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5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丽竹，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涂恩和，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顺昌恒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顺昌县洋口上凤村。法定代表人：陈仕平，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仕平，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再审申请人郭丽竹因与被申请人涂恩和、福建省顺昌恒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炜公司”）、陈仕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7民终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丽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郭丽竹与恒炜公司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转账支付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仕平的l0万元系购车款。1、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证明：郭丽竹在2014年8月转让了化妆品商店。郭丽竹转让商店之前系单身，于2014年9月经人介绍，认识涂恩和。2014年10月郭丽竹告知陈某其已向恒炜公司购买了一台价格为35万元的黑色奥迪A6轿车，正等待车行交付车辆。2、涂恩和手写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转账凭条、未出具收款账户卡／折客户必填单四份证据共同证明：郭丽竹接受涂恩和的建议和介绍，于2014年10月18日委托涂恩和与恒炜公司订立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了所购车辆的数量、颜色、型号、排量和价格等。郭丽竹按照涂恩和的指示，于2014年10月20日转账支付购车款10万元到陈仕平的个人银行账户。涂恩和与陈仕平口头约定郭丽竹所购车辆为黑色的奥迪A6L，型号为30FSl，优惠后的车辆价格为35万元，待所购车辆到达恒炜公司后再签书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余款。11月初因未能提车，涂恩和向郭丽竹告知陈仕平在浙江省提车时购车款被骗，暂时无法交车，郭丽竹立即致电陈仕平要求退款。陈仕平要求郭丽竹去找涂恩和来解决，于是涂恩和带着郭丽竹到陈仕平的车行洽谈，却不了了之。3、郭丽竹的电话录音证据证明：由于涂恩和与陈仕平二者互相推诿，既不退还10万元的购车款，也不交付车辆。2015年10月8日郭丽竹找到涂恩和要求其出具当时的购车经过说明，以此为凭找陈仕平讨要预付的购车款l0万元。2015年10月9曰陈仕平接到郭丽竹的电话后，开始多次承认其就是恒炜公司的老板，但郭丽竹提出购车事由，陈仕平以打错电话找错人为由立即挂断电话，逃避与郭丽竹对质。二、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不能证明陈仕平主张10万元讼争款项系涂恩和通过郭丽竹账户向其还款的事实。1、郭丽竹提供的新证据“转账凭条、未出具收款账户卡／折客户必填单”，已由建设银行顺昌支行盖章确认。郭丽竹在该证据上明确写明转账用途系“货款”，并签名确认。可证郭丽竹在2014年10月20日转账支付到陈仕平个人银行账户的10万元是购车款，其与恒炜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开始实际履行。2、陈仕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关于涂恩和通过郭丽竹账户向其转账归还借款10万元的主张。陈仕平辩称，2014年10月涂恩和害怕其起诉归还借款，因此通过郭丽竹账户向其归还了10万元借款。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涂恩和已身负几百万元巨额债务无法清偿，怎么会害怕陈仕平所称的10万元债务诉讼。这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与事实常理相违背。在讼争车辆买卖合同中，涂恩和是中间介绍人，是郭丽竹的朋友，也是陈仕平的朋友。郭丽竹与涂恩和于2015年9月初经人介绍认识成为朋友，在相识短短的一个月内，涂恩和不可能、也不需要通过郭丽竹账户向陈仕平还款10万元。陈仕平为证明涂恩和通过郭丽竹账户向其归还借款l0万元的事实，当庭提交了4份证据。其中：证据1恒炜公司关于购车付款的账户信息单，包括了公司的对公账户和陈仕平的个人账户信息，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恒炜公司销售车辆过程中，买方可以向陈仕平个人账户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证据2恒炜公司销售合同和证据3涂恩和署名为借款人的10万元借条，因证据2、3没有原件，因此无法确认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据4陈仕平转账9.7万元至涂恩和账户的凭证，这与证据3中10万元借条的金额不相符。2015年10月22日，在郭丽竹的律师与陈仕平的通话录音中，陈仕平声称其手中持有涂恩和承认通过账户向其还款10万元的电话录音，但是陈仕平在一、二审诉讼中却未能提供该证据。3、涂恩和出具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是其在诉讼前出具给郭丽竹的，用以向陈仕平催讨l0万元购车款的书证。在一审庭审时，陈仕平质证并确认是涂恩和本人签名。一、二审判决如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组织对该份证据上涂恩和亲笔签名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但在既无相反鉴定结论，又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否定该份证据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在没有原件核对的情况下，采信了陈仕平提供的证据3涂恩和署名为借款人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确认涂恩和和陈仕平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却以涂恩和未出庭作证拒绝采信“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并以转账凭条、未出具收款账户卡／折客户必填单未经银行盖章无法达到法定证明标准为由，拒不采信郭丽竹主张的购车事实，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郭丽竹已履行了举证义务。其提交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证据已由银行盖章，相应的转账凭条、未出具收款账户卡／折客户必填单，虽未经银行盖章，但确实是建设银行顺昌支行出具的。郭丽竹在该份证据上注明了转账用途系购车的货款，并签名确认。结合涂恩和出具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等其它证据，足以证明郭丽竹与恒炜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生效履行。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判决即未查清陈仕平与涂恩和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借款债务的事实，而且在毫无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支持陈仕平关于涂恩和通过郭丽竹账户向其还款10万元的主张，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涂恩和、陈仕平和恒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返还郭丽竹支付的10万元购车款。本案中，涂恩和不仅是郭丽竹的朋友，也是陈仕平的朋友，而陈仕平又系恒炜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涂恩和与陈仕平正是利用了郭丽竹基于朋友关系对涂恩和产生的信任及对车辆交易手续没有经验，假借订立购车合同，实为骗取郭丽竹支付10万元购车款。如按照陈仕平关于涂恩和通过郭丽竹账户向其还款10万元的主张，受益人是陈仕平和涂恩和，前者的10万元借款债权获得了清偿，后者则免除了10万元的债务。涂恩和以陈仕平在浙江省提车被骗为由，欺骗郭丽竹，应与陈仕平和恒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郭丽竹退还讼争的10万元购车款及利息。陈仕平、恒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应予维持。(一)郭丽竹与陈仕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郭丽竹与陈仕平并不相识，郭丽竹从未到过陈仕平的车行，且不说郭丽竹一个20多岁的农村女子是否有能力购买35万的高档车，假如确系郭丽竹本人需要购车，无论是委托男朋友(即涂恩和)还是其他任何人，从常理上讲，都会一同到车行来洽谈、看车，并慎重选车。陈仕平的车行就位于顺昌县城区××大队门面处，并非很远的外地，郭丽竹却从未到车行看过车，显然不合情理。2、陈仕平的车行对所有客户购车都必须先签订书面合同，再交纳定金，车行收到定金后当即开具正式收据，并为客户申请银行贷款、办理抵押，相关手续办妥后银行放款，客户再提车上牌，整套程序是规范的流程。即便是客户全款购车，也必须要先签订购车协议，公司收到全款后，出具正式发票，客户再提车上牌。而郭丽竹或其男朋友涂恩和从未与恒炜公司签订过任何书面购车合同，也不存在口头合同。3、自从涂恩和通过其女朋友郭丽竹的账户将10万元汇还给陈仕平后，涂恩和与郭丽竹就再也没有找过陈仕平。若郭丽竹是正常购车，怎么可能在未提到车的情况下不到恒炜公司联系陈仕平，怎么可能一直不出面也不过问提车的事，等过了一年多才到法院起诉，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二)涂恩和出具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纯属虚构。1、涂恩和因向陈仕平借款10万元，陈仕平多次催要，涂恩和即有意通过其女友账户打还给陈仕平10万元，之后从陈仕平处收回借条，过了一年多，再通过其女友郭丽竹以虚构购车的方式企图索回10万元，而涂恩和则有意回避，不敢面对陈仕平。2、涂恩和出具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既不是事实，也不具有效力。因涂恩和与郭丽竹是男女朋友关系，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他的书面证明显然不具有效力。至于涂恩和在书面说明中所述“经我了解，陈仕平去浙江提车时钱被人骗了’’等说法，完全是涂恩和的捏造，极有可能是涂恩和一手策划，既蒙骗郭丽竹又祸害陈仕平，而涂恩和自己则从中渔利。当然也不排除被涂恩和与郭丽竹共同策划，恶意串通的可能。3、退一步说，涂恩和与郭丽竹系男女朋友关系，且不说他们平时生活上是否资金共享，假设10万元系郭丽竹所有，那么郭丽竹在涂恩和的授意下，代涂恩和返还陈仕平的借款，此时，郭丽竹应当向涂恩和主张返还，而不是向陈仕平主张。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郭丽竹主张其向恒炜公司购买车辆，双方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其应就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包括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以及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等合同基本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从郭丽竹提供的证据看，涂恩和书写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形式上属于涂恩和的陈述。因涂恩和本人未到庭，该证据未经各方质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银行卡客户交易记录仅能证明郭丽竹于2014年10月20日转账10万元至陈仕平账户，不能证明其系基于购买车辆而支付购车款。录音资料中郭丽竹及其代理人对购车经过的陈述，陈仕平予以否认。故郭丽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恒炜公司订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于证人陈某的证言，即使属实，也是郭丽竹的单方说法，并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关于陈仕平转账9.7万元至涂恩和账户的凭证与10万元借条金额不符的问题，事实上，涂恩和向陈仕平借款10万元，并当场书写了借条，约定每月3％的利息，涂恩和与陈仕平口头约定付款时可先行扣除3000元利息。郭丽竹与涂恩和系恋人关系，涂恩和身负百万债务，不排除双方串通，通过恶意诉讼获得陈仕平10万元的可能。如果涂恩和心怀坦荡，应该到庭对质。郭丽竹既然能让涂恩和出具所谓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郭丽竹有被“冤”的可能，自然也应该叫涂恩和出庭作证。涂恩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郭丽竹与恒炜公司之间达成汽车买卖的合意。郭丽竹提供的“郭丽竹购车经过说明”，系涂恩和向其出具的，涂恩和在出具该说明时系郭丽竹的男朋友，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份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而陈某的证人证言仅反映郭丽竹向其单方陈述的情况，无法达到证明郭丽竹与恒炜公司之间达成汽车买卖合意的证明目的。郭丽竹提供的《未出具收款账户卡/折客户必填单》没有银行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其中备注的“货款”亦只是郭丽竹的单方意思表示。恒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仕平在与郭丽竹的委托代理人的通话中亦没有认可恒炜公司与郭丽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郭丽竹主张其与恒炜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原判决对于其要求撤销买卖合同，退还10万元购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丽竹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 忠代理审判员 冯 娟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翁鸿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