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敏，女，汉族，1976年7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道全，男，汉族，1967年3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蒋衡，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汉族，1969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蒋衡，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敏与被上诉人包道全、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8日，包道全、Ｘ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肖敏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万元，承诺书：此借款使用期从借款之日起6个月归还，如未按照归还本人愿已（以）本市金牛区7#D幢2楼3号一套住房为借款担保。同日，肖敏出具《转款委托书》委托案外人王耿向ＸＸ所有的建设银行帐户（尾号为5152）转账存入40万元。2013年5月4日，包道全在该份《借条》上添注：该借款仍然有效，此笔借款的还款时限为此款项转入肖敏指定帐户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为止。
2011年11月25日，包道全、Ｘ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肖敏人民币捌拾万元，￥80万元，并备注借款期限为一年。同日，肖敏向ＸＸ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帐户（尾号为4213）转账存入75万元。庭审中，肖敏提交的上述《借条》原件上“借款人”处加盖了一枚“成都承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公章，但肖敏主张该借款的债务人并非上述公司，而应为包道全、ＸＸ个人，包道全、ＸＸ对此无异议。
2012年4月28日，ＸＸ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肖敏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万元，此借款定于2012年5月27日前归还。同日，肖敏向ＸＸ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尾号为9102）转账存入20万元；同日，肖敏出具《委托转款书》委托案外人廖庆秀向ＸＸ所有的建设银行帐户（尾号为6152）转账存入30万元。2013年8月15日ＸＸ在该《借条》上添加备注：该债务用于方池街35号面积为916.20平方米房产做为还款担保，该借款仍然有效，此笔借款的还款时限为此款项转入肖敏指定帐户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为止。另该份《借条》原件上加盖了“成都承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都蒲风实业有限公司”两枚公章，但肖敏主张该借款的债务人并非上述公司，而应为包道全、ＸＸ个人，包道全、ＸＸ对此无异议。
2013年10月26日，肖敏与包道全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就乙方及包道根、ＸＸ分五次向甲方借款：第一笔借款于2009年7月9日借款40万元、第二笔借款于2010年5月4日借款500万元、第三笔借款于2011年8月31日借款100万元、第四笔借款于2011年11月25日借款80万元、第五笔借款于2012年4月28日借款50万元，合计借款总额770万元，借款利息合计231万元，包梦娜、包丽娜以方池街房产对此借款担保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个日历天内，乙方无条件向甲方归还200万元，45个日历天内，乙方向甲方归还570万元；2、若乙方按期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总额770万元，则甲方同意免除乙方上述借款利息231万元；3、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一条向甲方归还借款，逾期5个日历天（含5个日历天），借款利息231万元，甲方不予免除，乙方须按应还款总金额1001万元，自逾期第五个日历天起以每天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承诺无条件将方池街房产以700万元抵偿给甲方，过户费由乙方支付；4、若乙方以方池街房产向甲方抵偿后，其不足部分乙方应如数归还甲方，乙方另办理借款合同和担保手续，借款利息为月息2%，自乙方将全部余款打到甲方指定银行帐号（另行约定）之日起计息结束；5、乙方同意以其本人参股公司资产和个人资产对借款债务人的借款总额做无条件担保，担保资产优先偿还给甲方；6、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若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总额770万元，则甲方应自收到乙方还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甲方解除借款抵押手续，否则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庭审中，肖敏、ＸＸ、包道全陈述上述《还款协议》中载明的“第二笔借款于2010年5月4日借款500万元”借款人为以包梦娜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信和力商贸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1年8月31日，包道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肖敏100万元，包道根作为担保人在该份《借条》上签字确认。
2013年5月4日，包道全、包道根、信和力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信和力公司于2010年5月4日向肖敏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至借款之日起至今仍未归还。2013年5月4日，我方与肖敏协商还款日期，此笔借款的还款时限为此款项转入我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为止。”在该份《情况说明》后附手写：“兹有包道全向肖敏借款共720元（一笔为2010年5月4日借款500万元，一笔为2011年11月25日借款80万元，一笔为2011年8月31日借款100万元，一笔为2009年7月8日借款40万元，共4笔）。以上720万元借款本人承诺于2013年8月8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本人将成都市青羊区方池街35号面积916.2平方米的自有房作为还款金，全部抵押过户给肖敏，过户费本人承担。特此承诺，以上数据以借条为准。”包道全、包道根在该手写部分末尾签字确认。
再查明，ＸＸ、包道全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庭审中，肖敏与ＸＸ、包道全确认：从2009年8月6日至2013年11月26日，ＸＸ、包道全以ＸＸ、案外人邹永帐户向肖敏、案外人王耿及廖庆秀帐户转账或现金存入方式，共计还款252.90万元（还款明细详见附表一）。另ＸＸ、包道全、包道根一致认可，向肖敏支付的共计252.90万元系先偿还的ＸＸ、包道全所欠债务，余额系偿还由包道根提供担保的债务。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条，转款委托书，银行存款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情况说明，当事人一致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ＸＸ、包道全分期向肖敏借款共计270万元（其中由包道根担保的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本案中，肖敏主张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或3%，ＸＸ、包道全及家人每月在相对固定的时间、以固定金额向肖敏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且根据肖敏与包道全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包道全以书面形式确认截止协议签订日借款总额770万元的“利息合计231万元”，该利率均为月息2.5%；而包道全、ＸＸ、包道根均否认本案所涉借款约定或实际支付了利息，其已支付的252.9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要求予以抵扣，包道全与肖敏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尚未生效，不具有约束力。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ＸＸ、包道全所还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对此，评析如下：
首先在包道全、ＸＸ出具的共计四份《借条》中均无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其次，根据原、被告均确认的还款情况，被告的还款金额时高时低，规律并不明显，不能直接证明ＸＸ、包道全是按明确、具体的利率标准向肖敏支付相应借款的利息；再次，肖敏与包道全签订的《还款协议》中，除本案所涉的四笔借款外，该协议还包含了信和力公司所欠肖敏债务500万元，且肖敏单方计算的利息231万元，与其主张的2012年11月之前的利率标准不一致，且无被告的相关确认，无法根据此《还款协议》推导出ＸＸ、包道全借款过程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率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为无息借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包道全、ＸＸ分别在《借条》上载明，2009年7月8日所借40万元应于从借款之日起6个月归还（即2010年1月7日前归还），2011年11月25日所借8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2年11月24日前归还），2012年4月28日所借50万元应于2012年5月27日前归还。根据包道全、ＸＸ还款情况，上述借款均未按期归还，故包道全、Ｘ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承担相应逾期还款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ＸＸ、包道全向肖敏支付的款项应首先冲抵其相对应的逾期还款利息，再冲抵其借款本金。另2013年10月26日，包道全、肖敏在《还款协议》约定若逾期还款，应以每天3‰为标准向肖敏支付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的规定，该约定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从2013年10月26日起逾期还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经计算，1、关于2009年7月8日所借40万元，截止2010年9月9日包道全、ＸＸ共计向肖敏支付415000元，其中偿还本金4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249.20元（计算明细见附表二）。
2、关于2011年11月25日所借80万元借款，包道全、ＸＸ从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7月30日共计向肖敏支付852000元，其中80万元应系归还的该笔借款本金（计算明细见附表三）。
3、关于2012年4月28日所借50万元，包道全、ＸＸ从2012年7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26日共计向肖敏支付49.40万元，其中偿还本金456720.2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7279.80元（从2013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截止2013年11月26日，包道全、ＸＸ尚欠肖敏借款本金23836.99元（计算明细见附表四）。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ＸＸ、包道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偿还给肖敏借款本金23836.99元，并从2013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肖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ＸＸ、包道全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80元，由肖敏负担2万元，ＸＸ、包道全负担448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肖敏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将案外的140万元认定为涉案借款并冲抵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2、肖敏向ＸＸ、包道全提供借款后，ＸＸ、包道全每月、分次向肖敏支付利息，至2012年10月30日计240.9万元，而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将ＸＸ、包道全所付利息作为本金抵扣借款本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ＸＸ、包道全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法、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ＸＸ、包道全的答辩理由为：1、双方的借条中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本案所涉借款系无息借款；2、包道根出具的保证书已超过保证期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均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ＸＸ、包道全为借款向肖敏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引发本案二审的原因系上诉人肖敏认为被上诉人ＸＸ、包道全所还款项中有140万元系支付其他借款以及被上诉人ＸＸ、包道全所支付的款项系归还上诉人肖敏的利息等。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议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ＸＸ、包道全所还款项252.90万元中140万元是否系本案所涉借款的问题。
上诉人肖敏在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ＸＸ、包道全所还款项中有140万元系ＸＸ代案外人包孟娜支付其他借款，而原审法院将该款冲抵涉案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从2009年8月6日至2013年11月26日，ＸＸ、包道全以ＸＸ、案外人邹永帐户向肖敏、案外人王耿及廖庆秀帐户转账或现金存入方式，共计还款252.90万元。该款经ＸＸ、包道全、包道根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向肖敏支付的共计252.90万元系先偿还的ＸＸ、包道全所欠债务，余额系偿还由包道根提供担保的债务。二审中，上诉人肖敏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中140万元系归还其他借款的事实，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所涉借款在借款期内是否约定利息，ＸＸ、包道全所还款项是否应当抵扣本金的问题。
首先，包道全、ＸＸ向肖敏出具的《借条》中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其次，包道全、ＸＸ在2009年8月6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还款的金额时高时低，规律并不明显，不能直接证明ＸＸ、包道全是按明确、具体的利率标准向肖敏支付相应借款的利息；第三，肖敏与包道全签订的《还款协议》中，除本案所涉的四笔借款外，该协议还包含了信和力公司所欠肖敏债务500万元，且肖敏单方计算的利息231万元，与其主张的2012年11月之前的利率标准不一致，且无被告的相关确认，无法根据此《还款协议》推导出ＸＸ、包道全借款过程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率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属于在借款期内视为不支付利息的借款。但借款逾期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包道全、Ｘ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承担相应逾期还款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肖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肖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 征
代理审判员 刘冠男
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