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书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孔涨。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芳。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岩龙，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群。
委托代理人：林先教，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书芳、张孔涨、黄丽芳为与被上诉人陈丽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水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温书芳与张孔涨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27日，陈丽群向黄丽芳汇款3000000元。后黄丽芳于2011年8月15日向陈丽群汇款15510元，8月26日陈丽群汇款61480元，9月26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10月24日向陈丽群汇款59500元，11月28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12月29日向陈丽群汇款59500元，2012年1月29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2月28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4月3日向陈丽群汇款57500元，5月2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5月28日向陈丽群汇款59500元，7月2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7月26日向陈丽群汇款59500元，8月27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9月26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10月27日向陈丽群汇款59500，11月26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2013年1月6日向陈丽群汇款59500元，2月1日向陈丽群汇款61480元，3月26日向陈丽群汇款67000元，5月18日向陈丽群汇款50000元，共计1223290元。另温书芳于2011年8月5日交付陈丽群本金1000000元，于2011年8月6日交付陈丽群本金300000元，合计1300000元（陈丽群自认）。2012年5月27日，温书芳、黄丽芳与陈丽群签订一份《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日期为2012年5月27日，利息按3.5%计算，温书芳在《借款借据》中借款人栏处签字，黄丽芳在《借款借据》中担保人栏处签字，约定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该《借款借据》由陈丽群持有。
陈丽群于2015年2月2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温书芳、张孔涨、黄丽芳共同偿还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日始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涉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温书芳、张孔涨、黄丽芳承担。
温书芳在一审中答辩称：温书芳没有和黄丽芳共同借款，借款借据上借款人名字是温书芳写，但陈丽群没有将款项交付给温书芳。
黄丽芳在一审中答辩称：2011年7月27日，温书芳、张孔涨、黄丽芳向陈丽群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2012年5月27日黄丽芳也没有结欠陈丽群款项，请求驳回陈丽群的诉讼请求。
张孔涨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判决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温书芳、黄丽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据后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若在出具借据后借款未实际发生，却未采取补救措施，不符合常理。结合陈丽群于2011年7月27日向黄丽芳汇款3000000后，黄丽芳于2011年8月15日向陈丽群汇款15510元，自2011年8月26日起黄丽芳即每月规律性、连续性向陈丽群汇款，与陈丽群主张的2011年7月27日3000000元借款约定以月利率3.5%计息，黄丽芳于2011年8月5日归还1000000元本金，2011年8月6日归还本金300000元的事实相吻合。故原审对陈丽群主张涉案讼争借款1700000元形成于2011年7月27日黄丽芳向陈丽群借款3000000元后经双方结算黄丽芳结欠陈丽群借款的事实予以支持。陈丽群与温书芳、黄丽芳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经折算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年利率5.60%的四倍22.40%计算，折算为月利率为1.87%。截止至2013年5月18日，温书芳、黄丽芳已支付利息为1223290元，应支付利息为2011年7月27日至8月6日为19947元（3000000＊1.87%／30＊10＋2000000＊1.87%／30＊1）加上2011年8月7日至2013年5月18日计21个月11天计利息为679246元（1700000＊1.87%＊21＋1700000＊1.87%／30＊11）计699193元。多支付的利息524097元（1223290-699193）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现温书芳、黄丽芳、张孔涨尚欠陈丽群借款本金1175903元及自2013年5月19日后的借款利息。各方结算借款时，温书芳为借款人，应对上述尚欠陈丽群的借款及利息履行偿还义务。黄丽芳在各方结算借款时为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温书芳上述尚欠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温书芳与张孔涨系夫妻关系，温书芳的上述债务形成其与张孔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温书芳与张孔涨共同清偿。陈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温书芳、黄丽芳主张本案诉争的借款未实际发生，借款不存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张孔涨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书芳、张孔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丽群借款117590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175903为本金，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二、黄丽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陈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陈丽群承担6307元，温书芳、张孔涨、黄丽芳承担13903元。
宣判后，温书芳、张孔涨、黄丽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涉案17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借贷事实不存在。涉案借据部分笔迹形成于2011年，部分笔迹系为2012年改写形成，但借据出具后由于陈丽群原因作废。2、黄丽芳与陈丽群曾共同合伙经营以帮助他人偿还贷款从中获取利息之业务，偿还贷款所需资金由双方共同筹措，资金以及所得利息款双方均有经手，此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由于受借贷风波影响，部分资金及利息未能收回，双方因亏损及利益分配引发本案诉讼纠纷。实际双方款项已结清，本案实乃虚假诉讼。3、黄丽芳等已偿还全部借款。综上，温书芳、张孔涨、黄丽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丽群的一审诉讼请求。
陈丽群在二审中答辩称：1、陈丽群提供的借据是证明借贷事实存在的最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且黄丽芳每月按约规律性支付利息的事实也可印证本案借款事实。2、温书芳、黄丽芳主张本案借款已经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
黄丽芳、温书芳、张孔涨在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汇款凭证，拟证明本案讼争借条出具后，除原审法院认定的黄丽芳向陈丽群支付的款项外，尚有11笔无规律款项支付的事实，从而进一步证明原审认定的规律性付息事实不能成立，即使本案借款事实存在，该11笔款项也足以偿还借款。2、汇款凭证，拟证明黄丽芳与陈丽群在本案借据出具之前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300万元实际系陈丽群偿还黄丽芳欠款；3、汇款凭证，拟证明本案借据出具后，陈丽群仍向黄丽芳支付款项的事实，进而说明如果双方存在借款，陈丽群完全可以将结欠的借款在支付款项中扣减。
陈丽群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针对上述证据，陈丽群认为证据2中黄丽芳支付的115万元实际系陈丽群工作的小额贷款公司向黄丽芳借款，实际共计借款210万元，后公司通过陈丽群分别于2011年6月30日、同年7月8日、同年7月14日偿还借款本息30.03万元、101.25万元、81.24万元，每笔还款中小数点后的金额均为支付利息；证据3中黄小永向黄丽芳支付的200万元系二者合作借款给案外人吕德民，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1中315万元款项往来系黄丽芳偿还此前结欠陈丽群的借款本息（陈丽群分别于2012年5月2日、同年5月20日向黄丽芳出借125万元、50万元，另于2012年5月7日向黄丽芳指定的案外人出借200万元），证据1中104.25万元和50万元系偿还证据3中的借款本金，其中2.5万元系用于支付上述已偿还50万元的利息，3.2万元系陈丽群与黄丽芳的个人借款往来，两笔3.75万元均是用于偿还证据3中结欠的50万元借款利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组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证据1中的款项往来虽系发生在本案借据出具之后，但不能推翻原审查明的黄丽芳在2011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规律性向陈丽群支付款项的事实；证据2为本案诉争借据出具前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中的200万元款项往来系发生在黄小永与黄丽芳之间，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否定本案借款事实。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借款借据项下170万元借款有无实际发生。首先，根据陈丽群提供的300万元汇款凭证、借款借据以及原审查明黄丽芳于2011年8月份至2013年5月份期间较为规律性的向陈丽群付款（付款金额与借款借据约定的利息吻合）的事实，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据此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黄丽芳、温书芳、张孔涨认为本案借款未实际支付，但对为何出具诉争借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采取任何措施收回借据，不符合常理。黄丽芳另主张本案系因双方合伙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期间利润分配不均导致的纠纷，原审查明的规律性付款实际为放贷后收取的利息分配款，但黄丽芳不能对具体放贷事实作出说明，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黄丽芳、温书芳、张孔涨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款项往来较多，黄丽芳在二审提供的双方款项往来，陈丽群基本均能一一作出合理的说明与解释，因此黄丽芳等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导致借贷事实真伪不明，不能推翻借据载明的内容。综上，黄丽芳、温书芳、张孔涨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黄丽芳、张孔涨、温书芳已预交），由黄丽芳、张孔涨、温书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