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成魁。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娟。
委托代理人于成魁，系张玉娟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巍。
委托代理人姜东，青岛市北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于成魁、张玉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巍在一审中诉称，李巍与于成魁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李巍购买坐落于青岛市原四方区嘉善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合同约定于成魁于房产证登记日满5年后一个月内办理过户。合同签订后，李巍按照约定先行支付了30万元购房定金。但后来双方到房产管理局确认，发现该房屋不能在上述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鉴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于成魁、张玉娟（于成魁、张玉娟系夫妻）同意于2013年3月底前返还李巍房款30万元。但经李巍多次索要无果，为维护李巍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于成魁、张玉娟返还李巍3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万元。
于成魁、张玉娟在一审中辩称，李巍所诉与事实不符，李巍与于成魁已就房屋过户期限问题，在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第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作出了详细约定，李巍以房屋过户期限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李巍与于成魁在合同签订后，虽经过多次协商，但并未就解除合同及返还购房定金问题达成书面协议。李巍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8日，李巍与于成魁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李巍向于成魁购买坐落于青岛市原四方区嘉善路×号×号楼×单元×及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就买卖价款、款项支付、房屋交付、过户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2日，李巍与于成魁又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进行了最终约定，双方均认可该份合同取代了双方之前（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该份合同约定：乙方（李巍）向甲方（于成魁）购买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15.35平方米，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201125515号，该房屋系职工集资建房，满五年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交易价格为130万元，乙方于签订合同之日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3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乙方须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甲方应于乙方付清全部房款后十五日内将房屋交付乙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根据当前的职工集资建房上市交易过户规定（自取得房产登记之日起满五年后方可上市交易），甲方承诺自交易限制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起三日内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若因甲方主观原因逾期叁拾日尚未协助乙方开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则乙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甲方应按照购房总价款的百分之叁拾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还应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包括装修、搬迁及三年的租房费用），并可要求甲方及时返还乙方的购房款（不计息）。”该合同空白处以手写添加部分，主要内容为如2016年3月30日无法办理过户，则乙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等。合同签订后，李巍依照约定向于成魁支付购房定金30万元。后经李巍了解，涉案房屋须于办理权属登记之日起满十年方可上市交易。
一审庭审中，李巍提交一份录音证据，该录音系2013年3月14日李巍及其妻子、岳母与于成魁的谈话录音。在录音中，于成魁表示之前并不了解涉案房屋上市交易须满十年，不存在故意隐瞒李巍的情况，李巍及其家人提出要求于成魁尽快退还30万定金，于成魁表示月底之前将30万元购房定金退还李巍。于成魁称该录音中的声音是其声音，但李巍采用偷录方式，证据的取得来源不合法。
李巍、于成魁均认可于成魁与张玉娟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李巍与于成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均依约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现之前对房屋上市交易期限认识有误，双方通过协商，已就于成魁向李巍返还购房定金3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李巍提交的录音证据，于成魁承诺于2013年3月底前返还李巍购房定金30万元，现李巍主张于成魁返还该定金3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予以支持。李巍要求于成魁自2013年2月28日起支付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于成魁应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被告支付利息，该利息数额显然大于1万元，李巍仅主张利息1万元，属行使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对此予以照准。张玉娟与于成魁系夫妻关系，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于成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巍购房定金300000元及利息10000元；二、张玉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于成魁、张玉娟负担。
宣判后，于成魁、张玉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于成魁、张玉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录音证据并未当庭质证完毕，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显属不当。二、该录音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三项、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且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三、即便双方就合同的变更或解除进行过协商，并作出过某种口头承诺，但在签订书面协议或实际履行前，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有反悔的权利。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未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书面协议，故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李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录音是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过充分质证，也不存在取得方式不合法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于成魁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6月5日双方的短信往来记录九条（原始载体及整理件），证明被上诉人李巍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录音证据之后，双方依然就合同的违约责任以及购房定金应否退还的问题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和退还购房定金达成一致。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双方订立的合同未到解除期间上诉人已经将涉案房屋卖出，卖出之后短信只能说明上诉人为拖延还款把30万元据为己有，不能否认双方已做出协议解除的约定以及相应法律后果。
证据2、2013年10月9日，上诉人于成魁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交接书、交接清单各一份（原件及复印件），证明因被上诉人违约不履行合同，上诉人才于2013年10月9日将房屋以低于合同价格17万元的价格另行出售，对合同解除以及定金的退还问题双方始终未达成书面协议，一审以3月14日的录音证据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合同系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经上诉人于成魁申请，当庭播放被上诉人李巍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上诉人并发表补充质证意见称：1、录音里的声音是上诉人本人，但录音过程不完整，当时的交谈时间不止20多分钟，该录音的内容除了上诉人之外，其他人员的身份及录音地点和时间均不清楚，该录音不能证明相应事实；2、该录音是被上诉人事先预谋，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诱使上诉人做出对其有利的谈话内容，该录音的取得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及合同履行的合同利益；3、该录音只能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协商过程中就合同解除以及定金是否退还达成的初步意向，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和退还定金的依据。
对此，被上诉人主张，该录音反映了上诉人还款的真实意思，录音之后都是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要定金的交涉，上诉人也认可了购房款作为定金。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于成魁与被上诉人李巍是否通过协商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上诉人于成魁是否承诺于2013年3月底前向被上诉人李巍返还购房定金30万元。一审中，李巍提交了2013年3月14日李巍及其妻子、岳母与于成魁的谈话录音一份，从谈话内容中可以看出，双方在2013年3月14日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成魁并承诺在2013年3月底前向李巍返还购房定金30万元的事实。于成魁认可该录音中的声音系其本人，但主张该录音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不具有证明力，但于成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录音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违法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从于成魁在二审中提交的短信往来记录来看，2013年3月14日后李巍发送的短信内容均为对解除合同及还款事实的确认，而于成魁发送的短信则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否认，其主张口头承诺在实际履行前当事人有反悔的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于成魁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等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于成魁、张玉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秦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