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4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1008-170、171号。
负责人胡曦，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博超，男，汉族，1988年6月19日生，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圣，男，汉族，1955年7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揭格，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妍，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强强，男，汉族，1991年9月2日生。
委托代理人楚登奎（系楚强强父亲），男，汉族，1966年1月4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蒙城县蒙阜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王汉三，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德勇，男，汉族，1963年6月2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宁环球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吴兆兰，南京苏宁环球商贸城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传海，男，汉族，1952年12月27日生，南京苏宁环球商贸城有限公司陆郎培训中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纪圣、楚强强、贾德勇、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公司）、南京苏宁环球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环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楚强强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S×××××／皖S×××××号挂“北方奔驰”重型半挂货车，沿沪蓉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到288.1公里路段时，观察疏忽，避让不及，所驾车左侧中部碰刮到张学锋驾驶的苏E×××××号“别克”轿车右后部，“别克”轿车失控过程中碰撞到前方停驶于路面由贾德勇驾驶的苏A×××××号“江淮”小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及“别克”轿车乘坐人张纪圣、马猛等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二大队认定：楚强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贾德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学锋、张纪圣、马猛不负此交通事故责任。浙商财保昆山公司承保了皖S×××××／皖S×××××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保南京公司承保了苏A×××××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当天，张纪圣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医院（以下简称八一医院）急诊治疗，并于当日转住院治疗。10月24日出院，住院25天。出院诊断：广泛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右额顶部颅骨缺损、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闭合性肺部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休息2个月，避免劳累及剧烈运动，加强营养，2个月后我科、胸外科复诊，不适随诊。如出现头痛、头晕、恶心加重、胸痛等不适，即刻到我科及胸外科就诊。为治疗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张纪圣花费医疗费44002.4元。（楚强强为张纪圣垫付医疗费4万元，贾德勇为张纪圣垫付医疗费1万元）。之后张纪圣诉至法院，请求楚强强、贾德勇、蒙城公司、苏宁环球、浙商财保昆山公司、人保南京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浙商财保昆山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第九条第一项载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仅负责垫付符合规定的受害人的抢救费用。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第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载明，驾驶人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不论是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再查明，事故发生时，楚强强皖S×××××／皖S×××××号挂车重型半挂货车挂靠于蒙城公司，皖S×××××号主车在浙商财保昆山公司投保交强险，皖S×××××号挂车未投保交强险；贾德勇受雇于苏宁环球。
以上事实，有张纪圣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两份、病史记录、医学影像报告、出院记录、急诊报告单、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明细账、护理费票据、病休证明、救护车收费收据、误工证明、工资表、打卡流水、用工单位营业执照、护理人出具的收条两份、停车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纪圣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二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人保南京公司虽对交警二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的依据及合理性。故对此事故责任认定，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由此确定由楚强强承担70%的民事责任，贾德勇承担30%的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供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浙商财保昆山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单格式条款虽采用黑体字提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签订保险单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法院按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浙商财保昆山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公司提出贾德勇的驾驶证、行驶证已过年检有效期，如不能补充有效行驶证，则人保南京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贾德勇的行驶证、驾驶证虽已过年检有效期，但并不意味着驾驶证、行驶证就此失效或作废。《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也不必然导致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因此保险公司不能以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中“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为由拒赔。而且，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因为车辆未及时年检导致出险几率增高，保险公司的保险利益并未受到损害。因此，人保南京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浙商财保昆山公司作为皖S×××××／皖S×××××号车辆的承保人，负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浙商财保昆山公司主张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浙商财保昆山公司与楚强强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楚强强的侵权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侵权人楚强强承担赔偿责任。楚强强驾驶的皖S×××××／皖S×××××挂车重型半挂货车挂靠于蒙城公司，依法应由楚强强与蒙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公司作为苏A×××××号车辆的承保人，负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应当由侵权人贾德勇予以承担。贾德勇受雇于苏宁环球。雇员贾德勇执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苏宁环球承担赔偿责任。
蒙城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张纪圣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435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0元／天×25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护理费5950元（70元／天×85天）；5、误工费9620元（32982元／年×3.5／12年）；6、交通费3000元；7、住宿费250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6292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5222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21070元。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纪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纪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纪圣各项损失10535元，人保南京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纪圣各项损失1053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5222元（45222元-20000元），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楚强强承担70%的民事责任，贾德勇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楚强强赔偿张纪圣各项损失17655元；贾德勇赔偿张纪圣各项损失7567元，该费用由人保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为赔偿。楚强强为张纪圣垫付的4万元，在扣除楚强强应赔偿的费用后，剩余款项22345（40000-17655）元由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在赔付给张纪圣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直接代为返还楚强强。因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张纪圣各项损失20535（10000＋10535）元，该款由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在赔付给张纪圣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直接代为返还楚强强；楚强强余款1810（22345-20535）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赔付给张纪圣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代为返还楚强强。贾德勇为张纪圣垫付的1万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赔付给张纪圣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直接代为返还贾德勇。综上，人保南京公司还应当赔偿张纪圣16292（20535＋7576-10000-1810）元。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应当返还楚强强20535元。人保南京公司应当返还贾德勇1万元，返还楚强强1810元。
鉴于楚强强、蒙城公司、贾德勇、苏宁环球在本案中所应负的事故损失赔偿责任已通过其车辆保险人即浙商财保昆山公司和人保南京公司全额代为赔付，故法院对其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予以免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纪圣各项损失合计16292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楚强强垫付款2053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楚强强垫付款18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德勇垫付款10000元。四、驳回张纪圣对楚强强、贾德勇、南京苏宁环球商贸城有限公司、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浙商财保昆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交强险条款，驾驶人因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的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仅负责垫付符合规定的受害人的抢救费用。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为由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原审判决金额包含伤残费用，明显超出抢救费用的范围，而且张纪圣的伤情并不符合抢救垫付的规定，而且被保险人也未向上诉人提出垫付申请，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垫付抢救费用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纪圣辩称，楚强强是有驾驶资格的，根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情形之一是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楚强强虽已过年检有效期，但并不意味着其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证就此失效或者作废。因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楚强强、苏宁环球、贾德勇均认为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蒙城公司、人保南京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或新事实补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浙商财保昆山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纪圣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即使楚强强不具备相应驾驶资格，上诉人作为楚强强投保的保险公司亦应对受害人即张纪圣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人身损害损失，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浙商财保昆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保昆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霞
代理审判员 周 彬
代理审判员 安媛媛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