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
诉讼代表人：张雁，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高伟伟，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昊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祥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相刚，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奎三，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爱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金玉，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超峰，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下简称建行莒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昊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昊大集团）、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2002年5月24日注销，其债权债务由日照中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处理。2002年11月21日，日照中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昊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于2005年3月14日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前身为莒县城阳水泥厂，莒县城阳水泥厂的前身为莒县第二水泥厂。
1998年期间，莒县华远造纸集团有限公司为付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建设工程款108万元，向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贷款108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批准贷款的条件是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从该108万中为莒县第二水泥厂付欠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的贷款利息10万元。1998年10月23日，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开出中国建行银行莒县支行转账支票一份（支票号为：01703051），转账支票上载明“收款人：莒县第二水泥厂；用途：付水泥款”，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实际收取莒县华远造纸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款98万元。根据建行莒县支行提供的进账单、特种转账单、利息清单，也证实该10万元转账支票让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用于支付了莒县第二水泥厂欠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的贷款利息，但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认为该转账支票没有莒县第二水泥厂的背书，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2003年10月13日，莒县城阳水泥厂曾以买卖水泥欠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昊大集团。庭审中，昊大集团提出用为莒县第二水泥厂付的欠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的贷款利息10万元来割水泥款，但莒县城阳水泥厂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于2004年3月30日依法作出（2003）莒民二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昊大集团支付给莒县城阳水泥厂自1998年至1991年、2000年至2001年所欠的水泥款86785.78元。昊大集团知道权益被侵犯后，遂先后于2005年2月28日、2011年12月15日就本案争议的10万元起诉至原审法院，后因故分别于2011年6月17日、2012年11月13日撤回起诉，并于2013年10月29日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审理中，昊大集团和建行莒县支行均主张已就替莒县第二水泥厂偿付利息问题与莒县城阳水泥厂相关人员达成口头协议，但莒县城阳水泥厂对此予以否认，昊大集团和建行莒县支行对其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莒县城阳水泥厂未在昊大集团（原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开出的转账支票（01703051）上背书认可。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转账支票存根、企业变更情况证明、进账单、特种转账单、利息清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昊大集团系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者，故昊大集团作为本案的原告，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主体适格；建行莒县支行系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变更后的名称，承继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的债权债务，故昊大集团将建行莒县支行列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顺利受偿莒县华远造纸集团有限公司108万元建设工程款，在误认为莒县第二水泥厂、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三方已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同意从莒县华远造纸集团有限公司贷款中扣出10万元用于替莒县第二水泥厂偿还在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的利息，并将该10万元款以转帐支票的方式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该行用该10万元代为偿付莒县第二水泥厂所欠利息。其后，莒县城阳水泥厂曾以买卖水泥欠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昊大集团，昊大集团提出用上述为莒县第二水泥厂付的欠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的贷款利息10万元来割水泥款，但莒县城阳水泥厂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将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转来的10万元款用于替莒县第二水泥厂偿付利息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没有代替莒县第二水泥厂偿还贷款利息的义务。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收取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10万元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造成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该1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损失，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应将该10万元款及相应利息返还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昊大集团要求的利息应自昊大集团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否认承担莒县第二水泥厂及莒县城阳水泥厂的债权债务，昊大集团未提供证据证实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承担了莒县第二水泥厂及莒县城阳水泥厂的债权债务，故原审法院对昊大集团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昊大集团自2003年莒县城阳水泥厂对其起诉时才知道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开出给中国建设银行莒县支行的10万元转账支票未经莒县第二水泥厂同意的事实，故其于2005年2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后撤诉并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建行莒县支行、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主张的关于昊大集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建行莒县支行付给昊大集团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昊大集团对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建行莒县支行负担。
上诉人建行莒县支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建行莒县支行将支票进行转账系基于各方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原审过程中，昊大集团也承认建行莒县支行发放贷款的条件是代替莒县第二水泥厂偿还10万元利息。山东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将转账支票交付建行莒县支行的行为系基于自愿且未对其造成损失。故现昊大集团无权要求返还该10万元。二、原审过程中，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否认了口头协议，但山东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其支付贷款利息的事实确实存在，另外，建行莒县支行与莒县第二水泥厂之间的贷款合同中明确双方约定莒县第二水泥厂违约时建行莒县支行可以从其账户中进行划扣。故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系获得利益的一方，其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昊大集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答辩称：莒县第二水泥厂并没有与建行莒县支行、山东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及莒县华远造纸集团有限公司就偿还贷款利息事宜达成口头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建行莒县支行提交证据一、1998年10月23日支票转账凭证、计算利息清单、进账单，欲证实建行莒县支行收到山东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10万元转账支票后，即按照约定将10万元用于支付莒县第二水泥厂所欠的贷款的利息。证据二、《借款合同》四份，欲证实建行莒县支行与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1998年10月23日前，仍欠建行莒县支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同时该合同均约定“如城阳水泥厂不按期支付利息，建行莒县支行有权从该厂的账户中扣划”，故1998年10月23日，建行莒县支行转账行为并无不当。证据三、已生效的（2002）日经初字第25号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日照代办处与被告第四水泥厂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与第二水泥厂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日照代办处被依法撤并后，莒县中行取得相关债权，因而莒县中行与原告青岛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亦合法有效。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转让经通知被告第四水泥厂、被告城阳水泥厂后即对两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日照代办处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告第四水泥厂未能足额清偿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城阳水泥厂接收了第二水泥厂的资产及债务，且在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承担并履行担保责任的函回执上加盖本单位的公章，承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故应对被告第四水泥厂未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建行莒县支行提交该份证据欲证明莒县城阳水泥厂接收莒县第二水泥厂的资产及债务的事实。昊大集团对以上三组证据质证称：以上证据非二审新证据，建行莒县支行将昊大集团出具的支票私自进行处置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莒县城阳水泥厂与莒县第二水泥厂存在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质证称：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并未参与三方协议，支票所涉10万元并没有进入莒县第二水泥厂的资金账户，莒县城阳水泥厂与莒县第二水泥厂之间无直接关系，期间莒县第二水泥厂由莒县城阳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托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益人。从查明的事实看，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顺利受偿莒县华远造纸集团有限公司108万元建设工程款，同意从莒县华远造纸集团有限公司贷款中扣出10万元用于替莒县第二水泥厂偿还其欠建行莒县支行的利息，昊大集团、建行莒县支行对达成以上口头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虽对此口头协议不予认可，但从上述口头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受益，且未提出反对意见。建行莒县支行提交的计算利息清单、进账单、支票转账凭证，莒县第二水泥厂与建行莒县支行签订的《莒县第二水泥厂还贷计划》、《借款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1998年期间建行莒县支行与莒县第二水泥厂之间存在贷款合同关系、建行莒县支行收到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开出的转账支票后，即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通过转账的方式将其用于偿还莒县第二水泥厂所欠贷款利息的事实。故建行莒县支行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其转账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认定建行莒县支行收取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10万元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同意替莒县第二水泥厂偿还贷款利息时，并无赠与莒县第二水泥厂10万元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民事活动等价有偿原则，山东省莒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作为债务承担人，应当享有向作为原债务人的莒县第二水泥厂行使追偿10万元垫付款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经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生效的（2002）日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莒县城阳水泥厂接收了莒县第二水泥厂的资产及债务，莒县第二水泥厂、莒县城阳水泥厂及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三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故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向昊大集团返还10万元垫付款的责任。2005年2月28日昊大集团起诉要求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返还该10万元，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拒绝偿还，故其应当自此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责任（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莒民一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付给被上诉人山东昊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昊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