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稿
（2016）浙01民终8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聚鑫北虫草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大兴朝鲜族乡爱国村。
法定代表人：王芝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铮、张天宇，辽宁汇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瑛，女，195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菘驿，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系赵瑛之子。
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号*幢*楼***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聚鑫北虫草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瑛、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瑛通过会员名为“容霜夫人”的账户向聚鑫公司开设的、卖家昵称为“聖春菌业”淘宝店铺购买“聚鑫正品虫草花北虫草孢子头蛹虫草特级滋补养生包邮250g”25件，付款4500元，订单编号为1681506279040463，收货人及收货地分别为赵瑛及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万科魅力之城11幢2单元1001室。之后，聚鑫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赵瑛寄送货物并向赵瑛开具了金额为4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涉案产品交易快照项下的商品详情内标注“蛹虫草作为虫草的一种是唯一营养及药用成分与冬虫夏草相近的，有的成分甚至远高于冬虫夏草，是冬虫夏草最理性的替代品。”原审法院当庭对赵瑛提交的蛹虫草实物进行查看，外包装上载明品名：蛹虫草（黄金草）；生产许可证：QS210116010296；生产商：沈阳聚鑫北虫草菌业有限公司，但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原审另查明，聚鑫公司入驻淘宝网时淘宝公司审查了聚鑫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原审再查明，经淘宝公司采取措施，案涉商品现已下架。上述事实，有赵瑛提交的淘宝交易订单详情、淘宝产品交易快照、淘宝产品交易快照、购物发票、商品实物，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9151号公证书、（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食品流通许可证、卖家营业执照、产品下架网页截图、交易订单基本信息及双方注册信息及本案庭审笔录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禁止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表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涉案产品为蛹虫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中蛹虫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规定：“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但本案涉案产品未标注上述不适宜人群，易对未标注的特定人群引发健康危害，故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聚鑫公司作为本案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生产者和销售者，赵瑛要求聚鑫公司返回购物款4500元及要求聚鑫公司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45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外，赵瑛诉请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淘宝公司并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且聚鑫公司发布在淘宝网上的案涉商品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赵瑛主张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瑛货款4500元；二、赵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聚鑫公司涉案“聚鑫正品虫草花北虫草孢子头蛹虫草特级滋补养生250g”25包；三、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瑛赔偿金45000元；四、驳回赵瑛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9元，由聚鑫公司负担，赵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聚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赵瑛诉聚鑫公司及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聚鑫公司从未收到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原审法院在未通知聚鑫公司的情况下，对聚鑫公司违法缺席审理、缺席判决，剥夺了聚鑫公司的全部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判令聚鑫公司为赵瑛退款并按照赵瑛所购商品价款的i0倍向赵瑛支付赔偿金。显然是将赵瑛认定为“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可见，只有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才能被定义为消费者，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不完全统计显示，本案赵瑛仅在2016年3月至4月份，即取得了针对不同被告就网络购物纠纷提起诉讼的五份裁判文书，其中一份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四份裁定同意撤诉。分别为：1、赵瑛与纽海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厦门添源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2016)浙0103民初00725号，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2、赵瑛与沈阳金龙保健品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浙01**民初391号，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3、赵瑛与湖北中联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2016)浙0105民初347号，时间为2016年4月6日；4、赵瑛与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广州市宝芝林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2016)浙0105民初1213号，时间为2016年4月7日；5、赵瑛与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江西汪氏蜜蜂园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2016)浙0105民初1460号，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以上情况表明，赵瑛在1-2个月的时间内，连续提出数起专业性极强的保健品、药品网络购物纠纷诉讼，其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的人，而是专门以诉讼为职业的网络买家。赵瑛购买聚鑫公司的商品时即明知该商品存在“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的问题，其购买该商品不是为了食用，更不会给任何婴幼儿食用，而仅仅为了退货和索赔，其目的在于借助法律规定牟取不正当利益!因此，赵瑛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在本案中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保护和确定赔偿的对象，原审判决将赵瑛认定为“消费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援引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而上述条款均与本案毫无关联。原审判决法律适用的错误，达到了令人惊讶和费解的程度。四、本案涉及的产品至今没有一个符合法律规定的安全标准来执行，所以说本案中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25条的相关规定，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属于由政府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2千以下罚款的行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25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法第27条，食品安全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监督，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标准化编号。本案一审中引用的2009年第3号公告以及2014年第10公告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案涉产品食品标准。既然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标准，所以本案依据相关的规定认定聚鑫公司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是没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聚鑫公司全部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瑛承担。
被上诉人赵瑛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请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鉴于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判决驳回赵瑛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淘宝公司在二审中也是作为原审被告，故聚鑫公司对淘宝公司无实质性诉请，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聚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裁定书5份和判决书1份，证明赵瑛在一、两个月连续提出诉讼请求，专业性极强的保健品、药品网络购物诉讼，其不是为生活需要购买商品的人，而是专业以诉讼为职业的网络买家，并通过这个途径牟利。被上诉人赵瑛、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赵瑛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且裁定书都是赵瑛撤诉的，不能根据主动撤诉的裁定书来说明赵瑛是以此牟利。淘宝公司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聚鑫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案涉产品即为蛹虫草，属于新资源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之内容，蛹虫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规定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现案渉产品未对不适宜人群作出标识、易对未标注的特定人群引发健康危害，故案渉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原审判决认定案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聚鑫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返还货款以及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亦无不当。至于原审程序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均系向聚鑫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大兴朝鲜族乡爱国村予以邮寄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故聚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沈阳聚鑫北虫草菌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