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民申字第18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进友。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自立。
再审申请人宋进友因与被申请人郑自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浙商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宋进友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已确认证明力的如下款项，即2007年9月18日4675万元本票申请书、3186万元本票申请书，用以证明该日郑自立分别出借给宋进友4675万元、3186万元。经查询，上述款项中的绝大部分来源于瑞安市塘下星达家电经营部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先后向郑自立支付的3186.099万元、3800万元。该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戴进星已证实该些款项系郑自立临时借用，且已实际收取郑自立先后以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的中国银行本票1份，以深圳市高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本票1份，金额均为3000万元。另经查询，自2007年3月14日至2008年6月24日止，宋进友之妻黄春月通过交通银行深圳华富支行共向郑自立汇款949.9万元。2007年9月13日，宋进友的浙江高翔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翔公司）通过平阳县工商银行办出本票2份，金额分别为400万元、600万元，合计1000万元，以收款人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背书给郑自立的债权人温积考经营的平阳县金达编织厂。上述新的证据证明，郑自立另收取宋进友的款项合计7949.9万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宋进友出具的借款协议书通篇未出现结算的字样，不能直接判断该协议书系双方对以往款项往来的结算，郑自立完全可以根据向宋进友汇付的款项数额及其主张的2%月息，举证得出5200万元的结算结论。原判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郑自立及其经营的平阳县金鼎徽章皮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共向宋进友夫妇及其经营的高翔公司汇款6206万元、3161万元，合计9376万元。而高翔公司向金鼎公司付款3335万元、5700万元，合计9035万元。一审无视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片面确认借款协议书所涉款项5200万元系宋进友与郑自立结算所得的金额，缺乏客观基础。2.二审期间，郑自立已认可高翔公司向金鼎公司背书支付1500万元，一审因疏漏对该证据未作认证。且宋进友还提供证据证明，高翔公司向金鼎公司汇款1185万元，高翔公司财务人员姜永进向郑自立汇款300万元，宋进友之妻向郑自立汇款949.9万元、5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434.9万元。3.宋进友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证据未获准许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瑞安支行已同意向其上级银行调取如下银行本票的付款、背书等资料：2007年9月19日，申请人为高翔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高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金额各为3000万元的银行本票2份；收款人为广东威力王电子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4份，金额为2600万元；付款人为温州中利汽配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宝方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4份，金额为2600万元；深圳发展银行本票、结算业务委托书各1份，金额为2149万元。而二审中郑自立提供的证据可证明，郑自立经营的公司先后向宋进友经营的公司付款4675万元、3186万元、1100万元，且其中1100万元一审中已经提供，实际合计7861万元。4.纵观一、二审期间已经提供及即将可以提供的证据材料，二者的收付款情况基本持平。若考虑双方将来有机会重新调取证据的实际情况，宋进友向郑自立的实际付款将大于收款，尚不能得出宋进友还欠郑自立借款4400万元未还的结论。宋进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宋进友于2010年9月3日出具借款协议书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争议在于，该借款协议书是否系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有相应依据。首先，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宋进友向郑自立借到5200万元，并对分批还款的金额、期限及逾期利息等均作出了约定。上述内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借到”一词的文义表明款项已经实际发生。作为一个理性商人，宋进友应当知悉出具协议书的法律后果。而宋进友辩称，该协议书系出于朋友情谊为郑自立融资而出具，款项并未实际发生，既无证据证明，亦与情理不符。其次，双方均认可，双方及其所经营的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借款关系，双方并对此均进行了相应举证。郑自立提交的付款凭证包括一审中提交的金额共计9367万元的款项支付凭证，以及二审中提交的金额为1100万元的本票、4675万元的本票申请书、3186万元的本票申请书。因宋进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二审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宋进友提交的付款凭证包括一审中提交的金额为3335万元的本票申请书、金额共计为5700万元的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金额为1500万元的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以及二审中提交的金额为1185万元的本票。因郑自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且上述凭证载明的付款人为宋进友经营的高翔公司，收款人为郑自立经营的金鼎公司，故上述证据亦应予以采信。涉及一、二审中宋进友还提交的金额均为2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份、金额为2149万元的银行本票、金额均为3000万元的银行汇（本）票申请书2份，因上述凭证载明的收款人非郑自立或其经营的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郑自立或其经营的公司收到相应款项，故一、二审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就双方提交的上述款项往来凭证而言，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的事实，由此，一、二审确认双方存在结算的基础及可能性，并进而认定案涉协议书所涉款项并非虚构，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但是，鉴于上述款项往来凭证并非双方之间完整的全部的款项往来凭证，且在宋进友已经出具协议书并确认借款金额的情况下，现难以直接依据上述款项往来凭证认定案涉借款金额。再次，根据宋进友提交的证据表明，在案涉协议书出具后，宋进友又先后支付郑自立300万元、500万元，合计800万元。对此，郑自立认为，上述款项系宋进友归还协议书所涉款项的本金。宋进友则认为，上述款项并非其还款，而是郑自立向其临时调用但尚未归还的款项。经查，二审庭审中宋进友称，在其出具案涉协议书的同时郑自立将几张小额的借条还给其，条子被其当场撕毁，并认为双方之前的款项已经了结。按照宋进友的主张，在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但协议书的款项未实际交付的情形下，宋进友不仅不采取相应措施，反而向郑自立再交付800万元，与常理不符。而宋进友主张该800万元系郑自立向其临时调用，既缺乏证据证明，郑自立亦不予认可。故一、二审认定上述800万元系协议书签订后宋进友归还郑自立的款项，并从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亦无不当。
至于再审审查中宋进友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问题。再审审查中宋进友又提交如下证据材料：金额均为3000万元的转账支票2份、进账单2份，用以证明郑自立先后将2份金额均为3000万元的银行本票以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高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义背书转让给瑞安市塘下星达家电经营部；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自2007年3月14日至2008年6月24日止，宋进友之妻黄春月通过交通银行深圳华富支行共向郑自立汇款949.9万元；银行本票、记账单、银行承兑汇票、托收证明，用以证明2007年9月13日，以高翔公司名义申请的金额分别为400万元、600万元的银行本票2份，以收款人为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背书给郑自立的债权人温积考经营的平阳县金达编织厂。经审查，上述转账支票、进账单、银行本票、记账单、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均非郑自立或郑自立经营的公司，而银行对账单亦缺乏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宋进友据此主张郑自立另收取其款项合计7949.9万元，依据不足。因此，上述证据材料均不符合新的证据的条件，亦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不予采信。当然，诚如二审所述，如当事人之间对其他款项往来存在争议，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宋进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宋进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孙光洁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代理审判员 方小欧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