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红。
委托代理人杨国宏，吴江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伟英，吴江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昌胜。
委托代理人王依，江苏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成东。
原审被告丁远驰。
原审被告尉氏县晟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门楼任乡要家村。
法定代表人董发顺，经理。
原审被告常州宛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外环西路62号。
法定代表人吴天一，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郑开大道8号。
负责人刘国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房云锋，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149号。
负责人胡伟，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锦梅，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志红与被上诉人汪昌胜，原审被告朱成东、丁远驰、尉氏县晟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隆公司）、常州宛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宛悦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开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1188号民事判决，向�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13时32分，汪昌胜在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厍社区厍星路张英春烈士墓北侧路段道路西侧施工时因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红色土方车车轮压着路上石块（施工时施工人员为防止警示桩被车辆带离而放置在警示桩上的），致使石块飞起并砸到汪昌胜，造成汪昌胜受伤。汪昌胜受伤后当即被送至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汪昌胜住院期间，沈志红（沈志红系汪昌胜雇主）垫付其医疗费64301.44元、救护车费300元、生活费开支3611.5元，沈志红在汪昌胜出院后垫付其生活费3000元。2014年4月22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道路情况：现场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北厍社区厍星路张英春烈士�北侧路段，距张英春烈士墓162米，厍星路为南北走向，双向二车道，中间有中心黄线分幅，两侧有非机动车道，其中西侧非机动车道因筑石驳岸被占道，干燥的水泥路面；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当事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车辆轮胎轧压路面石块，致使石块弹出砸伤汪昌胜，是造成意外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该起事故中，朱成东、丁远驰、汪昌胜均无引发该事故的形成起作用力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3、事故发生的确切时间及在此过程中经过的红色土方车是认定本事故意外的重要依据，而根据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在此过程中有二辆红色土方车经过，但无法证实是其中的哪一辆为本案的肇事车辆。”
另查明，豫B×××××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晟隆公司，行驶证载明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4月。上述车辆在人寿开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29日止；在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15年2月2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D×××××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宛悦公司，行驶证载明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8月。上述车辆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还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4年9月2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丁远弛与宛悦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庭审中，朱成东称其与晟隆公司亦系挂靠关系，挂靠协议在晟隆公司处，其无法向法庭提供。
又查明，汪昌胜主张前期医疗费64301.44元，其余损失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为此向法庭提供医疗费收费�据、出院小结、门诊病历卡、住院费用清单。原审被告人寿开封公司、人保济南公司、人保苏州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扣除伙食费381元，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汪昌胜同意医疗费中扣除伙食费381元，但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用药费用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前期医疗费为63920.44元。
一审庭审中，沈志红要求对其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并予以返还。一审庭审中，汪昌胜向法庭提供五份公安询问笔录，朱成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朱成东在2014年4月8日下午开红色豫B×××××重型自卸货车拉泥，将泥从黎星路口的码头沿北厍厍星路拉到康师傅厂那边去，然后空车回黎星路码头来回跑，当天下午跑了二个来回，其注意到在厍星路段黎星小区桥北侧马路上放有警示桩，没�意到在厍星路黎星村路段有修路工人在维修；丁远弛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丁远弛驾驶苏D×××××重型自卸货车拉土方，行驶路线为从北厍康师傅公司出来到318国道，途径黎星小区及厍星路，来回拉土，其一天要经过七、八次，其在2014年4月8日下午13时27分经过黎星小区，但经过北厍社区厍星路张英春烈士墓北侧路段道路没感觉到行驶过程中有异常，也没有感觉到轮胎压到异物；朱恒书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其与汪昌胜从事河堤石岸构筑工作的，具体施工地点在北厍厍星路黎星小区的地方，该工程承包人为沈志红，他们在河堤石岸构筑的时候在马路边有圆椎形的警示桩在路边围了起来，为了防止警示桩被路过的汽车带走，故在警示桩上压了一块石头。2014年4月8日下午，汪昌胜在马路西侧河道边砌石驳岸，有一辆红色的拉泥车路过压到了警示桩上的石头。石头被压过后弹了出去，砸到了汪昌胜。当时汪昌胜距离石头有20米左右，朱恒书当时在马路上干活，离汪昌胜有10米左右的距离，其在干活时听到汪昌胜叫了一声“唉哟，我的手”，其就望过去，这时汪昌胜旁边的朱恒银说“快追那辆车”，其看到有一辆红色的土方车沿厍星路由北向南很快的开过去了，其想追也追不上，就报警了，朱恒银说就是那辆红色的拉泥车压到石块砸到了汪昌胜。那辆土方车车厢空的，没装东西，车牌没看清。当时就其、朱恒银和汪昌胜在一起干活，事故发生后2分钟左右就报警了，电话报警时车子已开过去，快到烈士墓的桥上了（烈士墓距离事发地150米左右），红色土方车没有停下来；朱恒银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汪昌胜是其工友，一起做施工的。2014年4月8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其在厍星路烈士墓路段旁的河道施工干活，当时其正好在休息喝水，�到汪昌胜被一块二十斤左右的石块砸到在地上，其发现旁边有一辆红色的大的土方车在路边开过，车牌没看清，这辆车没有装土，其估计可能是这辆土方车把路边的石块压到了弹了出来，车子向黎星小区开去，车速挺快的，朱恒书就报警了。石块是他们用来压路标的，放在路面上，他们在河道下面施工，石块被弹出来以后，最终砸到了汪昌胜。当时在场的还有朱恒书，朱恒书在事发后2分钟左右报的警，其见朱恒书电话报警时土方车已上烈士墓的桥上；汪龙霞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8日下午1时30分不到一点，其和汪昌胜还有几个同事在北厍厍星路黎星小区北面砌石驳岸，为了安全在马路上放了好多的圆锥形警示桩，且其在警示桩上压了块石头。当时其在马路的西侧搅拌机南面30米左右的位置，离汪昌胜大约40米远，在干活的时候其看到一辆红色的拉泥车沿厍星路由北向南开过来，车速很快，当这辆拉泥车开过去的时候听到一声很大的声音，然后看到这辆拉泥车的后轮处飞出一个圆锥形的警示桩，这时旁边的一朱姓同事指着那辆红色拉泥车说“就是这辆车”。其就跑过去，发现汪昌胜倒在地上。当时拉泥车车厢是空的，牌照没有看清，事故发生在1时30分许，是一朱姓同事在事发后2分钟左右报的警。
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事故照片、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半幅车道（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宽4.7米，印记（该印记系工程车车轮压到石块，石块撞击路面所留下的）距离中心黄线2.5米。交警陈述：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界限因施工白线已模糊不清，无法辨别警示桩放置的位置，但从事故现场图可推断压在警示桩上的石块应被放置在机动车车道上。另，无法确认是具体哪一辆工程�压到了石块。
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向汪昌胜释明：第三人侵权致雇员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享有诉讼选择权，既可以选择起诉侵权第三人，也可选择起诉雇主，本案中汪昌胜选择起诉侵权第三人。
上述事实，有汪昌盛提供的吴公交证认字（2013）第15041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情况说明、询问笔录、保险单复印件，原审被告丁远弛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原审法院调取的事故照片、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原告汪昌胜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汪昌盛医疗费64301.44元（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待治疗终结后另行起诉）；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因红色土方车驾驶员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观察地面不仔细，致使车辆轮胎压到放置在警示桩上的石块，石块飞起并砸伤汪昌盛，对此红色土方车的驾驶员存在过错。丁远弛将机动车挂靠在宛悦公司名下，现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丁远弛与宛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成东与晟隆公司二者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清，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考虑，可由朱成东、晟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志红的雇员将警示桩放置在机动车道上，且用石块压住警示桩，而没有使用其他安全措施固定警示桩，并在周围设置警示标志，致使石块被路过的土方车轮胎压住弹起，致汪昌盛受伤，作为雇主的沈志红也存在过错，双方应对汪昌盛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无法确定是豫B×××××重型自卸货车还是苏D×××××重型自卸货车为本案的肇事车辆，该两车均有可能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在两车主均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两车主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两车主在有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时可向对方车主追偿。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汪昌盛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赔偿。豫B×××××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开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苏D×××××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现本次诉讼汪昌盛医疗费用部分损失为63920.44元，故由沈志红承担31960.22元，余31960.22元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该金额已超过两份交强险医疗费用部分限额，故应由人寿开封公司、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超出部分的损失为11960.22元，由人保济南公司与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沈志红已垫付汪昌盛全部前期医疗费，故保险公司赔偿给汪昌盛的医疗费应返还给沈志红。朱成东、晟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发顺、宛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一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放弃，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汪昌胜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汪昌盛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汪昌胜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汪昌盛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汪昌胜医疗费11960.2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汪昌盛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四、汪昌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志红31960.22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赔偿义务人及汪昌胜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朱成东、尉氏县晟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36元，丁远驰、常州宛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36元，沈志红负担2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汪昌胜，汪昌胜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回（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汪昌胜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上诉人沈志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一审中，原审法院向汪昌胜释明：第三人侵权致使雇员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享有诉讼选择权，既可以选择起诉侵权第三人，也可以起诉雇主，一审中汪昌胜选择起诉侵权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汪昌胜选择起诉侵权第三人，故本案中汪昌胜与侵权第三人之间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苏州市吴江区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非机动车无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非机动车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汪昌胜无引发该起事故的形成起作用力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故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合法，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汪昌胜答辩称：汪昌胜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其也无法预见、避免这起事故，因此，汪昌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在本案中明确了土方车一方和雇主一方的责任大小，汪昌胜认同一审判决结果，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开封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成东、丁远驰、晟隆公司、宛悦公司、人保济南公司、人保苏州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沈志红提交吴江区公安局北厍派出所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确认豫B×××××重型自卸货车为本案肇事车辆。被上诉人汪昌胜认为该证据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间内举证，且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人寿开封公司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并未举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在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事故证明书》系公文书证，具有相当高的证明力。根据苏州市吴江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之�以无法作出责任认定的原因是事故发生的过程中有两辆红色土方车经过，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哪一辆车为肇事车辆。但是，该《事故证明书》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其它基本事实，即红色“土方车”（实为经过事发地的运载土方的红色重型自卸式货车）碾压施工人员为防止警示桩被车辆带离而放置在警示桩上的石块并导致石块飞起，砸中汪昌胜并致其受伤的事故经过，作出了明确的认定。根据上述事故经过，本案所涉事故系由两个原因力导致：其一，以压放石块的方式加以固定的、设置不当的警示桩；其二，红色土方车对压放固定警示桩的石块的碾压。用石块压警示桩加以固定和驾驶土方车碾压石块是先后实施的两个彼此独立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两个行为人存在意思联络和共同过错，该两个原因力间接结合导致了本起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驾驶土方车的一方和设置石块的一方均有过错，应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沈志红系河堤石岸构筑工程的承包人，事故发生时，朱恒银、朱恒书和沈昌盛等现场施工人员系受雇于沈志红并为其提供劳务的人。沈志红作为雇主和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施工活动负有安全管理和监督、协调的职责。在重型载货车辆来往的道路旁边，施工人员采用将石块压在圆椎形警示桩上的方式来固定警示桩，该行为本身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并非安全、合理的固定方式。在本起事故中，被压放着石块的圆锥形警示桩本身成为了一种具有�在危险性的构筑物，采取放置石块这一行为的人员具有明显的过错，该过错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原因力。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具体实施这一过错行为的施工人员，但是，沈志红作为负有施工安全管理职责的雇主，其在事前未阻止施工人员设置上述危险的构筑物，在设置后，也未要求施工人员及时移除圆锥形警示桩上的石块，故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原审判决在综合权衡土方车驾驶人碾压石块的过错和沈志红疏于安全管理的过错，判决沈志红按照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起事故的具体特点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
如前所述，雇主沈志红承担50％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其对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疏于施工安全管理的过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确立的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原审判决并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时雇主对雇员的赔偿责任来判决沈志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沈志红主张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吴江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将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列为其证据之一，即说明交警部门在考虑该《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依旧无法认定是哪一辆红色重型自卸货车碾压了石块。无论是哪一辆红色重型自卸货车碾压了石块，均不影响沈志红基于其自身的过失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故该《鉴定意见书》与本案的二审判决结果并无关系。
综上，上诉人沈志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上诉人沈志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