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00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淮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街道钟山园社区汽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多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蒲光万，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国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北苑路***号*座****室。
负责人：林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剑，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静利，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世尉。
委托代理人：徐宣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燚。
原审被告:华尉。
上诉人淮南市淮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汽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丽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世尉、陈燚、原审被告华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5）衢龙巡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7日，陈建华驾驶皖D×××××号重型厢式货车，从丽水驶往温州方向，当日5时41分许，途经330线68KM+840M路段，碰撞华尉驾驶的停放在道路上检修的浙K×××××/浙K×××××货车，造成陈建华及车辆检修人员华世尉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青田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建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华尉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华世尉无责任。
原告华世尉受伤后在丽水市中心医院、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龙游县中医医院(龙游县中医院)、南阳市胸科医院、衢州市人民医院、龙游县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龙游骨伤专科医院、龙游县溪口中心卫生院治疗，至2015年8月止共住院1267天，花医疗费1672823.80元。
浙K×××××/浙K×××××货车的车主为华尉。皖D×××××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主为陈燚，陈燚与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货运分公司签订汽车委托管理合同，由该分公司代收代缴规费、代办车辆年检等，陈燚每月向其交纳委托管理服务费100元。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于2013年10月变更为淮南市淮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建华受被告陈燚雇佣，在执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华尉为浙K×××××/浙K×××××货车在平安丽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牵引车为500000元、挂车为50000元，保险期限为2006年7月16日至2007年7月15日，双方在保险条款、保单中约定，发生事故时车辆负次要责任扣除事故责任免赔率5%，发生第二次保险事故时，另增加绝对免赔率5%，发生第三次保险事故时，另增加绝对免赔率15%。
原告华世尉曾于2008年1月7日向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华尉、陈燚、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货运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开发区支公司、平安丽水公司等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309317.95元。龙游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5日作出（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339379.42元，其中医疗费40263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均计算至2007年12月31日止)，后续治疗费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判决平安丽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华世尉116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已承担了最高赔偿金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理赔给原告华世尉264692.94元；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开发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共赔偿原告228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已承担了最高赔偿金额)。该案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1年4月19日原告与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被执行人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除已付申请执行人华世尉赔偿款外，于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290000元；被执行人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如按协议支付申请执行人290000元赔偿款，申请执行人华世尉自愿放弃其余逾期利息及后续各项治疗费用，本案执行完毕，永不纠缠”。其后，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按约定向原告华世尉支付了290000元。
关于原告是否可再次主张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赔偿所遵循的原则是填补损害原则，即受害人因损害所遭受的所有损失，其都有权要求得到赔偿，以尽力使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状态回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虽然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法院已判决支持了30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但原告实际所花已远远超过了判决的数额，故原告再次主张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和解协议书》中原告放弃的后续各项治疗费用是仅指该案件判决的后续治疗费，还是涵盖案件以外的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书》是在龙游县人民法院执行（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件过程中形成的，除非有特别说明，原告放弃的后续治疗费应指该案当中的后续治疗费；而且从行文分析，协议第二条当中表述完放弃后续各项治疗费后紧跟“本案执行完毕，永不纠缠”的说明，也同样反映原告放弃的是该案已判决的后续治疗费。
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970192.46元(1672823.80-402631.34-300000)、住院伙食补助费31020元（1267天-178天=1089天，按30元/天计算共32670元，原告主张31020元，故按原告主张数额确定）、交通费10890元，以上合计1012102.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龙游县人民法院(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开发区支公司、平安丽水公司均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了最高赔偿金额，因此，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陈燚和华尉分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陈燚负主要责任，被告华尉负次要责任，结合双方驾驶车辆的属性，法院确定由被告陈燚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华尉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是皖D×××××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挂靠单位，对于被告陈燚承担的损失应负连带责任。因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已变更为淮汽公司，故应由淮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华尉应承担的损失，可由被告平安丽水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的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原告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华尉赔偿。平安丽水公司主张扣除20%免赔率，符合双方的约定，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中浙K×××××牵引车、浙K×××××挂车分别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丽水公司应按牵引车、挂车的保险金总额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主张赔偿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确需补充营养，但该项费用应在第一次起诉时主张，且本案中原告未向法院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有关营养期限的意见，故法院不予支持。因(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件中已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现原告再次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丽水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华世尉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75307.06元；二、被告华尉赔偿原告华世尉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28323.68元；三、被告陈燚赔偿原告华世尉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708471.72元，由被告淮汽公司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华世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58元，由原告华世尉负担2522元，由被告陈燚负担9195元，由被告华尉负担3941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淮汽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和解协议书》中华世尉所放弃的后续治疗费，原审认为仅是华世尉在(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件中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按照该判决和执行通知书确定的金额全款执行。(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判决上诉人对陈燚承担的625765.59元负连带责任，该金额包含30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2009）衢龙民执字第411号执行通知中，上诉人应承担的执行款项合计为643395.5元，而上诉人的履行情况为：上诉人所有的皖D×××××号车拍卖抵偿318400元、2009年8月28日支付9050元、2011年1月13日支付47000元、2011年4月22日支付290000元，合计支付款为664450元。可见上诉人是按照(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确定的全款履行，被上诉人华世尉并未放弃30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2.原审判决对《和解协议书》中华世尉所放弃的后续治疗费的认定违背常理。因该判决包含后续治疗费300000元，如华世尉主动放弃的后续治疗费仅是该案的费用，则上诉人在该案中应支付的执行款是625765.59元-300000元×70%（主次责任）=415765.59元，上诉人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前已经被执行了354450元，只剩余6万余元未执行，则上诉人不可能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支付290000元。3.原审判决对和解协议的理解或推理违背一般人通常理解。所谓后续治疗费是指未来可能发生的治疗费用，原审判决认定华世尉放弃的后续治疗费是(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确定的300000元，《和解协议书》是在2011年4月签订，后续治疗费当然是指该判决以后的治疗费。4.原审对后续治疗费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解协议书》对华世尉放弃的后续治疗费表述明确具体，无需再作特别说明。本案是双方充分协商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和法律后果非常清楚，对双方均应有效。5.和解协议中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执行完毕，永不纠缠”。从一般人的认知及逻辑关系而言，“本案执行完毕”是前提，“永不纠缠”是后果，归纳到法律上而言即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原审判决曲解此约定的含义，明显违背协议宗旨。6.原审判决对和解协议内容的认定，违反了举证责任归责原则。《和解协议书》约定华世尉自愿放弃后续治疗费，该治疗费并无时间和范围的限制。华世尉认为协议中的后续治疗费是协议签订前判决确定的300000元金额，则对其主张应该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华世尉对淮汽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在执行过程中，扣押、拍卖了淮汽公司的皖D×××××号车，该车评估价为31万多元，由该车的实际车主徐利胜买回，徐利胜实际支付华世尉18万多元，剩余的13万多元华世尉予以放弃，《和解协议书》中所指的放弃后续治疗费即是指放弃这一部分款项。2.和解协议仅是针对(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的执行部分，华世尉放弃的“逾期履行的利息以及后续治疗费”，是指该执行案件中没有得到执行的利息及后续治疗费，并不包括该案件之外的部分。3.华世尉在2009年时曾与淮汽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当时的协议确定了申请执行人同意全部放弃其余执行款项，依据双方的和解惯例，华世尉是不可能在2011年将该执行案以外的费用也予以放弃。4.和解协议明确是“本案执行完毕”，“不再纠缠”也只是针对该案而言，案外的其他损失不在协议约定范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淮汽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丽水公司对淮汽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淮汽公司的赔偿责任与平安丽水公司没有关系。根据淮汽公司与华世尉的和解协议以及该案的执行情况，华世尉包括后续治疗费在内的赔偿款已全部执行完毕，华世尉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
平安丽水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为华世尉的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华世尉于2008年提起诉讼时主张了未实际发生的300000元后续治疗费，法院已经支持了该项诉讼请求，后续治疗费与其他费用已处理完毕，被上诉人再次主张后续治疗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如被上诉人一直主张，本案将无法结案。2.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牵引车和挂车的保险总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客观事实。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华尉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以牵引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承担保险责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世尉对上诉人平安丽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世尉对平安丽水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判决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是指当事人、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与先前判决一致，本案原审诉讼请求与2008年诉请的内容完全不同，本案的后续费用均发生在2008年1月1日后，且已经扣除了(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确定的300000元后续治疗费。上诉人平安丽水公司对此的理解与民事诉讼法相悖。2.根据民事赔偿损害填补原则，华世尉的所有损失都有权得到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也规定，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华世尉请求对方赔偿在第一次起诉中没有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具有法律依据。3.牵引车和挂车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原审将挂车、牵引车的保险金额合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目的，浙江省高院对此也有指导意见。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平安丽水公司的上诉。
淮汽公司对平安丽水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平安丽水公司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华世尉如认为(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确定的300000元后续治疗费不够或错误，应通过再审程序撤销该判决。
被上诉人陈燚、原审被告华尉对淮汽公司、平安丽水公司的上诉，均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淮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09）衢龙民执字第411-4号民事裁定书、华世尉出具的收条、徐利胜出具的收条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淮汽公司所有的皖D×××××号车拍卖折价为318400元，华世尉出具收条证明收到车辆折价款，徐利胜出具收条证明收到该车，至于华世尉实际收到徐利胜多少钱与淮汽公司无关。2.华世尉出具的收条2份、人民法院执行专用票据3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淮汽公司分别于2009年9月8日、2011年1月9日支付华世尉执行款9050元、47000元。3.《和解协议书》1份、收条1份、执行清单1份、人民法院执行专用票据1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淮汽公司在与华世尉达成和解协议前已支付执行款374450元，按照执行清单上的计算尚欠251315.59元执行款未付，淮汽公司在协议中同意支付290000元，属于超额支付了执行款。华世尉称所放弃的是判决确定的后续治疗费，显然与淮汽公司的履行情况不符。
被上诉人华世尉对上诉人淮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执行清单上记载的华世尉收取汽车拍卖款318400元提出异议，认为：该车实际车主是徐利胜，同样也是挂靠在淮汽公司，在执行中两次拍卖均无人竞拍，造成该案无法执行。华世尉为了拿到执行款，同意按照保留价向实际车主徐利胜出具收条，华世尉实际收取183000元，其他部分做了放弃。鉴于徐利胜回购的该车实际上是在淮汽公司名下，故华世尉认为是对淮汽公司放弃了部分车辆拍卖款，为此，事后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明确了华世尉放弃的这一部分即是后续治疗费。
平安丽水公司对上诉人淮汽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明主张不持异议。
被上诉人华世尉向本院提交《执行和解协议》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华世尉与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货运分公司曾达成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华世尉明确放弃的是本案剩余执行款，随着治疗费用的日益增长，华世尉是不可能在2011年反而将该执行案以外的费用也予以放弃。
上诉人淮汽公司对被上诉人华世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份协议是由被执行人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货运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杰签订，并不能证明是与淮汽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淮汽公司当时考虑到该份协议没有约定放弃后续治疗费，故对此未予确认和履行，该份协议与双方在2011年4月达成的和解协议并无关联。上诉人平安丽水公司同意上诉人淮汽公司的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淮汽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可证明本案的执行过程及淮汽公司实际支付执行款的数额。被上诉人华世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华世尉与淮汽公司在2009年达成过执行和解，双方因故未能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1年4月19日的《和解协议书》中“放弃所有后续治疗费”的具体范围，因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关于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否成立，本院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华世尉的本次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在前后两次诉讼中，必须同时具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条件，才能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华世尉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损害，其所受损害未能治疗终结，故龙游县人民法院在(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华世尉的损害、治疗情况，确定了30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鉴于华世尉的特殊伤情，其在(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判决后，所发生的治疗费用已远超300000元，该超出部分属于新增事实，与(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中确定的300000元后续治疗费属于不同的诉讼请求。华世尉对于新增治疗费用，有权向侵权人提起诉讼，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
第二，关于2011年4月19日《和解协议书》中的“放弃所有后续治疗费”如何认定。首先，华世尉在2009年3月3日向龙游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时，该判决确定的华世尉后续治疗费300000元客观存在，淮汽公司应履行的赔偿款为625765.59元（不计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2009年3月31日，华世尉与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货运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杰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被执行人安徽省淮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货运分公司付款55万元后，申请执行人华世尉全部放弃其余执行款项。由此得出，华世尉仅是对法院已决的赔偿款进行部分放弃，不涉及到今后的赔偿费用。在该协议未得履行、华世尉的治疗费与日俱增的情况下，华世尉在《和解协议书》中同意放弃其所有后续治疗费，既有违其真实意愿，也不符人之常情。其次，截止2011年4月19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时，根据龙游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计算，淮汽公司应支付包含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在内的执行款为809141元，而淮汽公司最终支付的执行款为664450元（包含皖D×××××号车折价318400元），淮汽公司关于其已超额支付(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案中赔偿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华世尉在《和解协议书》中放弃部分款项具有客观基础。鉴于皖D×××××号车登记在淮汽公司名下，华世尉在该车的折价款中确实存在部分放弃的事实，在淮汽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华世尉对车辆折价款的放弃与《和解协议书》中后续治疗费的放弃具有对应性。此外，结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之间的同一纠纷可能形成多个诉讼，并可得到多个具有执行力的判决，每个诉讼系属形成一个案件。《和解协议书》中“本案执行完毕”，“本案”即指(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外的其他赔偿请求并不属于“本案”范畴，也不是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淮汽公司认为“本案执行完毕”即指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平安丽水公司是否应在牵引车和挂车的保险总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鉴于(2008)龙民一初字第172号及本案原审判决中确定的平安丽水公司应承担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额，并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浙K×××××牵引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故平安丽水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南市淮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淮南市淮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0885元，由其自行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上诉部分3806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