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金兰，女，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欧某。
法定代理人陈金兰（系欧某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一审被告）欧炳坤，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秀元，女，汉族。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靖，广东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卓影，广东恒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岑溪汽车总站，住所地岑溪市玉梧大道（东）80号。
法定代表人王美峰，该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堃，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丽滢，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梁灿林，男，汉族。
上�人陈金兰、欧某、欧炳坤、唐秀元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岑溪市人民法院（2015）岑民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金兰及上诉人陈金兰、欧某、欧炳坤、唐秀元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朱靖、卓影，被上诉人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岑溪汽车总站（以下简称“岑溪金晖汽车总站”）的委托代理人冯丽滢，一审第三人梁灿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15日，第三人梁灿林与广西梧州超大金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签订《客运产值责任合同》，约定：统编车号桂D×××××（桂D×××××号客车由陈汉昌转让给第三人梁灿林使用）；梁灿林运行的客运班线为岑溪至惠州；合同有效�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并对车辆使用责任、客运产值责任、客运责任产值的结算、营运管理、安全及机务管理、违约责任的处理等作出了约定。原告根据运营的有关规定要求，负责车辆的排班、售票和驾驶员的岗前培训工作。第三人梁灿林从2013年10月份开始至2014年4月27日止雇请欧海坚等人为桂D×××××号客车的司机。欧海坚于2013年10月7日与第三人梁灿林签订《产值责任车辆营运驾驶员聘用协议》。欧海坚经原告岗前培训及考核合格后发予驾驶营运客车准驾证，开始担任桂D×××××号客车的司机。欧海坚在职期间由第三人安排和管理及支付工资报酬。期间第三人梁灿林的经营收入是由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14年4月27日，欧海坚驾驶桂D×××××号客车在广昆高速公路由西往东的超车道上行驶至40KM＋300M处时，因与前方同在超车道行驶的车辆保持车距不够，在前方车辆遇到何经远驾驶的粤A×××××号大型卧铺客车骑跨主车道与应急停车带分道线行驶、程海军驾驶的鄂F×××××重型半挂牵引车，鄂F×××××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骑跨主车道与超车道的分道线行驶而正常行驶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欧海坚驾驶桂D×××××号客车往主车道避险过程中，车头左侧碰撞鄂F×××××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后车辆车头右侧再碰撞路边护栏，造成欧海坚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桂D×××××号客车和鄂F×××××号客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认定欧海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014年7月4日，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金兰、欧某、欧炳坤、唐秀元诉程海军、刘华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中心支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同年11月13日，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又立案受理陈金兰、欧某、欧炳坤、唐秀元诉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岑溪汽车总站、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同年9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岑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两份判决书均确认桂D×××××号客车是原告所有。
另查明，被告陈金兰、欧某、欧炳坤、唐秀元是欧海坚的妻子、儿子和父母。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岑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书对桂D×××××号客车虽确认为原告所有，但原告所举证据和该院为审理案件需要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第三人梁灿林的陈述、被告陈金兰在岑劳人仲字（2015）第40号案件的仲裁庭审笔录的陈述足以推翻桂D×××××号客车是原告所有。原告只是车辆登记名义人，实际车主是第三人梁灿林。欧海坚是第三人聘用的司机，欧海坚与原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欧海坚也不是为原告提供有偿劳动，欧海坚是第三人梁灿林所雇请驾驶桂D×××××号客车的司机，第三人梁灿林对其支付劳动报酬。由于原告既没有对欧海坚的工作进行考勤和管理，也没有向欧海坚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和欧海坚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不具备确认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原告与欧海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主张欧海坚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岑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与欧海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处理不当，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原告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岑溪汽车总站与欧海坚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陈金兰、欧某、欧炳坤、唐秀元负担。
上诉人陈金兰、�某、欧炳坤、唐秀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不是车辆所有人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与欧海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对争议事实的认识错误。涉案车辆所有人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和欧海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完全没有牵连。即使车辆并非被上诉人所有，但由于一审第三人作为车辆的产值责任人，为提高车辆的产值，有责任和义务对驾驶车辆的司机进行选任，结合《产值责任车辆营运驾驶员聘用协议》来看，欧海坚实质上是由一审第三人选任、经被上诉人培训合格上岗、受被上诉人管理和考核的员工。二、被上诉人与欧海坚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欧海坚之间已建立实质劳动关系。欧海坚实质上是受被上诉人严格管理、对外代表被上诉人从事客运工作、经济上隶属于被上诉人的员工。一审判决对《产值责任车辆营运驾驶员聘用协议》、《准驾证》、《正班路单记录表》这些证据所证实的问题采取了回避的态度，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取得的证据没有证明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允，违反法定程序调取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欧海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岑溪金晖汽车总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梁灿林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7日，梁灿林、欧海坚、广西梧州超大金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现更名为：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岑溪汽车总站）三方签订《产值责任车辆营运驾驶员聘用协议》，约定：梁灿林同意聘用欧海坚为桂D×××××号产值责任车辆的驾驶员；欧海坚的工资及福利待遇由梁灿林与欧海坚商定，并由梁灿林按时支付给欧海坚，梁灿林不得无故拖欠等内容。一审第三人梁灿林作为聘用方，欧海坚作为受聘方在协议上签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梁灿林是桂D×××××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将该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岑溪金晖汽车总站名下，并以被上诉人岑溪金晖汽车总站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根据梁灿林、欧海坚、广西梧州超大金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三方签订的《产值责任车辆营运驾驶员聘用协议》，欧海坚是梁灿林雇请驾驶桂D×××××号客车的司机，其报酬由梁灿林支付。而被上诉人岑溪金晖汽车总站既没有与欧海坚签订书面劳动�同，也没有向欧海坚支付劳动报酬，岑溪金晖汽车总站与欧海坚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判决根据（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认定岑溪金晖汽车总站与欧海坚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金兰、欧某、欧炳坤、唐秀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晖萍
审 判 员 覃 祥
代理审判员 娄明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嘉妮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