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北辰54号。
负责人王立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程宇，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娟娟，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天富，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代理人宋天德，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天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代理人宋天德，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天富、宋天福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5）木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程宇、涂娟娟，被上诉人宋天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天德，被上诉人宋天福的委托代理人宋天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8日6时30分，宋天富驾驶×××夏利牌小型轿车（该车车辆所有人为宋天福，宋天福将该车辆借给宋天富使用）。宋天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行驶至东兴镇南纬一道街与东经一路路口时与孙镇驾驶的银刚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孙镇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木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镇负事故主要责任，宋天富负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5月6日，孙镇将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与宋天富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木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镇85，110.00元。宣判后，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28日，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履行了赔付义务，将85，110.00元汇至孙镇账户内，孙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此款。
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宋天富偿还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金85，110.00元，宋天福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经法院判决，已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受害人赔偿。宋天富为无证驾驶机动车，有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权就已支付的费用向其追偿，但追偿的范围应在侵权人的责任限额内。鉴于法院判决宋天福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为30％，结合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情况，则宋天富在其责任限额内向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即承担金额为25，533.00元（85，110.00元×30%）。故对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宋天福为该机动车所有人，在未核实借用人员是否具有驾驶车辆资格的情况下，二人为兄弟，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将车辆借给其使用，疏于管理，对造成该次事故具有过错责任，应当对宋天富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故判决：一、宋天富给付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垫付保险赔偿金25，533.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二、宋天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宋天富负担，宋天福承担连带责任。
判决后，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天富、宋天福负担。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孙镇后，有权向无证驾驶的宋天富全额追偿交强险理赔款。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18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后，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指“保险公司追偿的范围不应低于其实�赔付的范围”，即应全额追偿，而非按事故责任比例追偿。其次，因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不以事故责任划分为前提，宋天福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依据《解释》第19条规定，机动车未投保交保险情况下，交通事故侵权人应在较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而不是以事故责任划分为前提。在本案中，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赔付后享有追偿权，此种情况类似于交通事故侵权人未投保的情形，因为依据法律规定这两种情况最终的法律后果均应由侵权人承担，保险公司承担的仅是中间责任，侵权人是终局责任承担者，故即使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仍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宋天富责任限额内赔偿。第三，全额追偿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机动车强制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确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时保险公司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保险合同中也作了相应约定。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本无赔付义务，《解释》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先行赔付仅是为有效地给予伤者以救济，非对侵权人责任的分担，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对宋天富的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第四，全额追偿既是对无证驾驶行为的惩罚，亦是为了规范当事人的驾驶行为，从而有利于减少道路交通安全隐患，保障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出行安全，故其是一种以私法途径促进公法目的的实现的有效手段。虽然这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宋天富来说似乎责任过重，但当其个人利益与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出行安全（即公共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相�取其轻”，以保护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为重，给无证驾驶人以严厉的警示。
二、宋天福作为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与宋天富作为兄弟，在宋天富无证佳士得情况下，仍将车辆借给宋天富使用让其开车上道，未尽到所有人谨慎管理义务，放任危险的发生，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存有过错，故宋天福应对上诉人先行赔付的保险理赔款承担过错赔偿责任。
宋天富答辩称：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一、宋天富在本次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改变宋天富的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宋天富只应承担与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经哈尔滨公安交警支队木兰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宋天富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经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该次要责任应承�损失的30%。宋天富较轻的过错、次要责任决定了宋天富应承担的损失不应超过全部损失的30%。无论宋天富是否投保交强险，也无论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宋天富的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都是确定的，不应改变的。
无论宋天富有没有投保交强险，宋天富只应承担全部损失的30%责任。假设宋天富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全额向宋天富追偿的话，宋天富将承担100%的责任。按照这个逻辑，宋天富投保交强险后，本具有的较轻的过错和应承担的次要责任成为了主要过错、主要责任或全部过错、全部责任。这罔顾了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实质性的改变了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原因和责任比例”，将造成极其不公平的后果。
二、保险公司交强险分担风险的性质决定了只能向宋天富追偿依据宋天富过错应由宋天富承担的�任。交强险带有分担风险的性质，交强险赔付时候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程度，这本身就是交强险分担风险属性的体现。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用就应该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分担法律风险。保险公司不考虑受害人过错，对受害人给予全额赔偿，如果再向答辩人全额追偿，则将本应由受害人自负其责的部分转嫁给了宋天富。这违背了侵权责任法中过失相抵的法律规则。因此，保险公司只能向宋天富追偿宋天富过错程度范围内的部分。《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条不应该仅从字面含义机械理解，该条款规定的向侵权人追偿的，实质上不应该超过侵权人依法应该承担的责任部分。在本案中，上诉人追偿的部分不应该超过宋天富依法应承�的次要责任部分。
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的法律正确。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也正确的适用了法律，原审法院的判决应该依法予以维持。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错误的理解了法律规定的本意，错误的要求向宋天富全额追偿，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天福答辩称：宋天福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次事故是宋天富驾驶车辆的时候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应由宋天富依法承担责任。宋天福系车辆的出借人，在出借车辆时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宋天福在出借车辆时已经要求宋天富出示驾驶证，宋天富也出示了驾驶证，至于宋天富驾驶证的真假，宋天福没有能力辨别。宋天福尽到了法定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定，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应由车辆的使用人承担责任。车辆所有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责任。宋天福作为车辆所有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由黑龙江省木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孙镇负事故主要责任，宋天富负事故次要责任。在另案中，法院据此判决宋天福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为30％。现原审法院判令宋天富在其责任限额内向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笑宇
审 判 员 杨凯声
代理审判员 丁剑锋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