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健斌，男，汉族，1972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法定代表人：周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女，该行职工。原审第三人：资阳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法定代表人：王新民，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健斌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原审第三人资阳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健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李冬梅，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健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7)川2002民初第3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农行资阳分行与第三人阳晨公司存在质押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住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条、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约定的条款内容，农行资阳分行与阳晨公司之间达成合意……，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故应认定农行资阳分行与阳晨公司之前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于事实及法律无据。根据《担保法》第63条、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签订质押合同；二是对质押物的金钱进行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阳晨公司间除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住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外，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没有签订任何的质押合同。即使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住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第14条中，也没有对被担保债权的具体数额、债务人基本情况、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具体数额、质押财产交付时间等质押合同应具备的基本要素作出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住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仅是双方对质押事宜的概括性、意向性的意思表示，双方间并没有设立质押权。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衍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住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条、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约定的条款内容来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达成了订立质押合同的合意，进而来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保证合同成立不符合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时，双方当事人应签订书面质押合同法律的规定。并且，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住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第十四条中约定“在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乙方代为偿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根据法律规定仅有留置权可以直接用留置财产来扣除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第三人阳晨公司涉案账户内的保证金不得执行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于事实及法律无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农行资阳支行与第三人资阳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仅设立了一个保证金账户，根据双方签订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未设立质权，案涉的保证金账户不属于法院无权划扣的5类13个账户，资阳市雁江区法院(2016)川20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7)川2002民初第31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确认原告对第三人资阳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告方开立的账户内的存款享有质权；2.判令停止对第三人资阳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存款的执行，解除对该账户内存款的冻结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作为甲方）与第三人资阳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其中第十三条约定：“乙方为购房人因购买本合作项目下房屋而依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有关保证责任的具体内容以甲方、乙方与购房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第十四条约定：“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应按购买本协议项下房屋和商用房产生的甲方购房贷款余额的百分之伍（住房）和壹拾（商用房）（大写）交纳保证金作为质押，存入保证金专户,在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乙方代为偿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2011年12月27日，原告农行资阳分行与第三人阳晨公司还签订与上述合作协议内容相似的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第三人阳晨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条借款担保约定：10.1保证10.1.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10.1.2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金、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三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采用的担保方式为第（3）种阶段性保证+抵押。第三十五条约定：阶段性保证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农业银行资阳分行与第三人阳晨公司就一手房贷款业务进行合作。2010年6月29日，第三人阳晨公司在原告农行资阳分行处开立房地产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第三人阳晨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缴存规定比例的担保保证金，并据此为相应额度的贷款提供了担保。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7年3月21日，该账户发生的业务中，贷方业务为第三人阳晨公司缴存的保证金及批量结息；借方业务是贷款办理抵押登记或贷款归还后阳晨公司申请农行资阳分行退还的保证金及银行扣取的账号管理费。2016年9月29日，本院在执行高健斌与阳晨公司、王新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高健斌的申请，冻结了阳晨公司上述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1110000元。农行资阳分行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2月20日被本院裁定驳回异议。随后，农行资阳分行因与高健斌发生执行异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农行资阳分行与第三人阳晨公司存在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农行资阳分行与阳晨公司之间虽没有单独订立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依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条、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约定的条款内容，农行资阳分行与阳晨公司之间协商一致，对以下事项达成合意：阳晨公司为担保按揭贷款业务所缴存的保证金设立担保保证金专户，阳晨公司按照购房者按揭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农行资阳分行作为开户行对阳晨公司存入该账户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未经同意，阳晨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在阳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阳晨公司代为偿还，农行资阳分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应认定农行资阳分行与阳晨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首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阳晨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在农行资阳分行开户，且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阳晨公司根据每次担保按揭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农行资阳分行对保证金的退还，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农行资阳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约定在阳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阳晨公司代为偿还，农行资阳分行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并且该账户交易明细信息显示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农行资阳分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农行资阳分行与阳晨公司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关于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按揭贷款的发放，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会不断增多，随着房屋抵押权登记的办理，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也在不断返还给房地产开发商，导致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浮动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农行资阳分行可以控制该账户，阳晨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为保障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应解除对该保证金账户的冻结，不予扣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对第三人资阳市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二、解除对第三人资阳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分行开设的账户的冻结措施。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１、对资阳市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内的资金定性。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对该账户内的资金做出的约定是保证金，其实质是质押款项。2、法律虽然没有规定被上诉人对保证金享有优先权，但对出质的质押款项具有优先权，且该款项已经由被上诉人所实际控制。3、该账户的款项来源是在资阳市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已经取得贷款的一定比例存放于该账户内，并只对其所出售的购房户在抵押担保办理结束之前的空档期的偿还义务予以担保，故被上诉人对资阳市阳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内的资金在该期间内享有优先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0元，由高健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 劲审判员 彭 敏审判员 苏振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