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2民初3163号
原告:天津远华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大街金融街西区4号楼7-8层。
法定代表人:李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洛阳道601号。
法定代表人:王敬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斌，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浩，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敬东（即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敬东）,男,汉族，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斌，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远华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与被告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王敬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被告东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斌、韩炳浩，被告王敬东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斌（即东宏公司代理人胡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宏公司返还货款3970336.89元及就该货款为计算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至货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东宏公司赔偿税务损失1130378.40元；3、被告王敬东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5日，我公司与东宏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由我公司向其购买煤炭，东宏公司负责在指定日期前运输至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洲电厂）码头。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支付1175万元，但截至目前因我公司多付款东宏公司尚需返还我公司货款3970336.89元并应向我公司开具发票。东宏公司是王敬东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东宏公司未退还货款并不开销售发票给我公司，东宏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敬东也应对东宏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提起诉讼。
被告东宏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远华公司仅是出资方，以资金占用费的形式规避人民银行不允许企业从事金融业务的要求，利用预付资金获取利差，以买卖合同掩盖融资，属于垫资托盘交易的模式，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涉案的煤炭从采购、运输、仓储、交货以及同买家沙洲电厂的谈判都是和我公司发生的，与远华公司没有关系，不存在退还货款问题。真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我公司和沙洲电厂，但是远华公司却私下从沙洲电厂结算了货款向电厂开具销售发票，导致我方无法与沙洲电厂结算，故我方不应当再开具发票。请求驳回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敬东辩称，与东宏公司的意见相同。东宏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请求驳回远华公司对我的诉讼请求。
远华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与东宏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向东宏公司付款的汇款凭证、东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沙洲电厂向远华公司的付款凭证、沙洲电厂开具的结算单，东宏公司、王敬东对上述证据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远华公司还提供了其与沙洲电厂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东宏公司、王敬东质证对该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应远华公司申请向沙洲电厂进行了调查，沙洲电厂人员提供了其与远华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内容与远华公司提供的均一致；沙洲电厂工作人员表示“至诚”号船舶交付的煤炭是其公司和远华公司签订的合同，远华公司的业务员是刘洋。东宏公司对本院的调查内容以及调取的编号沙电煤（2016）xxx的《煤炭购销合同》不认可，认为并非是远华公司的业务员刘洋与沙洲电厂开展的业务；远华公司高买低卖，双方应按照远华公司和沙洲电厂最终结算价为基础结算，远华公司行为损害了东宏公司的利益等。本院认证认为，本院调取的编号沙电煤（2016）xxx的煤炭购销合同、结算单与远华公司举证一致，结合远华公司、沙洲电厂之间的发票、付款情况，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31日，远华公司（合同需方、甲方）与东宏公司（合同供方、乙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煤炭品名：混煤，吨位:4万吨±10%，装货港：天津港;第二条卸货港：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自备卸煤码头，到卸货港时间：2016年6月20日前到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码头；第三条煤炭质量标准全水分≤16%，挥发份≥23%,灰分≤20%，全硫≤1.5%，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500kcal/kg；第四条煤炭价格4.1煤炭到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码头，符合第三条煤炭质量标准，到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一票价格（全额增值税发票）：383元/吨；运费由乙方负责支付4.2甲乙双方确认执行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煤炭质量奖惩标准，质量调整价格（小数点后保留两位，四舍五入）4.2.1发热量（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以合同煤炭质量标准的“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基准热值：4.2.1.1实际交货热值在5400kcal/kg-5700kcal/kg之间，比5500kcal/kg每增加（或降低）1kcal/kg，价格增加（或降低）0.067元/吨，高于5700kcal/kg以上部分不予增加价格。4.2.1.2实际交货热值在5250kcal/kg-5399kcal/kg之间，比5400kcal/kg每降低1kcal/kg，价格降低0.134元/吨。4.2.1.3实际交货热值在5100kcal/kg-5249kcal/kg之间，比5250kcal/kg每降低1kcal/kg，价格降低0.268元/吨。4.2.1.4实际交货热值低于5100kcal/kg，甲方有权拒收。注：以上实际交货热值低于基准热值部分的扣罚，采用分段扣罚，不重复扣罚。4.2.1.5实际交货热值低于基准热值超过500kcal/kg，甲方有权拒收。合同4.2.2空干基硫份调整价中约定：实际交货硫份＞1.5%时，比1.5%每高出0.01%，降价0.4元/吨；实际交货硫份＞1.7%时，比1.5%每高出0.01%，降价0.8元/吨；实际交货硫份＞2.0%时，甲方有权拒收。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负责装船港的有关装货工作及一切费用，乙方负责将煤炭运至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码头交付……。合同第六条约定煤炭数量以卸货港商检水尺为结算依据，煤炭质量确认以煤炭到达卸货港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机械自动采样化验数据为结算依据，乙方必须提供该批煤炭在装港商检机构出具的煤炭化验报告。第九条煤款支付9.1.1甲乙双方及货场共同签订《货权转移协议书》后，甲乙双方按照双方认可的天津港货场出库价及货权转移数量预付乙方转移所有权的货物的70%货款；9.1.2乙方完成装港集运工作具备装船条件且购买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甲方按照合同基本价格及预计装船数量补充支付乙方货款，不超过全额货款的85%等；对煤款结算9.2.2双方同意以每一船煤为一批次进行结算。甲方按照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及有效的数量、质量检验单，向乙方出具结算单进行煤款结算等；9.3资金占用费9.3.1乙方确认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可在甲方支付货款后的30个自然日内付清货款；9.3.2若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未在上述条款约定期限付清货款，则甲方向乙方就未收回货款收取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方式如下：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支付甲方货款时间与甲方支付乙方货款时间相比，若该时间差距大于30个自然日，则自第31个自然日始，甲方向乙方就未收回货款按照利率每自然日0.03%收取资金占用费。上述资金占用费以价格调整的形式在结算中体现。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0.1乙方未能在2.2款约定的到卸港时间抵达张家港沙洲店里有限公司自备卸煤码头（不可抗力除外），……超出约定时间4天至合同有效期内价格降低6元/吨。合同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
2016年6月15日，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合同需方、甲方，以下简称沙洲电厂）与远华公司（合同供方、乙方）与签订了编号沙电煤（2016）xxx的《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二条与远华公司、东宏公司间合同基本一致但交货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甲方码头。第三条煤炭质量标准为：全水分≤16%，挥发份≥23%,灰分≤24%，全硫≤1.5%，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000kcal/kg；第四条4.1符合第三条煤炭质量标准煤炭到甲方码头合同基价（全额增值税发票一票）：359元/吨。运费由乙方负担支付。4.2结算价格=合同基价+质量调整价+其他调整价。4.3质量调整价格4.3.1实际交货热值在4900kcal/kg-5200kcal/kg之间，比5000kcal/kg每增加（或降低）1kcal/kg，价格增加（或降低）0.07元/吨，高于5000kcal/kg以上部分不予增加价格。4.3.1.2实际交货热值在4750kcal/kg-4899kcal/kg之间，比4900kcal/kg每降低1kcal/kg，价格降低0.14元/吨。4.3.1.3实际交货热值在4600kcal/kg-4749kcal/kg之间，比4750kcal/kg每降低1kcal/kg，价格降低0.28元/吨。4.2.1.4实际交货热值低于4600kcal/kg，甲方有权拒收。4.3.2硫份调整价4.3.2.1实际交货硫份＞1.50%时，比1.50%每高出0.01%，降价0.4元/吨。实际交货硫份＞1.80%时，比1.50%每高出0.01%，降价0.8元/吨。实际交货硫份＞2.10%时，甲方有权拒收。第六条约定，煤炭数量以卸货港商检水尺报告为结算依据。煤炭质量以卸货港甲方出具的煤炭检验报告为结算依据，乙方必须提供该批煤炭所装港商检机构出具的煤炭化验报告等。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能在2.2款约定的到卸港时间抵达甲方码头（不可抗力除外），……超出约定时间4天至合同有效期内价格降至6元/吨等。第十一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
为履行与东宏公司的合同，远华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7月1日分两次向东宏公司支付预付采购款602万元和573万元，合计1175万元。东宏公司收款后通过“至诚”号船舶从天津港运输煤炭，于2016年7月13、14日抵达沙洲电厂码头，沙洲电厂收取该船煤炭。经检验质量、计量重量等，沙洲电厂就该船煤炭向远华公司出具煤炭结算单。结算单写明：结算单位为远华公司，船名为至诚，合同编号为沙电煤（2016）xxx，结算数量32761吨，合同基价359元/吨，加扣款-44.42元/吨（说明：1、热值5034大卡/千克，高34大卡/千克，加2.38元/吨；2、硫分2.01%，高0.51%扣40.8元/吨；3、按照合同9.1条款，超出约定时间4天扣6元/吨。），结算价314.58元/吨，结算金额10305955.38元。2016年11月，远华公司向沙洲电厂开具总金额10305955.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该发票提交其所在税务部门认证，沙洲电厂于2016年12月8日向远华公司付款10305955.38元。
另外，东宏公司系由其法定代表人王敬东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远华公司认为预付款1175万元超过了应结算给东宏公司的煤款，东宏公司应退还多付款项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双方意见不一结算未果，远华公司为此提起诉讼。
审理中，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东宏公司、王敬东反悔，调解未成。
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争议：
一、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开展业务是否属煤炭买卖关系，合同是否有效？
远华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是煤炭买卖关系并且有效。东宏公司、王敬东认为双方名义为煤炭买卖合同实质是远华公司垫资的融资托盘交易，远华公司仅提供资金并通过获得资金占用费获得回报没有风险，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该交易违反未经批准企业不得从事金融活动的法律规定而应当无效。
本院认为，远华公司与东宏公司之间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合同具有买卖合同的特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双方约定货物运输到沙洲电厂码头，符合交易规则。商品交易尤其是大宗商品交易中约定直接在下游需方处交货是常见方式，经济便利，双方的约定以及操作并无不妥。远华公司因购买煤炭支付1175万元承担了合同义务并面临东宏公司是否能够全面履行该合同的商业风险，同时远华公司购煤用于经营，在同一时期和沙洲电厂签订了售煤合同，需对沙洲电厂承担合同责任。远华公司和东宏公司通过合同自愿约定在一定条件下由东宏公司负担资金占用费，以此促使东宏公司按约履行义务以平衡双方权利义务，该费用需在一定条件满足后方产生且并非必然发生，因此，远华公司与东宏公司之间的合同交易并非没有风险，资金占用费也并非是一定产生使得远华公司获利。东宏公司、王敬东认为远华公司仅提供资金并通过资金占用费获得回报没有风险，双方实质是远华公司垫资的融资托盘交易，根据以上分析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对东宏公司一方的观点本院无法支持，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有效。
二、关于双方之间合同的交货义务是否履行？如果履行，交付煤炭的数量、质量如何？
远华公司认为东宏公司以“至诚”号船舶运输的煤炭按照合同约定已经交付其下游需方沙洲电厂，双方之间合同已履行。东宏公司一方称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至诚”号船舶运输的煤炭是东宏公司向沙洲电厂履行的，其与沙洲电厂存在买卖关系。
关于交付煤炭的数量、质量。远华公司主张“至诚”号交付沙洲电厂的煤炭为32761吨，另外影响煤炭价格结算的质量指标为热值5034大卡/千克，硫分2.01%。远华公司举证提供了沙洲电厂结算单、《入场煤煤质试验报告》以及沙洲电厂委托他人做出的《检验报告》，其中记明吨数32761吨、发热量5034大卡/千克，空干基全硫2.01%。东宏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明确对发热量、硫份没有异议。后东宏公司又称该船货物装港机构已经出具检验证书可证实热值为5615大卡/千克、硫分为2.14%，煤炭数量为32778吨，并提供了其与承运人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水路货物运单、2016年7月8日的货物交接清单（运单、清单吨数为32778）、检验证书和重量证书（两份证书是东宏公司委托他人在天津港采样鉴定）。远华公司质证认为航次运输合同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余证据由第三方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限定东宏公司就热值、硫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东宏公司没有提供。
本院认为，“至诚”号的煤炭由东宏公司实际交付给沙洲电厂，此与本案中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内容是相符合的，从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判断，交付该船煤炭是东宏公司履行与远华公司合同的行为，亦是远华公司向沙洲电厂履行交货义务的行为，收货方沙洲电厂亦认可是远华公司的供货。东宏公司一方主张其与沙洲电厂存在煤炭买卖的合同关系而交付煤炭，但东宏公司没有提供与沙洲电厂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其观点与沙洲电厂人员陈述不符、与沙洲电厂的结算单以及远华公司和沙洲电厂的《煤炭销售合同》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至诚号”交付煤炭的数量、热值、硫分等质量指标，按照双方约定以沙洲电厂的采样化验数据为结算依据，沙洲电厂开出的结算单已经载明，东宏公司对结算单没有异议，之后对于煤炭的数量、热值、硫分有不同意见，其提供的水路货物运单、货物交接清单系发货时形成，检验证书、质量证书是在装运港天津港形成，均不能证明货物交付时的状态，本院为此限定东宏公司继续举证，东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煤炭交付前由东宏公司控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东宏公司主张不予认可。“至诚”号交付的煤炭数量应认定为32761吨、发热值5034大卡/千克，硫分2.01%。
三、按照双方《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应当如何结算货款？
远华公司诉讼请求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价格即每吨383元分别计算大卡、硫份、资金占用费、晚到港的增减款，其中大卡5034按照合同4.2.1条款约定，每吨扣款84.69元，硫份2.01%按照合同4.2.2每吨扣款40.8元，资金占用费按照合同9.3.2计算为14.04元，晚到港扣款按照合同10.1条款计算扣款6元，每吨共扣款为145.53元，每吨价格237.46元。按照32761吨计算总货款为7779663.11元。后远华公司主张可以按照合同4.2约定的“执行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煤炭质量奖惩标准，质量调整价格”计算，同意在其与沙洲电厂实际结算单价314.58元（359元+2.38元大卡热值增款-40.8元硫份扣款-6元晚到港扣款）的基础上扣减资金占用费14.04元，以300.54元/吨结算，总货款为9845990.94元。东宏公司则认为应当按照383元扣除44.42元计算，总货款为11092219.38元。
本院认为，远华公司和东宏公司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了煤炭货款的结算方法。按照合同第四条中的4.1约定符合第三条质量标准的价格为383元，该价格对应的热量标准为5500大卡/公斤、硫份标准≤1.5%，合同4.2.1-4.2.3基于、围绕该标准对价格增减做了约定，该部分内容从文义看与合同第三条约定383元的价格是连贯一体的，上述内容构成一个质量价格调整体系，应当一并适用。按照这种方式计算，结合合同9.3资金占用费、10.1晚到港违约的内容，合同煤炭单价应为239.28元（383元-热量减款84.69元-硫份减款40.8元-晚交货减款6元-资金占用费12.23元）。其中，资金占用费按照合同，应以沙洲电厂应付的货款10305955.38元为基数计算。因远华公司分两笔付款，应按照602万元和4285955.3元（10305955.38元-602万元）分别自2016年7月31日、201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即年息10.8%计算，分别为234780元和165866.47元，合计400646.47元。该款除以总吨数32761吨为每吨资金占用费12.23元。远华公司计算不当，应予调整。
合同4.2条款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执行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煤炭质量奖惩标准，质量调整价格”，按照“煤炭质量奖惩标准质量调整价格”的语义，其中应当包含满足一定质量要求的煤炭的价格、在该质量要求范围内增减的调整价格，即涵盖了沙洲电厂对煤炭质量奖惩、质量价格调整的全部内容，包括远华公司与沙洲电厂合同第三条煤炭质量标准以及第四条煤炭价格，具体包含全硫≤1.5%、发热量5000kcal/kg等煤炭质量标准和基础价格359元的内容以及在一定区间增减款项的内容。按照合同4.2条款，远华公司与东宏公司确定执行的即是以上质量价格标准，每吨应为320.58元（即359元+2.38元/吨热值增款-40.8元/吨硫份扣款）。依据远华公司和东宏公司合同9.3约定的资金占用费、10.1约定的晚到港违约内容，最终每吨价格应为302.35元（320.58元-资金占用费12.23元-晚到港6元）。
分析合同内容，双方对在一份合同中对于同一标的物的价格存在以上两种约定，按照上述分析单价应分别为239.28元和302.35元。现远华公司作为购买方同意按照其中价格相对较高的方式结算，结算的单价是302.35元，总货款应为9905288.35元（302.35×32761），并不损害东宏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支持。远华公司认可的货款9845990.94元因资金占用费存在误差，应以此金额9905288.35元为准。
东宏公司主张以每吨383元扣除沙洲电厂扣除的价款结算，即选择其与远华公司合同价格383元，再适用远华公司与沙洲电厂的合同调价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383元的煤炭价格对应发热量为5500大卡/公斤，沙洲电厂与远华公司合同约定的359元价格对应的大卡与此不符；以383元计算，其质量价格调整的范围也与沙洲电厂与远华公司合同约定的调整价不符；沙洲电厂与远华公司合同约定的价格、质量调整价格共同组成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构成双方结算的价格标准，质量调整价格部分与约定达到标准的价格359元不能割裂适用。
综上，本院认为，远华公司和东宏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有效，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远华公司已经支付1175万元，双方货款按照9905288.35元计算，东宏公司还应退还货款1844711.65元。远华公司主张该款从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主张的资金暂用费截止日为2016年12月8日且该标准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暂用费并符合法律规定，对远华公司该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存在商品贸易，开具发票是东宏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东宏公司以与沙洲电厂存在业务关系不同意开票，与事实不符，应承担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远华公司已经向沙洲电厂开出了销售发票提交税务部门，其销项税待抵扣，因东宏公司不开具发票必然造成远华公司该部分无进项税，造成进、销项税额不能抵扣的税务损失。远华公司主张税务损失按照应当开票金额9845990.94÷（1+17%）×17%的方式计算为1430600.76元，本院予以支持。远华公司审理中因自愿支付的货款增多造成请求返还的款项减少、同时要求赔偿的税务损失额有所增加，该增加的税务损失系远华公司对于请求项目金额的调整，数额变化不影响东宏公司答辩，调整后在本案中主张的总金额没有超过起诉时的总金额，故对东宏公司认为增加的税金损失属于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观点本院不采信。关于王敬东为一人有限公司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出资人，诉讼中王敬东提供的远华公司数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并不能证明王敬东个人财产与远华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因王敬东的举证责任没有到位，本院认定王敬东个人与远华公司相互混同，王敬东应当对远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天津远华海运有限公司货款1844711.65元，赔偿该款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天津远华海运有限公司税务损失1430600.7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王敬东对被告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47505元，由原告远华公司、被告东宏公司、王敬东各负担17001元和30504元。该款原告远华公司已经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东宏公司、王敬东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远华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上诉人最迟应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案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逾期未交将按自动撤回上诉。
审 判 长 余爱华
人民陪审员 张春华
人民陪审员 张惠良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青亚
本判决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