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敏餐厅。负责人赵渊。委托代理人童国菁，上海市徐汇区华敏餐厅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法定代表人高世昀，主任。委托代理人柏晓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汇土地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轩，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钥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若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明哲，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海泉，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华敏餐厅（以下简称：华敏餐厅）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赵渊与徐某某于1986年2月登记结婚。1988年7月2日，徐汇区龙华镇交通市容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在徐某某提出的《龙华地区临时占用道路申请书》上盖章，同意徐某某使用中山西路口南边XX村北首、长10米宽3米面积30平方米的土地，同意其建造活动房结构，按申请的地点设摊，不得擅自移位，并做好门前保洁工作。凡因国家建设需要时，所占用地段要立即无条件迁让，不准拖延。根据徐汇区税务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华敏餐厅在1996年12月13日领取营业执照，并于1997年6月13日办理税务登记证，主要经营餐饮服务，注册经营场所为XX宅XX号XX路（后变更为XX路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徐汇区华泾镇XX村民委员会于2000年7月4日出具证明，XX宅XX号华敏餐厅，系该村社员徐某某建造营业。1990年11月12日，赵渊与徐某某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判决准许离婚，在赵渊处财产（含华敏餐厅及室内物品），除录像机一台归徐某某所有外，其余财产归赵渊所有。双方离婚后，华敏餐厅由赵渊负责经营。2005年7月7日，上海天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钥公司）经房地产登记部门核准，登记成为徐汇区XX街道XX街坊X/X丘地块权利人。该地块总面积为4，684平方米，属于划拨土地。华敏餐厅经营场所XX路XX号所占用地位于天钥公司该权证宗地面积内。赵渊、徐某某无系争房屋及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也未补办过正式的土地使用手续，也未与天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08年6月23日，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作出《关于同意徐汇区三幅地块列入土地储备计划的批复》，同意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土发中心，即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原名称）将包含系争房屋所在土地在内的三幅地块纳入土地储备计划。2008年9月1日，徐汇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XX街道XX街坊X丘等地块实施土地储备并进行土地前期基础性开发的批复》，同意土发中心对XX街道XX街坊X丘等地块实施土地储备，进行土地前期基础性开发。2008年10月28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作出《关于同意徐汇区三幅地块列入土地储备计划的批复》，同意土发中心收购储备XX街道XX街坊X-
X丘等三幅地块，列入土地储备计划。2008年11月7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政府向上海市徐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发出《关于批准徐汇区土地发展中心对XX街道XX街坊XX、XX、XX宗地实施前期开发的通知》，同意将上列土地使用权交由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徐汇土储中心）实施前期开发，请房地产登记部门对相关房地产权证办理注销登记。2009年1月6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政府对该通知的用地范围作出部分调整，XX街道XX街坊X丘地块仍在土地储备之列。2009年，土发中心、上海徐汇土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签订《XX街道XX街坊X丘等地块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补偿合同》，由徐汇土发公司、土发中心对天钥公司拥有的XX街道XX街坊X、X、X-X、XX丘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建（构）筑物及基础设施残值、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等给予了对价补偿。2009年11月10日，天钥公司向徐汇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渊、徐某某、华敏餐厅迁出XX路XX号房屋返还占用土地。该院审理后认为，赵渊、徐某某作为主要经营者和参与经营者使用华敏餐厅对外经营，已构成对天钥公司土地使用权的侵权，天钥公司作为权利人要求赵渊、徐某某、华敏餐厅迁出系争地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钥公司愿意在返还所占用土地后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2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准许。2010年3月16日，徐汇法院一审判决赵渊、徐某某、华敏餐厅搬离XX路XX号（XX路XX号XX宅XX号XX路XX宅XX号）临时搭建物返还该临时搭建物所占地块；天钥公司在赵渊、徐某某、华敏餐厅履行判决义务后向其支付120万元。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4年9月，赵渊向徐汇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将其列为被拆迁人由徐汇土储中心给予安置补偿。2014年11月，徐汇法院驳回了赵渊的诉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原判。后赵渊又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赵渊的再审申请。2015年2月，华敏餐厅向区房屋主管部门申请要求获取XX街道XX街坊X-
X丘地块由该部门颁发保存归档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区房屋主管部门向华敏餐厅提供了沪徐房拆许字（2008）第1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内容为：上海市徐汇区土地发展中心，你单位因土地储备、前期开发项目建设，需拆迁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特发此证。拆迁范围：XX路XX弄XX号；拆迁面积：住宅1300平方米；拆迁实施单位：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拆迁期限：2008年11月7日-2009年4月30日。2015年6月，华敏餐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于2009年订立的XX街道XX街坊X丘等地块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补偿合同违法无效；2、判令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立即采取补救措施赔补并妥善安置华敏餐厅，恢复华敏餐厅正常生产经营场所的经营秩序，并给予合理的损害赔偿。一审庭审中，华敏餐厅向法院提供上述拆迁许可证，以证明XX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为当事人。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对该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与涉案土地无关，不同意追加XX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向法院提供了该许可证附图复印件，以证明该许可证拆迁范围与涉案土地无关。华敏餐厅对附图真实性不认可，并表示看不懂、看不出是否与涉案土地有关。一审法院则认为，华敏餐厅的经营场所地址为XX路XX号，而许可证的拆迁范围为XX路XX弄XX号，应不是同一地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敏餐厅的经营场所在该拆迁许可证的范围内，故华敏餐厅要求追加XX公司为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审认为，华敏餐厅的经营场所所在土地，依物权登记原权利人为天钥公司，不动产权利归属应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为准，故华敏餐厅并非XX路XX号房屋所在地块的权利人。天钥公司作为所在地块的合法权利人与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经合法审批批准后签订的《XX街道XX街坊X丘等地块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补偿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华敏餐厅认为上述合同使其不能继续占有使用其原经营场所，其权益受到严重侵犯，但不能继续占有使用土地的实质原因是华敏餐厅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而非徐汇土储中心等签订的合同本身，华敏餐厅（赵渊）长期占有使用该土地并不能使其成为该土地的权利人，且其自建房屋属于经过批准并附有使用和拆除条件的临时搭建物。因此，华敏餐厅认为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恶意串通侵犯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签订的补偿合同，当属合法有效。华敏餐厅要求确认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前案中，就华敏餐厅方需返还其长期占有使用的土地，已判决准许天钥公司一次性补偿120万元；就赵渊请求拆迁安置补偿，已判决驳回；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因此华敏餐厅在本案中再次请求安置补偿及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敏餐厅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华敏餐厅负担。判决后，华敏餐厅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华敏餐厅诉称，上诉人经营场所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合法，上诉人自建房屋，证照齐全，依法登记确立为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天钥公司隐瞒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合法使用的土地登记在其房地产权证上，属于非法登记。上诉人连续使用涉案土地长达25年，根据国土资源部的规定，应当确定为土地使用权人。被上诉人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假借举办世博会之机，与被上诉人天钥公司恶意磋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意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补偿合同》应属无效。三被上诉人的签约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缔约过失，理应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汇土储中心辩称，被上诉人天钥公司系徐汇区XX街道XX街坊X/X丘地块权利人，依法具有签署《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补偿合同》的权利，签约各方已履行合同，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沪高民（行）申字第77号民事裁定认为被上诉人徐汇土储中心作为土地储备机构收购储备国有土地，应当对土地权利人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天钥公司系国有土地使用权人，赵渊并非涉案地块的土地权利人。赵渊、徐某某也承诺凡因国家建设需要时，所占用地要立即无条件拆让，不准拖延。故上诉人华敏餐厅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汇土发公司、天钥公司辩称，其意见与被上诉人徐汇土储中心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天钥公司作为XX街道XX街坊X丘等地块房地产的所有人，与作为土地储备机构的被上诉人徐汇土储中心、徐汇土发公司协商签订《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补偿合同》，双方就收购储备上述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事宜进行了约定。经审查，上述合同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既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于该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华敏餐厅提出其位于XX路XX号的经营场所土地使用权来源合法，并依法登记确立为个体工商户，应当确定为土地使用权人，而被上诉人天钥公司属于非法登记为房地产权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缔约过失责任，显然不能适用于本案的情形，系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的误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华敏餐厅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华敏餐厅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婷婷
审判员 周瑶华
审判员 侯 俊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戴欣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