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魁。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文辉、司华丽，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魏邱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国孟广，主任。
原审原告王振令。
原审第三人冯干孝（校）。
上诉人赵红军、张华魁与被上诉人延津县魏邱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里庄村委会），原审原告王振令，原审第三人冯干孝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赵红军、张华魁于2013年11月11日提起诉讼，要求八里庄村委会继续履行2003年10月14日承包合同及2007年5月18日补充协议，承担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预期利益共200000元，返还定金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经审理，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裁定。赵红军、张华魁及王振令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作出（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指令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红军、张华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0月14日，赵红军、冯干孝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承包土地合同，由赵红军承包八里庄村委会的349亩机动地，合同约定：“一、承包土地的面积为349亩。……三、乙方（即赵红军、冯干孝）每年先交款，后种地。详细承包费见附表。四、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03年10月14日起至2008年9月20日止。……九、承包期内，乙方如不履行合同条款，村委会有权收回承包土地。……”八里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国孟广（时任村委会主任）、赵红军、冯干孝在该合同上签名，八里庄村委会加盖公章，延津县司法局位邱司法所予以见证。合同签订后，八里庄村委会依约定交付土地，赵红军依约共交付了四年（2003年至2007年）的承包费，冯干孝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后由赵红军出面协商变更上述合同中关于承包期限的条款，在原合同上将承包期限由五年变更为十五年，截止日期由2008年9月20日变更为2018年9月20日，变更处均加盖八里庄村委会新式公章。2007年5月18日，赵红军将2003年10月14日承包合同转让给王振令，双方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一份，八里庄村委会作为担保方加盖公章。同日王振令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赵红军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事宜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确认，由王振令与时任村干部姚兆朵（时任村党总支书记）、谷瑞全、郭新河签名，加盖八里庄村委会公章。2007年5月24日，赵红军、冯干孝与王振令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一份，将2003年10月14日承包合同转让给王振令。2007年麦收后，八里庄村委会将案涉349亩土地分包给本村村民，补充协议及其他合同均未履行。另查明：王振令与赵红军、张华魁系合伙承包关系，补充协议及以后的转让合同均是以王振令的名义签订。补充协议签订后，王振令、张华魁将包括赵红军的30000元共计五年承包费170000元及王振令交付的定金5000元经时任村支部书记姚兆朵手交给八里庄村委会，因合同未能履行，姚兆朵于2008年3月20日将170000元承包费退还张华魁，王振令交付的定金未予退还。当前延津县位邱乡土地流转价格约为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红军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转让给王振令后，王振令又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时任村支书姚兆朵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向王振令出具了收到5000元定金的收据，由此说明，王振令系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张华魁称其与王振令、赵红军存在合伙关系，王振令认可与张华魁确有合伙关系，只是否认与赵红军有合伙关系，张华魁庭审中也提交了交纳承包费的证据，说明张华魁确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从涉案转让合同可以看出，赵红军虽已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王振令，但张华魁认可赵红军与其存在合伙关系，并交纳了30000元的承包费，与本案也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故本案中赵红军、张华魁均可以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王振令系延津县胙城乡东小庄村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赵红军、冯干孝在未经上述议定程序的情况下将其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王振令、张华魁等，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该流转行为无效。因流转行为无效，王振令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当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及协议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赵红军、张华魁要求八里庄村委会继续履行2003年10月14日承包合同及2007年5月18日补充协议，承担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预期利益共20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振令交付八里庄村委会的定金5000元，八里庄村委会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八里庄村委会退还王振令定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赵红军、张华魁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振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红军、张华魁、王振令负担4180元，八里庄村委会负担120元。
赵红军、张华魁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应当确认王振令的原告地位。二、原审判决已确认赵红军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则应当追究八里庄村委会的违约责任。三、涉案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以八里庄村委会的发包行为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确认无效，于法无据。四、当地乡政府的意见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八里庄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6月18日补充协议上村长没有签字，只有支部书记签字，该合同不能成立。当时的村长叫王保国。
王振令述称：对赵红军、张华魁的上诉意见没有看法，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冯干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参与诉讼。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机动地是发包方在发包土地时，预先留出的不作为承包地的少量土地，用于解决承包期内的人地矛盾问题，如在承包期内，本村有嫁入妇女的，或者部分农户因自然灾害丧失承包地的，就可以将机动地承包给这些人。预留的机动地由集体经济组织掌握，或由集体暂时统一经营，或短期承包给某些农户。涉案承包土地系八里庄村委会预留的机动地，八里庄村委会首先在2003年10月14日，与赵红军、冯干孝签订短期承包合同，将涉案机动地实际承包给赵经军使用，并无不当之处。之后，八里庄村委会在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擅自与赵红军变更承包期限，将短期承包合同变更为长期承包合同，后又将该机动地转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王振令，而承包费用却没有相应提高，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上述行为明显损害了八里庄村村民的集体利益，因此，本案涉及的八里庄村委会与赵红军变更后的延包合同、赵红军、冯干孝与王振令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八里庄村委会与王振令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各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红军、张华魁要求八里庄村委会支付违约金，因合同无效，该请求于法无据。关于损害赔偿金及预期收益，赵红军、张华魁未提供相应证据及明确的计算依据，且八里庄村委会在当地政府认为合同无效后，已及时将承包费退还张华魁，原审判决据此不支持赵红军、张华魁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妥。
二、原审认定王振令与赵红军、张华魁系合伙承包关系，且王振令提出的诉讼请求与赵红军、张华魁一致，而赵红军、张华魁对其诉讼请求未表异议，说明三人的诉讼请求不存在对抗性，由此可见，王振令具有本案共同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将王振令的诉讼地位列为有独立诉讼请求的第三人，确有不妥。但原审判决依据其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结果，并不损害王振令的合法权益，此程序问题并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
王振令实际具有本案共同原告主体资格，在诉讼费用承担上，原审判决确认其与赵红军、张华魁承担同等责任，在赵红军、张华魁已将一审案件受理费预交的情况下，王振令另外交纳的50元诉讼费用，应予返还。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赵红军、张华魁负担。王振令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返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王 华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