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月珍，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仰平，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陈姝贞，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益升，杭州东田巨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夏伟，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乐天，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月珍为与被上诉人龚仰平、原审被告钱益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2月4日，龚仰平与钱益升、胡月珍及案外人东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田控股公司）、杭州东田巨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田置业公司）、杭州怡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丰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龚仰平出借2000万元给钱益升，借期一年，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实际借款时间以龚仰平第一次实际汇款时间和钱益升实际还款时间计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0%（即月利率2.5%），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胡月珍为钱益升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若钱益升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应就未按期归还部分款项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龚仰平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12月18日汇入钱益升指定的案外人陈解军的账户1000万元、200万元，于2013年12月17日汇入钱益升的个人账户800万元。原审审理过程中，龚仰平与钱益升、胡月珍确认，钱益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付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利息517万元，利息付至2015年1月7日。此后该合同本息未付，胡月珍未尽担保之责。
2014年1月5日，龚仰平与钱益升、胡月珍及东田置业公司、怡丰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龚仰平出借2780万元给钱益升，借期12个月，自2014年1月5日起至2015年1月4日止（借款时间以龚仰平第一次实际汇款时间和钱益升实际还款时间计算），胡月珍为钱益升的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若钱益升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应就未按期归还部分款项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龚仰平于2014年1月7日、1月9日向钱益升指定账户各汇入1000万元，实际出借款项为2000万元。该合同虽未书面约定利率，龚仰平与钱益升、胡月珍一致确认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息。钱益升已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利息148万元，至2015年1月8日止，钱益升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344万元。此后该合同本息未付，胡月珍未尽担保之责。
2014年4月8日，案外人胡定超（胡月珍丈夫）向龚仰平汇款500万元。2014年4月10日，胡定超向龚仰平汇款500万元，龚仰平收到500万元后于同日向钱益升汇款500万元。2014年5月5日、5月6日，钱益升分别向龚仰平汇款200万元、280万元，2014年5月8日，胡定超向龚仰平汇款20万元，共计500万元，该款作为钱益升归还2015年4月10日龚仰平汇付的500万元借款。龚仰平与胡月珍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000万元，作为胡月珍支付给龚仰平，在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以龚仰平名义向钱益升进行出借，就该1000万元已收利息，龚仰平与胡月珍已结清。
龚仰平于2015年6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钱益升归还龚仰平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0日起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利率（月利率2.5%）按季向龚仰平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截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为285万元），自2014年1月7日起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利率（月利率3.25%）向龚仰平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截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为1092万元，减去已付利息的110万元后，利息为982万元）；二、胡月珍对钱益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龚仰平变更诉讼请求为：一、钱益升归还龚仰平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胡月珍对钱益升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钱益升归还龚仰平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492万元中的未付部分344万元，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胡月珍对钱益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钱益升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钱益升向龚仰平借款4000万元及2013年12月4日的《借款合同》中龚仰平将2000万元汇入钱益升指定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钱益升与龚仰平由胡月珍介绍认识。2013年12月，钱益升欠胡月珍的借款到期不能归还，胡月珍介绍龚仰平给钱益升认识，并让龚仰平借钱给钱益升，同时胡月珍要求钱益升将从龚仰平处借来的钱一部分支付给胡月珍作为借款利息。2013年12月4日，钱益升与龚仰平洽谈借款事宜，龚仰平要求钱益升提供抵押物，当时钱益升明确告诉龚仰平其控制的东田控股公司及集团控制的下属企业东田置业公司开发的楼盘擎天半岛城的全部房产均已抵押给中诚信托有限公司，并已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手续，无法为龚仰平的借款办理抵押手续。胡月珍表示愿意为钱益升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龚仰平与钱益升于同日签订《借款合同》，胡月珍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两份《借款合同》中东田控股公司及其东田置业公司提供的担保都说好是“作作数的”，并未实际办理过网签；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将之前多支付的利息抵扣后面应支付的利息。
胡月珍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胡定超于2014年4月8日汇款给龚仰平500万元，4月10日汇款给龚仰平500万元，其中4月10日500万元汇款是因为钱益升资金紧张，胡月珍要求龚仰平出面借给钱益升25天（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5月5日），钱益升与龚仰平为此于2014年4月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钱益升于2014年5月5日还款200万元、5月6日还款280万元，因少还了20万元，由胡定超于2014年5月8日汇给龚仰平20万元，凑足500万元。因此，共有1000万元的资金是胡月珍的。在2015年龚仰平与胡月珍签订的备忘录中，第一条及第三条明确了胡月珍已向龚仰平实际汇付1000万元，确认钱益升尚欠龚仰平借款4000万元中，其中的1000万元是胡月珍的，故胡月珍对该1000万元借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2013年12月4日的《借款合同》中，1200万元借款汇至陈解军的账号，钱益升实际只收到了800万元，胡月珍对120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的借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要求追加东田置业公司、怡丰成公司为担保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龚仰平与钱益升、胡月珍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钱益升未按约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胡月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未尽担保之责，亦应承担民事责任。胡月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钱益升追偿。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龚仰平与钱益升约定的利率，已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现龚仰平要求钱益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1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利率，但龚仰平与钱益升、胡月珍均确认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可予照准。2013年12月4日《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的汇付方式，龚仰平已按约定将1200万元汇入钱益升指定的案外人账号，应认为龚仰平向钱益升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胡月珍要求龚仰平追加东田置业公司、怡丰成公司为共同被告，此系龚仰平权利的行使和处分，不予理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钱益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龚仰平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胡月珍对钱益升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月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钱益升追偿；二、钱益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龚仰平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492万元中的未付部分344万元，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胡月珍对钱益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月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钱益升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05”150元，由钱益升负担，胡月珍对其中的191800元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钱益升、胡月珍负担。
胡月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二、涉案借款实际由东田控股公司使用，另外，东田置业公司、怡丰成公司也是担保人；三、龚仰平申请查封胡月珍的财产时，未依法提供担保，且原审法院查封的胡月珍的财产远远超过龚仰平起诉的标的额。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月珍对344万元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追加东田控股公司、东田置业公司、怡丰成公司为被告；撤销原审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920-1、920-2、920-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胡月珍财产的查封和冻结，并判决龚仰平支付对胡月珍造成的经济损失。
龚仰平答辩称：一、2014年1月5日，各方一致同意将应付的780万元利息于归还本金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故将780万元利息加到借款本金中，借款金额表述为2780元。款项出借后，钱益升实际已经支付利息240万元。2015年5月6日，龚仰平与胡月珍签订的情况说明也对2014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780万元进行了确认，并明确胡月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借款合同》均由钱益升出面签订，由钱益升与龚仰平达成借贷合意，故借款人是钱益升。至于是否应当追加其他担保人为被告，是龚仰平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三、龚仰平在原审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经提供相应的担保财产，胡月珍被查封的大部分财产为共有财产且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或已采取抵押措施，实际能变现的价值非常少，原审法院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况且，财产查封问题并不是上诉理由，如果胡月珍有异议，可以通过另外的途径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益升答辩称：龚仰平起诉的标的额为5167万元，原审判决支持的金额小于该金额，故原审案件受理费的部分应由龚仰平负担。借款实际使用人确实为东田置业公司、怡丰成公司，实际偿还借款的钱也是从该两家公司的账户以建筑工程款的名义归还的。2014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没有确定借款利息，龚仰平称借款金额中的780万元为利息，钱益升不知情，也不知道胡月珍是否知情。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视为无息，请二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理。
二审中，胡月珍、钱益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龚仰平向本院提供陈解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借款合同》复印件三份，拟证明涉案借款的商谈情况、龚仰平是因为有胡月珍的担保才出借款项以及胡月珍作为担保人也获利的事实。经质证，胡月珍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钱益升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龚仰平提供的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月珍自愿为钱益升向龚仰平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龚仰平对钱益升依法享有的主债权、利息及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2014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龚仰平、钱益升、胡月珍在原审庭审中均一致确认利息实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四倍计收，已支付148万元，故上述事实应予认定。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为49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48万元，钱益升尚需支付344万元，同时钱益升应当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胡月珍理应对钱益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月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钱益升追偿。胡月珍抗辩称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东田控股公司，但无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否为东田控股公司，钱益升作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胡月珍主张应追加《借款合同》的其他担保人为被告，但各担保人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龚仰平选择仅起诉主债务人钱益升及担保人胡月珍，符合法律规定。龚仰平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已提供担保，原审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胡月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0元，由上诉人胡月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