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小英，女，1979年11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雪林，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武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武胜县。因本案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波，重庆盛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萍，男，1979年9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智良，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黎小英、杨萍、卢雪林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小英、卢雪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8月，被告人黎小英、杨萍共谋购买毒品贩卖牟利，杨萍联系被告人卢雪林购买甲基苯丙胺2千克，卢雪林将黎小英预付的4万元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购毒款挪用。后被告人黎小英、杨萍、卢雪林共谋继续从广东省购买甲基苯丙胺运输至重庆市贩卖牟利，卢雪林以其应分利润偿还被挪用的资金。同年9月中旬，黎小英与杨萍商定，由黎小英介绍杨萍从周某处借款用于购买毒品。随后，黎小英将4万余元拿给周某，以周某的名义借给杨萍。杨萍、卢雪林前往广东省惠州市，通过卢雪林联系的毒品上家购得甲基苯丙胺2包。同月19日，杨萍、卢雪林携带装有上述毒品的黑色布袋从广东省深圳市返回重庆市合川区。同日15时许，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黎小英、杨萍、卢雪林抓获，从杨萍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某路×号×幢×单元的家中查获黑色布袋装的甲基苯丙胺2大包净重共计1893.8克，另查获甲基苯丙胺2小包净重共计2克。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称重笔录、物证检验报告、银行交易明细、通话详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黎小英、卢雪林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893.8克，被告人杨萍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895.8克，其行为均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杨萍、卢雪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黎小英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杨萍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卢雪林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对扣押在案的甲基苯丙胺1895.8克及被告人黎小英犯罪使用的OPPO牌手机1部、SUGAR牌手机1部、被告人杨萍犯罪使用的华为牌手机1部、被告人卢雪林犯罪使用的苹果牌手机1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黎小英提出，其未参与贩卖、运输毒品，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行为，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黎小英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黎小英系从犯且贩卖毒品犯罪未遂，又有重大立功，建议对黎小英从轻处罚。
上诉人卢雪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卢雪林未参与共谋贩卖毒品，只为他人购买毒品起居间介绍作用，请求对卢雪林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萍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从杨萍家中查获的2克冰毒系杨自己吸食，不应认定为杨萍贩卖的数量，杨萍在贩卖、运输毒品中作用小于黎小英，且认罪态度好，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对杨萍从轻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的一天，上诉人黎小英、杨萍和原审被告人卢雪林共谋从广东省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运输至重庆市贩卖牟利，后杨萍、卢雪林前往广东省从卢雪林联系的毒品上家购得甲基苯丙胺2大包，黎小英接到杨萍的电话后通过银行汇款4.1万元，卢雪林取出其中的4万元支付了部分购毒款。同月19日，杨萍、卢雪林携带购买的毒品从广东省返回，并将毒品藏匿于杨萍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某路×号×幢×单元的家中。同日15时许，公安民警抓获黎小英、杨萍、卢雪林，从杨萍家中查获甲基苯丙胺2大包净重共计1893.8克，另查获杨萍所有的甲基苯丙胺2小包净重共计2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了本案的立案侦查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证实，2014年9月19日15时许，民警对重庆市合川区某路×号×幢×单元房间进行搜查，从卧室电脑桌与床头柜的空隙处查获自封胶袋包装的冰毒可疑物2大包，从电脑桌上查获自封胶袋包装的冰毒可疑物1小包，从电脑桌的抽屉中查获自封胶袋包装的冰毒可疑物1小包。
3.搜查笔录等证实，2014年9月19日15时许，民警从黎小英的手提包内搜查出号码为152××××9985的OPPO手机1部、号码为182××××7225的SUGAR手机1部、卡号为622848047012183××××的农业银行卡1张；从杨萍的裤包内搜查出号码为133××××4676的华为手机1部；从卢雪林的裤包内搜查出号码为134××××5656的苹果5S手机1部。
4.称量笔录、提取笔录、检材封存笔录、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查获的两大包冰毒可疑物净重分别为996.2克、897.6克，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2.5%、71.5%；从电脑桌上查获的冰毒可疑物净重1.7克，从电脑桌抽屉内查获的冰毒可疑物净重0.3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5.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户名周建军、卡号62284811391135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9月18日现存共计4.1万元，随即支取。户名黎小英、账号62284804701218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9月19日现存3万元。
6.通话详单证实，133××××4676（杨萍）与157××××9731（黎小英）于2014年8月19日至30日通话频繁，与157××××9731（黎小英）、134××××5656（卢雪林）于2014年9月5日至19日通话频繁。
7.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10时许，他驾驶客车从龙岗车站出发后不久，杨萍、卢雪林提着一个黑色口袋在镇隆车站上了车。9月19日11时许，客车行至合川区二桥高速路出口处，该两人提着黑色口袋下了车。
8.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15日，杨萍从他这儿借款4万余元。钱实际上是黎小英出的，黎担心杨萍借了钱不还，遂以他的名义出借。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17日13时许，他与女朋友黎小英开车出去，杨萍从驾驶室车窗外递了一包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给黎小英，说“钱先放在你这里”。9月18日凌晨，黎小英说要去银行给别人汇款，他就和黎小英到一家农业银行，二人分别在柜员机上进行汇款操作。
10.上诉人黎小英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做毒品生意的“眼镜”让她帮忙找两“根”（一“根”约1000克）冰毒。她即给了杨萍4万元让杨萍去广东购买冰毒。后杨萍带卢雪林与她见面，向她解释杨萍找到卢雪林联系购买毒品，但卢雪林联系的毒品上家收了4万元钱后联系不上了。随后几天，“眼镜”又表示要两“根”冰毒，杨萍打算继续去广东购买冰毒贩卖给“眼镜”，让她帮忙筹钱。她担心杨萍拿了钱又买不到毒品，9月15日，她拿了4万元给做高利贷生意的周某，让周某以周的名义借给杨萍。9月17日14时许，杨萍将借的4万元拿给她，杨萍说要去广东联系毒品，让她到时候帮忙汇款支付毒资。18日0时30分许，杨萍打电话说杨和卢雪林都到广东了，让她汇钱购买毒品，还让她多汇1000元零用钱。9月18日凌晨，她联系杨萍后，将4.1万元钱汇到户名“建军”、账号622848113911356××××的账户内。9月19日中午，杨萍回到了合川，催促她联系毒品交易。经她联系后，“眼镜”愿意以3万元的价格购买半根冰毒，并要将购毒款打到她的账户上。随后她被抓获，在接受民警讯问时，她的手机收到农业银行短信通知其账户收到每笔1万元的转款共3笔。
11.上诉人卢雪林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杨萍给他打电话要购买2公斤冰毒。他将一个户名“建军”的农业银行账户发给杨萍，骗杨萍汇了4万元购毒款，用于网络赌博全部输掉了，并对杨谎称购买的毒品丢失了。2014年9月初，他觉得很愧疚，来到杨萍位于合川的家中，杨萍带他见了黎小英。杨萍与黎小英讨论上次被骗4万元的事，他表示可以再联系广东的毒品上家购买毒品，他用应分得的好处费偿还之前那4万元，黎小英和杨萍表示毒品生意做起来了，4万元可以慢慢还。9月16日前后的一天，杨萍让他去广东联系毒品上家，准备购买2公斤冰毒。他和杨萍到广东后，他联系了一个叫“欧阳”的毒品上家，商量向“欧阳”购买2公斤冰毒，先支付4万元。杨萍用手机向一个女的发送了他使用的“建军”的账户。不久，“建军”的账户收到了4.1万元，除购毒款外有1000元是给杨萍零用的钱。他去银行取钱交给了“欧阳”。次日早晨，“欧阳”交给他一个黑色布袋，说冰毒接近2公斤。他提着冰毒与杨萍乘坐深圳至武胜的长途客车，于9月19日上午回到合川，购买的冰毒是用透明封口胶袋包装的，共两袋，他们将冰毒藏匿于合川杨萍的家中。
12.原审被告人杨萍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黎小英问他能否找到冰毒，说准备做毒品生意，他为了赚钱便同意帮黎小英联系毒品，利润二人平分。他联系上卢雪林，后经他从中传话，黎小英与卢雪林商定，黎小英以7万元的价格购买两公斤冰毒。黎小英通过银行向卢雪林汇款4万元定金后，卢雪林说购买的毒品丢失了。9月13日前后，卢雪林来到合川。他、卢雪林与黎小英会面，黎小英让卢雪林还钱，卢雪林说只有再去广东购买冰毒回重庆贩卖，卢用其应得的好处费来抵扣之前欠黎的4万元。黎小英让他去找周某借钱用于购买毒品。过了一两天，他从周某处借了5万元，周某扣了4千元利息，只给了他4.6万元。9月15日前后，他将借得的4万元交给了黎小英，于9月17日乘坐飞机到了深圳，又到惠州找到卢雪林。他见到了卢雪林和毒品上家，上家同意只先收取4万元。他通知黎小英把那4万元汇过来，黎小英将4.1万元汇入此前卢雪林提供的“建军”的农业银行账户内，其中1000元是他的零用钱。9月18日7时许，卢雪林提着一个黑色布袋子回来了，里面有两包透明自封袋包装的冰毒。他、卢雪林带着冰毒乘坐大巴车于19日11时许回到合川。他通知黎小英冰毒到了，黎小英说等忙完了再来处理，他便将那两包冰毒带回家中，分别装入黑色垃圾口袋，再放入黑色布袋内藏匿于卧室电脑桌下。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小英、卢雪林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893.8克，原审被告人杨萍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895.8克，其行为均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杨萍、卢雪林坦白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黎小英、杨萍、卢雪林共谋从广东省购买甲基苯丙胺1893.8克运回重庆贩卖牟利的事实，三人均作了供述，且供述的主要内容一致，并与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通话详单、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周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黎小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黎小英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卢雪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卢雪林未参与共谋贩卖毒品，只为他人购买毒品起居间介绍作用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均积极主动，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故黎小英的辩护人提出黎小英系从犯，及杨萍的辩护人提出杨萍在贩卖、运输毒品中作用小于黎小英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在抓捕黎小英的同时，已对易某（绰号“眼镜”）和王某（绰号“军哥”）进行布控抓捕，黎小英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眼镜”等人涉嫌毒品犯罪的线索公安机关已经掌握，故黎小英及其辩护人提出黎小英构成立功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黎小英与他人为贩卖而购得甲基苯丙胺1893.8克，毒品已处于黎小英等人控制之下，成立贩卖毒品犯罪既遂，故黎小英的辩护人提出黎小英系贩卖毒品未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杨萍与黎小英、卢雪林共同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893.8克，公安机关又从杨萍家中查获甲基苯丙胺2克，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此计入杨萍贩卖毒品的数量是恰当的，故杨萍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从杨萍家中查获的2克冰毒系杨萍自己吸食所用，不应认定为杨萍贩卖毒品数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涉案毒品因公安机关及时查获未流入社会，但与杨萍的主观意愿相悖离，不能以此作为对杨萍从轻处罚的理由。根据黎小英、杨萍、卢雪林贩卖、运输毒品的数量，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杨萍、卢雪林坦白认罪等情节，一审法院对三人的量刑适当，故对黎小英、卢雪林及其辩护人、杨萍的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明皓
代理审判员 唐晓军
代理审判员 蒲 海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