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杰（曾用名王振兴），男，199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青，女,198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新沂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军，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东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明县运输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向阳路南端199号。法定代表人：唐世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曙光路东段。负责人：王纪林，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负责人袁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熹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伟杰、朱青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军、东明县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明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菏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杰及其与朱青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军、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雷、王熹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杰、朱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伟杰的母亲时林美1990年农转非。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上诉人王伟杰的户口也跟随母亲的户口性质登记为非农户。上诉人之子王康程户口登记时已取消农业和非农业之分，但按照法律规定，仍属于非农业性质，应按城镇居民对待。一审法院适用双重标准，对另案时林美的误工费赔偿按户口性质城镇标准计算，对本案死亡赔偿金却以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农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未考虑王康程的户口性质，且亦无证据证明王康程的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均在农村。2、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于法无据。上诉人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单独起诉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是一并提起诉讼，依法应予以赔偿。太保菏泽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1、该案事故车辆是假冒的鲁Ｒ×××××、鲁RJ1**挂车辆，并不是真实的投保车辆。我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事故车辆的车架号进行了拍照取证并到菏泽市车管所和登记资料进行了比对，事故车的车架号字体和真实的登记车辆明显不符，我公司报案后李海军在刑警队调查时已明确认可挂车系假冒车牌的事情，牵引车因车架号明显不符，同样属于假冒车辆，该案刑事立案侦查还在进行，但事故车系假冒投保车辆已经属实。因事故车不是在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投保的车辆，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的受害者生活和居住地均在农村，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侵权人已得到相应刑事处罚，上诉人也已经从侵权人处得到了谅解金并出具了谅解书，故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李海军、东明县运输公司、人保东明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伟杰、朱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海军、东明县运输公司、人保东明支公司、太保菏泽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72483元，包括医疗费571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8992.5元，处理事故交通、住宿费等其他损失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4时50分许,黄文河驾驶鲁Ｒ×××××、鲁RJ1**挂号重型半挂罐式货车，在苏4**省道与X204北时线交叉路口，与王开录驾驶的苏Ｃ×××××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开录及小型客车乘车人时林美、刘电玲、晏新梅、王康程、王振玲、薄品永受伤，两车损坏。王康程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黄文河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开录负次要责任，时林美、刘电玲、晏新梅、王康程、王振玲、薄品永无责任。另查明：王伟杰、朱青系王康程父母。李海军系鲁Ｒ×××××、鲁RJ1**挂号重型半挂罐式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东明县运输公司处经营；黄文河系李海军雇佣的驾驶员。鲁Ｒ×××××、鲁RJ1**挂号重型半挂罐式货车在人保东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太保菏泽支公司处投保了1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15年9月15日，新沂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5〕543号起诉书指控黄文河犯交通肇事罪，向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12月4日，黄文河与时林美、刘电玲、晏新梅、王开录、王伟杰、朱青、王振玲、薄品永达成如下民事赔偿协议：除依法应得的赔偿款外，黄文河额外赔偿时林美、刘电玲、晏新梅、王开录、王伟杰、朱青、王振玲95000元，赔偿薄品永10000元。2015年12月10日，新沂市人民法院认定，黄文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还查明：本次事故的其余受害人时林美、刘电玲、晏新梅、王开录、王振玲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已分别向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苏0381民初694号、696号、697号、699号、703号，经审理后确定：时林美的损失为医疗费27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3480元，误工费11092元，交通费400元；刘电玲的损失为医疗费9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95元，护理费720元，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晏新梅的损失为医疗费21038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营养费2430元，护理费10440元，误工费15228元，交通费2000元；王开录的损失为医疗费32248.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435元，护理费1740元，误工费1290.5元，交通费500元；王振玲的损失为医疗费22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营养费195元，护理费780元，误工费520元，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黄文河负主要责任，王开录负次要责任，王康程无责任，结合公安机关对事故成因分析及责任认定，黄文河应对王康成的死亡承担70%比例的赔偿责任，王开录对王康程的死亡承担30%比例的赔偿责任。由于事故车辆在人保东明支公司、太保菏泽支公司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东明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王伟杰、朱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保菏泽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相关责任人进行赔偿。王康程死亡后，王伟杰、朱青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李海军、东明县运输公司、人保东明支公司、太保菏泽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医院根据其伤情采用相应的药物及医疗技术进行积极救治，至于用药范围，非受害人及被保险人所能分辨和控制，除确非保险事故引起的医疗行为或用药外，保险人均应予以赔偿，故对太保菏泽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王伟杰、朱青主张王康程系城镇居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康程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农村，故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由于黄文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王伟杰、朱青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康程死亡后，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损失，亦应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王伟杰、朱青未就其主张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损失提供相关证据，酌定为2000元。综上，结合王伟杰、朱青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王伟杰、朱青因其亲属王康程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确认为：医疗费571元，死亡赔偿金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丧葬费28992.5元，其他合理损失2000元，合计356703.5元。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王康程死亡及时林美、刘电玲、晏新梅、王开录、王振玲受伤，且六名受害人的各项费用之和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因此应按该六名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王伟杰、朱青的数额。据此计算，王伟杰、朱青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东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8.36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6459.87元。根据事故责任及事故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王伟杰、朱青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60225.27元[356703.5元-（18.36元+96459.87元）]，应由太保菏泽支公司赔偿182157.69元(260225.27元×70%)。王伟杰、朱青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伟杰、朱青支付赔偿款96478.23元（18.36元+96459.8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伟杰、朱青支付赔偿款182157.69元；三、驳回王伟杰、朱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明支公司负担6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1214元，由王伟杰、朱青负担128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伟杰、朱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新沂市公安局时集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盖章三份，分别是徐文珍（上诉人王伟杰之外祖母），时林美（上诉人之母），王敏（上诉人姐姐），证明上诉人王伟杰的外祖父外祖母是煤矿工人，根据国家政策办理了农转非，时林美办理了农转非，上诉人及其姐姐跟随母亲属于非农业户口。2、时林美的招工审查表一份，证明时林美经过相关批准手续办理了农转非。3、时林美的粮籍证一份，证明1994年时林美就办理了粮籍证。4、新沂市时集镇村委会证明一份，王伟杰及其母亲是城镇户口，没有分得承包地。5、浙江省公安厅王伟杰和朱青临时居住证两份，虽然颁证时间是2015年4月，但是在事故前两年上诉人王伟杰和朱青一直在杭州中海印花务工，上诉人在工作一年多以后才颁证，以前是住在公司院内。6、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694号第7页中，时林美的误工费是按照94元城镇标准计算的。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于证据2、3、4、5均无法证明受害人其生活居住地以及经常居住地为城区；对于证据6，新沂市人民法院判决书未生效，不应采纳为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事故车辆报案当日，徐州太保查勘人员在交通事故停车场拍摄到鲁Ｒ×××××、鲁RJ1**挂车辆照片四张；2、案发后菏泽太保从菏泽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到的鲁Ｒ×××××在注册机关登记的机动车辆查验记录照片两张；3、案发后太保菏泽支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涉事车辆车主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三张，涉事车辆车主承认套牌行为。以上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并非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承保的标的车辆，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伟杰、朱青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的四张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的来源不合法，既然是公安机关的笔录应该有公安机关的盖章。即使该三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推翻新沂市公安局交通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212号以及新沂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2015）新刑初字第0412号和新沂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四份（四个当事人为王振玲、晏新梅、刘电玲、时林美）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除王开录的误工费损失数额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康程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该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该条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除考虑受害人的户籍登记情况外，还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受害人王康程的户口登记情况未明确显示为农村户口或城镇户口，受害人王康程的祖母时林美的户口性质并不当然等同于王康程的户口性质，且法定的误工费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并不相同，时林美的误工费计算情况也并不影响王康程死亡赔偿金的计算。王康程的《户口注销证明》显示其住址为时集镇时集村二组40号。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浙江省临时居住证，以及其关于涉案事故发生前两年上诉人王伟杰、朱青一直在杭州中海印花务工，住在公司院内，2014年王康程一直和王伟杰、朱青生活在杭州，2015年4月底5月初和王开录一起生活的陈述内容，与上诉人王伟杰、朱青在一审中提供的新沂市时集镇时集村出具的证明载明的王伟杰与王开录共同居住生活，其中王伟杰经营一饭店多年至今，其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上诉人王伟杰、朱青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康程的户籍性质为城镇户口，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康程的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属于城镇区域，故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送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刑事被害方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理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否则势必导致同样行为不同处理的问题，既有违基本法理，也会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制度被架空。本案中，由于黄文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伟杰、朱青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提出的该案事故车辆是假冒的鲁Ｒ×××××、鲁RJ1**挂车辆，并不是真实的投保车辆，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一方面，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就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另一方面，本院根据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提供的负责处理其就涉案车辆可能存在套牌行为进行报案事宜的菏泽市公安局黄警官的联系方式，与黄警官取得联系。但黄警官明确告知本院，其无法提供任何有关该报案处理情况的材料，目前也无法确认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套牌行为，本院对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的前述主张，无法进行核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太保菏泽支公司可待相关证据取得后，依法再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伟杰、朱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王伟杰、朱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陈 禹代理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