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武晓敬，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勤，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欢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浩星，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四超，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欢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音集协一般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武晓敬、张勤，被上诉人昆明欢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陈浩星、刘四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审原告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6年至2012年期间，原审原告分别与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签署内容基本相同的《音像集体管理合同》和《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财产性权利以信托方式授予原审原告管理；第二，原审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原审原告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根据合同，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公司及个人分别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光芒》、《23秒，32年》、《DearJane》、《爱过的你》、《保鲜期》、《丹书铁契》、《非诚勿扰》、《浮光》、《个人秘密》、《孩子的眼睛》、《候鸟》、《花开的声音》、《连卡佛小姐》、《妈妈我很好》、《梦想》、《木脑壳》、《那不会是爱吧》、《逆时针》、《山楂花》、《身体语言》、《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天下无双》、《围城》、《我的路》、《我的音乐让我说》、《我多么怀念》、《我想我是你的女人》、《我用所有报答爱》、《想你，零点零一分》、《想念》、《一个人的战役》、《瘾》、《鱼乐圈》、《爱的旅程》、《承诺》、《幸福牵手》、《DiDa》、《没有我你怎么办》、《我只在乎你》、《遗憾》、《到不了》、《傻瓜》、《sayyes》、《LIFE》、《Onenightinshanghai》、《对味》、《凤凰》、《lanlan》、《LoveSong》、《如梦令》、《一万光年》、《因为梦》、《星空之下》、《沉默的大多数》、《在一起》、《加油》、《X》、《妈妈的娜鲁娃》、《完美新世界》、《听见牛在哭》、《真材实料的我》、《好好爱O（心动时刻版）》、《新少女祈祷》、《天天看到你》、《一个人住》、《Andy》、《撕夜》、《无法阻挡》、《你很好》、《离别》、《惩罚》、《放手》、《幻想》、《你就像个小孩》、《下次如果离开你》、《恩赐》、《相容》、《哈啰》、《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退让》、《小说》、《无能为力》、《爱你比我重要》、《祝你快乐》、《爱字怎么写》、《天涯海角》、《下雪》、《有你才完整》、《新家》、《差一点》、《爱上谁》、《人狼》、《还你自由》、《我在你的爱情之外》、《灵灵》、《雏菊》、《冰冰》、《天使不要开玩笑》、《一生的爱》、《子弹列车》、《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相信无限》、《美人鱼》、《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杀手》、《K-O》、《大男人·小女孩》、《BABYBABY》、《爱与希望》、《我还想她》、《一个又一个》、《表达爱》、《她说》、《Iam》、《爱笑的眼睛》、《记得》、《没什么好怕》、《想象之中》、《拆东墙》、《微博控》、《没收》、《如果爱忘了》、《天龙八部之宿敌》、《有没有》、《一样爱着你》、《胡萝卜须》、《幻听》、《Playwithstyle》、《放开爱》、《伴虎》、《一吻天荒》、《指纹》、《梦中情人》、《寸草心》、《雨后的彩虹》、《策马奔腾》、《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爱情码头》、《说谎的流星》、《你是我的唯一》、《其实我们都寂寞》、《听我说，亲爱的》、《大声唱》、《寒江雪》、《自作多情》、《荷塘月色》、《包容》、《我从草原来》、《深夜地下铁》、《郎的诱惑》、《伞下又是一个雨天》、《爱有灵犀》、《相爱旅程》共164首作品授权给原审原告集体管理。2013年8月6日，经原审原告申请，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到原审被告经营的位于昆明市丹霞路2号7-8楼欢歌KTV量贩丹霞店7楼V13号包房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两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164首作品的影像画面，其中《光芒》、《23秒，32年》、《DearJane》、《伞下又是一个雨天》、《爱有灵犀》、《相爱旅程》6首作品系完整录制，其余均为作品片段。原审原告为此支出了公证保全费、律师费及取证费等。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公司及个人分别是涉案16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原审原告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等公司及个人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原审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原审被告是否侵犯原审原告著作权的问题。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未经其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其著作权并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原审原告就原审被告播放的作品内容与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审原告通过公证保全取得并向法院提交的涉案作品影像画面中，仅《光芒》、《23秒，32年》、《DearJane》、《伞下又是一个雨天》、《爱有灵犀》、《相爱旅程》6首作品系完整录制，其余作品均不完整。如前所述，音乐电视作品系由特定音乐、歌词及一系列画面等组成的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对于录制不完整的作品，无法进行完整比对以确认其与原审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或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对于该部分录制不完整的作品，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实施了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对于《光芒》、《23秒，32年》、《DearJane》、《伞下又是一个雨天》、《爱有灵犀》、《相爱旅程》6首作品，原审被告未经原审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原审原告作品放映权，原审原告有权对原审被告的该行为提起诉讼。关于原审被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原审原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原审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8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昆明欢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光芒》、《23秒，32年》、《DearJane》、《伞下又是一个雨天》、《爱有灵犀》、《相爱旅程》共6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昆明欢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8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2.12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950元，昆明欢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2.12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音集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昆知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三项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录制不完整的作品无法进行完整比对，有违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通过公证证据保全录制的侵权作品片段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侵权的事实。一审判决未对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予以明确区分，所判赔的金额较低，不足以支付维权成本及实现对侵权行为的惩治。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判赔金额合理，服从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再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录制不完整，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判赔金额是否过低？本院认为：一、关于录制不完整，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经营的歌厅有164首歌曲的影像作品侵害了其作品放映权，但上诉人在提交的侵权歌曲影像作品的录制证据中，仅有《光芒》、《23秒，32年》、《DearJane》、《伞下又是一个雨天》、《爱有灵犀》、《相爱旅程》共6首歌曲影像作品是完整录制的，其余158首歌曲影像资料均为不完整录制，且录制时间很短，无法进行完整比对，难以判断这些录制下来的歌曲影像资料是否构成对上诉人拥有作品放映权的158首音乐电视的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提交的158首歌曲影像资料因录制不完整，而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关于判赔金额是否过低的问题。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6首音乐电视作品，综合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判决赔偿1800元人民币，结合昆明市的经济发展和普通民众的收入水平来考虑，二审予以适当增加。因此，本院综合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30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判赔过低，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第三项。
二、由被上诉人昆明欢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300元。
上诉费3002.12元由上诉人承担2401.7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600.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任志祥
代理审判员 沈 灵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