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起点服装辅料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冯显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世远，黑龙江宣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23111622XY。法定代表人：吴敏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庆璋，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立青，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鑫丝浩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周世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冯显铨，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王世远，黑龙江宣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起点服装辅料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东莞市鑫丝浩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丝浩公司）及原审被告冯显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通公司为证明本案纠纷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5月8日，广通公司（卖方）与起点公司（买方）签订编号2014GTAD09030F《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140D型高弹丝32602公斤，货款总价为898511.12元；质量要求按封存确样样板的质量，包括原材辅料、包装和工艺制作的质量标准；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前，可分批交货；交货地点为买方工厂所在地，地址：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太成村106国道太成段320号；货物到达买方所在地经买方验收合格后，买方需出具收货单和验货单给卖方；结算方式为卖方货物交割后，买方在货物交割日起90天内以电汇、支票、划账等形式将货款付给卖方；卖方货交买方之时货物物权即转移给买方。2014年5月9日，盖有起点公司的公章和冯显铨的签名的《运输证明》载明：起点公司委托广通公司向鑫丝浩公司订购的以下产品，由起点公司自行提货，运输费用全部由起点公司承担，特此证明；合同号2014GTAD09030F，高弹丝32602公斤，提货日期2014-5-9，车牌苏K×××××，司机名称黄天伟。同日，盖有起点公司的公章和冯显铨签名的《收货及验货单》载明：今收到广通公司交来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GTAD09030F）项下的140D型高弹丝32602公斤，货款总价为898511.12元，已经收货人验收，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质量等均符合合同要求。另，广通公司提供了其从鑫丝浩公司处购买此批高弹丝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书》等，以印证此批货物是从鑫丝浩公司中购买并转卖给起点公司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鑫丝浩公司均予以认可。起点公司、冯显铨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起点公司、冯显铨认为《运输证明》上起点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冯显铨的签字是假的，但在原审法院释明证据规则及询问起点公司、冯显铨是否对上述公章和签名进行鉴定后，起点公司、冯显铨明确表示不予鉴定；2、起点公司、冯显铨认可《购销合同2014GTAD09030F》和《收货及验货单》中起点公司的公章和冯显铨的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内容是假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因此合同内容不是广通公司与起点公司、冯显铨的真实意思表示，起点公司、冯显铨的真实意思只是想向广通公司借款；3、至于广通公司和鑫丝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的证据，起点公司、冯显铨因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均不予认可。起点公司、冯显铨主张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以买卖合同为名的企业贷款诈骗纠纷。起点公司、冯显铨主张其是通过中间人张某乙、冯某、昊祺公司等向广通公司借贷，而且所得款项被中间人占为己有的事。就此，起点公司、冯显铨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某乙应支付唐某费用明细及特别说明》、《冯某自书本案贷款经过》、《杜某、张某乙、冯某与冯显铨通话录音光盘》、《杜某与冯显铨通话语音译文》、《张某乙与冯显铨通话语音译文》、《冯某与冯显铨通话语音译文》。上述证据，广通公司和鑫丝浩公司均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起点公司、冯显铨申请对《张某乙应支付唐某费用明细及特别说明》中被告起点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该证据未经广通公司、鑫丝浩公司确认，且证据记载的内容出现的当事人只有张某乙、唐某、起点公司、昊祺公司，无提及任何关于广通公司或本案购销合同的字眼，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纠纷无关，故原审法院对此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起点公司、冯显铨申请了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接纳了申请，证人冯某的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认为本案是贷款纠纷，其曾经听说冯显铨要办理贷款的事宜，并曾与杜某、张某乙、聂某、昊祺公司等人办理贷款事宜；证人不清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关材料；证人曾称其不是公司的人，签名没有用，必须公司盖章可以，至于如何执行，证人不清楚；广通公司与起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证人不在场所以不清楚；证人对贷款公司的事以为是昊祺公司，贷款是用于进货的。3、起点公司、冯显铨提供的《物业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陈某）与乙方（起点公司、冯显铨），乙方将其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太成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上的厂房宿舍、附着物的所有权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41年12月31日的使用期限转让给甲方。起点公司、陈某、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太成经济联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陈某承接起点公司的所有权益，租用年限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41年12月31日的。起点公司、冯显铨以此证明起点公司的工厂已转让，故不存在在该地点交货的可能。广通公司和鑫丝浩公司不认可此证据。另查明以下事实：1、起点公司是冯显铨名下的一人公司。原审法院在庭审时询问起点公司、冯显铨，能否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并告知其若不举证的法律后果。起点公司、冯显铨明确对此不予举证。2、关于起算违约金的日期，广通公司提出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起点公司需在货物交割后90天内付款，起点公司在2014年5月9日收到货物的，故起点公司应当在2014年8月9日前付清货款。故违约金起算日期是2014年8月10日。3、关于律师费，广通公司明确在双方合同中并没约定，但属于广通公司的实际损失。广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起点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货款898511.12元；2.起点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48882.06元（从2014年8月10日起，暂时计算至2015年5月10日），并判令其按照上述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全部付清货款之日止；3.起点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4.冯显铨对起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起点公司、冯显铨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点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贷款纠纷。据此，广通公司和起点公司、冯显铨均提出了不同的证据，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广通公司的举证，起点公司、冯显铨仅对《运输证明》的公章和冯显铨的签名的真实性作出否认，但不予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广通公司提出的合同、运输证明、收货及验货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且广通公司的举证，从上游发货阶段，至广通公司与起点公司签约、运货、收货等环节，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力较大。2、起点公司、冯显铨提出本案是因其急于贷款才在上述合同、证明上盖章签字，但仅就起点公司、冯显铨的举证上看，起点公司、冯显铨提供的《张某乙应支付唐某费用明细及特别说明》中只有张某乙、唐某、起点公司、昊祺公司，无提及任何关于广通公司或本案购销合同的字眼；证人冯某的证言也对最后如何签合同盖章的环节不清楚；至于录音的对话的人员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与广通公司有关系，被录音人员也未到庭就其谈话内容予以质证。至于起点公司、冯显铨提交的《物业转让协议》，也是约定2014年6月30日后才转让厂房，与其他证据显示的《购销合同》约定2014年5月20日前交货，交货证明在2014年5月9日交货的证据也不矛盾。因此，起点公司、冯显铨的证据即使不考虑其真实性，也无法自圆其说。广通公司、起点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商事主体应对其加盖公章、法人代表签字的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存在充分的认识。因此，综合广通公司和起点公司、冯显铨提出的证据来看，广通公司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起点公司、冯显铨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且该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从现有证据看，广通公司已于2014年5月9日完成了发货义务，起点公司应在90天内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广通公司主张起点公司支付898511.12元货款及从2014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显铨是否对起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显铨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在原审法院释明了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放弃对此的举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冯显铨不能证明起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原审法院对广通公司请求冯显铨对起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由于该费用并非合同上约定的费用，在法律上也无规定为必要费用，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起点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货款898511.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冯显铨对起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广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407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广通公司负担364元，起点公司及冯显铨共同负担19043元。判后，上诉人起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或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起点公司因企业周转资金不畅，通过冯某、张某乙、杜某等人通过昊祺公司庞经理向广通公司贷款，而广通公司自觉企业放贷违规，后经与鑫丝浩公司预谋，将所放贷款改成由起点公司向广通公司购买高弹丝的虚假事实，与起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然后通过鑫丝浩公司向起点公司交付高弹丝，最后广通公司以向鑫丝浩公司支付货款的形式将起点公司的贷款通过鑫丝浩公司转给昊祺公司，昊祺公司则将广通公司放贷的893953.00元其中的356337.00元支付给贷款经办人张某乙、冯某等人，其余507616.00元被昊祺公司占有。1.原审在广通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认定上有明显错误。原审对起点公司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不予采信，而对广通公司提供的虚假《购销合同》、《运输证明》，有明显错误且相互矛盾的证据予以采信，明显偏袒广通公司，并依其职权强行认定广通公司虚假的购销合同证据，否定起点公司提出的贷款事实的所有证据，具体表现为：（1）因为不是购销合同所以广通公司、鑫丝浩公司没有一份能够证明与起点公司认识并与其订立购销合同的证据，而起点公司亦不认识广通公司、鑫丝浩公司的任何人。（2）广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运输证明》旨在证明起点公司自己前往鑫丝浩公司提走了32602公斤高弹丝，果真起点公司自提该货物，那举证责任应在鑫丝浩公司，只要其举出起点公司的自提货物证明，出库单、货物名称、数量、日期、提货车辆足以证明成立。广通公司是自己以起点公司名义写好《运输证明》让起点公司盖章签名确认。（3）这份《运输证明》并非是起点公司自行打印的，而是涉案人冯某、张某乙拿着广通公司打印好《运输证明》告诉起点公司只要盖章签名就能拿到贷款，提供的车牌、司机均是广通公司填写的。（4）原审期间起点公司提出从来未与广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因此不存自提货物的《运输证明》，提货车牌为苏K×××××，司机姓黄，起点公司从未与该车有过业务交往。为了查明事实起点公司与代理律师前往江苏扬州车管所调取该车档案，记录显示苏K×××××是重型平板半挂集装箱车，隶属于扬州南方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扬州南方物流有限公司一位负责人告诉我们苏K×××××车是一辆大型集装箱车，车辆所有人姓赵，该车挂靠在扬州南方物流有限公司，并提供了苏K×××××车主的电话，赵氏车主电话证实涉事车辆是其所有，该车从未去过广东，也未与起点公司有过运输业务往来，同时还证实从未雇佣过姓黄的司机，通话内容起点公司已做录音并作为新证呈交二审法院。（5）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起点公司提出《运输证明》上的盖章、签名是真，但《运输证明》中所涉及的内容全部是假，广通公司自觉证明起点公司自提货物难以成立，因此于同年9月23日提供的补充证据中，又将第一开庭时出示的《运输证明》由起点公司自提货物改成了鑫丝浩公司开车送货，送货单位为鑫丝浩公司，代收货单位为起点公司，货物的规格、数量都与购销合同载明的无误，唯独单价由原合同的单价27.56元，总金额为898511.12元，变成了补充合同中单价26.50元，总金额863953.00元，而且补充证据《购销合同》字体大小也不一致。一次购销合同中的单价却出现了两种价格。恰恰证明本案购销合同是假，而广通公司企业放贷是真。起点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一《张某乙应支付唐某费用明细及特别说明》中确认：①5月10日起点公司所融资金863953元；②特别说明中重申“经冯某最后确认起点公司向国企所融资金已全部到位”，《特别说明》中载明起点公司所融资金863953元与广通公司第二次开庭出具的购销合同货款不是巧合。这份修改后的合同货款金额与《特别说明》中融资金额分文不差，充分证明了《特别说明》中当事人张某乙、冯某自始至终通过昊祺公司向广通公司寻求企业放贷，而《购销合同》只不过是广通公司、鑫丝浩公司为掩盖企业非法贷款的，事先预谋的障眼合同。（6）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广通公司否定《运输证明》中所涉及货物是起点公司自己提走，并用送货单为证改称是鑫丝浩公司亲自送货于起点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审坚持认为“原审法院对广通公司提出的合同、运输证明、收货及验货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且广通公司的举证，从上游发货阶段，至广通公司与起点公司签约、运货、收货等环节，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力较大”。在广通公司否认《运输证明》系起点公司自提货物，并坚持是鑫丝浩公司送货后，原审坚持对《运输证明》、《收货及验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罔顾客观事实，是仅凭主观臆断定案的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对起点公司提供的证据否定甚至不予质证。原审期间起点公司共向法院提交六份证据和一份《物业转让协议》共七份证据，无一被原审法院认定。1.在《特别说明》中已确认5月10日起点公司所融资金额863953.00元，经冯某最后确认起点公司向国企融资全部到位，该份证据是冯某通过其手机发给冯显铨手机的。此证虽然是起点公司提交的证据，但对于起点公司来讲属于传来证据，更重要的是《特别说明》中起点公司公章是取得贷款的重要依据，因此必须对公章的真假进行鉴定，以确认起点公司是否参与，是否知情，是否同意贷款资金分配方案，资金走向。《特别说明》详实记载冯某、张某乙为起点公司融资863953元的去向，与冯某自述与张某乙共同为起点公司寻求企业贷款一致且《特别说明》起点公司公章不是起点公司盖的，杜某在与冯显铨通话录音中也承认《特别说明》中起点公司的公章是他盖的，当起点公司几次三番的申请法院对《特别说明》起点公司的公章予以真伪鉴定时，法院却以“因该证据未经广通公司、鑫丝浩公司确认，且证据记载的内容出现的当事人只有张某乙、唐某、起点公司、昊祺公司，无提及任何关于广通公司或本案购销合同的字眼，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纠纷无关，故原审法院对此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特别说明》中没提及广通公司和购销合同字眼，居然成为不予鉴定的理由是不当的，因为此证是起点公司贷款到位具体分配的证据与假意的购销合同与广通公司无关，干吗要提及他们？而这份证据恰恰证明起点公司通过冯某、张某乙和昊祺公司寻求的企业贷款已经到位，只是分文未给起点公司。2.在起点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2冯某的自述贷款经过、证据3杜某、张某乙、冯某与冯显铨通话录音光盘、证据4杜某与冯显铨通话译文、证据5张某乙与冯显铨通话译文、证据6冯某通话译文，无一证明本案是购销合同纠纷，全部证实本案冯显铨通过冯某，张某乙、杜某通过昊祺公司庞某与广通公司寻求企业贷款，全部贷款863953.00元已到位，只是分文未给起点公司，被他们瓜分了，通话录音杜某还恳请起点公司不要以诈骗报案，希望庭外和解等，起点公司提供的七份证据尽管形成了完整的贷款诈骗证据链，却无一被原审法院采纳认可，最后被原审法院以虚假的购销合同为案由判令起点公司全部承担贷款。（三）本案程序多处违法。起点公司在原审中，为了揭示和证明本案不是购销合同纠纷，曾书面向原审法院申请参与为起点公司申请企业贷款的冯某、张某乙、杜某三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还列明了该三人的地址、联系电话，但张某乙、杜某二人未获法院批准，法院并没说明不准理由，法院虽批准了冯某出庭作证，但却要起点公司自带证人出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和多部民事法律法规都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做了明确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法院经审查决定批准的应由法院通知证人，未经法院通知，证人不得擅自到庭。不难看出批准与否是法院的权限，通知证人出庭却是法院的职责义务，法院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让当事人自带证人到庭，是法院对应通知证人出庭职责的不作为，是程序上的违法，由于证人冯某不是法院通知出庭，庭上推翻了其自书证据中的证言，推卸责任，否认其在《特别说明》中签名确认的内容，因此，冯某出庭作证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是一起企业放贷案，只是广通公司为掩饰企业放贷违法，而与鑫丝浩公司预谋，将贷款以货款形式支付给鑫丝浩公司，再由鑫丝浩公司支付给昊祺公司，最后以购销合同为由要求起点公司（贷款申请人）返还货款(贷款)。据此，起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广通公司、鑫丝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通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冯显铨本人并无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鑫丝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答辩。原审被告冯显铨答辩称：没有意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起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扬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苏K×××××车辆档案，拟证明苏K×××××系扬州车管所登记车辆，车辆类型为20T重型平板半挂，挂靠在扬州南方物流有限公司。证据2，王世远律师与苏K×××××车主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苏K×××××系20T半挂集装箱车，该车从未去过广东，没有黄氏驾驶员，没有与起点公司有运输业务往来，苏K×××××车主手机：139××××0072。证据3，报警回执，拟证明起点公司曾向派出所报案，现尚未收到立案通知书。广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起点公司在原审完全可以调查取得，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三性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通话对象的身份信息，《运输证明》也是起点公司向广通公司提交，并不能排除起点公司在填写或提交《运输证明》时故意填写错误的运输车辆信息，虽然这是虚假文件，但不能否认起点公司已收取广通公司货物的事实，录音没有听，无法确认对话人员身份，对话人员必须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报警回执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证明冯显铨曾去报案，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报案并不等于公安机关立案。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起点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还是融资贷款；二、起点公司应否支付涉案货款、违约金给广通公司。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将涉案高弹丝交付给起点公司，起点公司向其出具了《运输证明》及《收货及验货单》，确认收到涉案合同项下的高弹丝，并经验收合格。广通公司提供了其从鑫丝浩公司购买该批高弹丝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书》等证据，亦能印证涉案高弹丝是从鑫丝浩公司购买并转卖给起点公司。起点公司主张本案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企业贷款诈骗纠纷，起点公司是通过中间人张某乙、冯某、杜某、昊祺公司等向广通公司借贷。由于起点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起点公司在《运输证明》上签字盖章，即使《运输证明》所载车辆与司机有误，也不能否认其收到涉案合同项下的高弹丝。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起点公司与广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广通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涉案高弹丝的义务，起点公司理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起点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起点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告知起点公司证人不出庭作证的后果，起点公司表示清楚。因此，起点公司主张其申请证人出庭原审法院并未允许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起点公司认为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嫌诈骗犯罪，并提供报警回执拟证明公安机关已将本案涉及诈骗受理，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经审查，起点公司仅凭报警回执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且其自认未收到公安机关立案通知书，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起点公司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起点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起点服装辅料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静雯李玉娟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