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民申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1（王某1之母，曾用名蒋某2），住吉林省靖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安，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靖宇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3，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靖宇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4（曾用名王某5），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王某2、王某3、王某4遗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终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某1申请再审称，（一）王某1既是王某6的养女又是其继女，王某6去世后，王某1依法享有继承权是无可争议的。1.法院认定了王某1与王某6的继子女关系成立，就应判决王某1享有继承权。继父母与继子女已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因为继父母的离婚而自然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能否解除的批复》，继父母与继子女已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自然终止，一方起诉要求解除这种权利义务关系的应由法院判决。因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未经法院判决是不能解除的。2.王某1与王某6的收养关系也成立。根据1992年的收养法，王某6收养王某1不用到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当时王某1生父是同意的。即使不能提供收养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也属于合法的事实收养关系。2002年王某1母亲与王某6离婚，虽对双方子女抚养问题有约定，但没有写上收养关系解除问题，也没有书面协议。2005年二人复婚后收养关系依然存在，2006年二人再次离婚时王某1已经成年，没有涉及王某1的抚养问题和解除收养关系。法院认定由生母抚养是解除了与养父的养女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养子女未成年不得解除收养关系，2002年王某1母亲与王某6离婚时王某1未成年，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也没有解除收养关系的书面协议。王某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王某3提交意见称，王某6与蒋某12002年离婚时约定，双方各自的子女归各自抚养，且王某6不知公安机关将王某1登记为养女一事，王某6并未给王某1送过钱。王某6生病期间曾经通知过王某1，但王某1并没有去探望王某6。王某6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王某1也是知道的，王某1出车祸时正值蒋某1与王某6打官司期间，王某6生气住院，不可能给王某1拿钱。2002年王某6与蒋某1离婚时财产已经进行分割。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王某6与王某1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的问题。王某1母亲蒋某2（蒋某1）与王某6于1992年9月28日登记结婚，王某1主张王某6与其形成收养关系的主要书证为1998年9月15日的登记内容为王某6为户主、王某1为养女的公安机关户口登记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1999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进行了修正。从法律施行的时间上看，认定王某6与王某1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应当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王某1虽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但该意见于1984年8月30日起施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律优于司法解释性文件的原则，认定王某6与王某1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应当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依照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一款”生父母送养子女，须双方共同送养。生父母一方不明或者查找不到的可以单方送养。”、第十四条”继父或者继母经继子女的生父母同意，可以收养继子女，并可以不受第四条第三项、第五条第三项、第六条和被收养人不满十四周岁的限制。”及第十五条第二款”除前款规定外，收养应当由收养人、送养人依照本法规定的收养、送养条件订立书面协议，并可以办理收养公证；收养人或者送养人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规定，王某6如收养王某1，应当由王某1的生父母共同送养，且应订立书面协议。但王某1未提供其生父王某7同意送养的证据，同时又认可王某6和王某1生父母王某7、蒋某1之间未签署过关于王某6收养王某1的书面协议，因此王某6与王某1并未履行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手续。依照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规定，虽然王某1提交公安机关户口登记簿、吉林省靖宇县靖宇镇河北社区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收养关系事实存在，但公安机关不是办理收养登记的机关，公安机关户口登记簿将王某1登记为养女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的收养登记的效力；社区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王某6与王某1之间履行了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手续，因此王某1所主张的收养行为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所规定的收养的法律效力。故王某6与王某1之间并未形成收养关系。（二）关于王某1是否系王某6有扶养关系的继女的问题。王某1母亲蒋某2（蒋某1）与王某6于1992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后，王某1与王某6、蒋某1及王某3共同生活，王某6与王某1之间形成继父与有扶养关系的继女的关系。但蒋某2（蒋某1）与王某6于2002年6月4日调解离婚，此时王某114周岁，蒋某1与王某6离婚时约定婚前个人所带子女由各自自行抚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13条”生父与继母或生母与继父离婚时，对曾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继父或继母不同意继续抚养的，仍应由生父母抚养。”规定，王某6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抚养王某1，王某1由其生母蒋某1自行抚养，因此王某6与王某1之间已形成的继父与有扶养关系的继女的关系因蒋某1与王某6离婚而解除。2005年8月30日蒋某1与王某6再次办理了结婚登记，此时王某117周岁，王某1与王某6因蒋某1与王某6再次结婚形成继女与继父的关系。王某1虽主张其与王某6形成的是有扶养关系的继女与继父的关系，但王某1也认可期间其未与王某6共同生活。王某1虽主张王某6承担了其花费的一切费用，但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因此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某6与蒋某1再次结婚后对其进行了抚养，不能证明王某6与其在蒋某1与王某6再次结婚后形成了扶养关系。2006年9月28日蒋某1与王某6办理了离婚登记，此时王某1已年满18周岁，已不涉及对王某1抚养的问题。王某1与王某6之间已形成的继女与继父的关系因蒋某1与王某6的再次离婚而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第十条第一款至第三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规定，2012年5月13日王某6去世时未立有遗嘱，亦未立有遗赠协议，王某1既不是王某6的养女，又不是王某6有扶养关系的继女，因此王某1对王某6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另，王某1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能否解除的批复》，已被2013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废止。综上，王某1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本院对王某1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辉代理审判员  杜小雨代理审判员  于淞合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耿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