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曲松梅，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仕霞，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东路***号。
负责人：李举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世俊，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周仕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仕霞诉称，2013年10月18日，被告李健驾驶机动车与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致我受伤。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我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95824.55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李健辩称，我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属实，我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我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李健驾驶的机动车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但我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医疗费10000元。根据商业险条款特别约定，被告李健未保护现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我公司只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鉴定费、诉讼费等不合理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8日17时40分许，被告李健驾驶鲁Y×××××号轿车沿莱州路由南向北行至莱州宾馆门前，与前方步行的原告周仕霞相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致原告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并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李健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未保护现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仕霞不负事故责任。原告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
原告伤后到莱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用医疗费49897.77元，原告就该损失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12月6日原审法院以（2013）莱州民初字第47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健赔偿原告医疗费39897.77元。原告提交了（2013）莱州民初字第4771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
原告出院后先后到浙江省慈溪市人民医院、莱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用医疗费1892.10元，原告提交了医疗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经质证，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异议，被告李健对盖有“慈人医门诊部现金收讫章”的医疗费单据提出异议，并主张该医疗费单据与原告主张到慈溪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不符，故不予认可。
原告的伤情于2014年7月7日经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提供的现有材料，包括病史及影像学资料，结合鉴定人检验情况分析认定：被鉴定人周仕霞因车祸致重度脑挫裂伤，脑干损伤，遗留右下肢单瘫（肌力4级）及颅脑损伤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重度脑挫裂伤，脑干损伤，误工时间自伤后至本次伤残评定前1日止，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原告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经质证，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异议，被告李健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主张原告鉴定时没有提交肌力检查报告，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原告系农民，原告要求按2013年度浙江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6106元计算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
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胡天榕和朋友王景琳护理，胡天榕系浙江省农民，王景琳系山东省农民。2013年浙江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6106元，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原告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告尚有父亲周忠新、母亲马玉叶需要赡养、儿子胡文俊需要抚养。周忠新于1948年2月10日出生，马玉叶于1947年9月2日出生。周忠新、马玉叶系黑龙江省肖志市亚布力镇合心村五一屯上队农民，周忠新、马玉叶现有5个子女尽赡养义务。2013年黑龙江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6813.30元，胡文俊系浙江省慈溪市宗汉街道存兴村胡家6组25号农民，现有2个尽抚养义务人，2013年浙江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为11760元。原告提交了身份证明、户口本、身份关系证明、户籍证明，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因该次交通事故原告支付交通费200元，原告并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14元，原告提交了交通费单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单据和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无异议。
被告李健驾驶的鲁Y×××××号机动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3日，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投保额为30万元，且约定不计免赔条款。被告李健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1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复印件）1份、特别约定条款单（复印件）1份。经质证，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李健对特别约定条款中李健的名字主张不是其本人所签，被告李健对其主张在原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既未提交反驳证据，亦未提出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健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周仕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致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健未保护现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并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故法院对该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李健驾驶的鲁Y×××××号机动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对于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符合交强险范围内的，除医疗费以外由被告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特别约定，被告李健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只负责50%的赔偿，并提交了特别约定条款。经质证，被告李健有异议，不认可签名是本人所签，但在法院限期内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条款真实性予以确认，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原告其他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李健对原告提交的盖有“慈人医门诊部现金收讫”章的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书有异议，但被告李健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既未提交反驳证据，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法院对上述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原告其他损失由被告李健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因该次事故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892.10元、误工费11605.15元（16106元／年÷365天×263天）、护理费4038.78元（（16106元／年÷365天×79天）＋（10620元／年÷365天×19天））、伤残赔偿金179053.20元（（16106元／年×20年×42%）＋（父亲6813.30元／年×15年×42%÷5人）＋（母亲6813.30元／年×14年×42%÷5人）＋（儿子11760元／年×11年×42%÷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14元（6元／天×19天）、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98803.23元。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仕霞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剩余经济损失88803.23元的50%，即44401.62元。三、被告李健赔偿原告剩余经济损失88803.23元的50%，即44401.61元。以上一、二、三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被告李健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上诉人李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错误，商业险特别约定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对特别约定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假设特别约定条款有效，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格驾驶人员未保护现场，致使交通管理部门判定车辆负全责的，也就是说因未保护现场导致无法认定责任而定全责的情形下，保险公司才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交通事故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按规定让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周仕霞受伤后，生命垂危，上诉人报警后为挽救伤者生命将伤者送到医院才不得已在事发3分钟后离开现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规定保护交通事故现场的同时也规定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立即抢救受伤人员。上诉人的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特别约定条款加大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是无效的。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仕霞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错误。被上诉人周仕霞提供医疗费单据上的盖为慈人医门诊与医院名称不一致，被上诉人周仕霞不能证实二者之间的关系。4、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调取了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案卷材料，对其中责任认定的相关内容没有质证。上诉人代理人在2015年2月4日的庭审中提交了书面代理词全面陈述了有关该案的观点，2015年5、6月份又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该案的书面说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提到代理人的观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二、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时对特别约定条款已经做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上诉人是在了解相关的条款的情况下才在特别约定条款上签的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13条的相关规定，事故车辆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都有保护现场的义务，这是法定责任。上诉人称其未保护现场是为了救人，没有相关的证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是为了救人，也应当标明事故现场的具体位置，这些上诉人并没有做。正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所以导致了交警认定其负事故全责。2、特别约定条款并没有加大上诉人的责任，因为保护现场是每个驾驶人员应当的义务，所以该约定是有效的。3、原审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质证，并没有法律规定必须质证整个交警的卷宗，对该认定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异议，足以认定事故的责任，所以没有必要对整个卷宗的质证。关于上诉人代理人的观点是否采纳是法院的自由裁判权，并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在法律文书上将代理人的观点进行表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仕霞答辩称，我主张的损失都应该保险公司来赔偿。上诉人不可能为了保护现场而不去救人。如果上诉人不救我，导致我去世了，保险公司也应赔偿。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健驾驶鲁Y×××××号轿车沿莱州路由南向北行至莱州宾馆门前，与前方步行的被上诉人周仕霞相撞，致被上诉人周仕霞受伤。上诉人李健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未保护现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仕霞不负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清楚，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凭，且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上诉人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特别约定条款是否有效，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是被上诉人周仕霞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医院治疗所产生医疗费法院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及其他有关免赔率、免赔额等部分或者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般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在保险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其他相关专门语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种解释不属于合同条款或合同内容，而是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即只有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责条款本身有了明确、清晰和完整的表述，也不能视为是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人仅仅通过加黑印刷或者口头提醒等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而不做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并非明确说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特别约定中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是特别约定条款生效的必备要件。本案中的特别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不予认可。该特别约定中涉及到上诉人有关免责条款没有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除上诉人在该特别约定上的签名外，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对特别约定中涉及到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本院仅凭特别约定条款上的签名，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特别约定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保险公司除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在商业险范围内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仕霞对其主张的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医院治疗所产生医疗费，原审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等相关证据为凭。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周仕霞不能证实盖有“慈人医门诊部现金收讫”章的医疗费单据与浙江省慈溪市人民医院二者之间的关系，对该医疗费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原审及二审时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亦未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周仕霞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并对其医疗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此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周仕霞主张的损失合计198803.23元，没有超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故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周仕霞剩余经济损失88803.2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仕霞对上诉人李健的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共计623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