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卫门口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张力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洋，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结明，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应，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晶，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毛根，男，197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原审被告：檀双宏，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望江县，现住望江县。
原审被告：汪长生，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庆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结明、原审被告李毛根、檀双宏、汪长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7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洋、被上诉人柯结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柯结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完成全部举证责任，未充分举证证明结算依据、计算单价及工程量的多少。工程量未得到总承包方的确认，工程款没有找安庆一建结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判将竣工结算审计定价作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单价并据此计算分包工程款系结算依据错误。第一、竣工结算审计单价为业主方望江县医院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价。这是依据总承包合同及业主方签证确认的单价。该单价只能作为总承包方与业主的结算依据，不能直接作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分包单价。第二、第一部分工程。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计算的《工程直接费计算表》来认定被上诉人该部分分包工程款为878678.34元，该计算方法违背了安庆一建与柯结明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计算表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扣减工程款178735.26元，同时柯结明应补缴税款37727元。第三、第二部分工程。一审直接将该工程审计签证的全部价款1111884.50元全部认定为安庆一建发包给柯结明的价款，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将安庆一建从望江县医院的承包价格直接认定为柯结明从一建处分包的价格，明显有失公允，违背公平原则。该附属工程安庆一建与柯结明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县双方出现分歧，属于合同法规定的约定不明，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存在一定交易习惯，应参照前期约定单价与审计价的比例约20%来确定工程款为1111884.5元的80%即889507.6元。综合上述三点，第一部分工程款为699943.08元，第二部分工程款为889507.6元。应缴纳税金85671元，已缴纳税金40964元，欠税金44707元。安庆一建实际支付工程款1563400元，超出工程款18656.32元。安庆一建保留追回该款的权利，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829450.68元的建筑同意发票。
柯结明辩称，1.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木工工程为两块，第一块是由项目部分包，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在合同之外增加工程量，通过业主方签证，实际的工程款为1038642元，而支付给被上诉人为878678.34元，差额部分为上诉人获得的差价，该价款也得到了上诉人的确认，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第二部分系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木器产品工程，该工程由上诉人收取3.5%的管理费，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审计的价格为被上诉人施工工程的价格。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檀双宏书面述称，同意安庆一建司的上诉意见。第一部分工程柯结明的承包工程款为699943.08元。第二部分工程由望江县医院于2013年6月26日发包给安庆一建司，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分包给柯结明。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单价按第一部分约定单价与审计签证单价的比例同比例下调。安庆一建司就柯结明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毛根、汪长生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柯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09280.30元及利息（以409280.3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从2013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5日，通过招投标程序，被告安庆一建公司取得望江县医院病房楼二期国债工程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承包权，并与被告望江县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3月10日，被告安庆一建公司成立望江县医院国债病房工程项目部，并由项目部内部承包，后李毛根担任项目部经理，檀双宏担任副经理，汪长生为材料员。2012年12月13日，被告汪长生以被告安庆一建公司望江县医院国债病房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柯结明签订《实木门、防火门、门套、窗帘盒装饰工程承包协议》，由原告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项目部根据原告完成工程量，经业主、监理验收认可后，付70%的工程款，原告完成协议工程量后，工程款根据施工总合同条款同步执行，付至工程量总款95%，余款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结清。2013年6月26日，被告安庆一建公司与望江县医院就病房楼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双包形式由被告安庆一建公司承建病房楼壁柜、矮柜、吊柜、护士楼等木器产品工程，工程价款929372.58元，实际由原告柯结明施工。后安庆一建公司望江县医院国债病房工程项目部通过李毛根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33400元(2013年7月22日付733400元、2014年1月26日付200000元、2016年2月4日付300000元)、通过汪长生付款290000元（2013年1月30日付150000元、2013年2月7日付100000元、2013年5月30日付40000元）、通过檀双宏于2015年2月17日付款40000元，共付款1563400元。2016年1月14日，望江县医院病房楼国债项目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病房木工装饰审定价为878678.34元（含业主方签证），病房楼木柜、桌椅等木器产品审定价为1111884.5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安庆一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檀双宏户籍证明、李毛根户籍证明、汪长生户籍证明、望江县医院病房楼工程春节值班表、关于成立望江县医院病房楼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望江县医院病房楼工程项目部项目组织成员一览表、关于更换项目经理的报告、望江县医院病房楼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上岗登记表、《实木门、防火门、门套、窗帘盒装饰工程承包协议》、汪长生出具的证明、《二期病房楼双开防火门（1500×2100）线条清单价》、《二期病房楼（1500×2100）防火门门套清单价》、《二期病房楼（1000×2100）防火门门套清单价》、《二期病房楼材料签证单》、《二期病房楼空调出风口清单价（1800×650）》、《二期病房楼底层窗帘盒清单价》、《工程直接费计算表》、《望江县医院病房楼附属工程协议书》、《工程直接费计算表》、《装饰综合取费表》、《装饰价差计算表》、《工程款支付证书》、《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工程量清单》、《承诺函》、《税收通用缴款书》《建筑业统一发票》、柯结明银行账户明细表、汪长生银行账户信息、收条等在卷佐证，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安庆一建公司成立望江县医院国债病房工程项目部对该项目进行内部承包，该病房工程项目部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木工装饰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并由工程项目部员工汪长生与原告方正式签订分包合同，被告安庆一建公司将木工装饰工程纳入总包管理，分包的工程款由发包人即被告望江县医院付给总承包人被告安庆一建公司，再由总承包人安庆一建公司付给望江县医院国债病房工程项目部，转付分包人即原告，故被告安庆一建公司与原告形成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已实际付工程款1563400元等事实无异议，对实际工程款数额及拖欠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有异议。基于前述分析，被告安庆一建公司辩称该项目工程由项目部内部承包，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但望江县医院病房工程国债项目部不是独立责任主体，分包工程工程款应由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即被告安庆一建公司支付，被告李毛根、檀双宏、汪长生系公司员工，对工程项目的日常管理系职务行为，亦不是本案诉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毛根、檀双宏、汪长生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根据工程结算审计，原告分包的木工工程款数额为1990562.84元，被告安庆一建公司辩称工程审计数额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的依据，因原告分包工程的单价是审计单价的70%，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安庆一建公司应扣除工程款3.5%的管理费38915.9575元（1111884.5元×3.5%），未付工程款5.39％的税费18966.5746元（未付工程款351884.5元×5.39％），被告安庆一建公司项目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63400元，被告安庆一建公司现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69280.30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的，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未约定利息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原告分阶段承包木工装饰及木柜桌椅工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补充协议的木工工程完工时间及工程款应付时间，按建设工程施工总合同约定审计后付至总价款的95%计1891034.698元，未支付部分269752.1659元，应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上述规定支付利息至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柯结明工程款369280.308元及相应利息（269752.1659元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柯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39元，由原告柯结明负担1439元，被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认为其不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全部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由此不欠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基于此，本案实际争议的也就是涉案工程总价款应如何确定，工程总价款是多少，已经支付工程款是多少。本案所涉工程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工程价款上诉人认为该部分工程双方未进行决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为699943.08元，但双方所签订合同仅仅约定了工程单价，并未确定工程量，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工程实际价款未举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又未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由于涉案工程系国债项目，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后依据规定经由相关部门审计结算工程价款为878678.34元。被上诉人依据该审计结果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878678.3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第二部分工程价款上诉人主张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审计的工程价款1111884.50元的20%确定工程价款，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此进行了口头约定，也没有合同约定，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审计后的审定价确定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为1990562.84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各方对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1563400元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以总价款减去已经支付工程款并扣除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后确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69280.308元正确。上诉人认为其不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庆 中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燕（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