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民再终字第43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凤芹。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昊。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晟宇（曾用名王明远）。
王明昊、王晟宇的委托代理人李亚娟，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树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兰（已故原审被告董文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奇（已故一审被告董文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永（已故一审被告董文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军（已故一审被告董文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晗（已故一审被告董文次女）。
原审被告宋玉兰、董志永、董志军、宋晗推举董志奇为诉讼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原围场工业促进局）。
法定代表人杨春岩，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建国，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清坡。
再审上诉人邱凤芹、王明昊、王晟宇与被上诉人孙树华、李宝印、董志奇等人和围场工业和信息化局人民调解协议纠纷一案，围场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0日作出（20O7）围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邱凤芹、王明昊、王晟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0月8日作出（2008）承民终字第935号民事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承民申字第154号民事裁定，决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l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承民再终字第6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8）承民终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7）围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判。该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围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邱凤芹、王明昊、王晟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邱凤芹诉称，其丈夫王某某在三被告的某某乡某某石矿工作，在2004年12月8日发生冒顶事故，造成王某某在内的三人死亡。对于赔偿问题原、被告在2004年12月30日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的第一款赔偿原告94368.00元中包括保险公司理赔款5万元。因理赔款不是被告的赔偿，不能冲抵，可被告拒绝给付。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孙树华、李保印、董志奇、董志勇、宋玉兰、宋晗辩称：首先，我们承包经营的某某乡某某石矿有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有《采矿许可证》，因而不属于非法用工。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邱凤琴当时接受了协议确定的内容，其签字全权委托王甲某代理处理全部赔偿事宜，并在协议书签订后支取了赔偿款项，其行为即表示自愿委托，且在事后对受委托人的代理行为表示全部追认，因此协议的形成程序合法。再次，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前提是在按工亡赔偿标准计算的基础上确定的，有法律依据，原告接受了赔偿协议确定的内容，事后反悔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此外，原告在协议成立并已履行后的三年多时间未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原工业促进局）辩称，原告在诉讼中没有针对我方的主张和请求，无端将我方列为被告，我方无从答辩。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4年12月8日，原告邱凤芹丈夫王某某（原告王跃林、于桂珍之子、王明昊、王明远之父）在被告孙树华、李宝印及被告宋玉兰丈夫（董志奇、董志勇、宋晗父亲）董文（已病故）三人承包经营的某某乡碑某某石矿从事开采工作期间，发生采空区陷落事故，造成王某某在内的3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某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由被告孙树华、李宝印、董文一次性赔偿原告各种损失94368.00元，包括保险理赔金5万元。协议确定的赔偿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述事实原、被告均予以承认，并有双方签订的石调字（2004）第0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邱凤芹支取保险理赔款的单据所证实。法庭审理中，原告虽申请追加围场工业促进局为被告，但没有对其提出任何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的表示。
另查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萤石矿于1987年7月19日成立，系国有企业。1989年10月14日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15年，审验至2000年，该证标明有三个采区。1995年6月1日，县某某石矿将其中的某某沟采区开采权和房屋一次性处理给退休工人肖某某，作为退休养老金、丧葬费等，其子女对财产有继承权。1999年7月29日县萤石矿再次取得《采矿许可证》时，只保留苏家大山一个采区，有效期至2004年7月29日。2004年初，县某某矿向县政府及承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恢复某某沟、某某沟两个采区，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11月8日签发了“矿产资源开采登记项目会签表”，附有县萤石矿恢复某某沟、某某沟采区坐标。因县萤石矿某某沟采区在2004年12月8日发生采空区坍塌事故，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8月23日为该矿发放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O08年8月。在2004年12月8日县萤石矿某某乡某某沟采区发生矿难时，该萤石矿无采矿许可证。但该萤石矿碑梁沟采区的营业执照，仍然沿用县萤石矿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自成立至发生矿难时，每年都通过年检。在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中，有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合计为79368.00元，赔偿义务方自愿多承担15000.00元，总计为人民币94368.00元，其中包含有萤石矿为10名工人投保的国寿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5万元。双方在达成协议时，同意将保险金包含在赔偿款中。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调解程序合法，调解协议中，除将保险金抵顶赔偿款外，其余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再审中，原审原告提出《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证据不足。对请求按2013年标准计算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在人身保险合同中没有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办理。原审原告提出保险金不能抵顶赔偿金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围场县工信局是该矿的所有权人和出资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四项、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原审被告孙树华、李宝印、宋玉兰、董志奇、董志永、董志军、宋晗给付原审原告邱凤芹、王明昊、王晟宇用保险金抵顶的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二、围场工业和信息化局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邱风琴、王明昊、王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邱凤芹、王明昊、王晟宇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属非法用工。请求依法按《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及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数额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孙树华、董志奇答辩称，1、再审程序不合法，申诉已超诉讼时效；2、原《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3、关于保险赔偿金用于赔偿的问题，当时调解时已达成一致，上诉人以《保险法》相关规定提出保险赔偿金应作为被害人遗产的诉求法院不应支持；4、我方只是承包了围场县萤石矿的一个矿区，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认定围场县萤石矿及实际出资人为诉讼主体。
围场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答辩称，1、再审程序违法，申请已过诉讼时效；2、是否属于非法用工，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非法用工与否并不影响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3、2004年12月3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应予维持；4、原工业和信息化局并非赔偿责任主体，也不是人民调解协议的合同主体，一审判决原工业和信息化局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围场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矿难发生后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调解程序合法，调解具体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在人身保险合同中没有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应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办理。该调解协议中，除将保险金抵顶赔偿款外，其余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请求按2013年标准计算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围场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是该矿的所有权人和出资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围场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围场县人民法院（2015）围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军
审 判 员 刘福泉
代理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