙执笔，王某丙同时在契约上书写了见证人时任村支部书记殷某甲、村主任王某乙、村支部成员王某甲，以及王康民、王西彩的名字，并加盖了村委公章。
2、落款日期为1989年3月5日、署名“王康民”的900元收款条，内容为“今收到：房屋三间900元”，证明款已交付。
3、《旧村改选房屋及附属设施调查表》一份，证实在2005年河东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城市规划区内的房产及附属设施调查时，确认涉案房屋的户主是王西彩，后变更为丁文建（尤凤兰的女婿）。
4、证人殷某甲、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证言，证实当时原告将房屋出售给王西彩的事实。四位证人均陈述当时作为村委成员，被徐美中叫到王康民饭店里，给王康民和王西彩做买卖房屋见证，王康民与王西彩商量好卖房事宜，由王某丙书写契约，并代签了见证人及买卖双方的名字，加盖了村委公章以示见证，契约完成后，王西彩将房款交给了王康民。
四位证人对协议的数量及王康民是否写了收款条陈述不一致，殷某甲陈述协议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存一份，王康民写了收款条；王某乙陈述协议写了一份，由王西彩收存，王康民写了收款条；王某甲陈述没有看到王康民写收款条；王某丙陈述契约只有一份，但没有看到王康民写收款条。
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契约中的卖主签名不是原告本人所签，也没有原告手印，契约也没有日期，是虚假的。对证据2的收款条有异议，不是王康民所书写，且该收条也没有注明是房屋买卖款。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表格中户主的名字为丁文建，房屋四至也没有确定，不能证实为涉案房屋。对证据4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四位证人陈述互相矛盾，不能证实真实情况。
根据被告尤凤兰的申请，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1989年3月5日署名为王康民的收到条进行了笔迹鉴定，结论为收条中王康民的签名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但二被告认为即使收到条不是原告本人所写，结合实际案情，也不能否认王西彩已将900元房款已经支付给原告以及原告已将房屋卖给王西彩的事实。
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卖房契约、收款条等。
原审认为，原告王康民及被告尤凤兰均认可争议房屋为王康民所建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谁，尤凤兰提交的证据1的卖房契约外观陈旧，契约内容详尽，明确记载了王康民出售房屋的原因、促成交易的人员姓名、房屋的基本情况、价格及付款期限、房屋所在院落中树木的归属等，契约同时记载了买卖双方、执笔人及三位见证人的姓名，并加盖了村委公章，真实可信度高。证据2的收款条虽然并非原告所书写，但不足以否认该买卖行为的效力。证据4的四位证人对房屋买卖的基本情况能做出明确一致的陈述，均确认了王西彩以900元的价格购买王康民的三间草房、且房款已交清的事实，虽然四位证人对部分细节的陈述存在矛盾，考虑到四人陈述的是20多年前的事实，不排除四人证言中的细节差异是由于四人年纪较大、记忆不清导致，且四位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直接利害关系，不能因为证言中的细节差异而否定证言的真实性。尤凤兰提供的契约与证人证言之间基本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合理性，符合一般生活经验。王康民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反驳证据。且争议房屋自1989年起至被拆除前一直由被告尤凤兰及其家人居住使用，王康民作为房屋的建造人，在长期无收益的情况下对此未主张过权利，其态度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如果争议房屋系王康民所有，在2005年的拆迁前房屋归属确认环节，其应当要求将户主确定为自己，但根据尤凤兰提交的证据3《旧村改选房屋及附属设施调查表》记载，在2005年河东区政府有关部门在对城市规划区内的房产及附属设施调查时，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的户主是王西彩，因王西彩去世，登记为尤凤兰的女婿丁文建。对此王康民同样没有提出异议，其反应有违常理。
综上，根据被告尤凤兰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王康民已将争议房屋出售给王西彩的事实，在王西彩去世后，尤凤兰与被告北王庄村委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并无不当，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康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王康民负担；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尤凤兰负担。
上诉人王康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房屋契约、收款条上未有上诉人签名，均系被上诉人伪造。各证人均与上诉人有矛盾，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尤凤兰答辩称：涉案房屋是答辩人夫妇23年前以900元的价格购买原告的，买后又进行了修缮，涉案房屋产权属于被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北王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人早在1989年就将本案涉案房屋卖给被告尤凤兰之夫王西彩所有，故其与被上诉人龙凤兰依据河东区人民政府的文件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房屋买卖契约、收款条等均已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房屋买卖契约是否是真实的；二、上诉人王康民是否收到了卖房款。被上诉人尤凤兰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虽没有上诉人王康民的签字，但买卖房屋契约上的见证人殷某乙、王某乙、王某甲和见证人、执笔人王某丙均证实，契约是由王某丙书写并代签了见证人及买卖双方的名字，加盖了村委公章以示见证。由于时间已过去20多年，四证人对事实的细节陈述不相一致合乎情理，但也证明了四证人与被上诉人未存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争议房屋自1989年起至被拆除前一直由被告尤凤兰及其家人居住使用，王康民作为房屋的建造人，在长期无收益的情况下未主张过权利不符常理。四证人证实了争议房屋的买卖事实和被上诉人的主张相互印证了争议房屋存有买卖事实，应认定该房屋的买卖契约是真实的。上诉人王康民虽主张与各证人之间有矛盾，存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四证人与被上诉人存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被上诉人尤凤兰提交的收款条上的签名虽然不是上诉人王康民书写，但当时买房的当事人王西彩已死亡，被上诉人尤凤兰并不知道收款条是由谁书写的，房屋买卖契约中的“房款当交不欠”记载明确，不能否定上诉人王康民收到卖房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康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朱 军
审判员 李玉宗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蔡明锋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