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3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护潭乡韶山东路28号金海大厦2栋1单元1301001号。
法定代表人喻春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喻春辉，男，汉族，1955年3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志达，男，汉族，1956年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共国，男，汉族，1950年9月19日出生。
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安全，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商会法律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本阳，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建党，男，汉族，1970年8月1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刘俊豪，男，汉族，1964年11月1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成桂德，男，汉族，1953年6月9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李建党、刘俊豪、成桂德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继军，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水电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因与被上诉人成本阳、原审第三人罗桐初、李建党、刘俊豪、成桂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雨法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春辉、喻春辉、罗志达及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安全，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俊伟，原审第三人刘俊豪及原审第三人刘俊豪、李建党、成桂德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继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是一家经营送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堤防工程专业承包的公司，原有股东七人，分别为：罗志达、喻春辉、陈共国、成桂德、李建党、刘俊豪、罗桐初，注册资本原为1958万元。2005年2月，被告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并制订《章程修正案》，决议与章程修正案的内容包括：1、公司股东由7个变更为8个，原告成为新的股东；2、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1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68万元，列明了各股东的新的持股比例，原告出资11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5.3%。被告原股东7人签字确认，原告委托李军签字确认。被告委托诚正所进行验资，诚正所作出潭诚会验字【2005】032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记载：1、在审验过程中，我们结合贵公司的实际情况，实施了检查等必要的审验程序；2、经我们审验，截至2005年2月18日止，贵公司已收到成本阳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1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3、附有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及实物资产评估明细表，在实物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详细列明了原告所缴实物的名称、数量及评估价值；4、附有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原来的注册资本为1958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2068万元，其中原告实缴注册资本110万元，占全公司股权总额的5.3%。被告对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均进行了工商登记。
2010年8月13日，被告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1、同意成桂德、罗桐初、李建党、刘俊豪、成本阳（原告）退出，5人在公司拥有的股份分别转让给了罗志达、喻春辉、陈共国等人，其中，原告的110万元的股权有42万元转让给了喻春辉，有68万元转让给了陈共国；2、公司增加注册资本340万元，增资部分均由罗志达、喻春辉、陈共国三人分别认缴，增资后的股东结构为：罗志达出资803万元占公司33.34%的股份比例，陈共国与喻春辉各出资802.5万元，各占公司33.33%的股份比例。同日，被告相应重新制订了公司章程。2010年9月26日，被告委托湘潭神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下称神州所）验资，神州所作出神会师（2010）验字第127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记载：被告已经收到罗志达、陈共国、喻春辉缴纳的增资共计340万元，被告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2408万元，实收资本为2408万元，罗志达出资803万元占公司33.34%的股份比例，陈共国与喻春辉各出资802.5万元，各占公司33.33%的股份比例。被告将股东会决议、公司的新章程、新的验资报告提交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同时提交的资料还有6份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是原告与成桂德、罗桐初、李建党、刘俊豪等人将自己的股份分别转让给罗志达、陈共国与喻春辉三人。原告诉称本人未在2010年8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也未委托他人代签，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辩称，因为原告只是挂名股东，股东会决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并不需要原告签字。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焦点一、原告是否具有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取得股东资格的前提条件是履行出资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的义务，提交了2005年2月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和验资报告，而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了一份相反的证据即出资证明书。比较双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环节。本院认为：一、原告提供的2005年2月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及验资报告是被告自己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的资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在进行设立、变更、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真实、合法的资料，被告称自己提供的资料不真实，就应该提供合理的理由与足以推翻原告证据的相反证据，而本案中被告提出的理由是为照顾、方便原告今后在外独立承接业务，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此理由不充分。二、登记机关之所以要求公司在进行工商登记时，必须出具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就是因为相信会计师事务所的中立性、公正性与专业性。原告提供的验资报告是社会中介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履行其法定职能时作出的专业文书，公正性、真实性与证明力强于其它证据，验资报告中记载的内容相当明确具体，所附的实物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详细列明了原告所缴实物的名称、数量及评估价值。且验资报告的内容与被告自己提交的2005年2月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完全吻合。所以验资报告是相当完整、真实的。三、被告提交的出资证明书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没有股东会纪要或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予以佐证，也没有实物详单予以细化，证据不够具体、不够完整，其真实性弱于验资报告，其证明力明显小于验资报告。被告除此证据之外，未提供其它有对抗性的证据。四、被告虽辩称原告只是代持喻春辉与陈共国的股权，却不能提供挂名协议。
综上所述，原告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证据，那么原告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就可以得到认定，故认定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具备被告股东资格，享有被告5.3%的股份。
焦点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给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结合对焦点一的分析，原告具有被告的股东资格，占股5.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原告的名字原来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股东，但是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未经合法程序将原告从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股东名单中剔除，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恢复原状）。所以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焦点三，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侵害原告权利的事实发生在2010年8月、9月，但是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自此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股东权利受到了侵害。被告辩称原告超过诉讼时效基于两个理由：1、第三人刘俊豪在（2014）潭中行终字第25号行政案件中被认定超过了诉讼时效；2、原告和刘俊豪均从2011年1月起就没有参加股东会，没有分过红，所以可以推断其已知道股东权利受到了侵害。被告的两个理由均不成立，理由是：1、刘俊豪与原告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两人知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不一定一致；2、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从2005年至2010年期间每年都定期召开了年会，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在此期间定期分配了红利，那么即使原告从2010年开始没有参加过年会，没有分配过红利，也无法推断出其已经应当知道股东权利受到侵害，更无法推断出其应当知道被告已经进行了变更股东的工商登记（2010年9月28日）。故被告辩称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即原告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焦点四，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将刘俊豪等人列为本案第三人是否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告原来是被告登记公示的股东，发现被公司除名，对此有异议，与被告就股权归属发生了纠纷，所以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故原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而刘俊豪等人与本案争议股权可能有利害关系，故列为第三人，各第三人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原告成本阳在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享有5.3%的股权；二、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成本阳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原告成本阳重新登记于股东名册；三、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至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恢复原告成本阳的股东身份。被告应当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否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5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共同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仅仅依据工商登记资料即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出资的股东，犯了严重的形式主义错误。（二）未查明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是否要被上诉人出资并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未查明上诉人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是否有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作经营、共同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四）认定上诉人假冒被上诉人签名错误。（五）认定被上诉人放弃行使股东权利没有任何依据。（六）对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给三位实际股东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的“出资证明书”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错误采信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并依据该证人证言认定系列事实，严重违反了法律和证据规则的规定。三、上诉人去伪存真，理当支持。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成本阳不具有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成本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作为股东，有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明。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建党、刘俊豪、成桂德共同陈述称，支持被上诉人代理人的意见。作为第三人，本案表面上看是成本阳和水利水电公司的股东确权纠纷，实际上包括三个第三人在内与的上诉人三个股东在内的公司股东纠纷。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违背常理，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提到公司如果说代持成立的话，代持比例达到69.4%，这怎么可能。当时这个公司是有7名股东，后来增加到8名，由于上诉人三名股东，实际控制了公司，利用控制公章的条件，变更了股东名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在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刘俊豪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刘俊豪有2005年4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甲方是湖南莱孚铝业有限公司，乙方是湘潭市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复印件），拟证明包括成本阳和刘俊豪在内的3个第三人都是公司股东。刘俊豪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在上面签字。
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这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的来源不清楚，有异议。只有第一张上有刘俊豪的签字，其他都没有，不能证明刘俊豪是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成本阳质证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第三人刘俊豪提交的证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被上诉人成本阳是否实际出资。二、一审是否违反了法律和证据规则的规定，采信了未出庭的证人证言。
关于焦点一，2005年，被上诉人成本阳以实物出资110万元成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时，湘潭诚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出资进行了验资，并附有实物资产评估明细表，湘潭诚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确认成本阳已实际出资110万元。被上诉人成本阳出资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称被上诉人成本阳未实际出资，验资报告所列实物资产并非被上诉人的资产，而是上诉人的资产，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没有让被上诉人成本阳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经查，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25日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意被上诉人成本阳成为该公司股东，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在被上诉人成本阳成为该公司股东之后，四上诉人均未提出过异议，四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没有让被上诉人成本阳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证人李军虽未出庭作证，但其书面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吻合。且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罗志达、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证人李军证言所证明的事实都予以了认可。故对证人李军的书面证言可予以认定。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错误采信未出庭的证人证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上诉提出“对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给三位实际股东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的“出资证明书”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的上诉意见，经查，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对该出资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作为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俊豪亦对该出资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出资证明书与验资报告相互矛盾，故对该出资证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四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还提出“认定上诉人假冒被上诉人签名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成本阳系名义股东，上诉人罗志达安排他人代成本阳签字的行为未得到被上诉人成本阳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被上诉人成本阳的追认。故代签行为是无效的，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喻春辉、罗志达、陈共国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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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东妮
代理审判员 钟贻云
代理审判员 许 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胡 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