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5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浩。委托代理人：彭思敏，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委托代理人：李新权，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琴，系上诉人钱浩的妻子。原审第三人：新余市兴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高新开发区城东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海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钱浩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浩（下称钱浩）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思敏，被上诉人刘宇（下称刘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新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琴（下称孙琴），原审第三人新余市兴邦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兴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5日第三人兴邦公司（买方）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案外人敖卫平、刘海华经原告指示分别汇入兴邦公司100万元、300万元，同日，兴邦公司将400万元汇入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7日，被告钱浩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言明：今借到刘宇现金400万元，特别注明：同意此笔款2013年10月15日由新余市兴邦工贸有限公司打入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账号，借款人钱浩，身份证××。截止2014年9月5日，被告钱浩通过新余市德奇贸易有限公司、天泰公司及其本人向原告归还款项共计290.1万元（包括被告钱浩分别于2014年元月7日、4月15日、4月25日、5月5日、5月15日、5月29日、6月5日、6月13日、9月5日汇入兴邦公司的3万元、20万元、9万元、15万元、30万元、25万元、24万元、20万元、15万元；德奇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元月7日、7月4日、8月8日汇入兴邦公司的13万元、7.1万元、7万元、20万元；天泰公司汇入兴邦公司的63万元；德奇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3月5日汇入兴邦公司法人代表刘海华账户的4万元、15万元）。2014年5月8日原告发短信向钱浩妻子被告孙琴催讨，孙琴回复多宽限时间，会抓紧时间借钱还。2014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钱浩按月息3%结算，被告钱浩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言明：现借到刘宇现金210万元，特别注明原400万元借条取消。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5日向兴邦公司退还货款15万元、30万元、35万元，该款后由原告收取。另查明，原告为兴邦公司经理，但涉案兴邦公司与江锂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系被告钱浩实施，原告未参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尚欠的借款有多少，原告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两张借条，被告辩称其目的分别为确认原告筹集了400万元预付款及剩余预付货款和资金占用利息210万元的债权归原告享有，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了二张借条，第一张系原告支付了400万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第二张系被告偿还了部分款项后，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该两张借条均系被告钱浩亲笔书写，并不存在逼迫行为，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钱浩系该借条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被告钱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利害关系，其辩称以借条形式来确认预付款及某项债权，有违常理，且涉案400万元汇入江锂公司后，兴邦公司与江锂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系被告钱浩实施，原告未曾参与；第三，原告用短信向被告孙琴催讨时，被告孙琴也未否认该借款，故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有违诚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对于被告向原告出具210万元的借条之前，被告已偿还了290.1万元，双方无争议，而对该借条款项组成存争议，原告主张该款项均是本金，系先付3%月息后再付本金结算出来的，被告抗辩因原40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该借条系先付本金后付3%利息结算出来的，因此双方对涉案借款应先付本还是先付息产生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际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先还本再付息的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及交易习惯，应先付息再还本，结合被告各笔款项的还款时间，截止2014年10月2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24.6345万元，利息为10.3332万元，而被告向原告出具210万元的借条，该210万元应为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向原告出具该借条后，江锂公司陆续向兴邦公司返还货款80万元，原告收到该款，现其诉请主张被告出具借条后，其收到的80万元应属利息，被告仍应归还原告借款2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第二张210万元借条系原400万元借条扣除部分已还款项的延续，虽被告向原告出具该借条未注明利息，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第一张借条亦未注明利息，而在结算时双方按3%计息，且被告以兴邦公司名义与江锂公司签订的协议对拖欠的货款主张按月息3%计息，分宜县人民法院也已判决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对拖欠的货款按月息2%支付兴邦公司至付清之日止，故原告主张被告出具借条后江锂公司返还的80万元为被告应支付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并主张被告出具该210万元借条后，其收取的80万元为利息，可视为原告已主张截止起诉之日止210万元借条的利息为80万元，根据返还金额（80万元）的时间按先支付利息（月息3%）再归还本金的计算方式，2014年12月31日原告收到15万元，至该日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15万元，2015年1月12日原告收到30万元，至该日利息为2.64万元，可充抵本金27.36万元，被告尚欠本金182.64万元，2015年2月15日原告收到35万元，至该日利息为6.2098万元，应抵本金28.7902万元，尚欠本金153.84万元，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8月17日（起诉之日）按原告主张月息2%计算，利息为18.46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共计为172.3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钱浩偿还借款210万元的诉请，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因被告钱浩与被告孙琴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至于被告提出其已在兴邦公司与江锂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上将涉案210万元债务转移给了江锂公司以及要求江锂公司向兴邦公司已供货物的货款242余万元应在本案中确定归被告所有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能反映出江锂公司还承接了涉案借款债务，也无法证实原告同意免除被告的还款责任，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而被告要求在本案中确认江锂公司的供货归被告所有，因在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浩、孙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宇借款172.30万元；二、驳回原告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原告刘宇承担2991元，被告钱浩、孙琴承担13809元。宣判后，钱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钱浩向刘宇借400万元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具的借条也没有注明要求支付利息。双方通过结算后重新出具210万元借条也未注明要求支付利息。故400万元借款依法不应计算利息。二、经刘宇同意，钱浩已将刘宇的剩余借款全部转让给了钱浩的债务人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刘宇无权再向钱浩主张要求返还借款。况且刘宇已直接向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取得80万元，并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直接向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了剩余债权，法院支持了刘宇的诉请，判决已生效。刘宇又以同一事项起诉钱浩，一审法院已受理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有违“一事不二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严重损害了钱浩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我国有关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法规，采用不利于钱浩的推导方式判决钱浩承担高额利息，其判决有违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刘宇辩称，钱浩口头向刘宇承诺过利息，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在一审过程中钱浩对借款利息予以认可，并亲手制作了利息还款清单。至于钱浩享有的债权问题，刘宇从未承诺接受对钱浩的债权转移至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刘宇始终是要求钱浩与孙琴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钱浩向刘宇的借款依法是否应该计算利息。2、钱浩所欠的债务是否发生了债务转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审中，钱浩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有：第一组证据：新余市兴邦工贸有限公司《原始凭证小型单据粘贴单》。旨在证明钱浩将对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刘宇并通知了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之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向刘宇支付了45万元。刘宇质证认为。一是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进入了破产程序，只有加盖管理人的公章才有效，而不是加盖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既然加盖了公章为什么不能提交原件，而只出具复印件。二是编号为6072683的收据时间进行了修改，无法核实真实性。三是这两笔钱共计45万元是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兴邦公司80万元中的45万元，收款也是兴邦公司收取的，刘宇并没有直接收取，不能证实该债务发生了转移。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2日两次共支付给兴邦公司货款45万元的事实。无法证实钱浩将拥有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移给了刘宇的事实，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重整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旨在证明钱浩将对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刘宇，并通知了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刘宇以兴邦公司的名义起诉了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并以破产债权人向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2060817元债权，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刘宇申报的债权予以了认定。刘宇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债权申报是兴邦公司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货款申报的债权，并不是刘宇申报的，况且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申报债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债权申报是兴邦公司以买卖合同的货款向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的，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最终对债权确认也是确认在兴邦公司的名下，并没有确认在刘宇的名下，不能证明钱浩所拥有的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了刘宇的事实，刘宇的异议理由成立，钱浩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孙琴和兴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钱浩向刘宇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400万元经钱浩同意以兴邦公司的名义汇入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钱浩的业务经营费用。在2013年至2014年钱浩前后归还了290.1万元（含利息）后，钱浩与刘宇2014年10月21双方办理结算，确认钱浩还欠刘宇借款本息210万元。当日钱浩重新出具了21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刘宇于2015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只主张了2014年10月21日借条的210万元，没有主张利息。另查明，钱浩2014年10月21日出具210万元的借条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5日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兴邦公司退还货款80万元，该80万元由刘宇收取。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钱浩向刘宇借款400万元，并经钱浩同意以兴邦公司的名义汇入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钱浩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经营费，钱浩向刘宇出具了借条，借款事实清楚，借款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钱浩与刘宇的借款依法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钱浩出具的400万元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按照口头约定已在支付的款项中支付了利息，钱浩也予以了认可。双方并对欠款本金及利息于2014年10月21日重新办理结算后，钱浩出具了210万元的借条，之前支付的利息视为钱浩认可，予以确认。至于2014年10月21日通过双方结算钱浩出具的210万元借条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利息，刘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刘宇过高的利息计算，法院不予支持。刘宇在钱浩2014年10年21日出具210万元借条后，刘宇收取的80万元，依法应视为归还的本金。关于钱浩所欠刘宇的债务是否发生了债务转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钱浩所借刘宇的400万元借款是经钱浩同意通过兴邦公司汇入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钱浩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营费用，购销合同也是以兴邦公司的名义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但涉及本案400万元兴邦公司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系钱浩所实施，刘宇没有参与。由于合同是兴邦公司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在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不履行购销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兴邦公司以合同相对人起诉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向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也是兴邦公司所申报，刘宇只是兴邦公司提起诉讼和申报债权的代理人，钱浩认为向法院提起诉讼，向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均是刘宇所为，主张钱浩所拥有对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已经转移给了刘宇，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钱浩与刘宇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债权转让的书面凭证。二是刘宇不认可接收了该债权。三是钱浩没有任何有关通知债务人江锂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凭证。故钱浩主张的债务转移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法律要件，该债务没有发生转移。刘宇没有受让钱浩的债权，刘宇向钱浩要求归还借款的主张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应受法律保护。综上，钱浩所欠刘宇借款210万元，减除刘宇在钱浩2014年10月21日出具210万元借条后收取的80万元，余额13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7日起诉之日至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依法应予偿还。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借款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将刘宇收取的款项先扣除利息，以余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2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2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上诉人钱浩、原审被告孙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被上诉人刘宇借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8元，合计37108元，由上诉人钱浩、原审被告孙琴共同承担27108元，被上诉人刘宇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军代理审判员  邓花平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