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2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
代表人杨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鹏，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柳光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琴，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琚，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太洋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晓冬，被上诉人锦太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琴、周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太洋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4月4日，锦太洋公司为其自有的、位于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的存货及固定资产向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总保险金额为52444718.8元，其中固定资产22982054.4元，存货29462664.4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5年4月4日止，总保费186178.8元。根据保单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
2014年5月27日19时50分，锦太洋公司成品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500平方米，主要烧毁了锦太洋公司的成品仓库及部分AC发泡剂，成品仓库南侧生产车间、东侧垃圾池房屋部分受损。后经消防部门扑灭。2014年6月26日，消防部门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认定为：排除外来火源、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所致。换言之，公安消防机关对本起火灾事故原因无法查明。火灾事故发生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火灾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江苏分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进行评估，2014年底，锦太洋公司取得公估报告书，该公估报告书评估总损失为7014483.58元，残值为80740.4元，净损失为6933743.18元。扣除15%免赔率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赔偿锦太洋公司5893681.7元。2015年1月，锦太洋公司要求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却以本次事故的损失不构成保险责任为由拒绝赔付。请求法院判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向锦太洋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893681.7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一审辩称：锦太洋公司在投保涉案财产综合险时，未能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经解除保险合同，无需对已经发生的事故赔偿。锦太洋公司在投保时，在《风险问询表-
生产性企业》（以下简称《问询表》）中对其主要仓储物品“发泡剂”回答为“难燃和不燃”，实际锦太洋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发泡剂的化工企业，不可能不知道发泡剂的化学名称为“偶氮二甲酰胺”，属易燃物。锦太洋公司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不予告知，使得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保时不知道产品和仓储物的危险程度。同样，锦太洋公司还对“理赔记录”回答为“无”，对“曾经发生的理赔实例”予以空置，与锦太洋公司对回答“发泡剂”性质上可能存在重大过失情况相比，锦太洋公司对“理赔记录”予以隐瞒明显属于故意为之。以上两者，足以影响到保险人是否愿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后从火灾成因专家意见中得知锦太洋公司仓储物属于易燃物后，出于慎重，请教相关专家，最终确认发泡剂属于易燃物。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听说锦太洋公司曾向一家韩国保险公司投保，经询问得知该韩国保险公司存在多次出险及理赔记录，这更说明锦太洋公司未能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经依法解除了与锦太洋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不应对已经发生的事故赔偿。另外，涉案火灾系由锦太洋公司仓储物“发泡剂”自燃造成，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因而免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保险责任。涉案火灾经公安消防机关认定：“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所致”。锦太洋公司生产的发泡剂是偶氮二甲酰胺，属于易燃物。消防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排除了外来火源、电气线路原因，不排除自燃。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认定火灾系自燃造成。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鉴定，最终得出火灾由发泡剂自燃造成的结论。本案火灾系自燃造成，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给付锦太洋公司保单、条款资料后，又向锦太洋公司介绍了保险免责条款，锦太洋公司还盖章确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承担支付锦太洋公司保险赔偿金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锦太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锦太洋公司为其位于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的固定资产及存货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其中固定资产保险金额为22982054.4元，存货保险金额为29462664.4元，保险费率为3.55‰，保险费为186178.8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5年4月4日。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因自燃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锦太洋公司在填写《问询表》时，注明生产产品为发泡剂，存货方式为仓储，仓储物品为发泡剂，在“易燃、可燃、难燃或不燃”选项中选择了“难燃或不燃”。在保险理赔记录一栏中填写“无”，在以前曾发生的索赔事例一栏中未填写任何内容。
2014年5月27日19时53分许，连云港市大浦消防专职队接到119指挥中心指令称位于连云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临浦路8号的锦太洋公司成品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500平方米，主要烧毁锦太洋公司成品仓库及部分AC发泡剂，成品仓库南侧生产车间、东侧垃圾池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
事故发生后，经连云港市公安消防支队开发区大队查勘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4年5月27日19时许，锦太洋公司成品仓库东南角第二扇窗户处起火，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所致。后双方对损失金额发生争议，共同委托泛华公估江苏分公司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14年12月9日，泛华公估江苏分公司评估结论为：本次事故评估总损失7014483.58元，扣除残值80740.4元，净损失为6933743.18元。双方未能就是否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单方委托华碧公司对锦太洋公司起火原因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出具《专家意见书》，该意见书陈述，起火仓库货物以复合后的AC发泡剂（偶氮二甲酰胺）为主，由《危险化学品名录2012版》可知，偶氮二甲酰胺为易燃固体。检验意见为：涉案AC发泡剂存放环境通风散热不良，分解产生的热量积聚，造成低自燃点物品自燃，从而引燃其他易燃物品。锦太洋公司对此专家意见不予认可。
锦太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锦太洋公司出具《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以锦太洋公司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未如实告知锦太洋公司主要仓储物“发泡剂”属于易燃物，且未告知锦太洋公司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前，曾在乐爱金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爱金财保公司）投保财产险，并数次出险理赔。使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知承保的风险程度，足以影响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因此通知锦太洋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财产综合保险。锦太洋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回复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锦太洋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先是以自燃为理由不同意赔付，后经协议仅同意部分赔付。而在司法程序启动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又提出解除合同，锦太洋公司表示不予认可并持有异议。
另查明，锦太洋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乐爱金财保公司苏州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一切险，在保险期间，出险五次，分别为2012年5月23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852662元；2013年4月19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302888.41元；2013年10月28日，出险原因爆炸，赔偿金额108792.7元；2013年11月20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57672.81元；2014年1月24日，出险原因火灾，赔偿金额185491.13元。
一审法院认为：锦太洋公司为其所有的固定资产和存货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在保险合同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固定资产和存货损失后，锦太洋公司有权要求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赔偿金。
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出锦太洋公司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明知锦太洋公司存货AC发泡剂为易燃物，却在《问询表》中选择“难燃或不燃”，并且之前在乐爱金财保公司投保并多次出险，但在《问询表》中“出险理赔记录”中填写“无”，并在以前曾发生的索赔事例中空白。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30日解除保险合同，不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问询表》中锦太洋公司对其存货产品名称只简单的填写为“发泡剂”，但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在承保企业财产综合险过程中，对投保人填写的《问询表》，还应当尽到合理审查核实义务。锦太洋公司系生产发泡剂的化工企业，对其产品是否属于易燃易爆化学品，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进行合理审查。即使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当时不知发泡剂是易燃物，在事故发生后，泛华公估江苏分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公估报告中明确了锦太洋公司存放于成品仓库中的存货为AC发泡剂，学名为偶氮二甲酰胺，在国家相关机构对外公开发布的《危险化学品名录2012版》中明确为易燃固体。此时，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也应当知道，锦太洋公司存货AC发泡剂（偶氮二甲酰胺）是易燃物。在事故发生一年之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以2015年6月5日收到华碧公司《专家意见书》后才知道锦太洋公司存货AC发泡剂（偶氮二甲酰胺）是易燃物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锦太洋公司在《问询表》中在理赔记录一栏中填写“无”和索赔记录中空白。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事项不足以构成保险人解除合同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出本次火灾系自燃造成，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因自燃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消防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在认定火灾起火原因时，最终结论是不排除自燃引起火灾。但未明确认定该起火灾事故是由自燃引起。虽然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供了华碧公司《专家意见书》，但该次鉴定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单方面委托，且该《专家意见书》不能推翻消防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因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锦太洋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为5893681.7元，该赔偿金额以双方确认的公估报告中的净损失6933743.18元为基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5%的免赔率后计算出的最终赔偿金额。对于锦太洋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锦太洋公司保险赔偿金5893681.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060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判断锦太洋公司故意隐瞒的事实不足以构成保险人解除合同的理由。锦太洋公司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仓库产品的可燃性、理赔记录和消防验收报告等重要事项，上述事项对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费率产生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没有进行合理审查，不能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不说保险公司对于化工行业非专业而无法进行广泛地审查。退一步讲，除非是保险公司明知发泡剂为易燃物，且锦太洋公司已发生多次理赔事故，仍然愿意投保，否则，即使保险公司没有合理审查，也不能以此为由免除锦太洋公司的如实告知义务，也不能以保险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为由，认定如实告知义务的内容不足以构成保险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发出《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是基于两个原因，一是2015年6月5日华碧公司《专家意见书》确认火灾原因是自燃引起。另一是2015年6月29日向乐爱金财保公司苏州营销服务部了解到锦太洋公司在2012年至2014年度有5次出险理赔记录，理赔金额360多万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行使解除权符合除斥期间的规定。二、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案足以认定是自燃而发生的保险事故。1、根据公安部《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二十二条规定，消防部门假定自燃是唯一的起火原因。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专家意见书》也得出自燃的结论，且锦太洋公司也提不出除去自燃以外的其他合理的起火原因，根据民事案件的证据优势原则，完全可以推定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因系自燃所致。2、华碧公司得出《专家意见书》的结论所依据的材料，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案虽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单方委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以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单方委托和结论与消防部门矛盾为由不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锦太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锦太洋公司答辩称：一、锦太洋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锦太洋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存在欺诈行为。1、保险合同订立时，锦太洋公司如实回答了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问题，告知其承保财产的相关情况，并按照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要求在空白投保单和《问询表》上盖章。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亦进行了具体、详细地调查核实，确认无误后予以承保。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明确知晓锦太洋公司投保情况，并据此确定了高于国家标准的保险费率。2、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向锦太洋公司说明投保单及《问询表》上应填写的内容，也未要求锦太洋公司填写，更未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加盖公章的空白投保单和《问询表》交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保管后，锦太洋公司始终没有见过上述材料，也未收到财产综合险条款，故约定的免责条款对锦太洋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事故发生后，锦太洋公司才知晓投保单和《问询表》上所填写的内容。上述材料系先盖章后填写，明显存在手写字迹覆盖盖章痕迹的特征。因此，《问询表》系出险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单方杜撰，为推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作对其有利的填写，依法不应将该《问询表》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主张火灾系自燃引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全额赔偿锦太洋公司因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公安消防部门认定本案起火原因无法查明，并非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主张的自燃引起。锦太洋公司作为一般一部的生产单位不具备认定火灾发生原因的资格和能力，并且锦太洋公司作为受害人也没有对起火原因进行解释的义务。2、一审法院不认可华碧公司作出的《专家意见书》并无不当。程序上，《专家意见书》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且鉴定机构并未到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取样，仅依据相关文件得出勘验意见，鉴定程序不合法；主体资格上，华碧公司的鉴定业务范围不包括进行火灾原因鉴定，其鉴定专家不具备相关资质；内容上，《专家意见书》作出的勘验意见与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原因完全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锦太洋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连云港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07年12月27日出具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工程经公安消防部门验收合格。
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锦太洋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被上诉人锦太洋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因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保险合同解除权；2、若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无权解除涉案合同，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是自燃。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保险合同解除权的问题。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称锦太洋公司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其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锦太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明知其投保情况。本院认为，锦太洋公司虽称涉案《问询表》系其在空白表格上盖章后，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填写，并且明显存在手写字迹覆盖盖章痕迹的特征，但手写字迹覆盖盖章痕迹的特征尚不足以证明《问询表》的内容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填写，锦太洋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该主张，故锦太洋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涉案《问询表》载明的内容来看，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就投保前锦太洋公司是否存在理赔记录、索赔事例进行了询问，锦太洋公司告知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锦太洋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锦太洋公司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述询问范围及内容未提出异议，故上述询问事项系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评估保险风险有关系的重要事实，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
锦太洋公司以涉案保险费率高于国家标准为由主张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明知其投保情况。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收费低于相关费率标准。本院认为，保险费率的确定受多重因素影响，仅凭保险费率尚不足以推断出影响保险费率的具体因素，锦太洋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足以证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明知其投保情况的证据，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锦太洋公司明知其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前存在多次理赔情形而告知与事实不符的内容，并且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知道上述内容，故锦太洋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故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如上所述，锦太洋公司故意未履行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根据上述规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其知道上述解除合同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锦太洋公司出具《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自锦太洋公司收到该通知书时，涉案保险合同解除。因投保人锦太洋公司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锦太洋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涉案保险合同已解除，故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原因是否是自燃，本案不再予以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13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锦太洋（连云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0元，共计106120元，由被上诉人锦太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曹 洋
代理审判员 刘永红
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文晓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