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21刑初23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女，1983年1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淮滨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熙，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被告人徐某，男，1989年9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安阳市安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被告人钟某，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康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支帅，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饶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被告人周某，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被告人周某1，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逮捕。
被告人刘某1，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闽侯县人民检察院以侯检公诉刑诉（2016）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吴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徐某、钟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吴某、徐某、钟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及相关辩护人陈熙、支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吴某的行为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某、钟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某辩称，他在传销活动中没有发展人员。
被告人钟某辩称他也是被骗入传销组织，他受被告人杨某的指使，有当了几天管家，他是被迫的。曾某2来到窝点时他没有参与控制，
被告人刘某辩称，他没有参与对曾某2刚来窝点时的控制。
被告人吴某、徐某、周某、周某1、刘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杨某被骗入传销组织只能顺从，是被上线发展，没有发展下线，只是名义上的大主任，是被洗脑违心加入传销组织。2、被告人杨某社会危害性较小，非法拘禁时间没有这么长。3、周某、曾某2不是被告人杨某发展的下线，杨某没有上级收益，没有对被害人实施灌水行为，是被胁迫的行为。4、被告人杨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作用较轻，对扩大组织发展人员没有起到关键作用，在两个罪名中都是从犯。5、被告人杨某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之前是医务人员，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某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被告人钟某本身也是受害人，虽然实施了犯罪行为，应不等同于一般的非法拘禁案件。2、被告人钟某是初犯、偶犯，且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钟某是在他人胁迫下犯罪，在本案中属于服从和被支配的辅助地位，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是从犯。4、被告人钟某具有坦白情节，有真实悔罪行为，悔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
2015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杨某、吴某、钟某、徐某、刘某、周某1、刘某1所在的传销组织以见女朋友为由将被害人周某骗至闽侯县青口镇传销窝点。被告人杨某、吴某、钟某、徐某、刘某、周某1、刘某1等人通过锁闭门窗、限制通话自由、言语威胁、按压手脚、守夜、体罚等手段限制被害人周某的人身自由。周某在被非法拘禁后，被被告人杨某、吴某为骨干的传销组织洗脑并加入该传销组织。2015年7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杨某、吴某、钟某、徐某、刘某、周某1、刘某1、周某所在的传销组织以见女朋友为由将被害人曾某2骗至以杨某为大主任、被告人吴某为小主任、被告人钟某和徐某先后为管家的闽侯县青口镇传销窝点。被告人杨某、吴某、钟某、徐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等人通过锁闭门窗、限制通话自由、言语威胁、按压手脚、守夜、体罚等手段限制被害人曾某2的人身自由长达两个月。
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事实
2015年7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杨某、吴某加入以王某为“总管”、麦某为“大经理”、陈某为“经理”的传销组织，在闽侯县青口镇以推销实际并不存在的“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名，组织、领导三十余人进行非法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以至少购买一份2800元人民币的“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标准吸收新成员，并按照参加人员发展下线人员的数量划分层级，从低到高依次分为业务员、业务代表、主任、经理、总管等级别，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
被告人杨某于2015年7月开始担任该传销组织中第三层级“业务主任”中的“大主任”职责，管理其所领导的位于闽侯县青口镇的传销窝点，负责传销窝点内人员的出入、人员分工调配、与上级联系等所有日常事务；被告人吴某于2015年7月开始担任该传销组织中第三层级“业务主任”中的“小主任”职责，负责协助被告人杨某管理传销窝点的一般日常事务及人员分工调配，在传销活动实施中起到发展新成员、扩大组织的关键作用。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某、徐某、周某、周某1、刘某1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曾某2的陈述与辨认笔录；证人唐某1、陈某、麦某、王某、曾某1、张某1、张某2、秦某1、方某、陈某1、李某1、胡某1、石某、秦某2、刘某2、姚某、胡某2、黄某、莫某、何某、唐某2、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杨某、吴某、徐某、钟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抓、破获经过及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庭审中，被告人钟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江西省赣州市金源纸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中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钟某之前有工作，平时表现良好。公诉机关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综合分析全案证据，被告人杨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相关证人证言、本案其他被告人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杨某所在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数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在传销组织中担任大主任，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职责，对发展新成员、扩大传销组织起到关键作用，传销组织发展的人员数量以各个组织中发展的数量合并进行计算，被告人杨某辩称她没有发展人员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钟某在公安机关的原供述称其在被害人曾某2来到传销窝点时有帮忙按住手脚控制曾某2，且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1、周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被害人曾某2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钟某在曾某2来到窝点时有参与控制曾某2，被告人钟某辩称其在曾某2刚来窝点时没有参与控制曾某2的辩解，不予采纳，结合考虑上述证据，被告人刘某辩称其没有参与对曾某2刚来窝点时控制的辩解，予以采纳。本案各被告人由于职务不同在传销组织中分工不同，在传销组织中积极实施发展新成员、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被告人杨某作为大主任、被告人作为管家在传销组织中起到重要作用，被告人杨某、钟某的辩护人提出其在传销活动中是被胁迫犯罪、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钟某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均系坦白，相关辩护人提出其均系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钟某最初也是被骗入传销组织、本案不同于一般的非法拘禁案件等意见，本院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吴某在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职能，对发展新成员、扩大传销组织起到关键作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杨某、吴某、徐某、钟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在进行传销活动期间，非法剥夺相关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杨某、吴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吴某、徐某、钟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罪行，均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某、吴某、徐某、钟某、刘某、周某、周某1、刘某1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人民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人民币；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吴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人民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人民币，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清）。
三、被告人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
四、被告人钟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
五、被告人刘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
六、被告人周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
七、被告人周某1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
八、被告人刘某1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菁菁
人民陪审员 杨大寿
人民陪审员 马守锐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叶玲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层级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层级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层级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六、关于罪名的适用问题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同时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和集资诈骗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实施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妨害公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等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