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刑初字第002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纪红标，曾用名纪鑫，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2008年10月4日因寻衅滋事被永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永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苗东锋，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刑诉（2013）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红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商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纪红标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豫法刑二终字第0006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朝、代理检察员孟国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红标及辩护人苗东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纪红标因其岳父刘某甲不愿将地继续租给其使用而心生怨恨，并将其妻子离家出走怪罪于刘某甲。2013年5月6日18时许，纪红标酒后携带板斧在陈集镇刘河村“建立饭店”南侧找到其岳父后，持板斧连续砍击刘某甲的头部数下，致刘某甲当场死亡。当晚，纪红标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指控，2004年6月14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纪红标因琐事与朱某甲在永城市陈集镇朱某乙面粉厂发生争执，纪红标持菜刀将朱某甲左手砍伤。经鉴定，朱某甲左手之损伤构成重伤。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的接、出警记录；2.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3.法医鉴定意见；4.物证提取及鉴定意见；5.被害人朱某甲陈述；6.证人刘某乙、刘某丙、朱某丙等人的证言；7.赔偿协议书；8.被告人纪红标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纪红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纪红标对指控其打死刘某甲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只主动攻击两下，砍刘某甲头部一下、磕了一下。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辩称朱某甲的伤情不构成重伤。辩护人辩称纪红标故意杀人属家庭矛盾引起，纪红标的行为与刘某甲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激情杀人，纪红标投案自首，应对其从轻处罚；纪红标犯故意伤害罪原属轻伤且已调解解决，不应再追究，对朱某甲所作的重伤鉴定，因提起鉴定的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纪红标因其岳父刘某甲不愿将地继续租给其使用而心生怨恨，并将妻子离家出走怪罪于刘某甲而决意杀害刘某甲。2013年5月6日18时许，纪红标酒后携带板斧在永城市陈集镇刘河村“建立饭店”南侧找到刘某甲后，持板斧连续砍击刘某甲头部数下，致刘某甲当场死亡。作案后纪红标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永城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信息单证实，2013年5月6日18时19分，手机号码为1346276****的人报警，称将岳父刘某甲打死了。随后，周某某用手机（号码为1360370****）也报警称，刘某甲系被纪红标打死。
2.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永城市陈集镇后刘河村刘建立家南侧空地处。中心现场地面上有一男性尸体，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有两块颅骨碎片，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有两块人体脑组织，尸体下方地面上有面积为80㎝×45㎝的血泊，距尸体北侧19.7米，距刘建立家西墙西侧4.1米处胡同内地面上，有一带有血迹的木把板斧。
3.尸体检验及法医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左顶部有二处挫裂创口，深达颅骨；左耳后有一创口，对应处颅骨骨折；右颞部有一横形创口，对应处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右颞部至右耳廓上部有一创口，深达颅骨，右耳廓上部断裂；右耳后有一横形创口，深达颅骨。鉴定认为，刘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4.商丘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颅骨碎片、脑组织擦拭物、地面血迹、板斧上可疑斑迹、纪红标右手臂上、所穿皮鞋上、衣服上的血迹，检出的DNA均来源于刘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刘道法、刘道连与刘某甲不排除具有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
5.纪红标及其女儿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板斧是纪红标作案使用的凶器。
6.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6日18时许，看见纪红标用板斧朝刘某甲头上连砍几下，之后把斧头扔地上跑了。
7.证人周某某（被害人的妻侄）的证言证实，到现场后见刘某甲躺在地上，听刘某乙、刘某丁、刘某丙说刘某甲是被纪红标打死的。还见到“建立饭店”向南的路上有一把板斧，上面有血迹。又证实，纪红标因刘某甲不愿再租地给其使用和刘某甲产生矛盾才杀的刘某甲。
8.纪某甲、纪某乙（被告人纪红标之女）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6日下午5点左右，纪红标酒醒后在家里大骂刘某甲并扬言要杀死刘某甲。纪红标骂后便拿板斧骑三轮车外出。过一会，纪红标回家说把刘某甲砍死了，并给派出所打电话说要投案自首。
9.证人刘某戊（被告人纪红标之妻）的证言证实，纪红标因我父亲刘某甲不愿再租地给其使用而心中恼恨，并因此经常打骂我，还多次扬言要杀害刘某甲及刘某甲家里人。
10.永城市公安局陈集派出所的接处警经过证实，2013年5月6日18时许，民警赶到现场寻找追捕纪红标时，纪红标主动投案。
11.商丘市普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3年5月7日对纪红标的血样检验报告证实，纪红标血样中酒精含量34.6MG／100ML。
12.刘某甲与纪红标的租地协议证实，纪红标租用刘某甲两亩地，于2013年4月30日到期。
13.被告人纪红标对杀死刘某甲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除犯罪手段外，所供杀人的原因、时间、地点和后果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相一致。
二、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14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纪红标在永城市陈集镇朱寨村朱某乙面粉厂，与朱某甲发生争吵。争吵中，纪红标持菜刀将朱某甲的左手砍伤。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朱某甲的伤情鉴定为轻伤（重型）。后经陈集镇司法所调解，纪红标赔偿朱某甲经济损失2.2万元，双方达成赔偿协议。本案在公诉机关补充起诉过程中，经公安机关再次对朱某甲的伤情进行鉴定，朱某甲左手损伤构成重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朱某甲的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及伤情照片。
2.公安机关2013年10月17日，对朱某甲所作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证实，朱某甲左手损伤构成重伤。
3.被害人朱某甲陈述及证人朱某丙、朱某丁、朱某戊的证言证实，2004年6月14日下午，朱某甲的左手被纪红标用菜刀砍伤。
4.纪红标与朱某甲达成的赔偿协议证实，2004年7月6日，在陈集镇司法所主持下纪红标一次性赔偿朱某甲2.2万元，朱某甲不追究纪红标的刑事和民事责任。
本案的其他证据：
1.永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纪红标因寻衅滋事于2008年10月4日被永城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700元。
2.被告人纪红标及被害人刘某甲的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纪红标辩称只主动攻击刘某甲两下及辩护人称应认定自首的意见。经查，尸体检验及法医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头部有六处创口，均深达颅骨，有多处颅骨骨折；其中一处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且证人刘某丙、高某某、刘某己、刘某乙等证言证实，纪红标用斧头朝刘某甲头部连砍数下。纪红标辩解与尸检报告及证人证言不符，其辩解不能成立。纪红标犯罪后虽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残暴的犯罪事实情节，故辩护人称应认定自首的意见亦不能成立。
关于纪红标的辩护人辩称纪红标砍杀刘某甲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纪某乙、纪某甲等证实，纪红标因刘某甲不愿再将土地租给其使用而心中恼恨，案发前在家里叫骂并扬言要杀死刘某甲，尔后便拿斧头外出寻找，见到刘某甲后即持板斧朝刘头部连续猛砍将刘杀死。故纪红标案发前已决意杀害刘某甲，实施杀害行为并非因刘某甲的言语刺激所致，故纪红标之行为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辩称纪红标犯故意伤害罪已调解解决，现提起鉴定程序不合法，重伤鉴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朱某甲伤后不久作出轻伤重型鉴定时，已要求朱某甲在三个月内重新鉴定，但朱某甲因此事已调解解决而未按要求重新鉴定。公诉机关在追诉纪红标漏罪期间，经重新鉴定，朱某甲左手四指不能对指握物已构成重伤。公诉机关对朱某甲所作的重伤鉴定及追诉纪红标犯故意伤害罪，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程序合法。不构成重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纪红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纪红标曾因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被处罚，仍不思悔改又杀人犯罪，表明其主观恶性深。故意杀人动机卑劣，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虽投案但不足以从轻。故意伤害他人已征得被害人的谅解，对纪红标犯故意伤害罪可从轻判处。鉴于本案发生在翁婿之间，按照国家的刑事政策，对纪红标可以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考虑到纪红标行为的社会危险程度，应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纪红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纪红标限制减刑；
三、作案工具板斧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阮传科
审判员 程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月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