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18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应春，女，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富源县，文盲，无职业。2013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同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继能，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应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应春及辩护人孙继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肖应春与丈夫李某在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渔村某号家中发生争吵后，将杀虫药放入李某平时服用药物胶囊内。被害人李某服药后出现呕吐腹痛，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磷化物杀虫药中毒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肖应春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肖应春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肖应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当庭承认属实，其辩称其只是将“游子药”放入被害人李某服用的胶囊内并把胶囊置于茶几上，并未将该胶囊递给李某服用。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肖应春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并非故意杀人罪；本案是由婚姻家庭矛盾引起，夫妻双方都有责任，被告人肖应春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肖应春与丈夫李某在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渔村某号家中发生争吵后，将杀虫药放入被害人李某平时服用药物胶囊内。被害人李某服药后出现呕吐腹痛，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磷化物杀虫药中毒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肖应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22日16时许，肖应春到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矣六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3年8月19日22时许在位于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渔村某号家中与丈夫李某争吵后，为了报复将“游子药”混入李某治腰疼的药物中让李某服下，李某服用药物后发生呕吐，后在医治过程中死亡。民警于2013年8月23日将肖应春传唤到派出所调查，肖应春供述了其杀害李某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渔村下村二组某号。中心现场位于某号二楼西侧房间，房门朝东开，门为单扇铁质暗锁门，门及锁均完好。客厅中央放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放有一只白色瓷碗、一个“鲜橙多”饮料瓶、一只小锅、水果、儿童玩具等物品，小锅内有白色瓷碗一只，碗内见少量透明液体。茶几南侧紧靠南墙放有一张沙发，沙发上方南墙开一窗，窗户呈关闭状，沙发上见一白色布袋，上有昆明亚东医院字样，其内装有头孢氨苄胶囊、三九胃泰颗粒、阿苯达唑片、玉屏风胶囊、清热通淋片、维U颠茄铝镁片、方胰酶片、莲花清瘟胶囊以及三包白色纸包装的药片。上述物品已被依法提取。
3、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毒物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胃内容物及肝脏组织中均检出磷化物杀虫药成分。结论：被害人李某符合磷化物杀虫药中毒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
4、调取证据通知书、昆明市官渡区卫生监督局对鞠某某和肖应春询问笔录、昆明市官渡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云南济仁医院综合门诊部现场检查笔录、昆明同仁医院急诊病历记录、处方证实：被害人李某死亡后，昆明市官渡区卫生监督局于2013年8月20日对鞠某某（诊所医生）和肖应春做了询问笔录，鞠某某称2013年8月20日上午11点20左右李某由妻子肖应春陪同其到诊所就诊，当时李某已经不能说话了，是肖应春告诉其说李某肚子疼、腹泻、呕吐，并说了前一晚在外面吃了什么东西，鞠某某就肖应春的说法及李某的状态等做了一般检查并采取了治疗。治疗过程中使用了生理盐水、多巴胺、肾上腺素、洛贝林、尼可刹米等，均不含有磷化物成分，且为常用药，给多位患者使用过，未出问题，直到13时25分，120急救接走李某。肖应春称当时是她送丈夫李某到诊所就诊，医生听完心跳就开药输液治疗，第一瓶输完李某有所好转，第二瓶刚开始李某就出现异常，马上进行抢救，给李某口腔及鼻腔插管并往脚部推针，等李某有点心跳后立即被送往同仁医院抢救。整个救治过程肖应春没有提及李某吃过换成“游子药”的胶囊一事。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27日向昆明同仁医院调取李某急诊病历记录、处方，证实同仁医院抢救李某时使用氯化钠、盐酸多巴胺、肾上腺激素，均不含有磷化物成分。
5、证人证言。
（1）邱某某证实：我儿子叫李某，2013年8月20日早上，李某脸色苍白躺在卧室里面的床上，我见肖应春端着一碗米稀饭喂李某，我将李某碗里吃剩的米稀饭倒给我养的鸡吃，我发现吃了米稀饭的一只鸡后来死掉了。晚上10点左右，煮米稀饭的锅里面剩下的一些米稀饭被肖应春回家热了吃了。我儿子李某身体好得很，没有任何疾病。事发之前还去上班，精神也挺好。平常李某和肖应春关系不好。
（2）史某某证实：2013年8月20日我姐姐肖应春打电话给我说我姐夫李某因为又吐又拉肚子，19号那天在村子的诊所内打吊针，在打吊针的过程中出现不良反应，随后同仁医院抢救，没抢救过来死了。第二天早上我和我老公王某某去了同仁医院，中午我哥哥肖某某他们也来了，随后李某的尸体被拉去了第三人民医院，我们就回家了。2013年8月22日11点左右，李某家属说我姐姐在第三人民医院哭的厉害，要我们过去劝劝。接完电话我、我老公、哥哥三人就去医院了，我就问我姐姐李某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开始她不说话，过了没多久，我姐姐说她给李某吃了两颗“游子药”。我就问为什么要给他吃，我姐姐说李某经常欺负她，打她，她只是想教训李某一下，当时她心里很难过，就拿药给李某吃。我就劝姐姐去公安机关自首了，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到派出所来自首了。我姐姐和姐夫关系不好，李某这个人好赌，经常打我姐姐，有时候还会喊外人来打，我姐姐每次被打都会打电话给我说。
（3）肖某某证实：2013年8月21日8点，我看到我二妹史某某发的短信说李某在医院里死了，让我来昆明。2013年8月22日10点左右，我问肖应春李某究竟是怎么死的，她跟我说是她自己弄了两颗可以用来保存玉米粒免受虫吃的药给李某吃了，他吃后就呕吐，第二天就到诊所输液，然后人就死了。肖应春说李某经常对她使用家庭暴力，也多次请相关调解部门调解过，但不起作用，想教训一下李某，所以就把用来保存玉米粒免受虫吃的药给李某吃了。我就劝她来自首，随后我和史某某、王某某夫妇就带她到派出所自首了。
（4）王某某证实：2013年8月22日，我听到肖应春说她拿过药给李某吃，这个药是可以灭蚂蚁的。李某和肖应春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李某会打肖应春，每次吵嘴后都会打电话告诉史某某。
（5）张某证实：2013年8月19日一整天李某都和我在世纪城的一个仓库上班，精神状态一直都挺好，午饭和晚饭都是一起吃的，身体也没有感觉不正常。晚饭后大概八点半左右李某就回家了，第二天就没有来上班。他媳妇肖应春接到我电话告诉我李某已经死了。李某和肖应春平时关系不好。
（6）李某甲证实：我兄弟李某和他媳妇关系不好，从结婚后一两年就开始不好，他媳妇经常骂他，经常不在家。最近我兄弟李某想和肖应春离婚。我听说肖应春很久没有回来了，只是19号那天她才回来的。
（7）李某乙证实：我是李某家的租客，一天早上十点多，李某的母亲叫我去送房东到高庙村口的医院，我把他从沙发上背到我的摩托车上，和他媳妇一起用摩托车把他送到医院，送上医院的二楼我就走了，只知道医生问他的时候他说肚子疼。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肖应春归案后指认，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渔村李某家客厅就是其拿“游子药”给李某吃的地点，昆明市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渔村垃圾房就丢掉剩下的“游子药”的地点，昆明市呈贡区大龙街社区路与老昆洛路交叉口是其购买“游子药”的地点。
7、被告人肖应春供述证实：2013年8月19日晚上九点多，我和我丈夫李某因为家里的事情吵了几句嘴，吵完我心里就生气，就想整点“游子药”给他吃，出出气。我就把放在茶几下面的一个多月前在呈贡老城街上的摊上花1元钱买的除蚂蚁的药（一瓶药有4、5颗乌黑色的扁的圆形药片，每片的大小与安乃近药片差不多，厚度要厚一点，买回来就在厕所和卧室各放了一颗，剩下的就在药瓶里，放在茶几下面）拿出来取了两粒，然后把他平时吃的先锋4号黄色胶囊和另外一种包装是绿色胶囊的药分别取出，把胶囊打开，倒掉里面的药，然后把除蚂蚁的“游子药”捏成粉末分别装进事先倒空的胶囊壳里面。因为李某说他腰疼找药吃，我就把我装好“游子药”的胶囊放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儿李某服药后说这个药难闻，然后就自己跑进卫生间吐了一分钟左右出来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坐了一下就叫我出去吃烧烤。8月20日早上，他叫我去煮稀饭，想吃点东西去打针，可是后来因为没有力气还头晕，我就叫我们楼上租房住的男子用摩托车送他去的医院。到了诊所医生询问李某的病情，李某就说他呕吐和拉肚子，医生就诊断是拉肚子脱水了，我也想着他吐吐就没事了，他没力气应该是吐伤了，所以就没和任何人讲，直到8月22日我妹妹、妹夫、哥哥三人在铁路医院问我李某的死是否和我有关系，我才把事实告诉了他们，他们就叫我来自首了。我和我老公李某以前爱吵架，现在很不吵了。8月20日早上我找人来给李某打针，因为害怕就把厕所和卧室里面以及瓶子里剩下的“游子药”都扔了，连瓶子一起都扔了，已经找不着了。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肖应春及被害人李某身份自然情况。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应春因家庭矛盾，在与被害人李某争吵后把含磷的杀虫药放入李某平时服用的药物胶囊内，致使被害人李某服用后中毒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应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肖应春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并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卷证据显示，被告人肖应春在其供述中称偷换丈夫李某平时服用的药物只是为了出气，但其在知道李某服药并出现腹痛呕吐等症状后没有及时说出真相并将李某送去就医，到第二日李某身体状况已经十分糟糕被送去就医时被告人肖应春还未将用杀虫剂替换了药物这一情况告知医务人员，最终导致了李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肖应春的这一系列的行为表明了其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对被害人李某的死亡的结果抱有放任的心态，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是由婚姻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肖应春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肖应春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犯罪行为，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另查明，被告人肖应春在羁押时已怀孕。本院根据本案的起因、被告人肖应春的犯罪情节、手段、性质及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肖应春减轻处罚。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肖应春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应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人民陪审员 李沙佧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