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宇，女，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强，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文，女，193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勇，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占涛，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波，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杜宇与原审被告李乃文、马勇、马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原告杜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宇的委托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李乃文、马勇及委托代理人汪占涛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宇一审诉称：2011年12月15日，原告杜宇与被告李乃文及其丈夫马明祥（已去世）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契约）书》，约定被告李乃文、马明祥将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轻工街88-6栋2单元11号面积82.09平方米的住宅楼卖给原告。2011年12月15日，原告交付被告李乃文6万元购房款，并由被告李乃文出具收条一份。2012年1月17日，原告丈夫徐万生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2万元，被告李乃文出具了收条一份。2013年8月30日，原告丈夫徐万生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20万元，由被告李乃文的儿子马波代其出具了收条一份。以上原告共计给付被告购房款28万元。合同签订后，李乃文及其丈夫马明祥将该房所有权证交付原告并配合到产权管理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契约）书》一份。2012年9月24日，马明祥病故。马明祥病故后，李乃文隐瞒房屋已经出售的房屋产权证书交付原告的事实，私自公告房证丢失，到辽阳市公证处进行了财产公证，将争议房屋中马明祥的份额由被告马勇继承，李乃文及马波放弃继承权利。2014年被告李乃文及其儿子马勇诉原告杜宇《房屋买卖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契约）书》无效，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116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原告杜宇与被告李乃文于2011年12月15日就位于辽阳市白塔区轻工街88-6栋2单元11号（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002595**号，私产，住宅，82.09㎡）房屋一处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楼房买卖协议（契约）书》无效。杜宇不服此判决提出上述，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原告认为，原告杜宇与被告李乃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楼房买卖协议（契约）书》无效，应返还购房款28万元。马明祥故去后，未留下遗嘱，应当发生法定继承，由继承人李乃文、马勇、马波继承其遗产份额。李乃文、马波为逃避履行向原告的还款责任，隐瞒房屋出售事实，骗取放弃继承公证书，放弃了对马明祥遗产份额的继承，故李乃文、马波的放弃行为无效，马勇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判令李乃文、马波返还购房款28万元；判令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确认李乃文、马波放弃继承马明祥遗产的行为无效；判令马勇在继承马明祥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李乃文一审辩称：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0262号和辽阳市白塔区法院（2014）辽阳民一初字第01167号民事判决确认：李乃文的儿子马波欠杜宇款，2011年11月15日李乃文与杜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的无效合同。通常情况下，合同无效应返还财产。案涉房屋买卖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抵押担保，在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杜宇请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理由不合法，建议法庭向杜宇释明按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如坚持原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其起诉。
被告马勇一审辩称：杜宇请求确认李乃文、马波放弃继承的行为无效，该项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范畴，不符合法律程序。马勇是善意合法继承房产，并办理了房产登记，物权已设定为马勇和李乃文共有，马波放弃继承是基于已收取应继承房产份额对价款9万元，才做出的放弃继承。无证据证明马明祥是杜宇的债务人，其主张的马勇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杜宇对马勇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波一审辩称：第一，我放弃继承前提是已得应继承房产折价款9万元，房产已经没有我份额了，我才在继承公证时做了放弃继承。第二，我母亲李乃文不是卖房，是按杜宇要求以买卖形式为我借款做抵押担保，我收取杜宇的款项均是借款。第三，我当时用钱，做小额贷款的徐万生同意借给6万元，并要用房子抵押，徐万生用妻子杜宇名义做房屋买卖，并要求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交易方式控制房子达到抵押目的，2011年12月15日杜宇借给我6万元现金，我母亲在杜宇事先写好的收到杜宇购房款条上签订，这6万元直接给我了。第四、在这之后，我又向徐万生借钱，徐也陆续借我了，我母亲不知情也不在场，所写的收条或欠条、借条都是徐万生让我签名或代李乃文或马明祥签订，这些借款分别是：2012年1月17日的2万元收条不真实，不是李乃文签订也没有收钱，也不是我签字我也没收钱。2012年9月4日的欠条存在，徐万生借给我2万元，这次让我写欠徐万生2万元，欠款人写成李乃文马波（代签）。2012年9月20日收条存在，徐万生借给我1万元，徐让我写今收到徐万生购房款人民币1万元总计10万元整，收款人我的名字和李乃文的名字都是我签的。2012年10月3日借据存在，徐万生借给我1万元，我自己签名。2012年12月30日收条存在，徐万生借我2万元，徐让我写收购房款2万元，注明总计以付14万元，徐让我签订和代李乃文、马明祥签字。2012年12月30日收条不真实，不是我签订，2万元我也没有到。2013年8月8日收条存在，条是我签的名，但内容不属实，李乃文并未收到房款，我也没收到19万元借款。2013年8月18日收条存在，徐万生借给我3万元，写的收房款3万元，但条中“总计22万元房款以全部付清”不是事实。2013年8月30日收条存在，条是我签名。内容不真实，当天徐、杜未给我钱。2014年1月17日收据，是杜宇带人找到我并到我母亲家逼我母亲所写，落款时间提前到2011年12月16日，内容不真实形成时间也不属实。第五、法院已判决房屋买卖无效，杜宇要求返还的购房款28万元的性质是借款，数额不是28万元而是15万元，借款当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杜宇可以要求我还款，但无权以购房款名义要求我母亲和马勇还款。综上，原告的返还购房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乃文与其丈夫马明祥在2008年12月19日取得位于辽阳市白塔区轻工街88-6栋2单元11号住宅（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002595**号，私产，82.09㎡）一处，登记在李乃文名下。因李乃文的儿子案外人马波欠款，2011年12月15日，李乃文与杜宇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契约）书》，李乃文与案外人马明祥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杜宇购房款人民币陆万元整，购房款以壹次性付清”。2011年12月16日，杜宇到辽阳市房地产交易市场交纳了转让手续费。办理了房屋交易审批，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也没有实际交付。2012年1月17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万生购房款人民币贰万元整，房款以壹次性付清”，收款人系案外人马波代签为“李乃文”。2012年9月4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有李乃文向徐万生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定于2012年11月16日还清”，由案外人马波签字，并代签“李乃文”。2012年9月20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万生购房款人民币壹万元总计壹拾壹万元整”，由案外人马波签字，并代签“李乃文”。2012年10月3日，案外人马波出具借据一张，写明“今有徐万生借给马波人民币10，000元整，定于2012年12月3日返还，经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人马波，见证人杜宇。2012年12月30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万生购房款人民币贰万元总计以付壹拾肆万元整”，由案外人马波签字，并代签“李乃文、马明祥”。2012年12月30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万生购房款人民币贰万元总计以付壹拾陆万元整”，由案外人马波签字，并代签“李乃文、马明祥”。2013年8月8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万生购房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房款以全部付清”，由案外人马波签字，并代签“李乃文”。2013年8月18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万生杜宇购房款人民币叁万元整，总计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房款以全部付清”，由案外人马波签字，并代签“李乃文。2013年8月30日，案外人马波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徐万生杜宇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房款以全部付清”，由案外人马波签字，并代签“李乃文”。2014年1月17日，原告李乃文出具收据一张，写明“今收到杜宇购房款人民币310，000.00元整”，李乃文签字，落款时间写为“2011年12月16日”。马明祥于2012年9月24日死亡，该房屋属于马明祥份额由其子原告马勇继承。2013年12月30日，因李乃文在辽阳日报发表遗失声明，将该房屋房照声明丢失作废，2014年1月15日杜宇到辽阳市房屋产权产籍处办理过户，导致杜宇未能办理房屋更名过户。2014年3月7日，杜宇以李乃文、马波、马勇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上述三人配合其更名过户，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后撤诉。经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0262号和原审法院（2014）辽阳民一初字第01167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杜宇与李乃文于2011年12月15日就位于辽阳市白塔区轻工街88-6栋2单元11号（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002595**号，私产，住宅，82.09㎡）房屋一处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楼房买卖协议（契约）书》无效，双方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双方并未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0262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2014）辽阳民一初字第01167号民事判决书及争议双方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杜宇与李乃文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契约）书》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依法确认无效，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杜宇坚持以返还原物为案由主张返回购房款，故杜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0.00元、保全费1，920.00元，均由杜宇负担。
杜宇上诉的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杜宇与被告李乃文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契约）书》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依法确认无效，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返还原物为由主张返还购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正是基于人民法院将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无效。二、上诉人李乃文在收到上诉人丈夫徐万生交付的二万元后亲笔书写，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马波代为签名。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李乃文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的一份六万元的购房收款收条未予以确认，导致错判。四、请求撤销（2015）辽白民一初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书。五、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李乃文、马波返还购房款28万元。六、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马勇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七、请求判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李乃文二审答辩认为：杜宇诉请李乃文与马波共同返还购房款28万元无依据。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抵押担保，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不符合《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规定。马波以购房款名义向杜宇或徐万生所借款项，李乃文不负有共同返还、偿还或者抵押无效后的赔偿责任。李乃文为马波向杜宇借贷提供房屋抵押担保，而杜宇不办理抵押登记而采取买卖形式变相作抵押，因违反担保法而无效。案涉房屋并非真实买卖，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李乃文放弃继承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杜宇认为李乃文、马波放弃继承无效，这是债权人撤销之诉，应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
马勇二审答辩认为：李乃文、马波放弃继承的行为未被法院确认无效或撤销，杜宇要求马勇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程序。马波放弃继承是基于已收取应继承房产份额对价款9万元，马勇是善意合法继承，并办理房产证。马明祥不是杜宇的债务人，杜宇其主张的马勇在继承遗产范围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杜宇的诉讼请求。
马波二审书面答辩认为：我当时用钱，做小额贷款的徐万生同意借给6万元，但需要用房子抵押。借钱时，我母亲李乃文用房子为我做借款抵押，徐万生用妻子杜宇的名义以房屋买卖的形式作抵押。在第一次借款后，我又陆续向徐万生借钱，徐也陆续借给我了，我母亲不知情也没在场，徐万生有时让我写收房款条、有时写欠条或借条。包括第一次借款6万元在内，我累计借款15万元。本来就不是真实卖房，法院也判决房屋买卖无效，杜宇要求返还我购房款28万元不成立，其一我收钱的性质是借款，没有卖房的事实，其二数额不是28万元，我实际借款累计15万元。我父亲去世后家里继承房产，马勇给9万元后，我做了放弃继承房产公证，这事与马勇无关，应由我一人面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宇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但其与被上诉人李乃文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契约）书》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依法确认无效，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杜宇请求返还购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上诉人杜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都 伟
审 判 员 戴慧琦
代理审判员 徐莲凤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