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富，男，出生于1972年4月3日，汉族，住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李玉容（系上诉人张华富之妻），住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容，女，出生于1972年3月5日，汉族，住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贤全，男，出生于1941年10月18日，汉族，住简阳市。
上诉人张华富、李玉容与被上诉人尹贤全健康权纠纷，前由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简阳民初字第310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华富、李玉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容及上诉人张华富的法定代理人李玉容，被上诉人尹贤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25日，一审原告尹贤全起诉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称，2015年5月7日18时左右，尹贤全按村里的要求要打扫本村卫生，当打扫到张华富、李玉容门口时，发现张华富、李玉容门口有垃圾，于是就把垃圾扫到路边用泥土掩埋，这时张华富就在楼上窗口处骂尹贤全，尹贤全对张华富说，这次运动这么大，你家门口的垃圾你都不弄，你脑壳有胞啊。张华富问尹贤全，墙上的标语是那个贴的，尹贤全回答是他贴的，张华富便辱骂尹贤全并从楼上冲下来打尹贤全，当时肋骨就被张华富打伤，于是尹贤全就给书记打电话，书记来后给张华富讲情况，张华富又用拳头打尹贤全头部致其受伤。后村干部向派出所报警，并将尹贤全送三星卫生院治疗，三星卫生院又建议尹贤全到简阳市中医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张华富、李玉容只垫付了2500元医疗费后，就再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尹贤全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张华富、李玉容赔偿尹贤全受伤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费等共计9621.91元（不包含已付的2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6日，尹贤全把垃圾标语张贴在张华富、李玉容屋大门边墙上，张华富回家看见后就把标语撕了。5月7日下午，张华富在楼上看电视时听见狗叫，就出来观看，尹贤全质问张华富为何把标语撕了，并对张华富说，这次运动这么大，你家门口的垃圾你都不弄，你脑壳有胞啊。张华富问尹贤全，墙上的标语是那个贴的，尹贤全回答是他贴的，于是张华富便辱骂尹贤全并从楼上冲下来，用拳头打尹贤全耳部，双方扭打一起并按在地上，后张华富推开尹贤全，然后给村书记刘万军打电话，说与尹贤全发生抓扯，要求处理。尹贤全回家拿电话也给书记刘万军打电话，并再次到张华富家，书记刘万军也赶到，张华富又与尹贤全发生抓扯。于是村支书刘万军报警，报案称村干部在张华富家贴标语被打伤，造成尹贤全耳部、头部轻微伤，并送三星卫生院治疗，三星卫生院又建议尹贤全到简阳市中医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张华富、李玉容垫付2500员医疗费。尹贤全简阳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8645.31元，在三星卫生院、简阳市中医院产生门诊治疗费897.10元。简阳市公安局三星派出所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华富是否有精神障碍及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张华富患有精神分裂症，对2015年5月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尹贤全因受到张华富侵害造成人身损害，应获得赔偿。一、关于赔偿主体及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张华富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对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监护责任，应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尹贤全因语言不当与张华富发生争执与扭打，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减轻张华富20%的责任后由其承担80%的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经核算，1、医疗费8645.31元，门诊费897.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18天计算为360元（20元／天×18天）；3、营养费，根据住院18天计算为270元（15元／天×18天）；4、护理费，根据住院18天计算为1080元（60元／天×18天）；5、交通费根据尹贤全伤情及住院时间，酌定为3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552.41元。尹贤全应承担2310.48元，李玉容应承担9241.93元，扣除李玉容垫付2500元医疗费后，还应向尹贤全赔偿6741.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玉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尹贤全各项损失6741.93元；二、驳回原告尹贤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李玉容负担20元，尹贤全负担5元。
宣判后，被告张华富、李玉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主体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尹贤全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其事实和理由为：针对2015年5月6日张华富向干部反映垃圾标示，干部不但不耐心解释，支书刘万军反而辱骂张华富，双方电话里发生激烈的争吵，刘万军支书甚至说：“你跟我过来，过来老子煽你两耳把子”（有向村支书刘万军了解事情经过的录音为证）。当时，张华富气的浑身发抖，要冲出去，找书记理论（认为农村的风俗，住房又不是垃圾筐，我家人又不是“可回收”与“不可回收”的垃圾，随意把这种标识贴于围墙里的堂屋正大门口，这就是一种侮辱），当时向支书电话反映，李玉容在场，死命拉住情绪激动中的张华富，对其进行劝解，并锁上大门，藏了钥匙，不让张华富出门。于第二日一早把张华富带离至李玉容工作的地方。2015年5月7日，尹贤全又上门滋事，故意辱骂：“你们口边的垃圾你都不弄，你脑壳有包啊。”尹贤全作为干部、法人、一社之长，明知张华富脑袋不清醒，非但不耐心解释，反而恶意辱骂、刺激，导致争吵、拉扯，把张华富按倒地上（当时张华富的身体状况是处于腰椎体管爆裂大型手术后的恢复、治疗期的病人，丧失劳动力，在家休养、治疗）。经四川省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华富于2015年5月7日的纠纷中的行为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华富患有精神分裂症，对5月7日的行为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事情发生后，书记到现场解决，不作任何解释，直接教育张华富，在争执中，社长尹贤全拿起锄头要行凶，村支书制正，看事态无法收拾，才报警处理，谎报案情（称干部在贴标语时被打伤）。派出所接警后赶到现场带走了张华富。村干部并送尹贤全至三星卫生院第一次诊疗后，于21：30送简阳市中医院作CT检查，于23：48分再次返回三星卫生院作第二次诊疗。医生开了药，叫尹贤全回家休养。村社干部并未回家，而是返回派出所要求处理张华富，派出所根据他们提出的检查报告情况，没有拘押张华富，只填了传唤证。同样是村干部的社员对张华富不理不问，当时张华富手肘手腕处一样多处外伤流血，腰椎疼痛难忍。村社干部在要求派出所拘押未果的情况下，再返回简阳中医院要求住院治疗。当时办理好入院手续是5月8日2：45分。在治疗过程中，前期只几十元一天的医疗费用，至5月14日全面检查中，头颅CT等，查出尹贤全患有脑萎缩及鼻窦炎后，每天产生的医疗费实增至8、9百元上千元一天。至5月21日，三星派出所调解此纠纷案，当时中医院主治医生说可出院的情况下，尹贤全欠壹千多元医疗费，派出所让张华富垫付2000元，让尹贤全先出院，尹贤全拒不接受，不愿出院，要求派出所处罚张华富，调解不成功。于5月22日以治安案件作出裁决，作出行政处罚：简三公（三星）行罚决字（2015）3015号。在庭审中，尹贤全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5月7日就住院了，一会说三星卫生院第二次诊疗是叫村干部去取药。矛盾重重，对治疗中的多次重复头颅CT检查予以否认。在庭审现场，尹贤全家属及村支书刘万军多次私自发言帮助尹贤全，无视庭审纪律。在审判中，双方争论的辩论焦点，尹贤全坚持三星卫生院建议转院至简阳中医院治疗，而张华富坚持是村社干部在三星卫生院两次诊疗后，在返回派出所要求拘押未果的情况下，才以打伤为由而自行入简阳中医院去住院的事实，而且医疗费用是医伤还是医病提出质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应判定尹贤全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尹贤全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二审诉讼中，张华富、李玉容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简阳市三星中心卫生院的彭虎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目的：尹贤全受伤后的病情状况。
2、尹贤全的门诊票据9份、处方笺1份、ＤＲ影像诊断报告1份和ＣＴ影像诊断报告3份、简阳市中医医院出院病人费用明细1份、检验报告单6份。证明目的：尹贤全有其他治疗，对其治疗费有异议。
3、张华富2013年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出院证明1份。证明目的：张华富的身体状况。
4、图片13张。证明目的：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因垃圾标语及而宣传标语，证实干部歪曲事实。
5、张华富、李玉容参与本案纠纷的调解录音及与他人的通话录音1份23次录音。证明目的：本案纠纷的真实情况。
6、简阳市公安局简公（三星）行罚决字（2015）3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纳罚款收据。证明目的：张华富因本案被处行政拘留10日和罚款500元。
7、收条1份。证明目的：尹贤全之子尹怀根收到杨玉容垫付的医药费2500元。
尹贤全的质证意见为：对张华富、李玉容提交的第2、6、7号证据材料无异议，第3号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第1、4、5号证据材料不予认可。
尹贤全未提供新的证据。
张华富、李玉容提交的第2号证据材料的门诊票据9份、简阳市中医医院出院病人费用明细1份尹贤全已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且一审法院已经认证，因此，本院不再认证。对第2号证据材料的处方笺1份、ＤＲ影像诊断报告1份和ＣＴ影像诊断报告3份、检验报告单6份及第6、7号证据材料尹贤全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3号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第1、4、5号证据材料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一致的本院予以采信，不一致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证明本案的事实，有尹贤全身份证、张华富和李玉容常住人口登记卡，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简阳市中医院入院、出院证明、门诊票据、出院结算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病历、公安机关对张华富讯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张华富和李玉容在一审诉讼中虽对尹贤全医疗费提出了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尹贤全医药费、住院费、病历、诊断证明，确认尹贤全受伤的医疗费8645.31元、门诊费897.1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华富和李玉容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尹贤全医疗费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纠纷中，造成尹贤全人身伤害后果，是张华富的行为所致，因此，张华富应承担赔偿责任。尹贤全语言不当激化矛盾，对纠纷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减轻张华富20%的责任后由其承担80%的责任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确认。张华富和李玉容提出尹贤全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华富和李玉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玉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孙祖亮
代理审判员 刘兆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