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居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海医院。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束学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居某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2）杨民一（民）初字第6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居某、被上诉人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居某因“反复发作心悸2年，胸闷1年”，于2012年1月9日入住长海医院。24小时动态心电图检查示：室性早搏，时呈二、三联律，成对室早。院外服用胺碘酮等治疗，出现颜面潮红，考虑“胺碘酮过敏”自行停药后服用普罗帕酮治疗。查：心前区饱满，心尖搏动未见异常，位于胸骨左缘第5肋间，左锁骨中线内侧1.5cm。未及收缩期、舒张期粗震颤，未触及心包摩擦感。心界不大。听诊心率80次／分，律齐，未闻及早搏，心音可，各瓣膜区听诊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外院）动态心电图室早17000次／24小时。诊断：心率失常，频发室性早搏。完善检查，排除引起室早的继发性因素，择期行心内电生理检查及射频消融术。1月10日居某在局麻下行室早射频消融术。术中诊断右室流出道室早。经右股静脉送入心诺普温控消融电极导管至右室流出道游离壁偏后，肺动脉瓣下方约1cm处，起搏形态与室早形态相似，室早时局部电位提前体表QRS波15ms。设置温度55°C，射频功率30w，射频时间114秒，放电后室早消失，停止放电1分钟室早恢复，观察过程中居某出现大汗，呼之不应。X线透视示心影搏动消失，立即予剑突下涂经行心包腔穿刺置管引流，静脉快速补液治疗。抽出心包腔积血约150ml后居某神志恢复，血压恢复至115／70mmHg。180分钟内共抽出心包积血1200ml。考虑居某心脏穿孔较大，不能自行闭合，请胸外科会诊后，决定行开胸止血。向家属交待病情，告知病情重危。诊断：介入下射频消融术后，心包填塞。急诊在全麻体外循环下行开胸止血术。术中见纵膈无血块沉淀，心包腔内可见大量新鲜血凝块，清除血块后可见右室流出道近肺动脉瓣环处心肌活动性出血，以4-0丙烯线带毛毡片行U字缝合后出血停止。逐层关闭胸，胸骨钢丝固定，并放置纵膈及右侧胸腔引流管。术后予以抗炎等对症处理。术后居某胸部切口处愈合良好。2012年4月16日居某出院时情况，病情稳定。医嘱：定期复查心电图，避免感染，适时就诊。
原审审理中，经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长海医院对居某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居某现状有无因果关系及本案病例是否构成医疗损害，长海医院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
经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作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患者因频发性室性早搏于2012年1月9日入住长海医院，次日行射频消融术后出现心包填塞，急诊体外循环下行开胸心脏止血修补术，术后病情稳定出院。1、患者反复发作心悸2年，胸闷1年。心电图检查发现频发性室早。自2010年服用胺碘酮等治疗无效，术前动态心电图室早17000次／24小时，选择射频消融治疗有适应证。2、医方未能提供在射频消融中经消融导管放电时的实时记录参数，不能排除心脏穿孔与医方的手术操作存在一定关联性。但射频消融术引起的心脏穿孔，还受其自体因素影响，可能与自身的室性早搏起源部位及心肌组织较健康人薄弱有关，难以预测，引发的心肌穿孔和心包填塞，与患者自身疾病参与度有相当关联。3、根据送鉴材料，医方术前的检查不够全面，如未作心脏超声检查；对射频消融术出现的重要并发症如心肌穿孔的危害性，未尽特别告知；对于围术期中的风险性，双方在认识上有差异。但此不足与心脏穿孔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居某人身的医疗损害；2、长海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未能提供射频消融术中消融导管放电时的实时记录参数的医疗过错，与居某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居某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甲等，不构成伤残等级；4、本例医疗过错对居某人身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上海市医学会另就居某医疗损害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休息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因就赔偿事宜不能协商一致，居某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71，552.02元（住院费68，398.32元、外购药756元、门诊费239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7，500元、律师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800元，并保留后续医疗康复等其他费用的诉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长海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与居某现状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长海医院已构成侵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长海医院的责任参与度可参照鉴定意见中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判断。居某主张的医疗费中的医保支付部分非实际损失，应予扣除。双方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意见一致，可予采信。居某主张的营养费在合理范围，应予准许。居某已逾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的误工费也未能提供证据，故难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参照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依据相关行业收费标准确定。交通费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居某所遭受的伤害及长海医院的过错程度确定。代理费根据案件情况结合相关收费标准酌定。关于后续治疗，待实际发生后，如确与长海医院本次医疗过错有关，居某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长海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居某医疗费5，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8元、护理费1，35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80元、律师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居某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居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长海医院在行射频消融手术之前未告知有心脏穿孔的风险，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且对上诉人术前检查不完善，对射频消融手术疗效评估过高；长海医院拒不提供射频消融手术的实时记录，属于隐匿病历行为；上诉人心脏术后呈U字穿孔，可以证明长海医院手术过程中存有不当；从上诉人目前损害后果看，本案应构成三级丁等医疗损害。故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长海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为：医疗费37，756元（医保支付部分25，000元、个人支付12，000元，营养白蛋白756元），后续治疗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贴1，96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600元、律师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
被上诉人长海医院答辩称：关于术前检查的缺陷在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而在射频消融手术以后，居某室早的症状还存在，说明射频消融手术的功率并不高，居某心脏穿孔是其自身体质原因，也是射频消融手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关于长海医院没有提供手术中的实时数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长海医院存在过错，对于鉴定意见表示同意。故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行为因其专业性强、实践经验积累的重要性等特点，判断医疗损害赔偿是否构成依赖于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案经过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及上海市医学会鉴定，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并无明显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是正确的。关于居某上诉所提出的射频消融手术术前检查不充分，对手术效果评估过高，侵犯患者知情、选择权的问题，以及长海医院未提供射频消融手术的实时记录问题，在两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当中均有所分析，在确定长海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中也有所考虑。现居某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居某提出要求长海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本案医疗损害的伤害等级，亦应以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为准。而居某提出其心脏U形穿孔的问题，经查相关的病历资料，均未反映出居某的心脏穿孔形状，也不能就此推断出射频消融手术过程中存在人为操作不当的结论。另据本院核实，原审法院确定的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0.60元，由上诉人居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