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杨亦武。
委托代理人：黄崇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蔡柳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俊英，女，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公民身份号码×××7224。
委托代理人：孙守昌，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818。
原审被告：冼平珍，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821。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俊英、林家华及原审被告冼平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民四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8日22时40分，无名氏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沿中山市阜沙镇三阜路从大有村府往大有红绿灯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中山市阜沙镇三阜路259号对开路段时，与从大有红绿灯往大有村府方向步行的姜某某、方俊英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姜某某、方俊英受伤。同年5月11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阜沙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事故时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以及该驾驶人的情况，致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方俊英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林家华、冼平珍、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2860元、医疗费8603.73元、误工费4697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200元，合计18760.73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林家华、冼平珍连带赔偿；林家华、冼平珍、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诉讼中，方俊英将医疗费8603.73元更正为4203.73元。
又查明：方俊英于事故当天被送往中山市阜沙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9日，共住院21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医生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左侧神经性耳鸣。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出院后全休半个月等。
此次事故导致方俊英损失如下：1.医疗费8603.73元（按医院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住院22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2834.04元（住院22天，按照2014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019元的标准计算）；4.误工费3022.90元（住院22天，医嘱休息15天，累计误工37天，以2014年度中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451元为标准计算）；5.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合计16860.67元，其中冼平珍已垫付方俊英医疗费44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粤T×××××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林家华名下，该车由林家华在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再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阜沙大队调取交通事故档案，其中目击证人陈某某、李某某称肇事司机为一男性，方俊英称其不知道驾驶员情况，而冼平珍则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由其驾驶肇事车辆粤T×××××号小型轿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方俊英与无名氏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其受伤的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证明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因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且事故当事人没有举证证实对方过错，依据公平原则，认定方俊英与无名氏各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保了粤T×××××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根据上述规定先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对方俊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再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虽辩称因驾驶员不明，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但因方俊英与无名氏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其受伤是事实，且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无名氏具有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况，故对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已造成方俊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6860.67元，具体赔偿情况确认为：1.医疗费860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合计10803.7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在该项限额内已为另一伤者姜某某预留5000元，则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该项限额内只须赔偿5000元，超出的5803.73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3482.24元；2.护理费2834.04元、误工费3022.9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6056.9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在该项限额内已为另一伤者姜某某预留50%的份额，前述损失未超出该项限额，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赔偿。
综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方俊英的损失为11056.94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方俊英的损失为3482.24元，两项合计14539.18元，扣减冼平珍已垫付的4400元，实际只须支付10139.18元。方俊英要求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要求林家华、冼平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俊英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只提供了交通事故发生前11.5天的工资，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以2014年度中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其误工费损失的标准；方俊英主张的医疗费，虽未提供结算票据，但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证明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的医疗费金额8603.73元予以确认；方俊英主张的营养费，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139.18元给方俊英；二、驳回方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为135元，由方俊英负担67元，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负担68元。
宣判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目击证人陈某某、李某某陈述，肇事司机为一男性，方俊英称其不知道驾驶员情况，故交警部门无法查清肇事司机，无法查清事故原因，该交通事故应认定肇事司机逃逸，因其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未留在现场配合交警部门处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约定第六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逃逸行为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向林家华提交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予以明显的黑体字向其进行了提示，该免责条款应产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可以免责，相应赔偿应由无名氏、林家华承担；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且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故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需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方俊英答辩称：本案本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与原审被告承担全部责任，但为尽快解决纠纷，同意一审判决；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商业三者险免责相关约定进行举证，且一审中肇事车主并未出庭，无法判决其是否知晓发生了该交通事故，即使存在免责约定，也仅约束合同双方，无法对抗第三方即方俊英，方俊英不是合同主体，即使相应的免责条款有效，也与其不关，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可另行起诉；作为受害者，该案是否存在肇事逃逸应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林家华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冼平珍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1090923）》复印件，该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该免责条款确用黑体字予以标识，但该证据系合同范本，无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盖章，亦无投保人及其他人的签名或盖章。另，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还提交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自愿投保，该两份证据均有投保人林家华签名确认。二审期间，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情况，致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档案，肇事车辆一方与受害人一方双方的证人均各执一词，受害人不知晓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情况，本案亦无其他证据显示本案事故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故对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主张本案应认定驾驶人肇事逃逸的意见不予支持，故其主张依据其与投保人林家华所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肇事逃逸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人民保险中山市分公司主张根据交强险条款，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但本案一、二审中，其未提交任何保险条款或凭证证明其该主张，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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