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
代表人：王峻。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
代表人：徐米白。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项晶，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娥。
委托代理人：罗尚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朝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太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路桥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椒江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各方无争议的事项为第2项、第14项，其他事项各方有争议。
损失项目
原告主张金额、依据及争议事项
1．医疗费
原告主张金额141078.85元，提供住院病历、住院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被告胡朝雷答辩认为，认可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椒江支公司审核的非医保金额45571.32元。被告崔太玉答辩认为，该医疗费系其支付，认可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椒江支公司审核的非医保金额45571.32元。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椒江支公司共同答辩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属于非医保的金额为45571.32元（含伙食费1937元），属于赔付范围内的金额为95507.53元。该院认为，经审核原告提供的票据141078.85元，因原告已另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中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937元系重复计算，应予剔除，则合理的医疗费为139141.85元，非医保费用在扣除伙食费后的金额为43634.32元，被告崔太玉予以认可，则属于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椒江支公司赔付范围内的金额为95507.5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
2580元
3.营养费
原告主张金额3000元，提供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鸿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四被告答辩认为，该主张过高。该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情以及华鸿所出具的关于营养时间的鉴定意见，酌情确认2800元。
4.残疾赔偿金
原告主张金额348714元（19373元×20×90%），提供居民户口簿、华鸿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四被告答辩认为，对伤残等级没有异议，但应当按照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院认为，原告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9373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四被告的抗辩没有依据，故结合原告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确认该主张合理。
5．误工费
原告主张金额39235元（133元／日×295日），提供华鸿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四被告答辩认为，对误工时间有异议，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为278日，误工费标准应按照122元／日计算。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华鸿所出具的误工时间的意见，确认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79日，其主张按照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133元／日，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故合理的误工费为37107元。
6.定残前护理费
原告主张金额39235元（133元／日×295日），提供华鸿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四被告答辩认为，对护理时间有异议，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为278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22元／日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61元／日计算。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华鸿所出具的误工时间的意见，确认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79日，其中住院期间86日，按照台州本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认按照133元／日计算合理，出院后193日，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期限、护理级别等酌情确认106元／日标准计算，故合理的护理费为31896元。
7.定残后护理费
原告主张金额481800元（66元／日×365日×20年），提供华鸿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四被告答辩认为，华鸿所认为原告的护理依赖等级构成三级护理依赖，依据不充分，不予认可，并且，原告主张20年过长，先判决5年比较合理。该院认为，四被告不认可诉前华鸿所出具的三级护理依赖等级的意见，但在诉中既不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故该院采信华鸿所的意见，并结合原告年龄、目前伤情，确定20年的护理期限合理，合理的金额为481800元（66元／日×365日×10年），超过20年的护理期限，原告仍需继续护理的，可另行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
8.交通费
原告主张金额2778.50元，提供交通费票据。四被告答辩认为，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现象，且存在不合理支出，该主张过高。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票据虽然反映不出乘车时间及地点，但因原告病情确需治疗，结合原告就医的地点、住院时间等情况，酌情确认1000元。
9.鉴定费
原告主张2400元，并提供华鸿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椒江支公司共同答辩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予以确认，该二被告抗辩不予赔偿，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因该费用2400元包含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级与误工、护理、营养时间等各项鉴定费，但未予区分，该院酌情认定营养时间的鉴定费为4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金额为60000元且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四被告答辩认为，该主张过高。该院认为，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年龄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认450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11.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告主张金额108735元（14498元×7年÷2＋14498元×8年÷2），提供居民户口簿、交通事故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证明、华鸿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四被告答辩认为，原告未提供被扶养人赵素珍的户口簿，提供的交通事故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证明反映不出赵素珍仅育有原告及其兄弟的事实，且应在该主张金额的基础上乘以90%。该院认为，交通事故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加盖有原告户籍所在地村委会以及派出所的公章，能够证明原告母亲赵素珍需要扶养以及赵素珍育有原告等二个子女的事实，并结合原告提供的居民户口簿，能够证明原告儿子罗镇东需要扶养的事实，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双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二级伤残，丧失了大部分劳动能力，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有儿子和母亲二个被扶养人，对儿子、母亲的扶养份额均为1／2，并从原告定残之日2015年3月2日起算扶养年限，结合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确认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861.50元（14498元×8年÷2×90%＋14498元×7年÷2×90%），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第4项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数额合计446575.50元。
12.残疾辅助器具费
原告主张金额1073400元［包括假肢费用（121900元×32年／4年）＋维修费用（121900元×32年／4年×10%）＋轮椅费用680元］，提供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金华市德仁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发票、台州市一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四被告答辩认为，原告主张的假肢费用过高，年限过长，愿意先赔付两次的安装费用，年限过后确需继续安装，原告可另行主张，轮椅是原告自行购买，没有提供医嘱证明，不认可该费用。该院认为，假肢费用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考虑市场上假肢的安装及维修费用差异较大，该院根据原告伤情的具体情况酌情确认假肢总价格86000元，使用寿命五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总价格的5%，并考虑原告年龄，确定先给付20年，合理的假肢安装费用以及维修费用为430000元（86000元×20年／5年＋86000元×5%／年×20年），如果在给付的20年年限后，原告确需继续安装假肢的，可另行主张；原告为康复治疗及安装假肢前外购轮椅，亦属于辅助器具费用，确认轮椅费用合理，则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430680元。
13.其他住院必要开支费用
原告主张金额813元，提供台州市健达医疗服务有限公司销售清单。四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销售清单，并非正式发票，不认可该费用。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台州市健达医疗服务有限公司销售清单并非正式票据，也未提供需要购买清单中物品的相关医嘱，确认该主张不合理。
14.已支付金额
被告崔太玉已支付原告141078.8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胡朝雷驾驶冀B×××××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原告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被告胡朝雷在为被告崔太玉提供劳务过程中致原告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崔太玉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应先由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即被告人保椒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因被告胡朝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确定该部分的赔偿比例为100%，并由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崔太玉赔偿。上述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合计1620980.35元，属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共计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营养时间鉴定费，总额超出限额范围，按限额10000元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110000元（含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定残前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等级等其他项目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在该项下全额计算）］，由被告人保椒江支公司赔偿。对于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的1500980.35元，由被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其余部分500980.35元由被告崔太玉赔偿。因被告崔太玉已支付原告141078.85元，其尚需赔偿359901.5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庆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庆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000000元；三、被告崔太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庆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359901.50元；四、驳回原告黄庆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9元（原告黄庆娥申请缓交），由原告黄庆娥负担2131元，被告崔太玉负担3828元。
宣判后，人保路桥支公司、人保椒江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被上诉人黄庆娥提供的鉴定结论，认为构成三级护理依赖。本案应当适用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2015年1月1日起已实施）对护理等级进行鉴定，但上述鉴定结论却参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等级》的规定，而该规定仅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公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并不适用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2、鉴定结论对被上诉人日常生活能力进行的评定存在不合理之处。譬如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行走项目应评定为10分，而鉴定机构补充的《情况说明》只有5分；大便、小便项目评定分值评定标准一致，但《情况说明》小便10分，大便却只有5分；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庆娥安装假肢之后是可以独立完成行走的，而洗澡项目内容为只要进入浴室，完成洗澡即可，因此洗澡项目评定分值为0分不符合实际情况。3、对于日常生活能力的评定属于专业性问题，应当由鉴定人出庭作证进行说明，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了鉴定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按规定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并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仅根据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错误）和情况说明（评定结论存在不合理之处）就判决认定黄庆娥构成三级护理依赖，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定残后护理费过高和残疾辅助器具费过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20年的护理期限和假肢安装费用给付年限过长。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轮椅系被上诉人自行购买，但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黄庆娥主张的轮椅费用。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
黄庆娥答辩称：一、上诉人对鉴定评分意见有异议，浙江省司法厅对于2015年实施的鉴定结论标准在实施过程中也有一定的时间段，在省司法厅通过以后，下面实施有一个过程。本案两个标准都可以同时适用，因为本案发生时间在鉴定意见的征稿时间，就算黄庆娥装上假肢，对她的生活也有90%以上的障碍。二、被上诉人洗澡、穿衣、上下楼梯完全不可能，就算按照新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被上诉人双腿高位截肢，也构成三级护理依赖。三、关于护理费，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案对于护理费也有规定，计算年限一般是不超过20年，结合被上诉人的身体状况和健康程度，目前被上诉人才40多岁，一审判决计算20年没有错误。四、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和轮椅费亦属合理。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朝雷、崔太玉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应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一审采信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二审期间本院通知了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根据质询内容，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和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依据适用的其他情形，故一审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定残后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根据被上诉人身体的实际情况判决按20年给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轮椅费用系被上诉人康复治疗所需，亦属合理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500元（已交纳），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