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三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明政，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顺，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牟迅，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冰，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政因与被上诉人李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知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政的委托代理人魏晶、周顺，被上诉人李伟的委托代理人牟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政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10月11日，李明政（甲方）与被告李伟（乙方）签订了《加盟协议书》。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地区代理加盟商，仅对外统一使用‘老板恋上鱼’的品牌形象”，第七条第8款约定“乙方店内的（特色菜品）促销活动及网购应报请甲方备案，如不按甲方价格标准执行，则甲方有权取消其加盟资格”，第九条第4款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加盟店以外使用甲方商标专用商品，或有损于甲方名义的任何活动”，第十一条第2款b项约定“乙方擅自转让加盟店，或擅自改变经营场址或经营范围，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即可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李明政严格履行了协议项下相应条款约定，但李伟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擅自改变“老板恋上鱼”的品牌形象并以“爱尚鱼”的品牌形象经营，而且擅自改变经营场址，在未经李明政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加盟协议书》以外的地址以“老板恋上鱼”的品牌经营，给李明政造成巨大名誉及经济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解除2013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书》；2、李伟立即停止使用“老板恋上鱼”商标使用权，并立即停止以“老板恋上鱼”商标使用权经营的经营行为；3、李伟立即停止以“老板恋上鱼”名义进行的网购及团购行为；4、李伟赔偿李明政损失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公证费等全部由被告李伟承担。
李伟在原审中反诉称，2013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了《加盟协议书》，约定李明政授权李伟使用“老板恋上鱼”商标，加盟期限为5年。当日李伟向被告李明政支付五年加盟费、管理费及保证金共计67000元。李伟在协议签订之前，从未接触过餐饮行业，本寄希望于得到反诉被告李明政的技术支持及管理协助，但李明政除提供选址、原料及厨师培训外，对于协议约定的其他应负义务均未履行，导致李伟经营惨淡。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李明政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应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协议应确认无效，李明政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无效；2、李明政返还加盟费6万元及保证金5000元、管理费2000元共计6.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7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11月9日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明政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李明政系“老板恋上鱼”商标的注册人，注册有效期限为2010年9月14日至2020年9月13日。李明政系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济南历下老板恋上鱼酒店、济南历下老板恋上鱼菜馆环山路店的经营者。李伟系济南历下爱尚鱼酒店的经营者，该酒店成立时间为2014年6月9日。李伟系市中区思丞爱尚鱼酒店的经营者，该酒店成立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
2013年5月1日，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并李明政给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为“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法人李明政）今授权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对外签订加盟合同及协议”。
2013年10月11日，李明政（甲方）、李伟（乙方）签订了《加盟协议书》（注：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在甲方处进行了盖章），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使用“老板恋上鱼”商标，乙方经甲方授权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得以使用“老板恋上鱼”公开对外营业和招商，乙方自愿缴纳加盟费陆万元。二、加盟期限为五年，到期后如需继续加盟，需要重新缴纳加盟费。四、乙方作为甲方的地区代理加盟商，仅对外统一使用“老板恋上鱼”的品牌形象，乙方具有独立经营权，自负盈亏，乙方经营中的任何债权债务应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五、甲方授权乙方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57号享有“老板恋上鱼”品牌的代理使用权，在合同有效期内及乙方合法经营的情况下，甲方不得随意终止乙方“老板恋上鱼”品牌的使用及代理权。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规定，1、甲方对乙方寻找店面提供加盟店开业前的全程指导，主要包括协助选址、原材物料进价参考、店面布局、员工培训、开业营销。2、甲方为乙方免费培训技术并提供长期的售后服务和技术支持。…6、甲方将不定期对乙方店面进行督导检查，发现问题及时告诉乙方改进。七、代理、加盟期间乙方承担的权力与义务：1、乙方使用“老板恋上鱼”不得随意更改或修改甲方的电话、网址、牌号等，擅自更改者，甲方将取消其代理、加盟资格。2、乙方对“老板恋上鱼”标识的使用权仅限于正常经营，不得利用甲方商标从事其他营利活动。…（6）、乙方依本协议只能经营一家加盟店，如需开办两家或多家加盟店时，尚需另行签订加盟合同，支付加盟费用。…（8）、乙方特色菜品（加盟培训）的价格必须按照甲方的价格执行，乙方店内的（特色菜品）促销活动及网购应报请甲方备案。如不按甲方价格执行，则甲方有权取消其加盟资格（根据加盟店的实际情况，加盟店可以自行定价，但必须得到甲方的批准）。九、商标使用：1、“商标”指甲方注册登记的各项商标或任何同该商标有关的其他标识或特殊标记。2、乙方由于自身经营管理责任，发生的服务质量、产品（商品）质量问题，致使甲方商标信誉受到损害时，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十、违约与处罚：1、合同一经签订，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2、乙方违反合同规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a、未经甲方允许擅自扩大许可商标的使用范围，或与其他商标组合使用；b、未经甲方允许将许可商标再许可他人或转让、出借、转卖他人制作或使用；c、自行制作或使用与许可商标相似或变形的商标。…十一、本合同的解除与终止：2、甲方遇下列情况之一时，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即可解除合同：b、乙方擅自转让加盟店，或擅自改变经营场址或经营范围。…十二、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的责任：1、本合同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后，乙方应在十日内支付所有应付给甲方的费用，同时注销加盟店的工商登记；2、乙方应在十日内归还带有甲方商业标志的商标、招牌和资料等；3、自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乙方应立即停止任何形式的广告宣传，停止使用甲方的商标、商名、标志（包括与其相似或易混淆的任何商标、商名和标志）。4、若加盟商未经总部同意，随意搬迁加盟店的地址，随意转让加盟店或结束营业，总部将取消加盟商的加盟资格。5、加盟店正式营业两个月内，必须把加盟店的形象照片寄至总部归档，甲方给予开具正式发票，若加盟店不寄其店面形象照片，视为自动放弃加盟资格。十六、1、甲方向乙方收取保证金五千元整，当合同终止时，乙方没有违约和未对甲方造成不良影响，甲方将返还乙方保证金（无息返还）。2、甲方向乙方每年收取管理费3000元。（注另附，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及李明政给被告李伟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李伟先生为老板恋上鱼在济南市区内特许加盟商，被授权方不得利用该商标标识等知识产权制造任何产品，并不得在上述授权范围外使用该商标，也不得将权力转让第三方无偿或有偿使用。授权期限为2013年3月18号至2018年3月17日。）2013年10月11日，李伟交纳了保证金5000元，由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盖章（李明政签字）确认。2013年11月8日，李伟交纳了6.2万元的加盟及服务费，由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进行了盖章确认。
槐荫公证处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了（2014）济槐荫证经字第20号公证书，12月2日收取了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公证费800元。该公证书记载，2014年11月10日，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向李伟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协议签订后，我方严格履行协议项下相应条款约定，但贵方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损害我方合法权益，我方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b项的约定行使解除权，解除与贵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加盟协议书》。请贵方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老板恋上鱼”商标的使用及经营行为，停止以“爱尚鱼”经营的所有经营行为，并赔偿相关损失。同时我方亦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等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之权利”。最后落款为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李明政）。
李伟称2014年11月19日进行了换牌，并停用了“老板恋上鱼”商标，但李明政不认可。签订《加盟协议书》后，李明政称是否备案不清楚，李伟称没有备案。
原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用技术等经营资源（知识产权）的企业（即特许人），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合同而引起的纠纷。
2013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加盟协议书》，但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对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予以了严格限定，即“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条规定作为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为上述合同法解释中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明政以及个体工商户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均非《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企业主体，虽然李明政提交了2013年5月1日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给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授权对外签订加盟合同及协议，但根据李伟提交的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授权书（授权期限为2013年3月18号至2018年3月17号），特别是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非“老板恋上鱼”商标的注册人，而李明政又无证据证明对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进行了授权，故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无效。因李明政坚持按照《加盟协议书》有效进行主张权利，未予变更其诉讼请求，故对李明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李伟使用李明政的商标约13个月，理应支付一定的使用费用，故对李伟反诉要求李明政返还加盟费6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酌定予以支持返还加盟费47000元及支付利息（以47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11月9日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对李伟反诉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伟反诉要求李明政返还保证金5000元及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无效，李明政理应返还。现李伟反诉要求李明政返还保证金5000元及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伟反诉要求李明政返还管理费2000元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鉴于李明政确已对李伟进行了相应管理，且李伟也进行了经营，李伟应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故对李伟的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明政的诉讼请求；二、李明政与被告李伟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无效；三、李明政返还李伟加盟费47000元、保证金5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四、李明政支付李伟利息（以52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11月9日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五、驳回李伟的其他反诉请求。
李明政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依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1、本案中，上诉人既是“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的业主又是“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已经书面授权“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对外签订协议，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已经完成了整个授权程序，因此双方协议依法有效。2、上诉人已经将自己的“老板恋上鱼”商标出资到公司名下，只是因为个别原因未过户到公司名下。未过户并不代表未出资，过不过户属于行政机关管理的范畴，一审法院以公司不是商标的注册人认定协议无效显属不当。三、假设《加盟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对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第一份时间为2013年1月27日，被上诉人签订第一份后以该协议丢失为由要求上诉人再补签一份协议书，以此，涉案协议书为第两份补签协议书。因此，被上诉人开始使用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2、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在使用“老板恋上鱼”商标，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使用商标13个月显属错误。另外，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两个“老板恋上鱼”门店（泺源大街店、岔路街店），而且均是从2013年3月18日开始经营使用“老板恋上鱼”商标。因此，假设协议书无效支付使用费的话，应当支付两个门店的使用费，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公证书的证据，错误判决支付一个店的使用费显属错误。3、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便成为上诉人加盟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人力指导，物力支持，数额较大，上诉人提供的物力费用及人力指导应当一并返还。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公证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加盟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双方实际合同签订履行日期为2013年1月27日。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可曾签订该协议，但未实际履行，且上诉人要求解除的是2013年10月11日的加盟协议书，与本案诉争无关。上诉人未能提供履行2013年1月27日加盟协议的相关收付款凭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加盟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若协议无效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对上述焦点问题分别评述如下：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李明政虽提出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授权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对外签订加盟合同及协议，但涉案协议中主要的特许经营资源“老板恋上鱼”商标的注册人是李明政个人，收取加盟费、保证金等履约费用，后提出解除合同的均为李明政及其个体经营的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因此，涉案协议的特许经营资源、签订、履约及解除均与李明政个人及其个体经营的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直接有关，难以认定济南老板恋上鱼餐饮有限公司是涉案协议的一方，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应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李明政及其个体经营的历下区老板恋上鱼家常菜馆均为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并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资格，其与被上诉人李伟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加盟协议书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加盟协议书应为无效。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虽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加盟协议书，但并未提供该协议实际履行的证据，且上诉人自己主张解除的是2013年10月11日的加盟协议书，故该协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直接关联，特许经营资源的使用情况应以2013年10月11日的加盟协议书为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两个“老板恋上鱼”门店（泺源大街店、岔路街店），对涉案协议约定之外被上诉人使用商标等行为，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加盟协议无效后，据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利用特许经营资源的时间，扣除合理的使用费后，支持部分返回被上诉人的加盟费47000元合法合理；由上诉人承担占用上述费用期间产生的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明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李明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军生
代理审判员 李 玉
代理审判员 颜 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