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海玉商贸大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波，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金水大山外国语培训学校。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政七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军，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贾志峰，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晓博，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金水大山外国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大山学校）侵犯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华盖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大山学校：赔偿华盖公司损失及合理开支12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郑知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华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波，被上诉人大山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贾志峰、郝晓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美国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另外，确认华盖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由此，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华盖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该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JeffreyA.King的公证和我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
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冬俏于2013年4月8日来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日，在公证员于翔与公证员助理曲欣面前，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东俏打开计算机，进入http：／／www.gettyimages.com，在该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显示进入华盖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n，该网站图片库有编号为AA048686品牌为“Digital×××ision”、编号为ab11739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a0208-00002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9888805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97659208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sb10066105b-003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5730598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LS003457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92292406品牌为“Iconica”、编号为dv413042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AA02864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eb0019-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b10063001u-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266734-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84406686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82181368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200189736-001品牌为“Stone”、编号为LS008739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836384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tk99188cor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200026245-00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116760182品牌为“Riser”的摄影图片，上述图片品牌为Getty公司《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图片左上角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除编号为84406686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的图片版权所有期限为1995-2013年、编号为LS008739品牌为“Photodisc”的图片首次发表时间为1996年外，其它涉案图片版权所有期限为1995-2014年，并在涉案图片页面标注“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有华盖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侵犯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损失”字样。
进入http：／／e.weibo.com／dashanjiaoyujituan，该网页左上角为“新浪微博·企业版”，左上部为“大山教育集团官方微博×××”“大山教育集团”，左中为大山教育集团简介，联系电话“0371-633××××3”，地址“河南郑州政七街33号大山教育集团（政七街与红旗路交叉口西南角）”，右上为“×××新浪认证”“大山教育集团官方微博”，右中部大山管理层有“大山张红”、“大山郑学”“大山郭威”等人员，中部为“新学期好成绩”的招生宣传图文，中下部为微博内容，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专有著作权的编号为AA048686品牌为“Digital×××ision”、编号为ab11739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a0208-00002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9888805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97659208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sb10066105b-003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5730598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LS003457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92292406品牌为“Iconica”、编号为dv413042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AA02864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eb0019-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b10063001u-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266734-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84406686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82181368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200189736-001品牌为“Stone”的图片。进入http：／／e.weibo.com／dashanwaiyuedu，该网页左上角为“新浪微博·企业版”，左上为“大山外国语学校×××”“大山外国语学校”，左中联系方式地址为“河南郑州政七街33号大山教育集团（政七街与红旗路交叉口西南角）”，右上为“×××新浪认证”“大山外国语学校官方微博”“客服电话0371-633××××3、6331×××9”，右中部大山管理层有“大山张红”、“大山郑学”“大山郭威”等人员，中部为大山外国语学校宣传图片，中下部为微博内容，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专有著作权的编号为LS008739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836384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tk99188cor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200026245-00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116760182品牌为“Riser”的图片。
北京市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华盖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审核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郑州金水大山外国语培训学校网站首页网址为www.dashanwaiyu.com和www.dashanedu.com，审核时间2014年10月15日。
另查明，大山学校注册地址为郑州市政七街33号，有效期为2010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华盖公司2013年4月8日由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公证“大山教育集团”及“大山外国语学校”新浪微博使用了涉案图片，2014年11月26日向该院就涉案图片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规定，对大山学校关于本案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我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Getty公司对其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本案涉及的图片属于摄影作品，该作品是否产生著作权以及权利的归属应当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确认。《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华盖公司网站上登载了获得Getty公司授权的编号为AA048686品牌为“Digital×××ision”、编号为ab11739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a0208-00002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9888805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97659208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sb10066105b-003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5730598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LS003457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92292406品牌为“Iconica”、编号为dv413042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AA02864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eb0019-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b10063001u-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266734-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84406686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82181368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200189736-001品牌为“Stone”、编号为LS008739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836384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tk99188cor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200026245-00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116760182品牌为“Riser”的图片，图片左上角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在大山学校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Getty公司系本案作品的著作权人。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可以其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采取任何法律行为，故华盖公司有权就侵犯涉案图像的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大山学校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涉案侵权微博新浪认证为“大山教育集团”“大山外国语学校”，两者联系电话、地址及主要管理层人员相同，该部分内容与大山学校相关注册信息一致，在大山学校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微博内容为大山学校所发。大山学校未经华盖公司许可，在其微博中擅自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专有著作权的网站上登载了获得Getty公司授权的编号为AA048686品牌为“Digital×××ision”、编号为ab11739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a0208-00002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9888805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97659208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sb10066105b-003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57305984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LS003457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92292406品牌为“Iconica”、编号为dv413042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AA02864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eb0019-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b10063001u-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266734-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84406686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82181368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为200189736-001品牌为“Stone”、编号为LS008739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836384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stk99188cor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200026245-002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116760182品牌为“Riser”的摄影图片，该行为构成侵权，故对华盖公司要求大山学校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华盖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大山学校的违法所得，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被控侵权图片的数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和后果、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大山学校赔偿华盖公司损失144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山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损失144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华盖公司负担1200元，大山学校负担1500元。
华盖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大山学校侵权事实成立基础上，只判决其向华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400元，显失公平。华盖公司将起诉金额定为120000元，是综合考虑正常授权许可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因素后决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公证费、律师费等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明显没有将上述费用考虑到赔偿范围内，实属错误。此外，侵权损失不能等同于合法购买使用图片的费用，只有加重处罚，才能剥夺再侵权的能力和消除再侵权的危险。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不能弥补华盖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大山学校赔偿华盖公司12万元并承担上诉费用。
大山学校辩称：1、华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像素比大山学校使用的图片像素要高的多，两者市场定位完全不同，因此，大山学校的行为没有给华盖公司造成任何直接经济损失。2、微博配图的市场价应在10元左右，最多不会超过50元，原审判决酌定每张赔偿600元已经综合考虑了华盖公司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其无权就支出的合理费用另行要求赔偿。3、大山学校使用的涉案图片来自公开渠道且属于第三方软件自动生成，大山学校没有进行商业性使用，也没有获得经济利益。华盖公司没有选择与大山学校进行协商或起诉第三方软件公司是利用知识产权陷阱谋取巨额诉讼利益，这种行为不应得到鼓励。综上，请求：驳回华盖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侵权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Getty公司对其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
关于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权利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使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华盖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大山学校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和后果，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大山学校赔偿华盖公司损失人民币144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华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旺兴
代理审判员 赵 筝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