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6民初4018号原告：李萍，女，1969年4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东，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晓，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女，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被告：李建林，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灵，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萍与被告李某、李建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东，被告李建林，以及被告李建林、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并返还原告赠与被告李某的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0号瑞景文华146幢4-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事实和理由：2002年6月原告和被告李建林相识，当时原告单身一人，带着女儿李金霖生活，被告李建林告诉原告其第一任妻子因病去世留下一女即被告李某，现正与第二任妻子办理离婚手续。2005年5月原告看中涉案房屋，由于被告李建林与原告同居并同意日后办理结婚手续，而该房屋是原告单独出资购买，并和女儿李金霖以两人名义购买，所以同意再加上被告李某的名字。由于原告和被告李建林尚未结婚登记，被告李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和被告李建林口头约定，如果日后双方不能登记结婚，原告有权无条件撤销对被告李建林的女儿即被告李某的赠与，并收回该房屋产权，被告李建林代表被告方表示同意。2013年8月原告出卖他处房屋后搬至涉案房屋居住，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李建林办理结婚手续，但被告李建林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打骂原告，2015年12月经原告查询了解，被告李建林1999年与第二任妻子登记结婚后，一直未办理离婚手续，欺骗原告十年，双方感情破裂。现原告与被告李建林无法共同生活，被告李建林也搬出涉案房屋，被告李某也在2011年搬出涉案房屋，并结婚成家。至此，原告有权要求撤销并返还原告赠与被告李某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为维护自身合法财产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某、李建林共同辩称，原告对被告李建林没有离婚的婚姻状况是明知的，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隐瞒事实，原告并非重婚案件的受害人。被告李建林与原告同居期间，工资卡均由原告掌管，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为被告李建林支付，且2015年10月之前的按揭贷款均由被告李建林实际支付。被告李某实际上是接受被告李建林的赠与,并非接受原告的赠与，即使是接受原告的赠与，该赠与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撤销该合同无法律依据。原告所称的被告李建林和原告之间关于结婚的约定是无效的,但并不影响原告和被告李某之间赠与合同的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某系被告李建林与王小青（1993年因病去世）夫妇所生之女。1999年被告李建林与严晓红结婚，未生育子女。2002年被告李建林和原告相识，后开始共同生活，未共同生育子女。李金霖系原告与魏某于2000年4月所生之女。2005年5月，原告、李金霖及被告李某三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南京瑞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以72.74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等等。当时被告李某未满18周岁，其签名由原告代签。2005年5月，原告与中国银行江宁支行签订按揭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借款49万元，期限18年，自2005年5月27日至2023年5月26日等等。原告每月还款约3800元。在瑞景公司出具的三张购房款收据中，付款人均为原告。2011年10月瑞景公司开具的749221.987元的购房款发票中，付款人为原告、李金霖及被告李某三人，并注明此金额已经包含预售定金和预收购房款。2011年10月，涉案房屋即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0号瑞景文华146幢4-2室（建筑面积为184.47平方米）产权登记在原告、李金霖及被告李某三人名下，三人为共同共有，该房屋同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江宁支行，债权为49万元。2014年9月被告李建林因中风（脑梗死）曾入住江苏省中医院，病情好转后出院。2015年6月21日原告用打印字体出具一份《还款证明》，内容为：“2004年1月5日李萍（即本案原告）借款叁拾万元整给李建林（即本案被告），李建林用此款去炒股。2005年5月24日李建林卖了股票还了李萍贰拾壹万柒千肆佰元整，刷卡支付。此款用于代付李萍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余款至今未还。此证明一式二份。李萍、李建林各执一份。还款人：李建林。收款人：李萍。”在该《还款证明》中的还款人、收款人处，被告李建林、原告分别按了手印。原告另提供了一份银行取款记录，以证明2004年1月5日取款30万元的事实。2015年11月，原告以上述《还款证明》以及另外一份65000元的借款证明等作为证据，另案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李建林归还借款147600元。审理中，被告李建林认可确曾向原告借款30万元，但认为已经还清，对《还款证明》等两份书证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指纹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证据中的指纹确系被告李建林右手食指所捺印。2016年3月江宁法院对该案作出（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建林归还原告借款147600元。被告李建林不服上诉，因未交上诉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作出终审裁定，按李建林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原告后申请执行，该案尚在执行中。2015年9月原告另外用打印字体出具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李萍（即本案原告），乙方：李建林（即本案被告），乙方承诺要和甲方结婚，在这个基础上，甲方独自出资购买了一套房屋作为和乙方共同生活居住的地方，并加上了乙方女儿的名字。如果将来因种种不确定的因素，乙方不能和甲方结婚并生活在一起，甲方将有权收回给乙方女儿的部分产权，乙方也表示同意，将自愿归还甲方的房子，将女儿的名字在房屋产权证上去除，不得提出任何补偿条件，如果乙方女儿不愿配合变更产权手续，甲方则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赔偿损失。甲方：李萍。乙方：李建林。”在该《协议》中落款甲方、乙方处，原告、被告李建林分别按了手印。另外在落款与打印字体中间的空白处，原告手写如下内容：“注：（此协议于2005年5月17日甲乙双方就已经约定。2015年9月10号甲乙双方确认并正式签订书面协议。）”2015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李建林及其弟弟曾协商纠纷，被告李建林希望住在房屋内，并表示“没想坑你这个房子”等等。2015年10月3日原告和被告李建林协商中，被告李建林表示其和被告李某均没有想要原告的房屋等等。2015年10月7日原告和被告李某夫妇曾协商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李某出具书面放弃涉案房屋产权的书面材料，被告李某表示如果其父亲（即被告李建林）说不要和原告过，那房屋不要也行，但房贷未还清，现在不同意出具等等。2016年1月原告曾另案向江宁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指控被告李建林犯重婚罪。2016年1月江宁法院对该案出具（2016）苏0115刑初2号刑事裁定，对自诉人李萍的起诉不予受理。2016年4月原告诉至本院即本案，要求判如所请。原告认为当时购买房屋的首付款以及银行贷款均由原告支付，根据和被告李建林的约定，附条件（共同结婚）将涉案房屋部分产权登记在被告李某名下，由于被告李建林违反相应的承诺，未与原告结婚,故要求撤销并返还原告赠与李某涉案房屋的产权。被告李建林主张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工资卡由原告掌握，涉案房屋首付款、银行贷款由被告李建林支付，原告所称事实不存在，且原告主张的共同结婚的约定非法无效，有关《协议》等证据怀疑是原告给其吃过药物后，趁其不备强行所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原告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李建林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中的手印是否为被告李建林所捺、被告李建林的手印与打印内容形成时间及顺序、原告手写内容与打印内容形成时间及顺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甲方为“李萍”、乙方为“李建林”的《协议》上落款“李建林”处红色指印与字迹“李建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字迹“李建林”再捺印指印；2.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标称甲方为“李萍”、乙方为“李建林”的《协议》中打印文字内容与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被告李建林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委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被告李建林申请重新鉴定，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此未予准许。涉案房屋现由原告及其女儿李金霖共同居住，按揭贷款由原告按月偿还，现尚未还清。被告李建林、李某现状均不在该房屋内居住。原告明确表示被告李建林未离婚、原告亦不会与被告李建林结婚，被告方对此不持异议。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未能调解。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契约、按揭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购房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还款证明》、银行取款记录、《协议》、录音资料、生效裁判文书等；被告提供的账户资料、住院证明等；鉴定意见书；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关于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是否构成赠与法律关系的问题。1.原告与被告李建林虽然曾经共同生活，但并未依法登记结婚，双方不具有夫妻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李某并非原告所生子女，故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不具有血亲或者拟制血亲关系，原告对被告李某亦无法定抚养义务及监护责任。2.根据原告提供的购房款收据、按揭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原告于2005年出资购买。被告李建林认为出资款系其实际支付，但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契约中载明的购买人为原告、原告的女儿李金霖以及被告李某三人，但彼时李金霖及被告李某均未成年，均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被告李某名字由原告代签，虽然涉案房屋的物权后来被原告登记在该三人名下，但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不存在买卖等法律关系，被告李某未支付合同对价。4.综合本案事实，应认定被告李某所获得的财产权利来源于原告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以及原告对涉案房屋部分财产权利的无偿让与，被告李建林、李某以自己的行为对此表示接受。因此，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构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赠与合同的内容及效力问题。1.当事人对赠与合同的内容可以按照自愿原则协商订立，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李某之间的赠与合同附有解除条件，即如果被告李建林不能与原告结婚并生活在一起，原告有权收回赠与被告李某的涉案房屋部分产权，原告对该主张负有证明责任。2.原告对前述主张提供了2015年9月的《协议》加以证明。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李建林在该《协议》中落款处的手印系其本人所捺，且打印字体在先，被告李建林捺印在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被告李建林对此持有异议，主张系原告趁其昏迷强行捺印所为，但被告李建林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证据优势规则，本院对被告李建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李建林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根据原告提供的《协议》、录音资料等证据，可以印证原告与被告李建林、李某之间就赠与合同的解除条件达成一致意见，即如果被告李建林与原告不能结婚并共同生活，则原告有权解除赠与合同、收回对被告李某涉案房屋部分产权的赠与。4.上述解除条件涉及到被告李建林的结婚问题，由于存在不确定性，故可以成为赠与合同的解除条件。虽然被告李建林与原告过去共同生活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但被告李建林与原告之间的纠葛，与原告和被告李某赠与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前述赠与合同解除条件本身并不违反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作为合同解除条件，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被告李建林、李某主张上述约定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明确表示被告李建林未离婚、双方不会结婚，被告方对此亦予确认，故应认定双方约定的解除赠与合同及返还房屋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赠与合同的解除及返还房屋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要求撤销赠与无法律依据，其目的实为解除合同。根据前述分析，由于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应房屋产权。涉案房屋为原告与李金霖、被告李某三人共同共有，现因本案争议确需分割处理，本院应予准许，综合本案案情，原则应认定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原告要求被告李某返还涉案房屋相应产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李某应当配合协助原告，及时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不动产权利返还原告，此后被告李某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协助原告李萍，将被告李某对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0号瑞景文华146幢4-2室房屋享有的不动产权利返还至原告李萍名下。二、驳回原告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93元，鉴定费用7640元，合计16933元，由被李建林、李某共同承担（原告已预付9293元，被告李建林已预付7640元，故被告李建林、李某在本判决生效当日将该9293元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向涛人民陪审员  位 星人民陪审员  仲伟平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见习书记员  宋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