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仁，男，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18。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季桂，女，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4。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安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淑红，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莞生态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莞。负责人：翟崇碧，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周郑毅，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章德钊，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刘文仁、徐季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莞生态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生态园管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文仁、徐季桂因本案于2014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生态园管委会向刘文仁、徐季桂赔偿刘某溺水死亡导致的以下损失的50%：1、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2、医疗费用138元；3、殡仪馆费用5415元；4、刘文仁、徐季桂处理事故的交通费（租车费）4800元；误工费980元（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24632元计算日收入为98元，误工期7月7日至7月11日共5日，计两人）；住宿费1700元（340／天×5天）；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天／人×5天×2人）；5、打捞费4000元；6、刘文仁、徐季桂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以上合计799679.5元，生态园管委会承担50%即为399839.7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下午5时许，死者刘某与其舅舅徐国华和另一同学龙健到东莞市××产业园区中央水系游览，刘某在刘文仁、徐季桂所提交图片A观景平台处下水，游至距观景平台10余米处发生溺水，当时其舅舅救助无效，随后报警，警方出警展开救助，但救助无效。当日，由打捞队打捞出尸体。东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刘某的死亡原因为溺死。死者刘某的尸体于2014年7月8日在东莞市殡仪馆火化。刘文仁、徐季桂以生态园管委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生态园管委会主张其已尽合理安全保障义务，事故是因死者自行进入事发水域游泳所致，生态园管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生态园管委会在庭审中确认事发水域由生态园管委会管理，但其无需对刘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刘文仁、徐季桂主张应由生态园管委会承担本案的责任。刘文仁、徐季桂的诉讼请求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医疗费用138元；殡仪馆费用5415元；交通费4800元、误工费980元；住宿费1700元（340元／天×5天）、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人／天×5天×2人）；打捞费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799679.5元。庭审中，刘文仁、徐季桂称死者刘某会游泳，但由于生态园管委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设置警示标志、水深标志，导致刘某溺水死亡，应由生态园管委会承担50%的责任，即为399839.75元。生态园管委会则主张，其对该区域的管理主要是基于社会管理的一般职能，而其在社会管理的一般职能范围内已经恪尽职守，故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生态园管委会主张事发水域并未对外经营，也未允许他人游泳，死者刘某的游泳行为未经生态园管委会的同意。为此，生态园管委会提供了《珍爱生命预防溺水》小册子、发放小册子的照片、《“夏安2014”联合执法行动工作方案》、《关于协助做好预防溺水事故宣传工作的函》、车辆使用登记表及巡查值班记录、安全警示标志照片，证明生态园管委会已组织预防溺水的专项活动并向公众派发宣传小册子，宣传预防溺水、禁止游泳、钓鱼、网鱼等任意形式的水上活动，且通过实际巡查的方式加强对水域的安全警示工作，并且在事发的水域安置了危险警示标志，确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刘文仁、徐季桂对此不予确认。另外，原审法院依据刘文仁、徐季桂的申请，到东莞市公安局生态园分局园区派出所调取了刘某死亡一案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是公安局生态园分局园区派出所的侦查人员对龙健、刘文仁、徐国华等人询问制作所得，其中刘文仁在询问笔录中确认刘某是因溺水死亡，龙健、徐国华等人的笔录也确认在2014年7月6日下午17时左右与死者刘某一同到生态园水域游泳，后来刘某在游泳过程中溺水的事实。生态园管委会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从上述证据中可以得知刘某是游泳而溺毙，并非失足溺毙。另查，刘某于1994年8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塘洲镇河江村下睦组5号，父亲刘文仁、母亲徐季桂，三人户籍所在地系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塘洲镇河江村下睦组5号，系农业家庭户口。刘某生前为南昌大学大一的学生。另查，对于事发水域的位置，刘文仁、徐季桂称事发水域的地点距离生态园管委会派出所大概200米，即刘文仁、徐季桂提供的照片A显示的位置，该位置与生态园管委会提供的证据《7月6日当天加班照片》中的图六显示的位置相同。从刘文仁、徐季桂提交的照片A，生态园管委会提供的《7月6日当天加班照片》中的图五、图六，显示事发水域观景台左侧树立一个内容为“警示水深危险！禁止游泳、钓鱼等活动，违者后果自负”的黄色警示牌。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文仁、徐季桂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死亡证明信、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收据、现场图片、学生证，生态园管委会提供的《珍爱生命预防溺水》小册子、发放小册子的相片、7月6日当天加班照片、《“夏安2014”联合执法行动工作方案》、《关于协助做好预防溺水事故宣传工作的函》、《车辆使用登记表》、《巡查值班记录》、安全警示标志照片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原审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应根据双方在本事故中的过错及双方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各自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生态园管委会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否对刘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事发水域属于生态园管委会的辖区范围，生态园管委会作为事发水域的管理人，理应履行职责，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事发水域并非经营性或商业性的公共场所，生态园管委会对其履行管理义务主要是基于其社会管理的一般职能，因此，在确定生态园管委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上，应当与从事经营活动的公共场所有所区别。事发水域，即刘文仁、徐季桂所提供的照片A与生态园管委会所提供的《7月6日当天加班照片》中图六显示的位置，两张照片显示生态园管委会已经在该人工湖周边设置了警示牌，履行了相应的警示义务；从生态园管委会提供的《珍爱生命预防溺水》小册子、发放小册子的相片、《“夏安2014”联合执法行动工作方案》、《关于协助做好预防溺水事故宣传工作的函》、《车辆使用登记表》、《巡查值班记录》、安全警示标志图片，也可以认定生态园管委会在此前已经在生态园人工湖周边设置了警示牌，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警示义务。据此，原审法院认为生态园管委会作为事发水域的管理人，已经履行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不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其次，死者刘某事发时已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情况不明的水域里游泳具有危险性；且事发水域并未对外经营、未允许他人游泳，刘某在该人工湖游泳未征得生态园管委会的同意，是自主行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根据派出所侦查人员向刘某同行人员所作的笔录可知，刘某是因下水游泳而溺毙，并非失足落水溺毙。从照片显示的事发水域观景台，已设置有护栏，该护栏只能防止游客的失足落水，并不能有效阻止刘某下水游泳。综上，刘某的死亡与生态园管委会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生态园管委会对刘某的死亡并无过错，刘文仁、徐季桂要求生态园管委会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文仁、徐季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8.8元，由原刘文仁、徐季桂承担。刘文仁、徐季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生态园管委会已经履行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管理上的缺失是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生态园管委会。生态园管委会作为国家级重点高新科技产业园区的管委会，对事发水域的安全防范工作远远不够。首先，东莞市生态产业园区作为东莞市政府大力发展的国家级重点高新科技产业园区，为了改善投资环境，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绿化改造及休闲措施建设以吸引游客及投资者，其既是投资热点，也是东莞市著名的旅游休闲景点，每天都有大批游客前往参观游览，生态园管委会对配套设施应当承担起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就本案事发地点而言，该水域为生态园的中央水系区域，毗邻生态园区管委会大楼，是游客集中游览玩耍的地方。更为重要的是，该水域为生态园管委会人工挖出的人工湖，非自然形成，生态园管委会必须对该水域承担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由于生态园管委会对该水域施工，导致水深变化不规则，只有生态园管委会清楚其水深变化。生态园管委会在明知该水域游人众多，游客游泳、戏水无法有效禁止（从刘文仁、徐季桂提供的照片及举证已组织民警多次驱赶游泳的游客可证实），且该水域已经数次发生人员溺水事故的情况下，生态园管委会没有本着充分保障生命安全的基本原则在人工湖最为显著的地点作出警示标识，更没有在水深区作出明显的水深变化的标识，导致游客不能对水深变化作出正确判断，并继而导致悲剧的发生。生态园管委会仅仅是在岸边树丛后树立一块警示牌“禁止游泳、垂钓”。从刘文仁、徐季桂提供的照片可见，该警示牌只有在特定的方向及角度才较为明显，但在沿湖步道根本无法察觉，其警示效果微乎其微。同时仅仅通过派发小册子等浮于表面的工作进行宣传，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做法来履行其安全保障义务。作为国家级重点高新科技产业园区，这样的安全防范标准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二、原审认定刘某是因下水游泳而溺毙，并非失足落水溺毙，因此生态园管委会无需对刘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生态园管委会在事发地无任何针对性的救助行为及设施，是造成本案悲剧的根本原因。在明知事发水域极易发生人员溺水事故的情况下，生态园管委会没有任何针对性的救助预警、预案，无配备可救助设施，无安排救助人员，在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重大缺陷，导致本案受害人在误入深水区时，完全无法及时开展救助，错过最佳救助时间，最终丧失生命。三、原审认定生态园管委会并非经营性或商业性的公共场所而仅需尽到社会管理的一般职能，是适用法律不当。生态园管委会不能以案发水域为非经营性场所而免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是对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的规定，公共场所包括以公众为对象的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也包括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并非局限为经营性的场所。本案案发地系人工湖，为生态园管委会改善投资环境人工建设的配套设施，生态园管委会对该设施享有一定的利益。因此，生态园管委会依法必须对案发人工湖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综上，刘某的死亡与生态园管委会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生态园管委会应对刘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刘文仁、徐季桂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生态园管委会向刘文仁、徐季桂赔偿刘某溺水死亡导致的以下损失的50%：1、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2、医疗费用138元；3、殡仪馆费用5415元；4、刘文仁、徐季桂处理事故的交通费（租车费）4800元；误工费980元（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24632元计算日收入为98元，误工期7月7日至7月11日共5日，计两人）；住宿费1700元（340／天×5天）；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天／人×5天×2人）；5、打捞费4000元；6、刘文仁、徐季桂精神损害卿尝金100000元。以上台计799679.5元，生态园管委会承担50%即为399839.75元。生态园管委会答辩称：一、生态园管委会对事发区没有管理义务，也不是直接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死亡无需承担任何过错。二、受害人的死亡是其擅自到禁止捕鱼、禁止游泳区域而发生，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生态园管委会已经在事发区域设置了安全注意标志，提示该湖泊禁止捕鱼、游泳，并且定期巡逻，设立了一定的安保措施和救助措施，生态园管委会已尽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无需承担受害人死亡的相应责任。三、刘文仁、徐季桂在诉请中的赔偿款计算方式不正确，计算数额过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刘文仁、徐季桂确认死者刘某并不擅长游泳。另外，刘文仁、徐季桂还主张案涉湖泊的事发地区域为开放码头，其认为生态园管委会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栏，存在过错。生态园管委会则认为该码头并非观景码头，是设置为对外开放的功能性码头，并且已经设立警示标志禁止捕鱼、游泳，因此生态园管委会并不存在疏于履行安全防范义务的过错。另，二审法庭调查中，生态园管委会向本院补充提交东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主张自2015年4月27日起生态园管委会的所有权利义务由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管理委员会承接。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刘文仁、徐季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生态园管委会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案涉湖泊为公园类公共场所，生态管委会作为案涉水域的管理人，其应当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定义务，其内容的判断标准应当以善良管理人的一般标准判断。刘文仁、徐季桂主张生态管委会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主要体现为：1、案涉湖泊经过人工挖深，生态管委会未树立水深变化标识；2、案涉事发水域的码头未设置防护栏；3、生态管委会未设置及时救助措施。本院认为，案涉湖泊为观赏性湖泊，并不允许游客游泳，因此水深变化标识的义务应当为游泳池等水域经营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内容。对于公园类的观赏性湖泊，标识水深变化的义务并非管理人生态管委会的义务范畴，但是生态管委会负有提醒、警示禁止游客进入湖泊游泳的义务。从生态管委会提交的证据来看，生态管委会已在湖边相关区域设置了警示牌，提醒游客禁止捕鱼、游泳，并且从生态管委会发放的小册子、工作方案部署、巡查记录等证据来看，生态管委会亦以善良管理人的身份履行了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至于事发水域的开放码头，因为该码头系生态管委会为管理园区设置的功能性码头，因此其在码头停靠处未设置防护栏方便工作人员作业亦是合情合理，不属于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相反，死者刘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不熟水性的情形下，明知案涉湖泊并非允许游泳之水域，仍自行下水游泳致溺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刘文仁、徐季桂主张生态管委会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因而要求生态管委会对刘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仁、徐季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8元，由刘文仁、徐季桂负担，刘文仁、徐季桂向本院申请免交，经审查，其符合司法救助的情形，本院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月嫦代理审判员  钟 雯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陈子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