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雅刑终字第10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胡底石，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九龙县。2015年4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石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波，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杜小兵，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九龙县。2015年4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石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小林，男，1996年2月2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冕宁县。2015年4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石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96年8月8日出生，彝族，高中在读，住四川省冕宁县。2015年4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石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2015年10月9日经石棉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石棉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丽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及辩护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至3月期间，王某某以帮助尼胡底石介绍工程为由先后收取了尼胡底石2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因王某某介绍的工程并未落实到位，尼胡底石便要求王某某退还之前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2015年4月6日，尼胡底石邀约尼杜小兵及一名绰号叫“木某”（另案处理）的男子驾驶车辆号牌为川A37M**的黑色路虎越野车从冕宁县前往成都市找王某某退还保证金。同时，尼胡底石在成都还一并有其他事务要办理。2015年4月7日上午，在尼胡底石的安排下，尼杜小兵、“木某”在成都遂宁宾馆找到王某某，并将其带至成都市武侯区万胜商务酒店与尼胡底石见面。见面后，尼胡底石要求王某某立即想办法退还其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并指使尼杜小兵、“木某”跟随王某某收款，催促王某某想办法归还欠款。
2015年4月7日22时许，王某某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陈某甲拖欠有自己欠款为由要求尼胡底石一起去乐山找陈某甲还钱，通过收取陈某甲欠款的方式来归还尼胡底石交纳的保证金。尼胡底石便安排尼杜小兵、“木某”驾车搭载王某某前往乐山市找陈某甲。4月8日8时许，尼杜小兵、“木某”、王某某在乐山找到陈某甲后，陈某甲与尼杜小兵、“木某”、王某某一同前往成都。4月8日10时许，尼杜小兵、“木某”将王某某、陈某甲带至万胜商务酒店716房间与尼胡底石见面。为使王某某、陈某甲尽快还款，尼胡底石指使尼杜小兵、“木某”对王某某、陈某甲进行看守控制。尼杜小兵、“木某”即将王某某、陈某甲控制在万胜商务酒店房间内，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对二人进行殴打。2015年4月9日14时许，因王某某、陈某甲未能还款，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驾车将王某某、陈某甲从成都带往石棉县。在驾车前往石棉途中，尼杜小兵告知尼胡底石第二天尼杜小兵要去天全县处理家务事，尼胡底石便要求尼杜小兵打电话通知沈小林赶到石棉帮助看守王某某和陈某甲。沈小林接到尼杜小兵电话后又邀约马某某一同乘车赶往石棉。当日18时许，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等人到达石棉，并与沈小林、马某某会合。当日20时许，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将王某某、陈某甲带至石棉县四季青宾馆8楼848房间内催促其还款。尼胡底石安排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四人留在四季青宾馆看守王某某和陈某甲。期间，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先后对王某某、陈某甲进行殴打、辱骂，并要求二人于次日中午12时之前将8.4万元现金（其中王某某转款5万元、陈某甲转款3.4万元）转入尼胡底石的银行账户。当晚，为防止王某某、陈某甲逃跑，“木某”、马某某采用打地铺睡觉的方式在王某某、陈某甲被控制的848房间内对二人进行看守。4月10日4时左右，王某某从848房间坠楼，当场死亡。尼胡底石发现王某某坠楼后，拨打了报警电话，与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在现场等候民警调查，“木某”携带先前用于殴打王某某、陈某甲的刀具逃离现场。石棉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将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带回石棉县公安局新棉派出所接受调查，通过公安机关多次讯问，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015年4月14日，经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推断王某某系意外高坠致复合型损伤死亡。
案发后，尼胡底石通过家属向被害人王某某家属赔付了2.2万元；案件审判阶段，马某某通过家属向王某某家属赔付了5万元，并取得了王某某家属的谅解。
原判认为：尼胡底石、尼杜小兵、马某某、沈小林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为主犯，马某某是从犯，对马某某减轻处罚。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在犯罪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从轻处罚；尼胡底石虽主动报案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但在庭审中翻供，不属于自首。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系初犯、偶犯，酌情从轻处罚。尼胡底石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酌情从轻处罚。马某某系在校学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故判决：一、被告人尼胡底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尼杜小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三、被告人沈小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上诉人尼胡底石及其辩护人提出：1.尼胡底石无拘禁王某某、陈某甲的故意，也未安排他人拘禁王、陈二人；2.王某某死亡与尼胡底石的行为无因果关系；3.被害人有过错；4.尼胡底石属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尼杜小兵及沈小林均提出：不应当承担对被害人死亡的加重后果责任，原判量刑偏重。
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量刑均无异议。
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4月7日上午，尼胡底石安排尼杜小兵、‘木某’在成都找到王某某后，要求王某某立即退还其20万元及利息，王某某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在陈某甲处有债权为由找陈某甲收欠款。在尼胡底石安排下，尼杜小兵、‘木某’、王某某于4月8日8时许在乐山找到陈某甲并带陈某甲到成都。为使王某某、陈某甲尽快还款，尼胡底石指使尼杜小兵、‘木某’对王某某、陈某甲看守控制，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对二人进行殴打。4月9日14时许将王某某、陈某甲带往石棉县。沈小林接到尼杜小兵电话后邀约马某某一同赶往石棉与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等人会合。当日20时许，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将王某某、陈某甲带至石棉县四季青宾馆8楼848房间内催促其还款，由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看守王某某和陈某甲。期间，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先后对王某某、陈某甲进行殴打、辱骂。4月10日4时许，王某某从848房间坠楼，当场死亡。尼胡底石发现王某某坠楼后拨打报警电话，与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在现场等候民警调查。案发后，尼胡底石赔付王某某家属2.2万元；马某某赔付王某某家属5万元并取得王某某家属谅解”的事实清楚，并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及尼胡底石的供述，证实该案系尼胡底石报警后，公安机关到现场将四名被告人传唤归案。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基本情况和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审四名被告人及被害人王某某、陈某甲的身份。
3.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4月9日13时许，陈某乙在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泊水街派出所报警称陈某甲被王某某带走，王某某要求陈某甲还钱。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成都市武侯区万胜商务酒店监控视频、乐山学府花园酒店监控视频、石棉县四季青宾馆监控视频、石棉县城区天网监控视频、雅西高速石棉收费站卡口信息及照片，证实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等人与王某某、陈某甲的行踪轨迹和时间节点。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证实陈某甲的电话在案发时间段的通话记录，与陈某甲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相印证。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王某某坠楼现场位于石棉县新棉镇新建一巷“四季青宾馆”，宾馆大门东侧一路虎汽车车窗被打烂，车尾一俯卧位男尸（王某某），头部处大面积混合雨水的血泊；宾馆848房间玻璃窗开启，外窗台面上、外墙表面有擦划痕迹，距离地面23.4米。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系意外高坠致复合型损伤死亡，推断坠楼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6小时以上；结合报案时间，推断死亡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凌晨3时59分许。
8.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陈某甲双腿有皮下出血，不构成轻微伤以上损伤程度。
9.收条、谅解书、冕宁泸沽中学申请书、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尼胡底石家属支付王某某家属2.2万元（不计入赔偿费用）；马某某家属赔偿王某某家属5万元并取得谅解；马某某系在校学生，社会表现较好，能纳入社区矫正。
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情况说明，证明陈某甲通过混合辨认，确认参与拘禁王某某、陈某甲的人员为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等人。
11.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明陈某甲与王某某存在债务纠纷。2015年4月8日上午，王某某、尼杜小兵、“木某”在乐山找到陈某甲后，陈某甲随同尼杜小兵等人到达成都。在成都万胜商务酒店716房间，陈某甲与王某某一同被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要求归还债务，并被控制自由，说把钱还了才让走，不然就送到石棉交给其他人，还被监视电话和信息，被尼杜小兵、“木某”殴打。4月8日当晚，尼杜小兵和“木某”在万胜酒店716房间内对王某某和陈某甲进行看守。2015年4月9日下午，王某某、陈某甲被带到石棉，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将二人拘禁在石棉县四季青宾馆848房间。期间，遭到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的殴打。在四季青商务宾馆尼胡底石等人要求王某某、陈某甲在4月10日中午以前归还现金8.4万元。在被拘禁期间电话使用被控制。发现王某某跳楼后，尼杜小兵、尼胡底石向陈某甲交待如何按照二人的要求应对警察询问。
12.证人宋某某、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宋某某知道尼胡底石曾经给了王某某共15万元工程保证金，2015年4月8日，宋某某、李某甲在成都见到尼胡底石等人，宋某某看见了尼胡底石、尼杜小兵等人向王某某、陈某甲催收欠款。4月9日下午，在石棉与尼胡底石等人吃过晚饭后，尼胡底石、尼杜小兵等人将王某某、陈某甲带到四季青宾馆入住，宋某某听见尼杜小兵和几个彝族小伙子用语言威胁王某某和陈某甲，叫他们拿钱。
13.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余某某与陈某甲电话联系时陈某甲说别人要求他开免提接电话，觉察到陈某甲遇到了麻烦，就告知了陈某甲兄弟陈某乙。4月9日上午陈某乙说陈某甲发短信求救并说可能要被带去石棉，即到乐山市公安局泊水街派出所报案。当晚陈某甲电话联系余某某要求在4月10日上午帮准备3.4万元。第二天早上5时许听陈某甲打电话说王某某跳楼了。
1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9日，陈某甲多次通过电话、短信联系张某某，告知自己被控制，要求张某某帮其筹钱偿还债务，并希望张某某和陈某乙一起去救陈某甲。
15.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甲系董某某之夫，2015年4月8日陈某甲发短信给董某某称被王某某带走。4月9日，董某某与陈某乙一起到乐山市公安局泊水街派出所报案，同日21时许，董某某接到陈某甲电话，要求在4月10日给陈某甲转账3.4万元。
16.证人段某某（又名：段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9时许，段某某与王某某到与尼胡底石约定的地点成都市遂宁宾馆见尼胡底石商谈工程保证金一事，到达遂宁宾馆后尼杜小兵和“木某”将王某某带到万胜商务酒店与尼胡底石会面。见面后，尼胡底石提出因王某某介绍的工程都无法进场，要求王某某退还保证金20万元和赔偿相关损失。王某某告知尼胡底石，陈某甲欠王某某有50余万元。于是，王某某与尼胡底石商定由王某某带尼胡底石等人去找陈某甲收回欠款。
17.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中午，王某某电话联系孔某并与孔某在成都城市仁德酒店茶楼见面，王某某希望孔某帮助联系丁某解决资金问题，后孔某与丁某电话联系无果。在见面过程中，有个高个子小伙子一直坐在王某某身边。
18.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及胡某某对看见殴打陈某甲的人员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照片说明，证明2015年4月9日胡某某和尼胡底石、王老板等人一起吃晚饭，期间听尼胡底石说王老板收了他的保证金，他却没有拿到工程做，饭后尼胡底石等人用胡某某的名字在四季青宾馆开房住宿。在四季青宾馆内，尼胡底石叫王老板还钱，尼杜小兵打了陈某甲两拳。
19.证人周某的证言、武侯区万胜商务酒店住宿登记表、酒店登记住宿详细信息、公安综合信息查询详细信息，证明2015年4月7日凌晨，尼胡底石等人在万胜商务酒店716、718房间登记住宿的情况。
20.证人陈某的证言、乐山学府花园酒店宾客登记单及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4月8日凌晨，尼杜小兵、“木某”、王某某三人在乐山市学府花园酒店登记住宿的情况。
2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石棉县四季青宾馆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4月9日晚上，胡某某带领尼胡底石等人在四季青宾馆开了858、848、838三间房间住宿的情况。
22.证人朱某某、朱某某某（又名：朱某）、李某乙、黄某某、罗某某、喜某某的证言，证明居住在石棉县四季青宾馆附近的部分居民在2015年4月10日4时许听见有东西从楼上掉下来的“砰”声，除此之外未听见其他异常声响。
23.证人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9日晚，费某某等三人在四季青宾馆7楼758房间住宿。在住宿期间没有听到任何响动，直到4月10日早上服务员来查房时才知道夜里有人坠楼。
24.上诉人尼胡底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王某某在收取了尼胡底石工程保证金后未能落实相关工程进行施工，尼胡底石为了收回交给王某某的保证金及利息与尼杜小兵、“木某”到成都找王某某收款，收款过程中尼胡底石安排尼杜小兵、“木某”与王某某一同到乐山找陈某甲收款，后来又安排尼杜小兵、“木某”在成都看守王某某、陈某甲，到石棉后安排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在四季青宾馆看守王某某、陈某甲。发现王某某跳楼后即打电话报警。
25.上诉人尼杜小兵的供述，证明为帮助尼胡底石收回王某某所欠的保证金，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在成都找王某某收款，收款过程中在成都和石棉拘禁、殴打王某某、陈某甲的情况；根据尼胡底石要求电话邀约沈小林到石棉帮助收账，沈小林、马某某到石棉后参与拘禁王某某、陈某甲的情况；4月10日凌晨4时许发现王某某坠楼。
26.上诉人沈小林的供述，证明2015年4月9日15时40分左右，尼杜小兵电话联系沈小林要求沈小林到石棉帮助收账，沈小林又邀约马某某一同前往石棉收账。到达石棉后，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等人限制王某某、陈某甲的自由。期间，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等人分别对陈某甲、王某某二人进行殴打，尼杜小兵打完陈某甲后又用拳头打了王某某。为防止王某某、陈某甲逃离，“木某”、马某某在石棉县四季青宾馆848房间内打地铺睡觉进行看守；4月10凌晨4时许发现王某某坠楼。
27.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4月9日16时许，沈小林邀约马某某一同到石棉帮尼胡底石收账。在收账过程中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马某某等人拘禁王某某、陈某甲。期间，尼杜小兵、“木某”、沈小林对陈某甲、王某某二人进行殴打；沈小林、“木某”对陈某甲、王某某进行辱骂；为防止王某某、陈某甲逃离，“木某”、马某某在石棉县四季青宾馆848房间内打地铺睡觉进行看守。4月10日凌晨发现王某某坠楼；案发后“木某”将殴打王某某、陈某甲的刀具拿走并逃跑的情况。
以上证据能形成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尼胡底石辩护人提供了王某某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经质证，因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胡底石、尼杜小兵、沈小林与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尼胡底石起组织和指挥作用，尼杜小兵、沈小林积极参与、作用明显，均为主犯；马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对马某某可减轻处罚。尼杜小兵、沈小林、马某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尼胡底石虽主动报案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翻供，依法不属于自首。尼胡底石主动支付被害人家属2.2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马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根据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针对尼胡底石辩称“没有拘禁的犯罪故意”及辩护人、各上诉人所提“对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尼胡底石等人找被害人的目的是为了追收债务，但却采用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方法进行逼迫，其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犯罪故意明显存在且积极实施；客观上，尼胡底石等人为了达到目的，将二被害人从成都起即限制人身自由，监听手机通话，之后又强行带到石棉县，期间还对二人进行打、骂，其中王某某从4月7日起到4月9日晚上均被限制自由并被打骂。正是因为尼胡底石等人采取殴打、长时间非法限制王某某人身自由的拘禁行为，才导致王某某在石棉县四季青酒店坠楼身亡后果的发生，王某某的死亡结果与尼胡底石等人的拘禁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尼胡底石等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故意，客观上将二被害人控制24小时以上并进行打骂，最终致王某某坠楼身亡。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害人欠款的事实不是各上诉人非法拘禁他人的正当理由，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予支持。尼胡底石虽表示认罪，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尼胡底石与辩护人所提“属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了尼胡底石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上诉人均已从轻处罚，各上诉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二审检察机关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李开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