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路灯管理处，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信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群，处长。
委托代理人黄月明，黑龙江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彩云路灯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人和街65号5单元2层2号。
法定代表人汪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安禄，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岳春辉，黑龙江东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09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鑫，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哈尔滨市路灯管理处（以下简称路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彩云路灯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云公司）、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二商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路灯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黄月明，被上诉人彩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安禄、岳春辉，原审第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6月22日，彩云公司与路灯管理处下属道里路灯管理所、南岗路灯管理所、检修四工区、动力路灯管理所和道外路灯管理所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上述路灯管理所给彩云公司授权委托书，同时发函给各区城管局、市容办，授权给彩云公司在辖区路灯杆体上发布广告；彩云公司同意先预付上述路灯管理所各1万元劳务费（维护费），如市政府未出台新规章，无政府行为，半年后再付1万元，如市政府有新的规章，不能执行此协议，上述路灯管理所退回彩云公司预付款1万元，按实际发生时间结算；此协议时限二年，自2005年6月22日至2007年6月22日止。同日，上述路灯管理所按约定向彩云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将辖区路灯产权专用杆的使用权，授权彩云公司负责发布、租赁、制作广告业务，其他各单位、各广告公司无权经营、受理、发布路灯杆体广告业务。同日，上述路灯管理所分别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南岗区、香坊区、道外区城管局、市容办委托并出具了关于授权管理路灯专用杆的函，其主要内容与授权委托书一致。2007年7月8日，道里路灯管理所收取彩云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代表人赵安禄1万元，并出具了收条，注明该费用为“欠的广告费，到2006年6月为止”。
2005年4月11日，彩云公司与哈尔滨浩天创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浩天公司委托彩云公司于2005年4月13日至2008年4月13日期间发布南岗区工电路路灯对旗广告；广告发布媒介为路灯杆体，一杆两个对旗；价款每年为49，400元，总计148，200元。2005年4月18日，彩云公司与哈尔滨市电车广告公司（以下简称电车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电车广告公司在彩云公司已买断的路灯电杆媒体上发布灯箱广告；在北环路道里、道外大桥开始至道外七道街悬挂灯箱80个，在景阳街悬挂灯箱20个；时间从2005年4月18日起至2006年4月18日结束，为期一年；合同生效之日起，电车广告公司分六次向彩云公司付款，总计10万元。
2005年6月23日，哈尔滨市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作出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为：年内在50条街路、20座桥体实施广告规范化经营管理；城投公司是市政府授权的空间广告特许经营单位，负责向政府相关审批单位办理相关手续，通过招、拍、挂形式向中标人收取广告经营费用；广告经营费用的分配，执行3：3：4的原则，即杆体单位获得广告经营总价的30%，各区相关管理部门获得30%，城投公司获得40%；对50条街路现有的审批到期或没有审批的广告进行清理。2005年8月12日，路灯管理处与城投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路灯管理处代表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拥有路灯杆的产权，路灯管理处同意城投公司根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授权，有偿出让路灯杆的城市户外空间资源使用权；协议范围为路灯管理处管理范围内的全部路灯杆，但不包括城投公司与彩云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范围内的42条街路桥的路灯杆；协议期限自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5年8月25日，城投公司与黑龙江金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签订了两份关于城市户外广告空间使用权交易确认书，其主要内容为：广告设置于文昌街至和平路段和兆麟街第一中学门前至田地街路段，成交价款分别为62，000元和82，000元。2005年9月9日，城投公司与金达公司）签订城市户外广告空间资源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主要内容为：出让城市户外广告空间资源的所有权属于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城投公司根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授权，出让城市户外广告空间资源的使用权；广告设置位置为兆麟街第一中学门前至田地街段；出让年限为三年，自2005年9月18日至2008年9月17日；合同总价款为144，000元。
2006年3月9日、3月10日、11月3日，彩云公司副经理赵安禄向国家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人民来访接待室、国家信访局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驻京信访工作组分别出具了相关接待手续，2007年3月9日至2011年6月29日，赵安禄每年到北京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2011年10月14日，彩云公司因起诉路灯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向道里区人民法院交纳了诉讼费。2012年7月3日，彩云公司申请撤诉。同日，道里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彩云公司撤诉。
彩云公司与城投公司关于合作经营路灯杆体广告的合同纠纷，经道里区人民法院（2010）里民三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四商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该案于2013年5月15日执行终结。
彩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路灯管理处返还彩云公司路灯杆体使用费6万元及利息；2、路灯管理处赔偿彩云公司经济损失392，200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248，200元，间接经济损失144，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彩云公司与路灯管理处下属五个路灯管理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彩云公司举示了能够证实自2006年至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路灯管理处与城投公司未提出反证，故对路灯管理处与城投公司关于彩云公司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路灯管理处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哈尔滨市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与2005年6月23日作出的会议纪要，证实2005年内在50条街路、20座桥体实施广告规范化经营管理试点，在该前提下作出了授权给城投公司的空间广告特许经营权的会议决定，因此该会议纪要不能视为彩云公司与五个路灯管理所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如市政府有新的规章，不能执行此协议”的情形，而路灯管理处在下属五个路灯管理所与彩云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的情况下，又与城投公司签订了有偿出让42条街以外的路灯广告经营权的协议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路灯管理处关于无违约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款问题，生效的（2010）里民三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哈民四商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彩云公司向路灯管理处缴纳了部分费用的事实，对路灯管理处关于没收过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彩云公司能够证实的缴纳费用数额仅为1万元，其要求路灯管理处返还其余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因此对彩云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损失的问题，彩云公司举示了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合同，路灯管理处认为该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对路灯管理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彩云公司每天可得到广告费135元，在路灯管理处违约之日至协议约定的截止日的671天期间，即2005年8月12日至2007年6月22日，彩云公司可得到广告费90，585元，减去彩云公司履行合同应付出的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损失为8万元；彩云公司所举示的与电车广告公司的合同中，约定的广告发布位置实际上是大新街和景阳街，这两条街道包括在路灯管理处与城投公司协议约定没有授权的42条街范围当中，故对彩云公司依据该合同要求路灯管理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彩云公司将城投公司与金达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价款，作为自己的损失数额，其诉请理由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彩云公司依据该合同价款要求路灯管理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彩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责任，且表示本案与城投公司无关联，故城投公司关于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判决：一、路灯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彩云公司1万元；并给付彩云公司自2007年3月8日至2014年7月3日的利息4，914.67元；2014年7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二、路灯管理处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彩云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三、驳回彩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3元，由路灯管理处负担1，697元，由彩云公司负担6，386元。
原审被告路灯管理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彩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彩云公司起诉严重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彩云公司提交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仅有2006年的火车票、信访批复等以及2011年起诉又撤诉的《撤诉申请书》。火车票及信访批复等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批复的内容均未指向本案争议的事实。彩云公司主张权利，单位就在哈尔滨市，赵安禄本人是彩云公司的职工，可以直接与单位商谈或起诉，不必费尽周折去北京上访。诉讼时效的规定是要求两年之内中断后方可延续，彩云公司2011年对2006年的损失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判决对于路灯管理处实际收取1万元认定错误。彩云公司自认其与路灯管理处至今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履行怎么可能依据双方合同交纳第二笔1万元。收条的时间是2007年3月8日，而彩云公司在2006年3月就开始上访，彩云公司怎么可能一边交纳费用一边无法履行合同而上访。收据的交款人是赵安禄，其本人同时是彩云公司的副经理，如何体现是单位交纳。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彩云公司在路灯杆上发布了路灯广告，因实际使用了路灯发布广告，为何还主张返回1万元。3、原审判决赔偿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彩云公司与浩天公司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04年4月11日，本案彩云公司起诉的依据是2005年6月22日与路灯管理处签订的合同。在彩云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合同时，彩云公司没有得到路灯管理处的确认或追认，属于无权处分，合同应无效，是不能计算预期利润的。彩云公司依据合同起诉，原审判决应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在没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情况下，直接按照预期利益确定路灯管理处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以酌定的数额弥补彩云公司举证不能的缺陷，代替当事人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彩云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1、彩云公司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2006年开始陆续进京针对路灯管理处的违约情况进行信访，有2006年至2011年车票及信访回执单等证明，2012年向法院起诉并撤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通过出具的欠条及生效判决可以确认彩云公司已交纳1万元，路灯管理处否认是狡辩。3、合同不存在无效，路灯管理处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彩云公司的损失是路灯管理处违约行为造成的，由路灯管理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案件审理情况法院酌定损失数额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范畴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审中，彩云公司庭后提交合同7份和收条9份，补充证明彩云公司与路灯管理处下属五家路灯管理所签订协议办理路灯广告，因路灯管理处违约应对此承担责任的主张。
路灯管理处质证认为，合同公章模糊，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案件中涉及彩云公司与浩天广告公司签署合同有关联性的主要是彩云公司与南岗区路灯管理所的协议，该协议不包括浩天广告公司合同中的工电路，不能证明彩云公司对工电路灯杆广告的发布权。
城投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经核对原件，与彩云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相互认证，能证明彩云公司从2003年开始与路灯管理处下属路灯管理所分别签订协议办理路灯广告，并实际交纳管理费用，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路灯管理处和城投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彩云公司与路灯管理处下属五个管理所签订合同，对其街道所辖的路灯灯杆广告事宜进行约定，彩云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并取得了办理灯箱广告的权利。因路灯管理处与城投公司之间就户外广告使用权的协议，导致彩云公司无法正常行使权利，路灯管理处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给彩云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城投公司与彩云公司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城投公司不需对彩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路灯管理处上诉提出彩云公司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彩云公司一直通过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等方式主张其权利，且有相关部门出具的信访回执单以及与其配套的火车票等证据证实，故能证明彩云公司一直未放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至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路灯管理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万元管理费的问题。因路灯管理处下属南岗区路灯管理所与彩云公司签订了合同后，实际收取彩云公司1万元费用，且为彩云公司出具收据，在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由主管部门路灯管理处负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妥，路灯管理处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路灯管理处赔偿损失问题。彩云公司与路灯管理处下属五家路灯管理所签订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由于路灯管理处重新处置相关路灯广告使用权，造成彩云公司与浩天广告公司签订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给彩云公司造成的损失路灯管理处应予赔偿，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酌定的数额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路灯管理处认为合同无效且不能按预期利润确定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3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路灯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辉
审 判 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王丽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