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10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昌峰，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镇安县人，住洛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华，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镇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湖，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镇安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贵兴，陕西胡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冠奎，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安，柞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秀，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镇安县。
上诉人齐昌峰、朱庆华、朱庆湖因与被上诉人汪冠奎、陈益秀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6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庆湖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贵兴，被上诉人汪冠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益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齐昌峰、朱庆华、朱庆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同时向侵权人和运输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而不是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进行索赔；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是错误的；3、承运人没有运营资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汪冠奎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朱长海在高速路上停车期间，穿越中央护栏到公路对面上厕所，被撞身亡，被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汪冠奎停车的行为，就是公路运输合同终止的行为，朱长海被撞身亡与汪冠奎之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依照法律规定，作为被上诉人承担的是一种代为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侵权人是最终的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可以选择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道路承运人主张权利，上诉人选择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并已与侵权人达成赔偿协议，上诉人再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就没有法律依据。3、朱长海因交通事故身亡，完全系意外事故，是死者自己安全意识不够造成的，其翻越高速公路中央护栏的行为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义务范围，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齐昌峰、朱庆华、朱庆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汪冠奎、陈益秀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175754.4元；2、本案受理费由汪冠奎、陈益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日上午，三原告的父亲朱长海从镇安县汽车站大门口附近，乘坐汪冠奎驾驶非法营运陕AU8D**小型普通客车前往西安城南客运站，乘车费为40元，陕AU8D**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登记在汪冠奎的妻子陈益秀名下。车辆行驶到柞水县营盘镇高速路段时，遇到堵车，车辆在等待通行过程中，朱长海下车后穿越中央护栏至对面包茂高速安康方向，返回再次穿越高速公路时，发生朱长海与驾驶人李彦驾驶的陕A1KY**小型轿车右侧车头碰撞的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朱长海受伤，造成与驾驶人李彦驾驶的陕A1KY**小型轿车右侧车头碰撞的交通事故所致；高速公路交通警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朱长海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过错，承担全部责任，李彦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朱长海后经柞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之后，三原告与陕A1KY**小型轿车所有人张涛达成赔偿协议，丧葬费3万元，死亡赔偿金2万元，共计5万元已由张涛赔付给三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汪冠奎以40元乘车价格将三原告的父亲朱长海等二人从镇安县城运送至西安市城南客运站，三人就形成了与汪冠奎、陈益秀夫妻两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汪冠奎为驾驶员应该安全的把三名乘车人运送到目的地。车辆行驶到高速路段遇到堵车，在等待通行过程中，朱长海下车后横穿高速公路时，与他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幸身亡，高速公路交通警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朱长海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过错，承担全部责任，李彦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这就产生了同一事实下形成两个法律关系，三原告应该选择其一主张权利。三原告与陕A1KY**小型轿车所有人张涛达成赔偿协议，丧葬费3万元，死亡赔偿金2万元后，再次向承运人主张权利，按照不能获得重复赔偿的原则，只能由承运人对没有赔偿的项目，参照交通事故不超过10%的民事责任给予填平。对三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为：1、医疗费：医疗费4000元未提交票据不予支持；2、丧葬费：该项目已赔付，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该项目已赔付,不予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费、住宿费等：因办理丧事实际用了五天时间，而原告亦未提交住宿票据，酌情按每人每天200元计算，5人5天共计5000元；5、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情况确定为20000元；合计25000元。汪冠奎、陈益秀夫妻两人按1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金额为2500（25000×10%）元。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汪冠奎、陈益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齐昌峰、朱庆华、朱庆湖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2500元；二、驳回原告齐昌峰、朱庆华、朱庆湖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汪冠奎与朱长海口头达成由汪冠奎用自己的私家车将朱长海从镇安县城运送到西安，并由朱长海支付相应车费的行为，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朱长海在运输途中停车期间下车翻越高速公路中央护栏，与第三方车辆相撞身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朱长海死亡的原因，其一二审均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定性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以生命权纠纷确定案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被上诉人汪冠奎作为承运人在履行合同中对朱长海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肇事人已赔偿的项目是否享有再行主张的权利。
一、关于被上诉人汪冠奎与朱长海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能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汪冠奎作为承运人，未取得车辆营运资格，私自载客，违背法律规定。在运输途中，承运人应当提醒乘客相关安全注意事项。在高速公路停车期间，朱长海作为乘客下车后，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提醒义务。虽然朱长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但被上诉人未能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与朱长海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适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本案中，朱长海与肇事车辆相撞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事故认定，朱长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上诉人与肇事人达成了赔偿5万元的协议，但肇事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与上诉人主张承运人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性质不同，上诉人另行主张，不违背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被上诉人承担3万元赔偿责任较为适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6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汪冠奎、陈益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齐昌峰、朱庆华、朱庆湖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齐昌峰、朱庆华、朱庆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二审案件收费3815元，共计7630元，由上诉人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负担2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礼武
代理审判员 李從熇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查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