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1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女，51岁（1964年11月26日出生）。曾因公然侮辱他人于2012年4月被罚款人民币三百元。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4日被羁押，同年8月29日被逮捕。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1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后合议庭法官多次按照上诉人袁×留给原审法院的联系方式联系袁×参加诉讼，袁×均拒绝接听电话，且从未主动联系本院及合议庭法官主张诉讼权利；其原审辩护人陈永福称二审期间仍由其担任辩护人，但不能有效协助查找、通知上诉人袁×参加诉讼。后袁×于2016年3月2日来本院联系合议庭法官要求查阅案卷，合议庭法官于当日对其进行了提讯，向其告知了在二审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并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袁×亦称二审期间仍委托陈永福律师担任辩护人。对于袁×阅卷的要求，合议庭法官先后于2016年3月2日下午、2016年3月8日下午、2016年3月9日全天、2016年3月10日全天安排袁×查阅案卷。合议庭还通知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查阅案卷。后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告知了袁×及陈永福律师。经合议庭多次通知，陈永福律师始终未提交委托手续及辩护意见，亦未按要求到本院由合议庭当面听取其辩护意见。2016年3月28日袁×称已与陈永福律师解除委托手续，对此陈永福律师亦表示认可。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阅卷意见。2016年3月28日，上诉人袁×在本院15法庭签收了2016年4月13日宣判的出庭通知书及传票，合议庭审判长、承办法官再次向其告知了诉讼权利行使和放弃的法律后果，其表示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7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袁×之母温桂兰在位于本市海淀区温泉镇的北京老年医院急诊第二留观室去世。此后，被告人袁×以要见该院院长和原客服部主任为由，拒绝且不配合医院工作人员将其母亲遗体移送太平间，并在院方及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多次对其进行劝说后仍然予以拒绝、阻拦，直至2014年7月24日17时许其被公安机关抓获，其母亲的遗体才被移送至太平间。被告人袁×的行为致使其母亲遗体在急诊留观室内停放达50余小时，导致医院为防止病菌传播被迫将部分诊区封锁并将部分病人转移。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
1．被告人袁×于2014年7月25日11时所作供述，其述称2008年3月，其父亲在北京老年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为骨折花费了十多万元治疗费，并于2010年4月28日在老年医院去世。因为父亲是在医院骨折，其觉得医院有责任，就和老年医院有了医患纠纷。期间其找过北京市卫生局，也一直和老年医院谈，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其父亲的遗体就一直放在医院太平间。2010年9月13日，其将其母亲安排在老年医院呼吸科住院，其继续和老年医院处理其父亲的事。2011年2月，其母亲血糖高，其想将母亲转移到内分泌科，但是医院不同意，其就给母亲办理出院，想再重新办理入院手续去内分泌科，可是医院就是不给办入院手续，其当时就将母亲推到了内分泌科，因为医院不同意，把其母亲转到了急诊留观室，其母亲就一直在急诊留观室接受治疗，直到2014年7月22日中午11时许去世。其母亲去世后，医院问其同不同意将母亲遗体送到太平间，其让他们找院长，让院长来决定。但院长始终未露过面，每天都是医院保卫处的工作人员过来问其同不同意，其就是要让他们院长到其母亲病床前来处理这个事情，可是他们院长不来，这事就一直僵持着，直到2014年7月24日下午5点左右警察把其抓了。期间其一直呆在急诊留观室，因为是老年医院强行把其母亲送到急诊留观室，当时其不同意，其想送的是内分泌科，现在其母亲去世了，所以也应该由医院决定其母亲到底送不送太平间。
2．证人张×（北京老年医院客服部主任）于2014年7月23日19时30分所作证言，证实2014年7月23日晚19点左右，其受院方委托带着相关工作人员到急诊第二留观室劝说袁×将其母亲温桂兰的遗体移送太平间。当时袁×在留观室屋内，其进去后对她说“你看我又来了，加上这次已经四五回了，今天上午我就跟你说我还会来，你看这次来的只有院内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人，你应该让老人到太平间为好。”然后其就让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将平车推进来，把单子铺上，其让袁×给其这个面子。这时工作人员将平车推进屋内，袁×就站在其母亲的床前挡住其和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并说“你怎么不让公安的人来，我还想以身试法”，然后她就将手臂伸开挡在其几个人身前，并用手推搡其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对其几个人进行阻挡，后来其又劝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袁×对其母亲的死因并无异议，就是想让杨副院长和原客服部主任见其母亲最后一面。袁×的母亲于7月22日11时28分死亡，后袁×就让其母亲一直躺在急诊第二留观室的床上，不将其母亲遗体移送太平间。其劝说袁×多次一直没有结果。当时是伏天，气温较高，尸体腐烂很快，已经有味儿了，急诊是公共场所，继续这么下去会造成疫情传播，造成医院急诊部门停诊。
证人张×于2014年7月24日15时40分所作证言，证实2014年7月24日13时许，其受院方委托和相关人员到急诊第二留观室继续劝说袁×。当时袁×在留观室屋内，其进去之后袁×对其说，一开始是杨院长和朱一英给其母亲送到的留观病房，现在其母亲不在了，还要他们来。其对袁×讲其现在代表医院，是否可把其母亲送到太平间，袁×不同意，然后其几个人就离开了。自从袁×母亲去世后，其代表老年医院总共对袁×劝说过大概五六次。袁×不让医院工作人员将她母亲送往太平间，医院急诊受到影响，一半的急诊区域无法正常工作。
3．证人夏×（北京老年医院急诊科主任）的证言，证实袁×将其母亲的尸体停放在急诊科观察室已超过48小时，停放时间过长，尸体开始腐烂，已产生了难闻的气味，对周围环境和医护人员的心理造成影响，并且容易产生病菌，对就诊人员和医护人员的身体健康产生了负面影响，同时也对病人的就诊和救治产生了影响。目前急诊诊区已经部分封锁，一些病人治疗到一半便离开，还有些病人被迫转移病房。袁×一直拒绝医院将其母亲尸体拉走。
4．证人李×（北京老年医院保卫处科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2日11时45分，其接到急诊通知有一名患者死亡，然后保卫处的孙德胜、张×和其就去了急诊留观室，但是病人家属袁×拒绝将尸体抬入太平间，后其一方将此情况反馈给医院警务工作室的相关人员。14时45分许，保卫处的三名工作人员找到袁×继续商谈，向她宣读《关于依法惩处涉医违法犯罪维护正常医疗秩序的意见》，并告知袁×及时将尸体送进太平间，袁×不同意，同时还要求见杨副院长和朱一英（原客服部主任），其一方将此情况报告给院领导。院方反馈称杨副院长在外地出差，朱主任联系不上，当时陈铮院长表示可以和袁×商谈，但遭到袁×本人拒绝。同时警务室的民警牟长才也到急诊留观室，告知袁×要将尸体抬入太平间，否则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将会被采取强制措施，但袁×还是拒绝。15时50分许，保卫处再次找袁×商谈，同时还告知她一些相关的法律条文，但是袁×依旧拒绝将尸体送入太平间。16时24分，市文保总队王铁忠再次找袁×商谈，但是袁×本人依然拒绝。18时30分，市文保总队王铁忠、温泉派出所田玉涛副所长以及多名民警和保卫处相关人员一同与袁×交谈，但袁×依然不听劝阻拒绝将尸体搬入太平间。22时许，治安支队、内保、市局文保、保卫处以及派出所相关人员再次找袁×商谈，袁×仍旧态度强硬，拒绝将尸体搬入太平间。7月23日10时许，保卫处、派出所以及文保总队的相关人员再次找袁×商谈，但袁×依然拒绝将尸体抬走。袁×就是要见杨副院长和朱一英，其他人员一概不见。
5．证人赵×（北京老年医院太平间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23日20时15分所作证言，证实7月23日19点左右，医院客服部主任张×带其等太平间工作人员到急诊第二留观室去劝说袁×。当时袁×在留观室屋内，张×对她进行劝说，然后吩咐其等将平车推进来、把单子铺上准备拉遗体。但是袁×站在其母亲的床前挡住，不让其等工作，后张×又继续劝说了她几句，然后其等就和张×离开了。
证人赵×于2014年7月24日14时56分所作证言，证实7月24日13时30分左右，保卫处的孙德胜带其等太平间工作人员到急诊第二留观室打算将温桂兰的尸体移送太平间。当时袁×在留观室屋内，孙德胜告诉她尸体已经腐败，有可能传染，她本身也带病菌，已经影响到急诊的正常医疗秩序，现在院方要将尸体送到太平间。后孙德胜就吩咐其等将平车推进来准备拉尸体。平车还未推进房间内，袁×当时坐在床上，不让其等动尸体，其等就离开了。当时尸体被盖着，腐臭味很重。
6．证人曹×（北京老年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7月22日9时许，其来到留观二室时，袁×要求其对温桂兰停止输液，只进行监护和吸氧，11时28分温桂兰心跳停止，临床死亡。当时袁×就在旁边，其将病人的死亡情况告诉袁×，袁×表示无异议。温桂兰的死亡原因临床考虑高度怀疑淋巴瘤。
7．证人杨×（北京老年医院副院长）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医院将袁×的母亲送到急诊留观室的事情，听同事说她是要求其到她母亲尸体前见她，具体原因不清楚。其不见袁×是因为觉得这种见面方式不对，商谈问题应该去办公室，而不是去死者面前。她以前见面时骂其，其觉得不适宜再去见她，要反映什么问题其可以安排专人去和她商谈。7月21日到25日，其一直在北京市委党校培训，没在医院。
8．证人刘×（北京老年医院医务处处长）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2月1日间，温桂兰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此次的费用结清了。温桂兰出院后，其家属将她送到内分泌科门诊要求住院治疗，门诊医生认为不符合住院标准因而未予收治，此后袁×等家属自行将温桂兰推到内分泌病房护士办公室后全部离开。该院经多方协调，将温桂兰转移到急诊科治疗，直到2014年7月22日11时30分温桂兰去世。温桂兰在此期间的医疗费用约200余万元，袁×等家属拒绝支付。此前袁×的父亲袁庆东在该院接受治疗期间拖欠医疗费用约37万余元，袁×在其父亲死亡时也曾阻拦院方将父亲尸体移送太平间。
现院方根据患者死亡后处理的正常程序，急诊科医护人员及客户服务部、保卫处工作人员多次与袁×及其他家属沟通，袁×拒绝配合，直到现在工作人员还在做家属的工作。温桂兰尸体停放在急诊科病房已经超过30小时，尸体的变化对医院院内感染和正常的急诊科工作造成了很大影响。
9．证人唐×（北京老年医院疾病与院感控制处主任）的证言，证实袁×将其母亲尸体停放在急诊科观察室已超过48小时，尸体腐烂易导致未知病原微生物扩散及流行，影响公共安全，并且对医院的正常就诊秩序造成影响。为保证公共场所安全，该院急诊从24日上午就已经停诊。按死亡时间和环境温度推测，现在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具体腐烂程度不清楚。
10.证人江×的证言，证实其为照顾生病的母亲住在老年医院，2014年7月24日其见该医院急诊科被封锁，其只是路过，具体原因不清楚。
11.证人吴×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4日，其在老年医院收废品，其看见急诊科被封，当时还导致其无法从通道走过去，大概是因为袁×的母亲去世了她将尸体停放在急诊留观室，所以医院把那里封了。其还看见隔壁留观室的病人因为急诊科室被封被转到其他病房去了。
12．北京市医院管理局基础运行处向北京市公安局文保总队发出的“关于商请协助处理老年医院温桂兰死亡事件的函”，并附有温桂兰医疗纠纷历史情况。该组证据证实：北京市医管局发函给市公安局文保总队，商请文保总队协调属地公安部门及时介入控制事态发展，避免造成不良影响；温桂兰医疗纠纷源于其丈夫袁庆东（被告人袁×的父亲）于2010年4月28日在老年医院因多脏器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袁×认为其父亲的死亡与护工照护有关，拒绝将其父亲的尸体移送太平间，后经医院报请温泉派出所及相关部门协调，其父亲的尸体于2010年4月30日凌晨被移送至太平间保存至今。
13．北京老年医院出具关于封闭急诊科留观病房的情况说明及后续情况说明，证实因为天气炎热，尸体停滞时间较长并已开始腐烂，可能造成未知的病原微生物扩散及流行，危害公共环境安全，该医院于7月24日决定封闭急诊科北侧通道，留观一、二病房均停止接收患者，并将留观一病房的三名患者转至其他病房。2014年7月24日17时20分，温桂兰的尸体被移至太平间。7月27日终末消毒结束后急诊北侧楼道解除封闭。
14．关于袁×父母尸体目前状况的说明，证实袁×父亲袁庆东、母亲温桂兰的尸体目前均存放于北京老年医院太平间。家属袁前拒绝前来处理，称一切事情由袁×（系袁前大姐）负责。
15．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23日温泉派出所接老年医院报警，称袁×阻拦医院工作人员将其母亲温桂兰的遗体移送至太平间，致使遗体长期滞留在老年医院急诊第二留观室内，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就诊秩序。民警与医院工作人员在多次劝说袁×未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24日17时在该医院将袁×抓获。袁×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的行为。
16.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袁×的身份的相关情况。
17.视听资料，证实2014年7月22日至25日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袁×多次拒绝院方将其母亲遗体移送太平间的要求；其中在2014年7月23日下午19时许，在院方工作人员向袁×告知法律后果后，袁×再次拒绝院方的要求，并在院方工作人员要将其带离病床前，有伸手阻挡的动作；为防止病菌传播，院方将急诊科北部区域停诊，并转移了部分病人；在院方工作人员及民警等相关人员对袁×进行多次劝说未果的情况下，民警于2014年7月24日17时在该院将袁×抓获；袁×被抓获后，温桂兰的遗体被转移的情况及院感染办对停尸病房进行消毒的情况；袁×被抓获后被讯问的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在母亲病逝后未能正确疏解悲伤情绪，拒不配合医院将遗体移送太平间，且经院方工作人员及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多次劝说仍予以拒绝、阻止，导致遗体长时间停在病房，医院不得不封锁诊区、转移病人，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医院的医疗秩序，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被告人袁×与北京老年医院间存在医患矛盾，其是否存在拖欠医药费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重点，北京老年医院对于事件的处置是否适当亦不影响本案中对被告人袁×行为性质的认定，但对上述情节在量刑时会酌予考虑。据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袁×提出的上诉理由是：预审笔录记录不全且存在非法提审、原审当庭未让其查阅案卷程序违法，其不构成犯罪。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阅卷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袁×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袁×所提预审笔录记录不全且存在非法提审、原审当庭未让其查阅案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侦查机关有权根据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原则依法取得讯问笔录；部分笔录无上诉人袁×签字系袁×拒绝签字，属于自行放弃权利；在辩护人已充分阅卷及会见被告人的情况下，上诉人袁×当庭提出要求阅卷的请求，原审合议庭虽未允许，但已采取当庭由公诉人举证、示证，辩护人补充出示、宣读相关证据等方式保障上诉人对证据的知情权，并未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审判。故对于上诉人袁×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袁×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结合在案证人张×、李×、赵×、刘×的证言及视听资料，能够直接证实袁×在其母亲去世后多次拒绝医护人员将其母亲尸体移送太平间；其次，综合在案证人夏×、唐×、江×、吴×的证言和《关于封闭急诊科留观病房的情况说明及后续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因袁×拒绝将其母亲尸体移送太平间导致医院被迫封锁相关诊区等相关后果；最后，在案证人曹×、杨×的证言，《商请协助处理函》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袁×严重扰乱医院的医疗秩序，情节严重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袁×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在母亲病逝后未能正确疏解悲伤情绪，拒不配合医院将遗体移送太平间，且经院方工作人员及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多次劝说仍予以拒绝、阻止，导致遗体长时间停在病房，医院不得不封锁诊区、转移病人，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医院的医疗秩序，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阅卷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军
代理审判员 杨亮
代理审判员 张坤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