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浙03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阿花。
委托代理人张春涛，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人民路375号。
法定代表人伍珠尧，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阿花因诉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平阳县住建局）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行赔初字第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阿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涛，被上诉人平阳县住建局的诉讼负责人周云帆及委托代理人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潘阿花系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村民。水塔村城西小区1-3幢土地系该村征地返回地块。2003年4月18日，张志龙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塔村委会）签订《承包安置协议书》，约定：水塔村委会将按政策返回地18.97亩中位于昆阳镇城西居住小区的16.32亩返回地承包给张志龙开发建设安置房，张志龙承包的土地按“村民安置房”处理，由张志龙设立“水塔村个人集资建房管理小组”统一申报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及村民安置，张志龙应当以保本微利的优惠价格供给安置户。2006年1月3日,张志龙又与水塔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约定：水塔村村民自愿放弃安置的联建套房均由张志龙自行安排，张志龙向水塔村委会提交293760元村建基金；上届村委所签订的承包安置协议书中的征地款每亩5.17万元，现调至每亩6.67万元，16.32亩共增加244800元。协议签订后，张志龙以原告等村民的名义申请用地、规划许可等建房手续，并投资建成平阳县昆阳镇城西小区1-3幢。其中，该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61室房屋的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初始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原告未出资建造，也未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2006年4月28日，原平阳县房产管理局颁发平昆字032299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确认城西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61室房屋所有权从原告转移登记在案外人许开慧名下。同年8月28日，平阳县人民政府颁发平国用（2006）第1-1795号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土地使用权人由原告潘阿花变更为案外人许开慧。2013-2014年，原告以查询登记才得知上述登记行为内容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因上述房屋已被案外人善意取得，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违法。同一时间段，案外人曾洪寅、曾大者、杨继海亦就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1室、二号楼四单元412室、三号楼三单元311室、三号楼一单元132室四套房屋的房屋转移登记及土地变更登记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撤销上列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15年2月11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赔偿城西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61室房屋价值615650元（123.13M2*5000元/M2）及房屋租金13500元（2006年-2015年，每年按15000元计）。被告收到申请后以行为拒赔。2015年2月15日，水塔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昆阳镇水塔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1室、二号楼四单元412室、三号楼三单元311室、三号楼一单元132室四套房屋为其所有。原审法院于同年8月27日判决驳回水塔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确认上述四套房屋归张志龙所有。该判决后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
原判认为：不动产登记凭证是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物权凭证，但如有充分证据能证明物权归属与登记内容不一致的例外。涉案房屋用地是征地返回地，是征地返回地指标落实之后的用地权利。所谓征地返回地指标是政府依照被征收耕地的面积按一定比例折算后安置给村集体的指标权利，不直接等同于土地使用权。如将指标落实为具体土地权利，获得用地指标的权利人还需按相关规定支付一定数额的地价款并办理用地相关手续。原告潘阿花认为自己有承包经营土地被征收即享有城西小区征地返回地指标、在建房过程中已经以土地使用权价值出资、应享有城西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61室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原告潘阿花一户即使有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被征收，但被征收耕地的面积不详，能享受安置的土地指标面积亦不能确定，更无法确认原告主张享有的征地返回地指标与城西小区16.32亩返回地指标之间的关联性。其次，凡征地返回指标的直接安置对象是村集体，村集体获得指标后再按照本村的建设情况进行分配。本案中，水塔村委在获得城西小区的16.32亩返回地指标时，已通过协议由案外人张志龙支出落实征地返回地指标所需要支付的地价款，张志龙亦享有“以保本微利的优惠价格供给安置户房屋”并可在“水塔村村民自愿放弃安置的联建套房时自行安排房屋”的权利。可见，水塔村委已实际对城西小区返回地指标作了处分。城西小区的建设虽以原告等村民名义进行，但征地返回地指标并未实际分配给原告等村民。第三，原告等人从未参与城西小区房屋的建造，也从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直至2013年-2014年，原告才以查询登记的方式得知涉案房屋以其名义建造的事实，这足以说明，涉案房屋仅借用了原告的身份进行审批、许可、建造、初始登记，但原告并不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可见，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法定权益受到侵犯，才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且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赔偿请求需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虽以原告的名义报批、建设、初始登记，但原告并不实际享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房屋价值及房屋租赁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潘阿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阿花诉称：1.原判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涉案房屋的初始所有权归属问题作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并作出判决将涉案房屋的初始产权认定为实际归案外人张志龙享有，明显系滥用审判权违法干预案外人的民事法律关系和行政法律关系，严重违法。2.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合法产权人，原判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平阳县住建局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平阳县住建局辩称：1.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损害是其能否得到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而上诉人是否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直接关系到其合法权益是否受到侵害。原判将其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无不当。2.上诉人既未出资建造，也未实际占有，其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以涉案房屋被错误登记在他人名下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理由是否成立进行了质证、辩论。综合双方意见，本院认为：1.原判认定的“同一时间段，案外人曾洪寅、曾大者、杨继海亦就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1室、二号楼四单元412室、三号楼三单元311室、三号楼一单元132室四套房屋的房屋转移登记及土地变更登记提起行政诉讼”有误，应为“同一时间段，案外人曾洪寅、曾大者及杨继海亦就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三号楼三单元311室、三号楼三单元312室、三号楼一单元132室四套房屋的房屋转移登记及土地变更登记提起行政诉讼”，原判认定的“2015年2月15日，水塔村委会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昆阳镇水塔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1室、二号楼四单元412室、三号楼三单元311室、三号楼一单元132室四套房屋为其所有”有误，应为“2015年2月15日，水塔村委会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昆阳镇水塔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三号楼三单元311室、三号楼三单元312室、三号楼一单元132室四套房屋为其所有”。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张志龙以潘阿花等村民的名义申请办理用地、规划许可等建房手续，并投资建成6幢套房。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城西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61室房屋系其中的一套房屋，其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初始登记在潘阿花名下。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浙温民终字第2636号终审判决，确定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城西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32室房屋所有权归张志龙所有。本案平阳县昆阳镇城西小区三号楼一单元161室房屋的审批、出资、建设、登记情形与上述132室房屋相类似，即便初始登记在潘阿花名下，但并不意味实际产权必定属潘阿花所有。上诉人仅凭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在其名下，即主张其合法权利因该房屋被转移登记在他人名下而受损，证据尚不充分。
综上，本院认为，平阳县住建局于2006年4月28日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案外人名下虽然违法，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行为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的直接损失。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驳回潘阿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潘阿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代理审判员 陈 雕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沈奇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