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铁民二终字第00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住所地站前区东风路**号。
负责人：傅连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群，系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连军，男，1954年生，汉族，住所地铁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杰，女，1958年生，汉族，住所地铁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奇缘，男，2001年生，汉族，住所地铁岭县。
法定代理人：郝连军、孙亚杰，身份同前。系该郝奇缘祖父母。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郝春红，系郝连军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国祥，男，1981年生，汉族，现住铁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海，男，1963年生，汉族，现住铁岭市银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玉香，女，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柴河西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奥威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奥威汽车公司）。住所地开原市开原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恩宽，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简称人保铁岭分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新华街南段**号。
负责人：闫立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霞，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成，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镇花园委*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安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隆安运输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路南镇钢材铁村。
法定代表人：伊宗兰，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郝连军、孙亚杰、郝奇缘与被告贺国祥、张忠海、葛玉香、奥威汽车公司、人保铁岭分公司、张先成、隆安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4）铁银民一初字00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担任副庭长李国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昕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宋格参加评议，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群、被上诉人郝连军、孙亚杰、郝奇缘及其委托代理人郝春红，被上诉人贺国祥、张忠海、葛玉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闫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早晨，郝连军、孙亚杰儿子、郝奇缘父亲郝卫峰（1978年7月14日出生，城镇居民）驾驶自家辽MZ13**号轿车，沿102国道铁岭段由南向北行驶至815km＋900m处，从第三车道向第二车道变更车道时，与第二车道内贺国祥驾驶其雇主即张忠海、葛玉香夫妻挂靠奥威汽车公司的辽M352**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在人保铁岭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相刮（贺国祥驾车逃离现场），致辽MZ13**号轿车失控驶入道路另侧第一车道，该轿车右侧面又与张先成驾驶从隆安运输公司租赁、超载的辽H464**号挂辽HC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H464**号车在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辽HC6**号在该被告处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正前部相撞，造成郝卫峰及乘坐辽MZ13**号轿车的郝卫峰妻子张海姣、内弟张伟当场死亡，轿车损毁。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贺国祥、张先成共同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在主要责任中，二人负同等责任；郝卫峰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张海姣、张伟无责任。父母死亡后，郝奇缘随祖父母即郝连军、孙亚杰居住生活。原告办理郝卫峰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000元。2014年11月25日，铁岭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辽MZ13**号轿车车辆损失69，77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2，000元。包括郝卫峰在内，郝连军、孙亚杰各有两个扶养人。辽H464**号、辽HC6**号车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最后一栏“投保人声明及确认”，其内容系保险人预先拟定的，包括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理解并接受全部条款；等等。上述内容后，保险人要求投保人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该处仅加盖有投保人即被告隆安运输公司的印章，并无手书。两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包括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答辩提及的两项免责条款（第11条、第20条），两条款均加黑突出标注。另查明：死者张伟父亲张树文、母亲黄桂兰、妻子王一帆、儿子张人轩四人作为赔偿权利人，死者张海姣父亲张树文、母亲黄桂兰、儿子郝奇缘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亦分别以八被告为被告与本案同时向原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铁银民一初字第582号、（2014）铁银民一初字第584号；第582号案认定其原告的损失为1，315，705元，第584号案认定其原告的损失为907，300元；第582号案其原告的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范围的数额为1，315，20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的数额为500元，第584号案其原告的损失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范围；第582号、第584号案还确认，张忠海为其辽M352**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人保铁岭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作出了合理提示和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郝卫峰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作为赔偿权利人的郝连军、孙亚杰、郝奇缘的损失确定如下：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评估费按照查明的数额计算。丧葬费按辽宁省2013年丧葬费标准即23，155元计算。郝卫峰系城镇居民，死亡时36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辽宁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578元）计算20年，数额为511，560元（25，578元／年×20年）。郝卫峰死亡时，郝连军60周岁、孙亚杰56周岁，依法应认定二原告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扶养；郝奇缘12周岁，亦需扶养；三原告均系城镇居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辽宁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8，030元）分别计算20年、20年、6年；郝连军、孙亚杰各有2个扶养人，郝奇缘的2个扶养人均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但该原告在本院（2014）铁银民一初字第584号案中亦提出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故本案对三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应计算郝卫峰应负担的部分，数额为414，690元［郝连军180，300元（18，030元／年×20年÷2人）＋孙亚杰180，300元（18，030元／年×20年÷2人）＋郝奇缘54，090元（18，030元／年×6年÷2人）］；该数额已超出了郝卫峰依法应负担的限额360，600元（18，030元／年×20年），其超出部分不应列入赔偿范围。依法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数额遂为872，160元（511，560元＋360，600元）。郝卫峰的死亡，给作为父亲的郝连军、作为母亲的孙亚杰、作为儿子的郝奇缘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三原告应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三原告要求的数额过高，酌情以20，000元为宜。原告要求赔偿酒精检测费、存尸费、衣物损失、复印费的诉讼请求，或因无事实根据，或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辽MZ13**号轿车车辆损失赔偿请求权可由本案原告行使，如果该轿车确系郝卫峰、张海姣夫妻共同财产，则张海姣父亲张树文、母亲黄桂兰可另行向本案原告请求分割车辆损失赔偿款。辽M352**号、辽H464**号车分别在人保铁岭分公司、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范围的损失占全部赔偿权利人该范围的损失的29.19%［916，315元（丧葬费23，155元＋死亡赔偿金872，16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138，820元（1，315，205元＋916，315元＋907，300元）×100%］，故原告属于该范围的损失，应由人保铁岭分公司、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在该范围赔偿限额内各赔偿32，109元（110，000元×29.19%）；原审法院（2014）铁银民一初字第582号案的原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的损失为500元，该数额可全部由人保铁岭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而两份交强险财产损失剩余赔偿限额用于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因此，人保铁岭分公司、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3，609元（32，109元＋1，500元）、34，109元（32，109元＋2，000元）。应强调指出，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在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数额中。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20，372元［988，090元（916，315元＋车辆损失69，775元＋评估费2，000元）-67，718元（33，609元＋34，109元）］，应由辽M352**号车一方和辽H464**号一方按被告贺国祥、张先成的交通事故责任比例（70%）赔偿，数额为644，260.4元（920，372元×70%）；由于贺国祥、张先成各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同等责任，故辽M352**号车一方、辽H464**号一方应各赔偿322，130.2元（644，260.4元÷2）。辽M352**号车在被告人保铁岭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虽然所附保险条款有逃逸免责条款，且该被告亦对投保人尽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被告贺国祥负交通事故责任的原因，是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不是或不完全是其驾车驶离现场，于此情形，逃逸免责条款有违公平、诚信原则，无以实现保障第三者切实得到赔偿的商业三者险目的，依法应认定无效。因此，即使贺国祥驾车驶离现场构成逃逸，人保铁岭分公司亦不得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负赔偿责任。故人保铁岭分公司应就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辽M352**号车一方赔偿的损失，在该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全部赔偿权利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辽M352**号车一方赔偿的损失超出了该车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该被告应按原告该部分损失所占的比例即30.81%［322，130.2元÷1，045，483.25元（428，058.75元＋322，130.2元＋295，294.3元）×100%］赔偿原告，数额为154，050元（500，000元×30.81%）；原告应由辽M352**号车一方赔偿、超出辽M352**号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作为雇主的张忠海、葛玉香和作为被挂靠人的奥威汽车公司连带赔偿，数额为168，080.2元（322，130.2元-154，050元）；作为雇员的贺国祥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辽H464**号、辽HC6**号车在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虽然包括该被告答辩提及的两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责条款，但由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内并无投保人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因而不能证明该被告已就包括该两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两条款应认定无效；全部赔偿权利人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辽H464**号车一方赔偿的损失为1，045，483.25元（428，058.75元＋322，130.2元＋295，294.3元），并未超过两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即1，05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故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即322，130.2元，应如数由该被告在两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依法应由辽H464**号车一方赔偿的损失已均由该被告予以赔偿，故张先成、隆安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奥威汽车公司、隆安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法释（2012）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郝连军、孙亚杰、郝奇缘187，659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33，609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154，050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赔偿三原告356，239.2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34，109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322，130.2元）；
三、被告张忠海、葛玉香、开原奥威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三原告168，080.2元；
四、被告贺国祥不承担侵权责任；
五、被告张先成、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安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上述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
案件受理费14，1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810元，被告张忠海、葛玉香、开原奥威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40元，被告张先成、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650元。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保险条款中超载免赔百分之十错误。2、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保险条款中关于赔偿金额以车主责任限额为限错误。3、原审判决郝连军、孙亚杰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抚养依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郝连军、孙亚杰、郝奇缘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张忠海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
葛玉香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
贺国祥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相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保险条款中超载免赔百分之十错误一节，因辽H464**号、辽HC6**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营口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虽然包括上诉人提及的两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责条款，但由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内并无投保人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因而不能证明该上诉人已就包括该两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该免赔百分之十，未在责任免除范围内，而书写在赔偿处理条款中，属于隐形免责，依法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对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保险条款中关于赔偿金额以车主责任限额为限错误一节，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辽H464**号、辽HC6**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整体运行，发生保险事故与理赔存在因果关系，应共同承担理赔责任。在主车保险额度范围内赔偿，也属于隐形免责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条款对此约定无效，原审判决正确。对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郝连军、孙亚杰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抚养依据不足一节，因郝连军、孙亚杰提交了（铁岭县人民政府与原告郝连军签订的）贺家屯村对征地协议确认书、（郝卫峰、原告郝连军与铁岭县财政资产运营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铁岭县财政资产运营公司与原告郝连军签订的）莲花湖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明郝连军、孙亚杰没有收入，需要赡养，且赡养包括经济上帮助，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抚慰等因素，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国华
代理审判员 宋 格
审 判 员 刘 昕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彭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