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02民初3149号
原告：鹿邑县景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鹿邑县紫气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李超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思敏，男，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
被告：刘迎春，女，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昌，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庆全，男，汉族，住址郸城县。
被告：马春香，女，汉族，住址郸城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效奎，男，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
被告：魏凤华，女，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系张效奎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奎，信息同上。
原告鹿邑县景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刘思敏、刘迎春、杨庆全、马春香、魏凤华、张效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李应龙,被告刘思敏、刘迎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昌，被告杨庆全、马春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告及被告魏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返还原告162.931万元合同款。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0日原告与各被告以杨庆全名义签订的债权合并诉讼合同已经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周口中院）进行了诉讼，当时基于被告债权随同原告的优先受偿顺序，被告的债权得以随同原告债权先行于其他债权人执行。周口中院将被告合同款转入原告账户后的2016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转支付了192.931万元合同款。2017年3月27日周口中院认定被告与原告合并诉讼的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裁定原告将192.931万元执行回转。并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10月17日将原告190.8万元执行回转扣划至周口中院账户，导致原告先前支付于被告的合同款是由原告垫付状态。依据原、被告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合并诉讼合同约定：合并诉讼最终未能实现时，原告不负有向被告垫付合同价款的义务。被告依据合同约定不享有获得合同款的权利。故，被告2016年1月6日收到原告192.931万元合同款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继续占有该款，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基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故，诉请返还数额变更为162.931万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将不符合合同约定得到的合同款依据约定返还于原告。申请贵院依据本变更诉讼请求事项支持原告。
被告刘思敏、刘迎春共同辩称，（一）程序方面：原告原诉状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是以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为基础，诉讼请求是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返还不当得利款，现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以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的事实理由，变更后的事实理由与诉讼请求整体脱离了原诉请和所陈述的事实，形成了一个新的诉讼，原告应当撤回原起诉，另行立案诉讼。（二）实体方面：1、原告与杨庆全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2、原告所述“各被告债权处于无资产可供保全执行状态，被告为实现债权由时任原告经理刘思敏多次找原告，提出隐瞒真相将其170万元债权合并到原告质权债权中，一并向亚华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失实。3、原告与杨庆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经不具备向杨庆全返还170万元债权凭证的现实可能性。4、原告已经根据周口中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对亚华公司进入执行程序，现亚华公司并未破产注销，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最终未能受偿”的条件，原告现在仍然可以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执行亚华公司；5、周口中院于2017年3月27日下达的执行分配方案并非最终结果；6、刘思敏、刘迎春系受杨庆全委托全程办理其与原告的债权转让事宜，二人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原告起诉二人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
被告杨庆全辩称，1、是杨庆全和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刘思敏、刘迎春只是杨庆全的代理人，债权转让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杨庆全承担，和刘迎春、刘思敏无关；2、杨庆全和马春香不是夫妻关系；3、其他答辩意见同刘思敏、刘迎春的答辩意见。
被告马春香辩称，同被告刘思敏、刘迎春、杨庆全的答辩意见。
被告张效奎、魏冯华共同辩称，1、张效奎、魏冯华不是杨庆全的代理人，与杨庆全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无关；2、2014年7月底，刘思敏给张效奎说亚华公司贷款到期需要找钱还贷款，续贷后就可还款，张效奎让妻子魏凤华汇给亚华公司财务负责人殷艳灵65万元，刘思敏让其妻刘迎春给亚华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殷艳灵汇了165万元。亚华公司收款后，没有向刘思敏和张效奎出具借款手续，借款手续是以刘思敏和刘迎春的亲戚杨庆全的名字办理。2014年11月，张效奎向刘思敏追要借款时，刘迎春让魏凤华提供帐号并于2015年1月4日通过马春香（刘迎春妹妹)）的账户汇给魏凤华68.4万元（含利息）。至此张效奎、魏凤华的65万元，已全部结清。2015年1月4日刘思敏将他的本金及利息与亚华续签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与张效奎、魏凤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通过原告追回的192.9391万元刘思敏、刘迎春全部占用，张效奎、魏凤华1分钱也没得到。刘思敏当时在鹿邑景隆小贷公司任负责人，如说是刘思敏的钱很不方便给景隆小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沟通，将要回的192.9391万元汇入了刘思敏提供的杨庆全的银行卡账号，该卡由刘思敏或刘迎春掌控使用。原告诉称该卡号是张效奎和刘思敏指定的与事实不符，张效奎不认识杨庆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刘思敏与被告刘迎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8月25日登记离婚。被告杨庆全与被告马春香系同居关系。被告魏凤华与被告张效奎系夫妻关系。被告刘迎春与被告马春香系姐妹关系。被告刘思敏与被告张效奎系朋友关系。被告刘思敏原系中国银行周口分行员工，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其在原告鹿邑县景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处任职。由于被告刘思敏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尚未在中国银行周口分行办理退休手续，为规避公职人员从业管理规定，被告刘思敏多次以马春香的名义领取工资，并要求原告将其工资发放至马春香的账户内。亚华公司在原告处贷款1000万元，并用其在中原银行的2000万股股权质押。被告刘思敏在原告处任职工作职责之一便是负责处理亚华公司的借贷事务，期间被告刘思敏本人利用工作便利，个人也向亚华公司放贷以获取较高的利息收入。刘思敏并说服张效奎也向亚华公司出借资金，二人出借数额共计230万元。230万元中，有165万元是从被告刘迎春账户内汇出，有65万元是从被告魏凤华账户内汇出。亚华公司收到230万元后，出于对刘思敏、张效奎的身份关系和刘思敏与刘迎春、张效奎与魏凤华的夫妻关系因素的考虑，亚华公司出具借款手续时，出借人写成了被告杨庆全。借款到期后张效奎、魏凤华夫妇催要65万元的借款，2015年1月4日二人收到来自马春香账户内汇出的68.4万元。至此，张效奎、魏凤华的借款65万元，已全部还清。张效奎、魏凤华的借款结清后，经刘思敏与亚华公司结算，双方于2015年1月4日续签一份180万元的借款协议，协议仍是以杨庆全的名义签订。由于亚华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全部还款，杨庆全于2015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亚华公司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本院作出裁定，查封、冻结了亚华公司持有的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200万股股权及2014年度未分配的股权红利；查封了亚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亚及其妻殷艳灵名下位于郑州××水路××楼××房屋××套。诉讼期间，杨庆全申请中止案件的审理。
本院受理杨庆全起诉亚华公司之前，周口中院已受理了姜华山、王国松分别以亚华公司为被告的另两起民间借贷案件。姜华山案涉案标的1260万元（结案时），王国松案涉案标的1598万元（结案时），两起案件诉讼中，周口中院应姜华山申请于2015年1月27日冻结了亚华公司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000万股股权。应王国松申请，于2015年2月5日又对其中的1000万股股权进行了轮候查封。
2015年4月16日，杨庆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的债务人亚华公司170万元到期债权转让于乙方，由乙方合并向债务人主张；二、乙方通过合法途径，最终未能受偿时，乙方仅负有向甲方退回债权凭证的义务，主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乙方（原告）如最终得以全部受偿时，甲方（杨庆全）需向乙方支付五万元费用。四、本转让为后履行合同价款方式，即乙方主张债权成功后，扣除应得部分，其余款项支付甲方，未成功时，乙方仅向甲方返还债权凭证即可”。
由于亚华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原告1000万元的借款，原告向周口中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起诉时将上述协议中的170万元债权并入一并进行了主张。2015年4月20日，周口中院作出（2015）周民初字第92号民事调解书，亚华公司承诺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16.72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1170万元。由于亚华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原告向周口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周口中院通过对亚华公司抵押给原告的中原银行股权拍卖，成交价4078万元，原告优先受偿本息1550.64万元，姜华山受偿2242.0674万元，剩余拍卖款支付给了王国松。原告收到该款后，汇入杨庆全账户192.931万元。款到杨庆全账户后的次日，账户内的180万元分两笔转给了被告刘迎春。原告四次共收被告支付的费用30万元。
2016年1月4日，杨庆全以双方已私下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2015）川民初字第00872号案件的起诉，同时申请解除本院已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裁定准许杨庆全撤诉并解除了财产保全措施。
周口中院（2015）周民初字第9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后，王国松对本案所涉170万元债权的优先受偿权提出异议。2017年2月22日，周口中院作出（2015）周执字第50-4号民事裁定。查明，亚华公司用其在中原银行的2000万股股权质押，在原告处实际贷款1000万元，另170万元为案外人刘思敏等人向亚华公司出借，原告是将170万元并入一并提起的诉讼。周口中院认为，原告只能对1000万元的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对170万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对170万元本息应予退回。为此，作出了原告在三日内向周口中院退还本息共计192万元的裁定。原告收到裁定书后，将192万元退还给了周口中院。原告退款后要求被告退还收到的款项，遭到拒绝，为此双方发生纠纷。
周口中院（2015）周民初字第9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170万元债权现仍处于执行中。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已付款的请求是否成立；2、六被告谁应当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
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相关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三、四条约定：“三、乙方（原告）如最终得以全部受偿时，甲方（杨庆全）需向乙方支付五万元费用。四、本转让为后履行合同价款方式，即乙方主张债权成功后，扣除应得部分，其余款项支付甲方，未成功时，乙方仅向甲方返还债权凭证即可”，该约定系关于作为债权转让受让人的原告付款义务之约定，即原告如最终得以全部受偿，扣除应得部分，其余款项支付被告，原告最终得以全部受偿，系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条款效力的规定，在条件未成就前，原告不负有向被告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诉讼并经法院执行，全部受偿了170万元债务的本金及利息，依据双方协议原告作为受让人付款义务所附条件成就，在此情况下，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在周口中院裁定原告退还170万元本金及利息后，170万元债权目前仍处于法院执行中，导致原告全部受偿的事实发生了变化，对此变化，原告不存在过错，原告向被告付款的条件已不再具备，依据双方协议原告也不负有向被告垫付的义务，所以在原告履行法院裁定退还17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收到的款项时，被告应当将收到的款项退还原告。同时由于转让的债权尚未全部受偿，原告向被告收取费用的条件也不具备，其收取的30万元费用，应当返还被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实际得到的款项162.931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170万元债权仍在法院执行中，本案中原告仅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到的162.931万元，并未要求解除或终止合同，由原告返还被告的债权凭证，所以被告以原告已经不具备向杨庆全返还170万元债权凭证的现实可能性进行抗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六被告谁应当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本院认为，刘思敏与亚华公司之间的借款虽然是以杨庆全名义签订的借款协议，但由于该款是从刘迎春账户内转出，在原告将款项汇入杨庆全账户的次日，该款又汇入刘迎春的账户内，结合刘思敏在原告处任职期间，为规避任职规定，刘思敏、刘迎春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利用他人账户从事民事活动以及刘思敏、刘迎春在录音中的自认、张效奎的陈述和周口中院作出（2015）周执字第50-4号民事裁定的认定，本院综合认定本案所涉170万元借款，系刘思敏、刘迎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杨庆全的名义向亚华公司出借的，二人也已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在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二人应当承担实际得到的162.931万元的返还义务。被告杨庆全系名义出借人，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将款转账给了刘迎春，并未实际得到，其不承担返还义务。被告张效奎、被告魏凤华、被告马春香与涉案170万元借款没有关系，不承担返还义务。
另外，原告的诉讼目的是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其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主张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思敏、被告刘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鹿邑县景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款项162.931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164元，原告承担3356元，被告刘思敏、被告刘迎春共同承担188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中院。
审 判 长 耿艳芳
审 判 员 江红英
人民陪审员 宋红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