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0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叶世平，男，汉族，1956年1月26日出生，住海南省文昌市潭牛镇华侨农场六队。委托代理人华敏，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岸兴（曾用名李蒋），男，汉族，1967年1月6日出生，住海南省文昌市迈号名门村委会石马沟村。委托代理人林祥，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镜澄，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世平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岸兴（曾用名李蒋）因经营鳖生意，于2009年2月16日给叶世平写一张30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2011年7月22日李岸兴在借条上写还款计划，约定2012年8月16日前全部付清，之后经叶世平同意，李岸兴又在还款计划上修改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并捺手印，两次的还款计划均没有约定利息。自2010年2月7日至2014年1月26日李岸兴给叶世平汇款共计338000元（截止2013年8月17日汇款共计298000元，2014年1月9日汇款10000元）。另查明，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六个月为5.6%。就上述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双方发生争执。李岸兴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李岸兴给叶世平农行账户21-343000460015106汇付的373000元已经清偿李岸兴给叶世平写下的300000元借条载明的债务；2.判决叶世平返还李岸兴多付的7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世平负担。叶世平主张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李岸兴逐月还息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取利息，自出借之日起至2015年2月止（六年），李岸兴应付叶世平利息为468000万元，扣除李岸兴陆续支付的利息335000元后，李岸兴仍应支付叶世平所欠利息133000元，所欠本金300000元亦应一并还清。叶世平因此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李岸兴清还所借本金300000元；2.反诉被告李岸兴支付所借款项未付利息133000元；3.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反诉被告李岸兴负担。上述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李岸兴提供的证明书、汇款凭证；被告（反诉原告）叶世平提供的欠条、借条、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足资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岸兴因经营鳖生意，于2009年2月16日给叶世平写一张300000元的借条。2011年7月22日，李岸兴在借条上向叶世平写了还款计划，后经双方协商又更改了还款时间，但借条及这两次的还款计划均未约定利息。叶世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只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李岸兴给叶世平所写的借条，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李岸兴自2010年2月7日至2014年1月26日给叶世平汇款共计338000元，已超出借条上的借款数额，李岸兴要求确认其已清偿2009年2月16日给叶世平出具300000元借条上的债务，并要求叶世平返还多付的款项，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截止2013年8月17日李岸兴共偿还298000元，余下2000元于2014年1月9日偿还，逾期偿还的利息为112元（2000元×5.6%），故叶世平应返还给李岸兴多付的款项37888元。叶世平主张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岸兴已清偿2009年2月16日给叶世平出具300000元借条上的债务；二、叶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7888元给李岸兴；三、驳回李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叶世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895元，由李岸兴负担3316.40元，叶世平负担3578.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97.50元，由叶世平负担。上诉人叶世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所作：“李岸兴给叶世平所写的借条，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09年2月16日，被上诉人李岸兴向上诉人叶世平借款300000元，由于此前双方之间曾经有过借贷关系，故该笔借款口头商定月息仍依原先2%标准计算，按月支付。由于被上诉人李岸兴未能依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支付利息，经上诉人叶世平多次催收，被上诉人李岸兴均以资金没有回笼为由请求上诉人叶世平谅解，在上诉人叶世平的多次催收下，被上诉人李岸兴才陆续支付利息。因该笔借款清偿出现不按时付息现象，上诉人叶世平便要求被上诉人李岸兴出具还款计划，被上诉人李岸兴因此于2011年7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到2012年8月16日前全部付清”。双方约定此后月息依3%计算。但是至2012年8月16日，被上诉人李岸兴仍然未能兑现承诺清偿所借本息，在被上诉人李岸兴多次恳求下，上诉人叶世平再次同意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13年8月16日前，被上诉人李岸兴在原先出具的还款计划上变更还款时间，将“2012年”变更为“2013年（叁）年”，并捺上指印。被上诉人李岸兴在变更还款期限后，虽然陆续依月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但并未按月支付，导致所借本息不能清还，在上诉人叶世平多次催收后，被上诉人李岸兴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并承诺在2015年元旦前夕一次性清偿本息，但一直未能兑现。以上经过是该笔借贷关系的真实还原。被上诉人李岸兴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上诉人叶世平的多笔款项均为利息，这一事实通过被上诉人李岸兴提供给法院的“无折存款回单”及上诉人叶世平提供的“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可以得到印证。特别是2011年7月22日被上诉人李岸兴出具还款计划、变更还款时间、口头约定将月率由2%变更为3%后，被上诉人李岸兴还是比较自觉的以2个月一付（9000元/月）的方式，分别于9月10日、1月1日、2月29日、5月21日、8月19日分五次每次支付18000元（即2个月利息）给上诉人叶世平。这些证据，足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确实存在利息约定的，上诉人叶世平申请的两位证人也分别出庭作证，证实了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正是由于出具的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事实上又确实存在，因而，上诉人叶世平通过知情人出庭作证的方式来加以佐证。可见，上诉人叶世平所持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观点是客观真实的，原审所作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认定错误。二、从如下情况也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一）无息出借巨款，违背常理。双方当事人之间非亲非故，不是叔侄世亲，且被上诉人李岸兴系筹措资金用于生意周转，有利润可图，上诉人叶世平凭何缘由免息提供300000元巨款给其周转，况且连续延期，借款期间达六年之久。原审认定为不支付利息显属错误，违背常理。（二）被上诉人李岸兴称由于时间较长，其没有详细核对汇款的具体数额，造成多付给上诉人叶世平73000元，自相矛盾。从被上诉人李岸兴的诉状所述：“原告李岸兴从2010年2月7日至2014年1月26日，先后给被告叶世平的农行账号21-343000460015106汇款373000元用于偿还上述300000元债务”，结合其提供的“无折存款回单”来看，被上诉人李岸兴所支付的每一笔款项系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来完成的，每张存款凭证均由被上诉人李岸兴妥善保管，自2010年2月7日至2013年8月17日还款期限届满为止，被上诉人李岸兴分二十三笔（共计298000元）存入上诉人的账户，且时隔五个月后，又于2014年1月9日、10日、14日、26日分四笔存入上诉人叶世平账户共计40000元，被上诉人李岸兴的每一笔付息均系对自身债务的卸减，且付款凭证均自己掌握，被上诉人李岸兴完全可以依据付款凭证与上诉人叶世平结算债务。被上诉人李岸兴所述已经清偿债务但不收回或作废借条与其原先的多笔贷款都是清偿债务后同时将借条作废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显属错误，上述法律条文适用的是公民之间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明确有利息约定的，口头约定同样也是约定。这一事实通过双方提供的“无折存款回单”、“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以及结合客观实际等综合情况，足资认定。上诉人叶世平认为，本案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适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相关规定来处理，只有对本案证据（包括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适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综合评析，才能做出符合客观事实的公正裁判。四、原审判决认定超出诉讼请求。原审被上诉人李岸兴提出不当得利之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300000元债务已经清偿，判决上诉人叶世平返还多付的73000元给被上诉人李岸兴；而上诉人叶世平在答辩的同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李岸兴清偿所借本金300000元及支付所借款项未付利息133000元。上诉人叶世平所诉请的133000元利息，系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取，[注：自2009年2月16日出借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止（六年）]，该款项系应当收取的利息扣除掉被上诉人李岸兴近几年来陆续支付利息后的不足部分，并非逾期偿还利息，原审判决所作被上诉人李岸兴承担逾期偿还利息112元的认定，超出原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此外，退一步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李岸兴也应自借款之日至还清欠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付占用上诉人叶世平的资金利息108000元，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叶世平返还37888元是错误的。综上，叶世平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叶世平一审的反诉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李岸兴清还所借本金300000元及支付所借款项未付利息133000元；2.本案一、二审及反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李岸兴负担。被上诉人李岸兴答辩称：本案的债务来由是双方买卖鳖的货款结算后以借条方式形成。被上诉人李岸兴已陆续支付338000元给上诉人叶世平用以偿还货款。本案的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叶世平多收取被上诉人李岸兴的38000元属不当得利，上诉人叶世平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叶世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李岸兴（曾用名李蒋）于2009年2月16日给叶世平写一张30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2011年7月22日李岸兴在借条上写还款计划，约定2012年8月16日前全部付清，之后经叶世平同意李岸兴又在还款计划上修改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并捺手印，两次的还款计划均没有约定利息。自2010年2月7日至2014年1月26日李岸兴给叶世平汇款共计338000元（截止2013年8月17日汇款共计298000元；2014年1月汇款共计40000元，分别是：2014年1月9日汇款10000元，2014年1月10日汇款10000元，2014年1月14日汇款5000元，2014年1月26日汇款15000元）。就上述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双方发生争执。叶世平主张其与李岸兴曾有多次借贷关系，此笔借款是2009年2月16日现金出借给李岸兴周转的，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在2011年7月22日李岸兴出具还款计划时双方又口头约定将月率由2%变更为3%。李岸兴主张此笔借款是李岸兴向叶世平购买鳖的货款结算后以借条的形式记载的尚欠货款，双方没有约定还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李岸兴已汇款338000元给上诉人叶世平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还款利息，被上诉人李岸兴是否尚欠上诉人叶世平300000元本金及利息133000元；2.被上诉人李岸兴超出本金部分的付款是否属不当得利并予以返还；3.被上诉人李岸兴是否应支付占用上诉人叶世平资金期间的利息。一、关于是否约定了还款利息及尚欠款项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李岸兴出具给上诉人叶世平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叶世平对已收到被上诉人李岸兴的汇款338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被上诉人李岸兴已清偿其2009年2月16日出具给上诉人叶世平300000元借条上的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叶世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出借给被上诉人李岸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故其主张被上诉人李岸兴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和利息133000元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超出本金部分的付款是否属不当得利并予以返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被上诉人李岸兴陆续还款298000元后，于2014年1月又分4次付给上诉人叶世平40000元，超出本金38000元，其主张超出本金部分属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叶世平返还被上诉人李岸兴自愿支付的利息不当，应予更正。三、关于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诉讼中叶世平关于请求李岸兴支付利息的请求，隐含了逾期还款利息。被上诉人李岸兴于还款计划内还款298000元，逾期还款2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李岸兴应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正确，一审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关于逾期还款的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六个月的贷款利率5.6%计算有误，应予更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岸兴应支付叶世平逾期还款利息为120元（2000元×6%）。上诉人叶世平关于被上诉人李岸兴应自借款之日至还清欠款时均按年利率6%计付占用资金的利息108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超出合理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部分欠妥，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岸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世平逾期还款利息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上诉人叶世平负担7015元，被上诉人李岸兴负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秋芸审判员  李凌燕审判员  林中才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丹丹                                     书记员林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李秋芸撰稿：李秋芸校对：林龙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9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