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84号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大道31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荣，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人：熊学军，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火炬城M0组团7楼。
法定代表人：罗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团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6日、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荣、熊学军，汇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贺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大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已经合法解除；2、判令汇一公司返还大安公司70万元货款；3、判令汇一公司赔偿大安公司经济损失8874685元；4、在汇一公司返还大安公司70万元货款及赔偿大安公司经济损失基础上，判令大安公司将汇一公司已交付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设备返还给汇一公司；5、判令汇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5日，大安公司与汇一公司签订《机械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汇一公司向大安公司销售超声波清洗机、隧道式灭菌烘干机、抗生素瓶灌装加塞机、抗生素瓶扎盖机等设备，交货时间为收到大安公司定金后60天，汇一公司保证在30天内完成设备试运行，并达到验收的技术要求，合同还对主要技术要求、验收方式及管辖法院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次日，大安公司向汇一公司付款70万元，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汇一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前交货，2013年2月5日前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汇一公司实际交货时间是2013年8月6日，因上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设备至今未完成安装调试，无法验收合格。导致大安公司冻干车间至今无法正常投入使用生产药品，损失严重。汇一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2014年10月30日，大安公司向汇一公司发函，解除《机械产品买卖合同》。汇一公司应向大安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冻干车间药品销售额减少的利润损失4937285元，冻干车间设备、管线拆除损失3655000元，冻干车间设备、管线拆除重建后增加检验费支出282400元。为维护大安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汇一公司辩称：一、合同产品迟延交付的指控是大安公司故意混淆事实、颠倒黑白的诬赖。1、大安公司的定�付款形式瑕疵造成交货顺延。2、汇一公司应大安公司的请求暂缓发货反而被倒打一耙。二、合同产品质量（包括安装、调试）合格是不争的事实。1、汇一公司具有合法的生产资质。2、合同产品出厂检验合格。3、合同产品经大安公司工厂检验确认合格。4、正常的售后质保维修服务与质量缺陷不能恶意混淆。5、大安公司通过GMP认证是合同产品质量合格的权威鉴定。三、大安公司的恶意诉讼居心不应该得到正义的支持。1、大安公司在GMP认证通过前不愿、不敢对合同产品作出颠倒黑白的指控。2、大安公司在GMP认证通过后的恶意诉讼是失去商业理性的偏激。四、大安公司的恶意诉讼依法不能成立。1、大安公司的质量指控缺乏合同约定的关键证据支持。2、大安公司的天价索赔荒谬可笑。
被告（反诉原告）汇一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大安公司支付剩�货款205万元；2、判令大安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27064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3、判令大安公司承担汇一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1万元；4、判令大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必须遵守。大安公司与汇一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了《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合同就产品名称、技术要求、付款、交货、验收、争议处理等相关事项都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都有严格法律约束力。二、汇一公司已经按照大安公司要求和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1、汇一公司按照大安公司的时间要求交付了全部合同产品。2、汇一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了货物。其一，合同产品经大安公司工厂检验合格。其二，合同产品已经安装调试合格并通过了GMP认证。其三，合同产品一直由大安公司在正常投入使用。其四，大安公司收货后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直至GMP验收通过的一年多时间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大安公司没有对争议产品停产封存，经过连续、长期、超负荷使用可能导致的折旧、磨损，甚至接近报废，此时再奢谈产品质量鉴定问题并巨额索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三、大安公司迟延付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四、大安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二十一条的约定：“一切诉讼费用包括聘请律师所支出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大安公司依法应承担包括支付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违约责任。
原告（反诉被告）大安公司答辩称：一、汇一公司称已按合同约定交货与事实不符。汇一公司迟延交付货物。二、汇一公司称质量合格无依据。没有进行工厂验收，即使工厂验收合格也不能说�产品调试合格。GMP认证与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无关。三、产品试生产不影响大安公司向汇一公司主张损失。四、30天的质量异议期不成立。30天是汇一公司承诺的期限，不是大安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只有设备安装调试才能知道质量问题。大安公司在2013年10月份已经提出质量异议。五、本案合同已合法解除，后果是赔偿损失、恢复原状。根据合同约定，要调试合格，并通过GMP认证，第一个条件不成立。
大安公司及汇一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大安公司提交的经济情况损失说明、汇一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均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本院不予认定。大安公司的补充证据系复印件，已过举证期限汇一公司拒绝质证，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汇一公司与大安公司签订一份《机械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汇一公司向大安公司出售超声波清洗机、隧道式灭菌烘干机、抗生素瓶灌装加塞机、抗生素瓶扎盖机各一台，规格件一套，最终执行优惠价总金额为275万元。生产能力要求全过程在线称重的生产速度是200瓶/分，不带全过程在线称重的生产速度是300瓶/分，装机规格为10ml。验收方式：按产品合同、URS、2010版GMP要求、合同附件及说明书和有关技术要求验收。交货时间：收到大安公司定金后60天交货，为武汉药机会样机。交货地点费用负担：大安公司，运费由汇一公司承担。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大安公司先预付柒拾万元货款作为定金。大安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发货。设备至汇一公司安装调试合格并通过GMP认证后，大安公司向汇一公司支付合同余款贰佰零伍万元整。双方责任：（一）汇一公司责任：汇�公司按有关国家及行业标准和大安公司达成的协议精心进行设计制造，其产品达到国家行业相关标准和2010版GMP标准及大安公司的技术要求。1、汇一公司在设备组装调试前通知大安公司派人到汇一公司参与学习调试及验收，制造完成后，通知大安公司到汇一公司验货，按FAT到现场试机验收合格后由汇一公司负责将设备运至大安公司。2、汇一公司指导大安公司进行设备的就位，汇一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在大安公司根据汇一公司书面提供的安装使用要求，准备好必要的安装场地、管线、配齐水、电、压缩空气的前提下，汇一公司保证在30天内完成设备试运行，并达到验收的技术要求，如果没有达到大安公司URS或合同约定的相关技术要求，汇一公司应无条件退还所有款项。免费为大安公司培训操作维修人员，提供GMP认证所需相关技术资料和维修手册等，并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证，出具完整的2010版GMP验证报告及资料。3、设备保修期一年，保修期内除大安公司人为造成设备损坏外，设备的所有故障由汇一公司免费更换维修（除易损件外）。保修期满后，汇一公司长期提供技术服务，有偿承担设备大修。（二）大安公司责任：1、大安公司应根据汇一公司书面提供的安装使用要求，准备好必要的安装场地、管线、配齐水、电、压缩空气等，配合汇一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大安公司在汇一公司指导下负责卸车及设备就位。3、大安公司在合同生效后向汇一公司提供车间平面尺寸及包材尺寸。4、大安公司需要向汇一公司提供试车包材。调试与验证：以上设备运至大安公司厂区后，汇一公司应在接到大安公司书面通知二日内至大安公司厂区内进行调试和验证。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1、对调试是否合格发生争议时，双方均可申请国家制药机械质量检测中心鉴定，鉴定费用由无理一方承担。2、对产品质量发生争议时，按上项方式处理。3、其他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聘请律师所支出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大安公司向汇一公司转账支付62538元及金额为637462元的承兑汇票，共计7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大安公司需准备好必要的安装场地、管线、配齐水、电、压缩空气等，配合汇一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3年6月，大安公司与吴江市林森空调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净化工程安装合同》、《工艺管道安装施工合同》，与武汉现代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内容分别为冻干车间净化系统安装、冻干车间工艺管道安装及冻干粉针车间室内装修消防。
汇一�司出厂检验合格后分批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最后一批设备于2013年8月通过物流公司托运至大安公司。设备交付后，汇一公司派技术人员至大安公司进行调试。大安公司认为设备未能调试成双方《机械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准，未签字验收确认。
2014年8月14日，汇一公司与大安公司举行关于冻干车间灌装加塞机的相关会议，汇一公司参会人员为王继新、罗国顺、蒋裕军等，大安公司参会人员为王卫红、饶国荣、李剑等。会议纪要记载，汇一公司罗国顺：“对于设备达不到合同要求问题，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表示抱歉并尽快解决。同意灌装机换掉，扎盖机外购。换线调试工作集中全部力量安排，保证尽快进入生产，想办法进行补救措施。由生产部（调试部）组织刘副总负责，技术支持由王总负责，服务由蒋总牵头协调，项目总的协调由罗总。现场安装调试，罗总到场。加大力量，最快速度做好换线工作。”汇一公司参会人员提出双方是否可以协商将生产速度降低到240瓶/分，大安公司参会人员表明稳定的前提下可协商。
2014年9月29日，大安公司向汇一公司工作人员qq传送了《工作联系函》，载明：汇一公司于2013年8月6日迟延交货且设备本身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与质量要求。双方召开专门会议后于2014年8月14日达成会议纪要，汇一公司罗总对于设备达不到合同的要求承认了责任，且同意扎盖机外购。目前，汇一公司业务人员告知该货款应由双方按合同已付款比例共同支付；另外，大安公司2014年9月11日收到汇一公司的催款函，要求大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请汇一公司接函后向大安公司道歉、为外购扎盖机支付货款并尽快安装调试合格已交付设备。汇一公司工作人员qq传送回复函，载明公司新来的成本会计不知道设备应该调试合格后方可发催款函，造成不应该的影响，请大安公司原谅。
2014年8月1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下达第27号药品GMP认证公告，按照《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管理办法》的规定，经现场检查和审核批准，大安公司等25家药品生产企业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要求，发给《药品GMP证书》。
2014年9月21日至9月30日，汇一公司再次派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大安公司仍然认为洗瓶机、隧道烘箱、灌装机、扎盖机存在问题。汇一公司技术人员在大安公司关于冻干联动线改造后存在问题的函上签署“因本人技术有限，暂未调试到设计要求，望公司另派工程师解决以上问题”。大安公司要求汇一公司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2014年10月30日，大安公司向汇一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称由于汇�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完成安装调试，无法验收合格，导致大安公司重大经济损失，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决定解除《机械产品买卖合同》。汇一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收到该解除通知。
诉讼过程中，大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汇一公司销售的设备是否符合《机械产品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主要技术要求；2、冻干车间使用其他厂家生产的设备后需要拆除的设备、管线范围、拆除冻干车间设备、管线造成的损失；3、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大安公司生产的四种药品的利润损失。为保障鉴定的顺利进行，大安公司将第1项鉴定申请调整为：对抗生素瓶洗烘灌塞联动线不带全过程在线称重的生产速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鉴定机构国家医疗器械及制药机械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合同文本中的国家制药机械质量检测中心为笔误）对大安公司调整后的第1项鉴定内容进行鉴定，该中心以不具备司法资质为由退案。本院鉴定部门在无法随机摇号选择机构的情况下，在本院特殊类鉴定机构名册中拟定由上海繁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进行鉴定，但因汇一公司认为不存在鉴定条件不同意鉴定，而未委托鉴定。
2016年5月4日，大安公司将第2项鉴定调整为：对设备安装调试成本、联动线设备及配套管线、设施的拆除费用进行鉴定。对于大安公司第2项鉴定申请，本院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民司鉴（2017）保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设备安装调试成本及拆除损失总计估算金额为1349848.18元。大安公司认可该鉴定结论。汇一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认为：1、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资质不适格；2、鉴定报告上对安装调试成本和拆除损失没有定义；3、GMP重新认证费用不应计入；4、安装调试成本及拆除损失1至5项没有实际发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汇一公司出售给大安公司的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机械产品买卖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3、汇一公司是否应赔偿大安公司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1，综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应认定汇一公司出售给大安公司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如下：其一，汇一公司交付的设备虽然出厂检验合格，但运至大安公司安装调试后，大安公司始终未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且一直要求汇一公司派技术人员进行调试。其二，双方2014年8月14日的会议记录显示大安公司仍旧在为设备调试不合格事宜与汇一公司交涉，汇一公司表示对于设备达不到合同要求的问题是该公司的责任。其三，《机械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对调试是否合格发生争议时，双方均可申请国家制药机械质量检测中心（实为国家医疗器械及制药机械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但该鉴定机构以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为由对本院委托鉴定作退案处理，在不具备条件摇号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汇一公司不同意与大安公司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无法进行，鉴定不能的责任应由汇一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2，《机械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汇一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在大安公司做好安装准备的前提下，汇一公司保证在30天内完成设备试运行，并达到验收的技术要求，如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相关技术要求，汇一公司应无条件退还所有款项。该条款实质为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约定条款。2014年8月双方就设备调试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召开协调会，此后汇一公司继续派技术人员进行调试，但仍未获大安公司认可合格，大安公司要求汇一公司继续解决问题。汇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未在30天内完成设备试运行并达到验收的技术要求系大安公司没有做好安装准备所致。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汇一公司应无条件退还所有款项，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大安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汇一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收到大安公司的解除通知书，故双方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11月1日解除。大安公司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汇一公司要求大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迟延付款的滞纳金的反诉请求实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汇一公司要求大安公司承担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大安公司有权要求汇一公司赔偿损失。大安公司主张的损失组成为：1、
冻干车间设备、管线拆除损失；2、冻干车间设备、管线拆除重建后增加检验费；3、冻干车间药品销售额减少的利润损失。
关于大安公司主张的第1项损失，本院应大安公司的申请委托民太安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成本及拆除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民司鉴（2017）保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设备安装调试成本及拆除损失总计估算金额为1349848.18元。大安公司认可该鉴定结论。汇一公司认为不应采信该鉴定结论：1、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资质不适格；2、鉴定报告上对安装调试成本和拆除损失没有定义；3、GMP�新认证费用不应计入；4、安装调试成本及拆除损失1至5项没有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在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尚未出台商定意见的情况下，从事法医、物证和声像三类鉴定以外鉴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只要取得了相应主管部门授予的专业资质，即具备司法鉴定主体资格，不以取得司法行政部门的行政许可为必要条件。本案的鉴定非属法医、物证和声像类，鉴定机构、鉴定人有保险公估资质，具有估算设备安装调试成本及拆除损失的专业能力，至于鉴定内容不属于保险类，超出鉴定机构登记的鉴定业务范围属于鉴定管理事项，并不影响本院采信该鉴定结论。鉴定结论1�6的具体项目组成了安装调试成本和拆除损失，GMP认证实际发生，其余项目鉴定机构进行了合理估算。故本院对民太安公司民司鉴（2017）保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此项损失，汇一公司应予以赔偿。
关于大安公司主张的第2项损失冻干车间设备、管线拆除重建后增加的检验费，民太安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对安装调试成本进行了估算，包含了设备、管线安装时的检测费用，故本院对设备、管线重建后的检验费不予支持。
关于大安公司主张的第3项损失冻干车间药品销售额减少的利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一，大安公司认为调试不合格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应在调试合格后再正式投入大批量生产。其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汇一公司在30天内完成设备试运行，如果没有达到验收的技术要求则无条件退款，汇一公�无法调试合格，大安公司可要求退款退货。大安公司在设备安装后近一年之久进行了GMP认证，其主张的GMP认证前的利润损失因药品无法销售而不予支持，大安公司在设备调试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然进行GMP认证，其主张的GMP认证后的利润损失若存在也是自身扩大的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11月1日解除；
二、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0万元，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将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已交付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设备返还给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
三、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49848.18元；
四、驳回大安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8823元，由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3199元，由武汉大安制药有限公司承担556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045.18元，由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娜
审 判 员 蹇鹏飞
人民陪审员 陈桂荣
二○二○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邹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