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83刑初513号公诉机关高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廖某甲，男，家住高安市。2016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廖丽华，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6]3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某甲及辩护人廖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7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廖某甲和其二女儿廖某丙在家里厨房煮面，这时廖某甲的儿子廖某丁进来向廖某丙问钱，廖某丙不给，廖某丁就把廖某丙的手机摔烂了，廖某丙还是不给钱，廖某丁就随手拿一条长条凳要打人，廖某甲赶快把条凳抢了下来，廖某丁随即又拿了一把菜刀在手上并说要是不拿钱出来就要杀死廖某丙的孩子，廖某甲就上前用右手抢廖某丁的菜刀，左手随手拿了一把铝勺，猛的往廖某丁头上打了三、四下，打的廖某丁松了劲，廖某甲乘机把廖某丁手上的菜刀抢了下来，然后廖某甲把廖某丁推倒在地，坐到廖某丁身上并叫其老婆敖某某拿绳子过来绑廖某丁的双手，因廖某丁当时在反抗，绑不住其双手，廖某甲和廖某丙还被咬到了手，廖某甲就左手按住廖某丁的手，右手掐廖某丁的脖子，掐了一、二分钟，直到廖某丁不会动了才松手，廖某甲才绑住了廖某丁的双手，然后把绑手的绳子往廖某丁脖子上绕了两圈，绳子头再系在手上的绳子上。绑完后，廖某甲再用另一根绳子绑廖某丁的双脚，全部绑好后，因怕廖某丁醒过来拿刀杀人，廖某甲就站在廖某丁头部左侧拉紧了绑在廖某丁脖子上的绳子。廖某甲、廖某丙一起把廖某丁从厨房拖到房子后门处，发现廖某丁还是不会动，廖某甲才发现廖某丁可能是死了，于是自己打派出所电话报警。针对上述指控，高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廖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廖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提请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廖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被告人廖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某甲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患有精神病，在问其姐要钱遭拒后，用板凳砸、用刀砍家人，被告人廖某甲只好采用击昏被害人的方式自救，且因怕被害人醒来后对家人再次侵害，而将被害人捆绑起来，因疏忽大意而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以过失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的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廖某甲主动投案自首，其系初犯、偶犯，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因此，请求法庭最大限度从轻、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7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廖某甲和其二女儿廖某丙在家里厨房煮面，这时廖某甲的儿子廖某丁进来向廖某丙问钱，廖某丙不给，廖某丁就把廖某丙的手机摔烂了，廖某丙还是不给钱，廖某丁就随手拿一条长条凳要打人，廖某甲赶快把条凳抢了下来，廖某丁随即又拿了一把菜刀在手上并说要是不拿钱出来就要杀死廖某丙的孩子，廖某甲就上前用右手抢廖某丁的菜刀，左手随手拿了一把铝勺，猛的往廖某丁头上打了三、四下，打的廖某丁松了劲，廖某甲乘机把廖某丁手上的菜刀抢了下来，然后把廖某丁推倒在地，并坐到廖某丁身上，还叫其老婆敖某某拿绳子过来绑廖某丁的双手，因廖某丁当时在反抗，绑不住其双手，廖某甲和廖某丙还被咬到了手，廖某甲就左手按住廖某丁的手，右手掐廖某丁的脖子，掐了一、二分钟，直到廖某丁不会动了才松手，廖某甲才绑住了廖某丁的双手，然后把绑手的绳子往廖某丁脖子上绕了两圈，绳子头再系在手上的绳子上。绑完后，廖某甲再用另一根绳子绑廖某丁的双脚，全部绑好后，因怕廖某丁醒过来拿刀杀人，廖某甲就站在廖某丁头部左侧拉紧了绑在廖某丁脖子上的绳子。廖某甲、廖某丙一起把廖某丁从厨房拖到房子后门处，发现廖某丁还是不会动，廖某甲才发现廖某丁可能是死了，于是自己打派出所电话报警。另查明，受害人廖某丁生前未办理结婚登记与一中文名为刘某某的越南女子共同生活，于2014年9月29日生一子名廖某某戊。案发后，刘某某于2016年10月被遣送回国。受害人廖某丁的母亲及廖某某戊监护人敖某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廖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在对其量刑时予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廖某甲的供述，供认了在2016年7月17日晚上20时许，我和小女儿廖某丙从田里栽禾回来，就在厨房煮面，我儿子廖某丁进到厨房来问廖某丙借钱，廖某丙问借钱做什么，廖某丁要她别管，拿钱来就是，廖某丙说廖某丁用了她不少钱，廖某丁就生气，把廖某丙放在桌上的手机摔烂，廖某丙也生气了，廖某丁就拿起一条长凳要打人，我就赶快上前抢条凳，廖某丁把条凳一扔，随手拿起切菜的菜刀说：“你拿不拿？不拿的话，我就杀死你儿子”。我听到就骂廖某丁，廖某丁就拿刀来准备砍我，我就用右手抓住廖某丁的手，用左手随手拿起一个铝勺，用力往廖某丁头上打了三、四下，铝勺被打瘪了，打得廖某丁没劲了，我就抢下他的刀扔在地上，随即我又用左手抓住廖某丁的右手，用右手死命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一推，廖某丁就仰面倒在地上，我就赶紧喊我老婆拿绳子来捆廖某丁，我老婆说不要捆，我说怕廖某丁醒了又会拿刀砍人，我老婆就到屋里找了二根绳子来，我就坐在廖某丁身上用绳子捆他的手，这个时候廖某丁还会动，我用绳子绑他的手几次都没绑成，我就叫廖某丙帮忙，但还是没绑成，我和廖某丙还被廖某丁用嘴咬到了手，我就用左手按住他的右手，用右手掐他的脖子，掐得他不会动了，我才绑住了他的双手，我还是坐在他身上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腕，用绳子绑住他一只手打一个结，再把两只手绑到一起绑一圈打一个结，绑了两、三圈，绑完手后，我又用绳子绑他的脚，也跟绑手一样绑，绑完脚后我把他手上的绳子绕到他脖子上，绑他的脖子，绑后好，我又站在他身后，双手用力拉绳子头，把他的头也拉起来了，勒紧后绳子打了结。我用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发现他没呼吸了，我和廖某丙就把他拉到屋的后门走廊里，我就打电话给建山派出所说我和我儿子打架，把我儿子打昏了，后来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我就把廖某丁手上和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了，随后派出所的人打了医院的电话，医生过来抢救了一下说没有救了，我就被派出所民警带到派出所了。（2）证人廖某丙证言，证实了我是廖某甲的女儿，廖某丁的姐姐。2016年7月17日晚上，我带我孩子在我父母家帮忙双抢。晚上我和我父亲在做饭时，我弟弟廖某丁问我要钱，因他之前借了我不少钱没有还过，所以我就说没钱，我父亲也在旁边帮我说话，我弟弟就随手拿起长条凳打我们，我和我父亲躲过去了，我弟弟又拿起一把菜刀来砍我，还说要杀死我全家，我父亲就上前阻止他，用一只手抓住我弟弟拿刀的手，一只手拿铁勺打我弟弟的头，打了两、三下，我弟手中的刀就掉地上了，他人也迎面倒在地上晕过去了，我父亲就叫我母亲拿绳子来绑我弟弟，怕他醒来又拿刀砍我们。绳子拿来后，我就帮我父亲去绑我弟弟的手，结果还没绑好我弟就醒来了，他一醒来就坐起来对着我的手臂咬了一口，我父亲看到他咬人就马上拿绳子站在他后背两手拿绳子勒我弟弟的脖子，我弟当时是坐在地上，开始还在挣扎，之后就不动了，我父亲就松了手，之后我弟又仰面躺在地上，因怕他醒过来拿刀砍人，我父亲就用绳子将他绑了起来。绑好后，我父亲就叫我同他一起把我弟拖到厨房和正屋间的巷子里，想等他醒来再说，我们好吃饭。结果在拖我弟时，我发现不对劲，就跟我父亲说我弟不对劲，我们就吓到了。之后，我父亲就报警说他自己把儿子打死了，然后警察就过来把我父亲带走了。我弟弟有精神病，在医院看过，平时没病时也好吃懒做，经常问我们要钱，不拿钱就打人，我母亲有好几次被他打的躲到我那里去，我爸经常被他拿刀追着砍，之前有几次没借钱给他他还扬言要杀我全家，今天这事早晚都会发生，不是他死就是我父亲死。（3）证人敖某某证言，证实了我是廖某甲的妻子，廖某丁的母亲。2016年7月17日19：30时许，我带着孙子（廖某丁的儿子）在厅堂，突然听到厨房有吵架声，廖某甲要我拿绳子去，我就抱着孙子随手在楼梯下拿了两根绳子去厨房，看到廖某丁躺在地上，头在摇动，我估计是廖某甲和廖某丁在打架，我和小女儿廖某丙就劝廖某甲别打了，廖某甲要我不要管，他说要把廖某丁绑起来，怕廖某丁醒过来再打人。我就离开了厨房。后来到派出所的人来我才知道廖某丁死了。这天是因为廖某丁问钱没给他，双方就打起来了，廖某丁精神有问题，我们多次带他去宜春、高安、樟树精神病院看过，但一直没什么效果。2013年廖某丁结婚后就没再带他去看病了。廖某丁自己不做事，经常问家里人要钱，不给他他就打人，廖某甲有几次被廖某丁打的头破血流（4）证人廖某己证言，证实了我是廖某甲的女儿，廖某丁的姐姐。2016年7月17日听说廖某丁死了，我就赶回了建山娘家。廖某丁是2002年19岁时得了精神病，平时好吃懒做，也不做事，就问父母要钱，不给就打人骂人，有亲戚来就问亲戚要钱，他还经常问我要钱，不给就骂就打，有次没给他钱，他抓住我的头往墙上撞，还说要杀死我小孩，害我告诉小孩说看到舅舅就躲远点。我父母亲被他搞得住到老屋去了。廖某丁得这病后家里给他治了七、八次，宜春、高安、樟树都去治过，治疗费都花了二、三十万。昨晚发生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同情我弟弟，反而很同情我父母。（5）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了我是越南人，名叫LAUTHIDIA，中文名叫刘某某，2013年我被人骗到中国，之后经人介绍和廖某丁结婚在一起生活，但我们没办理结婚证。2014年育有一儿子廖某某戊。2016年7月17日，我下午15时上班，到次日早上6：30时下班才知道廖某丁死了。（6）证人廖某庚证言，证实了我与廖某甲是亲兄弟。2016年7月17日晚上11时，廖某甲的女儿跑来告诉我廖某丁死了。我赶紧到廖某甲家里。廖某丁有精神病，我和他父母送他去过樟树治疗。但他脑子不糊涂，能够与人正常交流，记得清事情。他能做事，就是不做，好吃懒做，平时经常问我哥哥、嫂子要钱，不给就打，而且经常拿刀追着我哥哥打，他还问过我要钱，还打过我多次，最近一次打我是今年三、四月份，他来问我要钱，我不给他，他就骂我，我说了他几句，他就随手拿木棍打到了我的手臂，廖某丁不会惹村里人，他就会问亲戚要钱，亲戚不给他就打人。我哥哥上有老下有小，希望能够从轻发落。（7）证人廖某辛证言，证实了我与廖某丁是同村。听说廖某丁去精神病院治过，但没治多久就回来了。感觉他就是反应迟钝了点，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而且他挺能说的，就是好吃懒做，没有钱就问他父母要钱，不给就打，还拿刀追着他爸爸打，听说还因问钱咬过他母亲。（8）证人廖某壬证言，证实了我与廖某丁是同村，是村委会副书记。2016年7月17日晚上11点左右，我在家里接到廖某甲电话，说要我去他家，还说他和他儿子廖某丁打架，廖某丁拿刀要杀他，他可能把他儿子打死了。我听后就准备马上过去，又接到派出所民警电话，他们也过来，我就和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到廖某甲家，看到廖某丁躺在他家屋后门的地上不会动，后来医生来了发现廖某丁已经死亡。我问廖某甲怎么回事，廖某甲说廖某丁问他女儿要钱，不拿钱就拿刀杀他女儿和外甥。他就把他儿子打死了，后来廖某甲就跟着派出所民警走了。廖某丁有精神问题，去精神病院治过五、六年。廖某丁平时好吃懒做，从不帮家里做事，没有钱就问他父母要，还把家里的牛、摩托车等东西卖掉，他父母不给钱就会打他父母，有时还拿工具打他父母，为这样的事我还和派出所的民警到过他家几次。但他不会打别人，只打他父母和姐姐们。（9）证人廖某癸证言，证实了我与廖某甲是同村，我是村长。2016年7月17日晚上，廖某甲把他儿子廖某丁打死了。廖某丁有点弱智，平时好吃懒做，要钱用就问他父母要，他父母不给钱就会打他父母，为这样的事还好几次都向派出所报警。他还趁他父母没注意把家里的牛牵走卖掉，问他父母要钱买电脑，他父母不给钱，他就打他父母，买了电脑没用多久，没钱用就又把电脑卖掉。（10）证人谢某某证言，证实了我是高安骨伤医院精神科医生。廖某丁在我院住过二次院，是因精神分裂症，第一次是2011年10月2日出院，住了100天，治疗结果是好转。第二次是2015年5月8日入院，同年6月8日出院，住院31天。廖某丁有暴力倾向，在住院时有时候会向医生、护士发狂，还要打护士。但他能与人沟通，可以听得懂别人说话。（11）被告人廖某甲及廖某丙被受害人廖某丁咬、打伤部位相片，证实了被告人廖某甲及廖某丙被受害人廖某丁咬、打伤。（12）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江宜司尸检（字）第736号器官送检病理学诊断图文报告书，证实了廖某丁若能排除中毒，死因符合勒颈机械性窒息致死。（13）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化）字[2016]140号鉴定文书，证实了受害人廖某丁的胃、肝组织中未检测出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甲拌磷、灭多威、毒鼠强成分。（14）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法物）字[2016]686号鉴定文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被告人廖某甲是受害人廖某丁的生物学父亲。（15）高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司）鉴（尸）字[2016]020号鉴定文书，证实了死者廖某丁系机械性窒息死亡。（16）高安市骨伤医院病人出院登记簿、高安市立（骨伤）医院病历、高安市骨伤医院病人出院记录，证实了受害人曾因精神分裂入院治疗。（17）证明、村民联名申请书，证实了被告人廖某甲和受害人廖某丁平时的表现。（18）出警经过、办案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廖某甲系主动投案。（19）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廖某甲曾与廖某丁多次发生纠纷，高安市公安局建山派出所民警曾二次接警处理。（20）谅解书，证实了受害人廖某丁家属对被告人廖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减轻或免除对被告人廖某甲的处罚。另有证人黄某某甲、黄某某乙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相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方位平面图、现场方位立体图、人口信息全项查询、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甲持铝勺猛击受害人头部致受害人倒地后，又继续用手掐、用绳子勒受害人颈部，致受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廖某甲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并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导致该案的发生受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廖某甲也得到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某甲系过失杀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为了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廖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邓 莉人民陪审员  付鹰鹰人民陪审员  邹建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姚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