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曾用名张民安。
委托代理人蒋贵斌，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世焕，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蒋贵斌，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嘉华散热器材厂。
投资人朱立华，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萍，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朱立华。
上诉人张建军、吴世焕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嘉华散热器材厂（以下简称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军、吴世焕的委托代理人蒋贵斌，被上诉人朱立华、被上诉人嘉华器材厂的投资人及被上诉人吴燕萍的委托代理人朱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军、吴世焕原审诉称，张建军与吴世焕二人系夫妻关系，嘉华器材厂为朱立华投资的非法人独资企业，并与吴燕萍共同经营。2008年3月朱立华与张建军签订合作办厂协议一份，约定：朱立华以嘉华器材厂的设备和原材料投资，张建军以现金投资，嘉华器材厂的资产双方各占50%股份，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协议签订后，张建军即履行了投资义务，并筹资建立厂房，陆续投入资金100万元。2011年8月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经过结算确认张建军的投入款、股金款及利息等共计130万元，后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向张建军与吴世焕夫妻二人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共欠夫妻二人股金款及利息等共计130万元，每年支付利息13万元，若厂子不存在，定将欠款全部还清。现该厂因效益不好已经名存实亡，朱立华、吴燕萍对于承诺的利息也不能及时给付，经多次催要只给付三次利息，共计20万元，后不再给付欠款及利息。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讼来院，请求判令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连带偿还欠款及利息1544166.6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月，以后以130万元为本金，每年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由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承担诉讼费用。
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原审共同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张建军是入股到嘉华器材厂，当时承诺用现金27万元入股，但朱立华和吴燕萍只见到其5万元现金，此款用于购买打眼机，嘉华器材厂的设备、厂房等价值也是27万元。开始经营后，张建军将旧厂房全部拆掉，拆除的门窗也被当废料卖了，因为没有厂房，所以经营状况不好。2009年、2010年左右，张建军称其进厂的目的就是为了拿钱，既然没有钱拿，就要离开，因此张建军和朱立华、吴燕萍进行了结算，张建军拿出2、3年的票据，数额大概93万元，因为是亲戚，朱立华与吴燕萍就同意写了100万元。后来一夜之间张建军又要求增加到130万元，如果朱立华与吴燕萍不同意，张建军就不愿意退出，朱立华、吴燕萍因此出具了130万元的欠条，后来陆续偿还2、30万元。现在因为非法集资，家里出现变故，无法还清欠款。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建军、吴世焕系夫妻关系，嘉华器材厂为朱立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吴燕萍系朱立华之女。2008年3月28日，张建军（甲方）与嘉华器材厂（乙方）签订协作办厂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54万元，嘉华器材厂以现有设备和现有原材料作投资资金（27万元），张建军投资现金27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和新产品的开发，嘉华器材厂现有的资产双方各有50%的股份，以后发展壮大后，资产平均，风险共担，利润共享，欠账及货款共同承担，共同管理，乙方的资金到位，双方签字生效后执行。张建军、朱立华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1年7月28日，张建军与朱立华、吴燕萍签订协议书，约定：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名下所有的财产、厂房、机器、设备、汽车都折价处理给张建军130万元，嘉华器材厂厂内由朱立华和本厂业务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张建军全权处理，厂外的一切债权、债务都与嘉华器材厂无关。同日，吴燕萍向张建军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建军130万元。
2011年8月28日，朱立华、吴燕萍向张建军、吴世焕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张民安（张建军）退出嘉华器材厂股金款（即入股款、建房款及欠条）共计100万元，利息为30万元，合计欠款为130万元。在这之前与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和吴燕萍之间所有协议与欠条全部作废。以后嘉华器材厂所有债权、债务及所有资产与张民安无关。张民安在与嘉华器材厂合股期间对外发生的债权与债务也与本厂、朱立华和吴燕萍无关。在未偿还清张民安所欠款项期间，嘉华器材厂和朱立华、吴燕萍应按年息10%支付利息。即130万元的欠款，每年应支付利息为13万元给张民安。若厂子不存在，定将欠款全部还清。朱立华、吴燕萍在该欠条上签字。
后朱立华、吴燕萍于2012年3月向张建军还款10万元，2013年2月还款8万元，2014年5月还款2万元。张建军索要余款未果，遂诉讼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张建军与嘉华器材厂签订的协作办厂协议系自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张建军与嘉华器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朱立华经多次协商清算，最终于2011年8月28日就终结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朱立华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朱立华抗辩“欠条在先，2011年7月28日协议书在后”，与证据内容不符，且朱立华庭审亦陈述“现在还欠张建军100万元”，能够证明双方最终认可的是欠款而非嘉华器材厂转让，故对朱立华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欠条”上载明“股金款100万元，利息30万元”，后朱立华、吴燕萍陆续还款2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利息，故目前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0万元。张建军主张以13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系重复计算利息，该院依法支持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吴燕萍在欠条上签字，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视为债务加入，应与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建军、吴世焕欠款1000000元、利息100000元（此后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建军、吴世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00元，由张建军、吴世焕负担3700元，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负担20000元（张建军、吴世焕已预交，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张建军、吴世焕）。
上诉人张建军、吴世焕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130万元计算利息系重复计算利息，只认定本金100万元不当。2、退一步讲，即使本金按照100万元计算，双方约定按照年息10%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反当事人间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欠款及利息1544166.6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月，以后以1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嘉华器材厂、朱立华、吴燕萍共同答辩称：1、双方存在两份合同，第一份是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入股合同，约定张建军投资现金27万，但其实际投资5万元，出具9万借条，还有13万没有付到厂里，张建军实际支出的时候就从13ＸＸ抵扣，然后把票据交付被上诉人朱立华，到目前13万元应该支出完毕。第二份是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同年8月28日被上诉人给张建军出具欠条一张（协议和欠条实际形成时间都是2012，但是张建军要求我落款2011年）。2012年朱立华之子因为集资出事后，被上诉人才把厂子转给张建军。所以转让协议和欠条的书写时间都是2012年而不是2011年。2、上诉人吴世焕是朱立华丈夫的侄女，张建军是吴世焕的丈夫。张建军从2008年进入厂子经营就把原厂房拆除，拆掉的物品作为废品卖掉，之后又重新建设了厂房，张建军出资一部分。2011年双方算账，张建民提交了票据主张支出100万，被上诉人认为有20-30万元的水分，但是考虑亲戚关系也同意了，票据显示是93万，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多写了7万，共100万元。但是当时算账时未将张建军变卖厂子的财产、货物计算进去。3、关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10万元利息错误，张建军是入股，入股股金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
二审期间，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来函告知：2011年7月，案外人向该局报案称：2011年7月，朱立华及其女儿吴燕萍以修建厂房、路面为由，用厂房和机械设备等附着物作抵押向案外人借款140万元。2012年3月，朱立华、吴燕萍又以厂房、机械设备等所有资产抵押给张建军，并伪造了虚假的借条和协议，案发后外逃。2012年8月24日，我局对朱立华、吴燕萍以合同诈骗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案外人以被上诉人朱立华、吴燕萍将厂房、机械设备等资产抵押给案外人后，伪造借条和协议，又将厂房、机械设备等所有资产抵押给张建军，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已于2012年8月24日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
驳回张建军、吴世焕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0元，由泉山区人民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本院退还张建军、吴世焕。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