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0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茜，女，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理人：秦启荣，居民，系被上诉人张茜之母。
一审被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高少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霞，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宿州市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甘大庆，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东，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市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茜、一审被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宿州市公路局）、一审被告宿州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宿州市城管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6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代理审判员郜周伟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茜一审起诉称：2013年4月26日14时20分，张茜驾驶电动车沿外环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外环南路白马商城前时，被外环南路北侧倾倒在公路地面的松树刮倒在地，造成张茜身体受到伤害。张茜在宿州市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重度颅脑损伤，右侧颞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左枕部皮肤撕裂伤，住院治疗174天，支出医疗费669786.40元。张茜的伤情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宿州市建投公司、宿州市公路局、宿州市城管局是外环南路及倾倒松树的投资承建人、所有人和管理人，由于没有及时对外环南路及倾倒松树进行管理、清除，致使张茜在该路段正常行驶时被倾倒在公路地面的松树刮倒，造成张茜身体严重的伤害后果。张茜一审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定残后的护理费、鉴定费等共计1662205.04元。
宿州市建投公司一审答辩称：发生事故的路和树均不属于宿州市建投公司所有和管理，故不应承担责任。
宿州市公路局一审答辩称：事故地点不属于宿州市公路局所有和养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宿州市公路局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起诉。
宿州市城管局一审答辩称：事故发生地段不属于宿州市城管局的职责范围，该局没有管理权限，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6日14时20分，张茜驾驶电动车沿外环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宿州市外环南路白马商城前时，被外环南路北侧倾倒在公路地面的松树刮倒在地，张茜身体受到伤害。张茜在宿州市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重度颅脑损伤，右侧颞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左枕部皮肤撕裂伤，张茜住院治疗174天，个人支出医疗费572612.03元。张茜的伤情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
另查明：2002年3月26日，宿州市国兴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省道101、303宿州市过境公路改造工程投资、建设、经营合同书》；2002年3月27日双方又签订宿州市新汴河大桥收费站经营权移交合同。2008年10月18日，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与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就过境公路资产和宿州市新汴河桥收费站收费权及相关固定资产转让签订合同书。宿州市建投公司是外环南路及倾倒松树的投资承建人、所有人和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该路段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宿州市建投公司因受让取得该路段的收费权，应承担对公路的养护管理职责，因本案中倾倒的松树系事故发生前倾倒的，作为涉案路段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保障路段的通畅，该路段所有人、管理人均是宿州市建投公司，且该公司未能及时清理道路上的障碍，是本案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宿州市建投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张茜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应在确认安全后行驶，张茜自身疏忽大意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其自身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责任。张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宿州市公路局及宿州市城管局系该路段的管理者、使用者，故宿州市公路局、宿州市城管局不承担赔偿责任。参照《2013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结合张茜系城镇户口，无固定收入的事实，其请求的误工费14950.08元、营养费5220元、伙食补助费5220元、伤残赔偿金420484.20，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其请求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应为：医疗费572612.03元、护理费14950.08元（85.92元／天x174天）、交通费1740元（10元／天x174天）、住宿费6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依赖费用420484.20元，以上合计1506320.59元，宿州市建投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54424.41元（其中包含护理依赖费用为294338.94元），张茜另支付鉴定费1700元。宿州市建投公司对上述费用每五年支付一次，本案应支付73584.7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州市建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茜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0085.47元，鉴定费1700元，护理依赖费294338.94元，此次支付73584.74元，剩余款项每五年支付一次；二、驳回张茜对宿州市公路局、宿州市城管局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张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80元，由宿州市建投公司负担7062元，张茜负担2818元。
宿州市建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宿州市建投公司虽然与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签定了合同书，实际上宿州市建投公司只是作为宿州市政府的下属企业代表政府进行形式上的接受，过境公路由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实际接管，按照《城市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涉案道路属宿州市城管局管理和维护；2、涉案道路系城市道路，由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兴建，投资人及承建人均非宿州市建投公司。另依照《宿州市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公共绿地及城市道路绿化带绿化，由城市园林绿化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3、事故发生当天能见度很高，张茜因快速驾驶电动自行车，为了避让三轮车而撞上歪倒的松树，故张茜超速行驶是造成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由张茜自身承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宿州市建投公司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茜答辩称：1、宿州市301过境公路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均为宿州市建投公司，张茜一审提供的企业信息公示能够反映宿州市建投公司的经营范围，一审判决宿州市建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2、张茜在事发前是靠路边正常行驶，因被倾倒的树木刮倒致摔伤，一审判决认定由宿州市建投公司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市公路局述称：宿州市建投公司的上诉内容中并未涉及宿州市公路局，表明宿州市建投公司对一审关于宿州市公路局的判决没有异议，该局不是涉案路段的所有人，故并非侵权主体。综上，宿州市公路局二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宿州市城管局述称：宿州市建投公司对于宿州市城管局不承担责任无异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宿州市建投公司提交函一份，以证明涉案道路已于2014年2月28日移交给宿州市城管局。
张茜发表质证意见为：涉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4月26日，函上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事故发生时，事故路段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仍属于宿州市建投公司，且根据该函背面的道路交接清单，不能证实303过境公路在交接范围内。
宿州市公路局对该证据无异议。
宿州市城管局发表质证意见为：函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事故发生在函作出之前，涉案道路属省道303过境公路，不属于交接范围，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宿州市城管局向宿州市建投公司发出的函，请求宿州市建投公司提供接管道路的相关资料，该证据的内容上反映不出事故发生时涉案道路的所有权的归属单位，达不到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宿州市建投公司是否为涉案道路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一）关于宿州市建投公司是否为涉案道路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2002年3月26日，宿州市国兴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省道101、303宿州市过境公路改造工程投资、建设、经营合同书》，于2002年3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宿州市新汴河大桥收费站经营权移交合同，2008年10月18日，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与宿州市建投公司就过境公路资产和宿州市新汴河桥收费站收费权及相关固定资产转让签订合同书，从以上合同中能够反映省道101、303宿州市过境公路先后由国兴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建设、经营、养护，2008年宿州市建投公司概括受让了安徽省洪源实业有限公司省道101、303宿州市过境公路项目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受让收费权或者由国内外经济组织投资建成经营的公路的养护工作，由各该公路经营企业负责。该公路经营企业在经营期间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做好对公路的养护工作。前款规定的公路的绿化和公路用地范围内的水土保持工作，由各该公路经营企业负责”，涉案道路为省道303宿州市过境公路，已经宿州市建投公司确认，结合宿州市建投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载明的经营范围中包含省道101、303宿州市过境公路经营管理，故能够认定宿州市建投公司为涉案道路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宿州市建投公司上诉称该公司只是作为宿州市政府的下属企业代表政府进行形式上的接收，涉案道路属宿州市城管局管理和维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宿州市建投公司作为案发路段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责任。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
宿州市建投公司应当承担案发道路的养护管理职责，保障道路的畅通，但该公司疏于管理，未能及时发现、清理倾倒在道路上的松树，以致张茜受到人身损害，该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失，具有较大过错，张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前方路况疏于观察，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宿州市建投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宿州市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护理依赖费用的支付期限表述不清，本院予以变更。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44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4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茜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0085.47元，鉴定费1700元，护理依赖费294338.94元，此次支付73584.74元，剩余款项每五年支付一次”为“上诉人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茜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0085.47元、鉴定费1700元、护理依赖费73584.74元；于2020年3月19日前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茜护理依赖费73584.74元；于2025年3月19日前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茜护理依赖费73584.74元；于2030年3月19日前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茜护理依赖费73584.74元；于2035年3月19日前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茜护理依赖费73584.7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0元，由上诉人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黄冠金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