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阵。
委托代理人罗孝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贻刚。
委托代理人黄新平，京山县雁门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军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兵。
上诉人陈阵因与被上诉人徐贻刚、黄军梅、唐小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阵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孝平，被上诉人徐贻刚的委托代理人黄新平，被上诉人唐小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军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陈阵、黄军梅、唐小兵合伙经营位于京山县钱场镇榨屋村汪岭石灰窑厂（以下简称“石灰窑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手续。石灰窑厂由陈阵的哥哥陈某甲和唐小兵共同管理。陈某甲具体负责材料的进入及开单，唐小兵具体负责财务，支付款项等。徐贻刚长期为该石灰窑厂供煤，形成了徐贻刚拉煤到厂，由陈某甲过磅后开具一式三联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白色第一联交给徐贻刚，红色第二联由陈某甲保存，蓝色第三联交给唐小兵记账，徐贻刚凭白色第一联收据找唐小兵结算煤款的交易习惯。2014年8月20日、8月25日、8月26日，徐贻刚为该石灰煤厂供煤，陈某甲过磅后向其开具了金额为25400元、24600元、24800元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将白色第一联交给徐贻刚。2014年9月29日，该石灰窑厂停业后进行了结算，尚有70余万元的灰款未收回，尚欠煤款145900元未付。同日，徐贻刚拉回煤折价37500元，并向石灰窑厂支付了款项1500元，实际拉回煤折价36000元。因该石灰窑厂已停业，徐贻刚持上述三张收据找陈阵、黄军梅、唐小兵讨要煤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阵、黄军梅、唐小兵立即给付徐贻刚煤款388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陈阵、黄军梅、唐小兵承担。
原判认为，徐贻刚为陈阵、黄军梅、唐小兵合伙经营的石灰窑厂长期供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虽徐贻刚向石灰窑厂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白色第一联，并不是所谓的欠条等结算凭据，但此白色联收据在本案中赋予了特定含义。一方面，即双方在交易中已约定成俗，石灰窑厂陈某甲将徐贻刚供的煤过磅后开具一式三联《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由徐贻刚持白色第一联找唐小兵结算煤款，《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白色第一联在本案中已具备结算凭证的依据，石灰窑厂的合伙人黄军梅、唐小兵均认可此收据作为结算凭证并下欠徐贻刚煤款的事实，且陈阵申请的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也证实了这一交易习惯。另一方面，石灰窑厂于2014年9月29日的核算凭证中也证实外欠煤款145900元。至于诉争煤款是否由唐小兵领取，系石灰窑厂合伙体内部事宜，并不影响徐贻刚向石灰窑厂的合伙人主张权利。石灰窑厂下欠徐贻刚煤款的金额，在徐贻刚拉回煤抵扣煤款金额时支付了1500元，实际抵扣36000元，与徐贻刚提供的三张收据相结算，石灰窑厂还下欠徐贻刚煤款38800元。综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石灰窑厂由陈阵、黄军梅、唐小兵合伙投资经营，故徐贻刚要求合伙人陈阵、黄军梅、唐小兵连带清偿煤款388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陈阵抗辩不欠徐贻刚煤款的意见，唐小兵抗辩实际下欠37300元煤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陈阵、黄军梅、唐小兵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清偿徐贻刚煤款38800元。债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由陈阵、黄军梅、唐小兵共同负担。
宣判后，陈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石灰窑厂不欠徐贻刚煤款38800元。1、徐贻刚用于证明石灰窑厂欠其煤款的证据系石灰窑厂材料保管员陈某甲向其出具的收据，而非欠条。收据仅是检验货物入库的内部结算凭证，不能作为债权凭证。2、石灰窑厂在2014年9月29日的核算可清楚表明该厂所欠煤款已全部结清，一审判决认定该次核算凭证证实石灰窑厂外欠煤款145900元，并认为诉争煤款是否由唐小兵领取系石灰窑厂内部事宜，不影响徐贻刚向石灰窑厂的合伙人主张权利错误。3、徐贻刚与唐小兵恶意串通诉讼。本案石灰窑厂之所以停产，是因为唐小兵自己开办了一家石灰窑厂并将本案合伙石灰窑厂的客户全部带走。现徐贻刚与唐小兵仍保持亲密合作关系，二人之间有共同利益。唐小兵将内部结算凭证交�徐贻刚起诉，以此损害陈阵的利益。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冻结陈阵之妻陈某甲的财产，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程序违法。2、徐贻刚与另一案件中的田某甲曾共同作为原告起诉，后徐贻刚撤诉又单独起诉。一审法院当场受理其起诉，没有立案并向陈阵送达起诉状等文书，径行与田某甲案件一并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贻刚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徐贻刚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徐贻刚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小兵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
被上诉人黄军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本案事实部分双方争议：陈阵、黄军梅、唐小兵是否欠徐贻刚煤款38800元。
徐贻刚主张陈阵三人欠其煤款38800元，一审提交证据A3收款收据3张、A4调查笔录1份、A5合伙体内部财务核算凭证1份，予以证明。
陈阵不认可欠徐贻刚煤款，就徐贻刚提交的证据，其认为证据A3是收货收据不是欠条，陈阵一审提交的证据B3证明徐贻刚提交的收据仅是合伙内部结算凭证。对于证据A4，陈阵认为黄军梅未参与合伙经营，对合伙经营事项不知情。且其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故该调查笔录不应被采信。证据A5表明合伙经两次结算，外欠煤款从20万元中扣除，合伙已没有外欠款。陈阵一审提交证据B3（陈某甲出具的证明1份及收款收据9张）、B4（天发建材（借领）款单、银行承兑汇票各2份）、B5（陈某甲的证言），以证明合伙已无对外负债。
对该项争议，本院审核双方证据认为，徐贻刚用于证明陈阵三人欠其煤款的证据为A3收款收据�石灰窑厂负责开具收款收据的人系陈阵的哥哥陈某甲。一审陈某甲出庭作证时陈述，徐贻刚持有的白色联收据系其向石灰窑厂供煤后，陈某甲向其出具的，徐贻刚持该收据找唐小兵结账，但煤款是否结清陈某甲不清楚。如出卖人在唐小兵处未领到钱，则唐小兵应向其出具欠条，以证明欠款，但其未见过唐小兵向他人出具欠条，之所以陈述唐小兵应出具欠条，是基于常识作出的判断。唐小兵则称其从未向他人出具欠条，如合伙无钱支付货款，则白色收据联仍由债权人持有。
依据陈某甲的证言及唐小兵的陈述，可以认定：1、收款收据在石灰窑厂的经营中，系作为支付凭证使用，并非仅为合伙内部结算依据；2、石灰窑厂是否还欠付徐贻刚煤款，陈某甲并不清楚；3、石灰窑厂欠付他人货款时，并非以欠条作为凭据，出卖人持有的白色收据联应系债权凭证。
陈阵认可证据A5合伙体财务核算凭证上记载的“现金付方”意指合伙对外所负债务。“现金付方”下记载“77113元、煤款145900元，小计223013元”，据此，该记载应指合伙外欠煤款145900元。陈阵称，核算凭证中记载合伙债权收回20万元后，合伙人商议以该20万元偿付外欠款（包括徐贻刚的欠款），陈阵为此将2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唐小兵由其对外清偿，核算凭证上显示的外欠款仅23013元，合伙已不欠付徐贻刚煤款。唐小兵认可收到该汇票，但称已交付邵某甲，并未清偿外欠款，至于邵某甲如何处理汇票，其不知情。本院认为，债务消灭应以实际清偿为前提，而非合伙人之间协商拟清偿，陈阵虽将2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唐小兵用于清偿外欠款，但唐小兵未实际偿付，故核算凭证上记载的外欠款仍未�到清偿。
一审证据A4系徐贻刚的代理人于诉讼前对黄军梅所作的调查笔录，黄军梅系本案当事人之一。黄军梅于该笔录中认可合伙欠徐贻刚及案外人田某甲煤款，这与黄军梅的代理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一致。黄军梅作为合伙人之一，对合伙是否对外负债应是知晓的。其虽未到庭，但其陈述与证据A3、A5反映的事实一致，故徐贻刚并非单独以该证据证明欠款事实。
综上，一审证据A3、A4、A5结合一审证据B5可证明徐贻刚持有的收据即为债权凭证，陈阵三人尚欠其煤款38800元未清偿。
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陈阵三人欠徐贻刚煤款38800元未清偿，一审法院判令三人连带清偿欠款，并无不当。陈阵上诉虽提出唐小兵将已自徐贻刚处收取的白色收据联交付徐贻刚用作债权凭证起诉，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陈阵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冻结陈阵之妻陈某甲的财产，且在田某甲案件中徐贻刚作为原告申请撤诉后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撤诉裁定书，原保全裁定书上也未变更当事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据此，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不服的，应向作出保全裁定的法院申请复议，而非以上诉的方式解决。且陈阵所说的保全，系原告为田某甲的案件所采取的程序，也不应在本案中解决。
至于陈阵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本案未予立案，未进行诉讼文书的送达径行审理不合法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徐贻刚的代理人陈述另一田某甲为原告的案件亦由其代理，�初田某甲与徐贻刚作为一个案件中的原告起诉，开庭时陈阵提出异议，徐贻刚即撤诉后单独起诉。后在田某甲案件再次开庭结束后，一审法院准备向当事人送达徐贻刚案件的开庭传票，徐贻刚提议如各方同意本案可直接开庭，一审法院征得各方同意后直接开庭审理。陈阵认可一审法院曾向其征求意见，且其同意直接开庭。故可认定陈阵主动放弃相关程序权益，并认可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因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其程序权益，故其称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陈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云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代理审判员 王强宸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