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纳仕照明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古镇同益工业园同福南路1号B区6楼。法定代表人：袁敏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槟成、陈岳，均系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辉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高新东路46号4幢。法定代表人：冯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法人、余万臻，均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纳仕照明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纳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辉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辉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纳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辉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温化民、温惠清签名送货单的货款由纳仕公司承担，进而认定纳仕公司拖欠华辉煌公司货款542736.40元是毫无依据的。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温化民、温惠清属于纳仕公司的员工，同时，纳仕公司也否认了温化民、温惠清属于纳仕公司的员工。另外，华辉煌公司提供的《关于查询温惠清、邓新强等五人参保情况的复函》也印证了温化民、温惠清不是纳仕公司的员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温化民、温惠清签名送货单的货款由纳仕公司承担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纳仕公司与华辉煌公司在2015年3、4月的导光板货款合计101456元，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本案中，纳仕公司对华辉煌公司主张2015年3、4月的导光板货款合计101456元有异议，且华辉煌公司提交的、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送货单》是由华辉煌公司单方制作，纳仕公司也否定不是属于纳仕公司员工签名的《送货单》。一审法院在证据缺少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实属不该，存在不公。三、退一步讲，即使纳仕公司确认2015年3、4月的导光板货款合计101456元属实，一审法院以货款金额推定温化民、温惠清送货单的货款由纳仕公司承担，存在推理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不能做出合理排除。本案中，《送货单》是由华辉煌公司单方制作，华辉煌公司为了提起本案诉讼完全可以制作部分不属于纳仕公司员工签名的《送货单》（即虚假的《送货单》），再加上部分属于纳仕公司员工签名的《送货单》（即华辉煌公司只提供了部分真实的《送货单》），且两者的金额刚好凑合是101456元。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以货款金额一致为由，认定了上诉货款包括不属于纳仕公司员工签名《送货单》（即虚假的《送货单》）的货款由纳仕公司承担，进而推定华辉煌公司提交的所有的不属于纳仕公司员工签名《送货单》（即虚假的《送货单》）的货款由纳仕公司承担，存在推理错误，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能作出合理排除。四、一审法院认定纳仕公司承担违约金162820.92元，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纳仕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程序违法，具体为本案中一审的第一次合议庭成员是廖明亮、人民陪审员林永强、李育峰，并因2016年10月18日之前的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2016年11月16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合议庭成员已变更为廖明亮、人民陪审员梁莹、叶朗明，在第二次庭审时华辉煌公司只是在举证的时候只提交了补充证据为2014年5月份开始纳仕公司已经付款的《送货单》，并没有将第一次开庭时候所提交的证据重新提交，因此本案判决以第一次开庭时华辉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作为裁判的依据，但该部分证据在新的合议庭里并没有审查，故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具体为华辉煌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所支付的金额为129584元的支票已经于2015年11月19日兑现，并不是判决书所查明的转账支付给华辉煌公司。华辉煌公司辩称，一、纳仕公司已支付的2015年3月、4月导光板货款以及2015年6月份的灯珠货款所对应的《送货单》有一部分为温化民、温惠清的签名，因此，上述人员为华辉煌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事实确凿。二、纳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并同意按照所欠货款的30%计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华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纳仕公司向华辉煌公司支付货款568118.40元及违约金170435.52元；2、本案诉讼费由纳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华辉煌公司向纳仕公司供货，单价以供方送货单为准，月结30天，超过付款日期5个工作日的，按日缴纳滞纳金千分之二等。合同签订后，华辉煌公司按约定向纳仕公司交付灯珠及导光板等产品，纳仕公司通过支票及转账等方式向华辉煌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华辉煌公司提交的关于灯珠的送货单，其中2015年4月30日的货款为1152元、7月的货款为57464元、8月的货款为62772元、9月的货款为756元、10月的货款为15960元，总额合计138104元。纳仕公司对邓新强签名的金额共35900元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对温化民、温慧清签名的送货单以及退货单不予确认。根据华辉煌公司提交的关于导光板的送货单，其中2015年5月的货款为145511.78元、6月的货款为235283.40元、7月的货款为51005.30元、8月的货款为21997.80元、9月的货款为8015元、10月的货款为13339.50元、11月的货款为13155元，总额合计488307.78元。纳仕公司对邓新强、范勇俊等人签名的金额共196010元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对温化民、温慧清签名的送货单、无签名的送货单以及退货单不予确认，其中无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为23675.40元。另查明：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在2015年3、4月的导光板货款合计101456元，纳仕公司开具金额为101456元的支票给华辉煌公司，后华辉煌公司将支票退回纳仕公司，纳仕公司于2015年8月6日支付40000元，并通过其员工李宝仪于同日转账支付64656元（含税金3200元）。在纳仕公司已付的2015年3、4月的货款中，所对应的送货单部分有温化民的签名。华辉煌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出具《收据》，写明收到纳仕公司交来的金额为129584元的支票，并注明华辉煌6月69584元，余下导光板60000元。因该支票不能承兑，华辉煌公司将支票退回给纳仕公司后，纳仕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转账支付129584元给华辉煌公司。纳仕公司认为上述款项所对应的送货单为2014年12月20日单号20141202807、2014年12月30日单号201412303000、2015年1月4日单号20150104、2015年1月13日单号201501130205、2015年1月17日单号201501173119、2015年1月27日单号201501273283、2015年3月16日单号SM2015030001、2015年3月18日单号20150318、2015年3月19日单号20150319、2015年3月31日单号20150331、2015年5月11日单号SM2015050188、2015年5月15日单号SM2015050326。对纳仕公司提交的上述12张送货单，首先，2014年12月20日单号为20141202807的送货单，纳仕公司持有的送货单的金额被改写为678元，而华辉煌公司持有的送货单的金额为656元，两者数额不一致，纳仕公司没有就其持有的送货单的金额被改写予以合理说明，故对纳仕公司持有的2014年12月20日单号为20141202807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华辉煌公司持有的该送货单，予以采信。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在2014年12月份灯珠的货款为303522元，纳仕公司于2015年4月2日支付100000元、于2015年4月29日通过支票支付203522元，共303522元；2015年1月份灯珠的货款为147860元，纳仕公司于2015年5月5日通过支票支付147860元，华辉煌公司出具收据写明为2015年1月货款；5月份灯珠的货款为89492元，纳仕公司于2015年8月8日通过支票支付89492元，华辉煌公司出具收据写明为2015年5月货款；6月份灯珠的货款为69584元，华辉煌公司认为纳仕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转账支付的129584元中已支付了上述货款。综上，纳仕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能证实对应的货款为2015年11月19日支付的129584元，故对纳仕公司提交的上述12张送货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纳仕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开具金额为325594元的支票给华辉煌公司，该支票没有承兑。华辉煌公司认为该支票为2015年5月、6月的导光板货款共320794元再加已付的5月份导光板货款60000元的税费，而纳仕公司则认为是由于签发的金额为129584元的支票无法承兑，故再向华辉煌公司签发的，其中已包含了129584元的货款。又查明：2015年6月份的灯珠、导光板送货单中，部分有温化民、温慧清的签名。再查明：庭审过程中，纳仕公司陈述如需计算违约金，同意按所欠货款的3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纳仕公司是否拖欠华辉煌公司货款的问题。首先，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在2015年3、4月的导光板货款合计101456元，纳仕公司于2015年8月6日支付40000元，并通过李宝仪于同日转账支付64656元（含税金3200元）。李宝仪为纳仕公司的员工，故对李宝仪支付的64656元，在纳仕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可以认定为纳仕公司支付的2015年3、4月的导光板货款。其次，纳仕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能证实是对应2015年11月19日支付的129584元货款，故纳仕公司认为2015年11月19日支付的129584元货款为2014年12月、2015年1月、3月、5月的灯珠货款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在2015年6月份的灯珠货款为69584元，该款项与华辉煌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出具的《收据》中所注明的2015年6月的灯珠款69584元的数额相一致，纳仕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反驳收据注明的内容，故一审法院确认纳仕公司支付的129584元货款为2015年6月的灯珠款69584元及余下导光板60000元。综上，纳仕公司已支付了2015年3、4月的导光板货款以及2015年6月份的灯珠货款，上述已付货款所对应的送货单中有部分为温化民、温慧清签名，故可以认定温化民、温慧清是代纳仕公司签收了华辉煌公司交付的灯珠、导光板，纳仕公司应对温化民、温慧清签收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华辉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纳仕公司尚欠灯珠货款138104元、导光板货款404632.40元（488307.78元-已支付的60000元-无签名的送货单金额23675.40元），合计542736.40元未支付给华辉煌公司，由此引起纠纷，纳仕公司应负全责，所欠货款542736.40元及违约金应支付给华辉煌公司。华辉煌公司提交的单号为20150625203、金额为23675.40元的送货单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不能证实华辉煌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纳仕公司，对华辉煌公司主张的该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纳仕公司对温化民、温慧清签名的送货单不予确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且与纳仕公司已付货款中含有温化民、温慧清签收的送货单的事实不符，故对纳仕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华辉煌公司与纳仕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华辉煌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所欠货款的30%计付，纳仕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故纳仕公司应向华辉煌公司支付违约金162820.92元（542736.40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纳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42736.40元及违约金162820.92元给华辉煌公司；二、驳回华辉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6元，财产保全费4212.76元，合共15398.76元，由华辉煌公司负担687.76元，纳仕公司负担147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纳仕公司上诉主张的问题进行。一、关于温化民、温惠清的涉案签收行为是否代表纳仕公司的问题。从案件事实出发，首先，本案中纳仕公司曾开具了金额为101456元的支票给华辉煌公司，华辉煌公司主张该支票所涉款项系纳仕公司支付2015年3、4月的灯珠款，并提交了上述月份的相关送货单佐证。同时，针对该份101456元的支票退回给纳仕公司之后纳仕公司的付款情况，华辉煌公司亦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款项往来凭证。华辉煌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可以支持其陈述。纳仕公司虽然抗辩双方2015年3、4月的灯珠交易额仅为40000万元并已结清，但因未能提交能够反映双方2015年3、4月份完整交易情况的证据，故其仅凭向华辉煌公司汇款金额来主张双方该时间段的交易总额，缺乏依据。此外，纳仕公司也不能合理解释为何支票金额为101456元，其仅笼统主张系填写错误，显然理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综合比较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华辉煌公司所作的陈述的可信程度明显高于纳仕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华辉煌公司主张的双方3、4月的灯珠交易额为101456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亦予确认。华辉煌公司提交的2015年3、4月的灯珠款送货单中部分单据有温化民的签名，结合纳仕公司的付款情况，应当认为温化民的签收行为能够代表纳仕公司。纳仕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不能排除华辉煌公司自行制作虚假送货单来契合101456元数额的情况，但缺乏证据的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纳仕公司支付129584元的问题。纳仕公司虽主张该款项系支付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3月、5月的灯珠款，但比照双方其他月份交易发生与货款支付的时间间隔，纳仕公司的该项陈述并不符合双方的付款习惯。同时，纳仕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3月、5月相关送货单的总额也与129584元的数额不能吻合。反之，纳仕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由华辉煌公司2015年9月9日出具的《收据》，其中载明双方2015年6月份的交易额为69584元，该数额能够与华辉煌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份的送货单所涉金额相吻合。在无证据证实华辉煌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份的送货单并非原始形成或者系事后伪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纳仕公司支付129584元系用于支付2015年6月份的灯珠款69584元及导光板60000元正确。同样基于华辉煌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份的送货单中部分单据有温化民、温惠清的签名，结合纳仕公司的付款情况，应当认为温化民、温惠清的签收行为能够代表纳仕公司。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华辉煌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违约金按所欠货款的30%计付，纳仕公司对此表示了同意。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违约金问题重新达成合意的事实也意味着纳仕公司在诉讼中放弃了对违约金问题的抗辩。故一审判决据此确认纳仕公司应向华辉煌公司支付违约金162820.92元，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纳仕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的处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理，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明确规定，在合议庭成员不能参加案件审理时可以更换合议庭成员。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已经告知双方当事人有关合议庭成员的组成情况，并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纳仕公司未申请回避，表明其对新合议庭成员组成并无异议。本案的承办人员在讨论案件时将本案之前已经进行的诉讼程序、全部证据材料、质证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等情况向新合议庭进行说明，并由新合议庭成员进行审核、确认，该项处理在程序上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纳仕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纳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纳仕照明灯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审判员 陈侃伦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