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仁云。委托代理人张攸东，冷水江市新亮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吉贵。委托代理人曾松荣，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仁云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吉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的（2014）冷民二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和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威、周怡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仁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攸东，被上诉人阳吉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松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杨仁云与扶新华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9日，扶新华向原告阳吉贵借款100万元。当日，原告阳吉贵通过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分别转款20万元、80万元至扶新华的银行账户上。2012年1月7日，扶新华偿还了50万元。2012年6月15日，扶新华又向原告阳吉贵借款58万元。2012年12月26日，经原告阳吉贵与扶新华结算，扶新华尚欠原告阳吉贵借款100万元，扶新华向原告阳吉贵出具了借据，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阳吉贵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据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3年3月26日，扶新华因车祸死亡。2013年6月，原告阳吉贵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杨仁云偿还借款100万元。2013年7月20日，原告阳吉贵与被告杨仁云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杨仁云愿意承担扶新华的债务，阳吉贵出于同情，对扶新华所借的100万元，只要求杨仁云偿还85万元，自愿放弃15万元债权。协议签订当日，被告杨仁云偿还了40万元给阳吉贵，尚欠45万元。双方约定该45万元由杨仁云在2014年8月30日前偿清。协议签订后，原告阳吉贵撤回了对被告杨仁云的起诉。但被告杨仁云并未在2014年8月30日前偿还余欠45万元给原告阳吉贵，原告阳吉贵遂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应被告杨仁云的鉴定申请，对原告阳吉贵提交的借据进行了鉴定，经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湘鉴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的《借据》（检材）上“借款人签章”栏内的“扶新华”签名字迹与委托方送检样本上的“扶新华”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被告杨仁云对原告阳吉贵提交的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根据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该借据上扶新华的签名与被告杨仁云提交的鉴定样本上的扶新华的签名系同一人所写，结合原告阳吉贵在新化县房地产管理局调取的房屋登记申请受理资料所显示的扶新华的签名，扶新华在签名时对“华”字有两种不同形状的写法。故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扶新华向原告阳吉贵借款100万元，有借据、银行流水明细为证，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扶新华向原告阳吉贵的上述借款是在其与被告杨仁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扶新华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其与被告杨仁云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因扶新华已于2013年3月26日死亡，故被告杨仁云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013年7月20日，原告阳吉贵与被告杨仁云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阳吉贵自愿放弃15万元，被告杨仁云于2013年7月20日已偿还了40万元，尚欠45万元。故对原告阳吉贵要求被告杨仁云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请求，其中4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被告杨仁云应于2014年8月30日前偿还余欠45万元，但被告杨仁云并未按约定偿还，故被告杨仁云应支付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杨仁云辩称原告阳吉贵提交的借据上的签名不是扶新华所签，不承担偿还责任。但通过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该签名系扶新华的笔迹，且杨仁云已于2014年7月20日偿还了40万元给原告阳吉贵，故对其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阳吉贵要求被告杨仁云退回5万元股金，但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应由被告杨仁云偿还，且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仁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阳吉贵借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阳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570元，由原告阳吉贵承担4500元，被告杨仁云承担9070元。上诉人杨仁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真相，判决有失公平。上诉人曾要求对借据进行字迹鉴定，被上诉人执意要求将其提供的样本作鉴定样本。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书写承诺书，自愿放弃鉴定。此后，被上诉人与原审法院隐瞒上诉人，仍旧作了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才通知上诉人。上诉人知道后多次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与扶新华原为冷水江市上陡岩煤矿一工区的股东，被上诉人是煤矿出纳，扶新华是会计，经济账目往来一直不断。银行流水账能体现被上诉人与扶新华所发生的经济往来都属于煤矿的专用账号。同时，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15日转账580000元是由扶新华上缴国税500343.31元的税款，扶新华负责所有上缴款项。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与扶新华的关系就断定双方往来系民间借贷，明显错误。三、《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在丈夫发生事故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在伤心沉痛之中所签订。为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上诉人当时对此不知情。上诉人原本是想等上陡岩的钱到位后才能还给被上诉人，但代写协议书的人对此没有写清，蒙骗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乘人之危，将上诉人告上法庭。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阳吉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公正。一、上诉人杨仁云与扶新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扶新华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和生活。截至2012年12月26日，扶新华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该款系上诉人与扶新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扶新华死后，上诉人负有清偿义务。二、扶新华与被上诉人同为冷水江市中连乡远大村村民，系同一煤矿股东，二人分别任出纳、会计。被上诉人曾是扶新华的小学教师，对扶新华十分了解，平日关系密切。双方借贷往来时有发生，互相信任，从未发生过纠纷。2011年8月9日，扶新华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2012年1月7日偿还50万元。2012年6月15日，扶新华又向被上诉人借款58万元。2012年12月26日，双方对以往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扶新华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鉴定可以证明2012年12月26日借据中扶新华的签名系其亲笔所签。且从新化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登记申请受理资料上看，扶新华在同一时间同一纸张的签名中，“华”字也存在两种不同书写形态。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3年6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法院受理后，上诉人自知理亏，遂请当时为其代理另一继承纠纷案件的代理人高福义居中调解。上诉人念及与扶新华多年的感情，出于同情上诉人的丧夫之痛，为避免诉累，尽快收回借款，放弃债权15万元，与上诉人达成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由上诉人的代理人代书，并有上诉人的长辈亲戚在场见证。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签订协议的当天，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偿还了40万元。随后，被上诉人依约撤回起诉。高福义系新化县上梅镇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此前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更无亲戚关系，不可能合谋设置圈套。五、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依法平等保护双方的诉讼权利。经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准许对笔迹进行鉴定。按法定程序，以上诉人提交的检材送由上诉人抽签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被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是恶意拖延时间。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仁云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目的：2012年6月15日阳吉贵付给扶新华的58万元并非借款。证据二，现金凭证。证明目的：阳吉贵付给扶新华的58万元已在煤矿入账。被上诉人阳吉贵对上诉人杨仁云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上诉人杨仁云的证明目的，看不出是缴税款。被上诉人阳吉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调查笔录一份及《2011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场投资明细表》。证明目的：扶新华生前签名的“华”字有两种不同写法和形状。上诉人杨仁云对被上诉人阳吉贵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审理过程，被上诉人阳吉贵还向本院申请证人扶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1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场投资明细表》真实，来源合法。被上诉人阳吉贵对证人扶某的证言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可信。上诉人杨仁云对证人扶某的证言经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债务往来，证人欠上诉人丈夫的钱没有归还，上诉人一直在催讨。证人证言不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应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杨仁云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阳吉贵提交的证据及证人扶某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阳吉贵20**年6月15日向扶新华所付的58万元应否认定为借款。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杨仁云称，其曾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被上诉人要求由其提供鉴定检材，上诉人不同意，原审法院遂组织双方签订协议，同意不再鉴定，但原审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仍委托鉴定，且由被上诉人提供鉴定检材，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仁云称双方均同意不再对笔迹进行鉴定，但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审案卷材料中亦无双方自愿放弃鉴定的承诺书。因此，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杨仁云的申请，对2012年12月26日《借据》中“借款人签章”栏内的“扶新华”签名字迹委托鉴定，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关于鉴定检材的问题，根据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湘鉴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所用检材中的五份系经双方同意，由上诉人杨仁云所提交，同时，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还将案卷中由被上诉人阳吉贵提交的一份证据误作为鉴定检材。对此，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情况说明》称，采用该检材“对此次鉴定结论无影响”。由此可见，鉴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杨仁云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杨仁云称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2年6月15日阳吉贵向扶新华所付的58万元应否认定为借款的问题。上诉人杨仁云称，该58万元是由扶新华上缴上陡岩煤矿的税款50.034331万元，而非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被上诉人阳吉贵称，该58万元是借款，后经双方结算，扶新华向阳吉贵立据确认欠款100万元，扶新华死后，被上诉人与杨仁云签订还款协议，被上诉人出于同情，自愿放弃100万元中的15万元，上诉人杨仁云在协议中认可应还85万元，并已按协议约定偿还了40万元，因此该款系借款。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仁云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阳吉贵于2012年6月15日向扶新华转账的58万元系代为上陡岩煤矿上缴税款，该款已在上陡岩煤矿入账，并非扶新华与被上诉人阳吉贵之间的私人借贷往来的事实。本案中，前述58万元包含于扶新华与被上诉人阳吉贵20**年12月26日结算的100万元欠款之中。2013年7月20日，上诉人杨仁云与被上诉人阳吉贵签订还款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杨仁云愿意承担扶新华的债务，被上诉人阳吉贵仅要求上诉人杨仁云偿还85万元，自愿放弃15万元债权。从前述约定可见，上诉人杨仁云对扶新华曾向被上诉人阳吉贵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杨仁云即向被上诉人阳吉贵偿还了欠款40万元，尚欠45万元。上诉人杨仁云的此一行为系对双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确认，且其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现上诉人杨仁云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阳吉贵乘人之危与其签订合同，但上诉人杨仁云既未向原审法院申请确认该合同无效，亦未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合同，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无效及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杨仁云应对剩余欠款45万元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对上诉人杨仁云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合计21620元，由上诉人杨仁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和发审 判 员  周 怡审 判 员  刘 威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张 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