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暴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宝，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利，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平现代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
负责人：任广富，该公司破产管理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小贷）及原审第三人四平现代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钢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城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宝、于文利，被上诉人长发小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刘芳，原审第三人四平钢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城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2.确认长春中院冻结四平钢铁在环城银行开立的两保证金账户中，其中0720602041015800000050-001（以下简称050账户）账户中被冻结6578117.68元，0720602041015800000112-001（以下简称112账户）中被冻结2775万元，合计被冻结资金34328117.68元，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并依法判令解除冻结；3.本案诉讼费由长发小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有关对050账户现被冻结的钱款不宜认定为保证金性质的认定错误，该账户中资金均为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法院冻结时，050账户中多出的部分是四平钢铁与环城银行口头协议达成后追加的保证金。追加存入的每笔款项的汇款凭证备注栏均注明是“存保证金”，足以证明环城银行的主张；2.一审判决关于“2015年7月所出的两张汇票涉及的交易信息的真实性缺少证据支持，该两张汇票的基础法律关系欠缺，环城银行的出票行为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该两份《银行承兑协议》无效，相应的保证金条款的约定亦为无效，112账户内的金额不能认定为保证金”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票据属于无因证券，票据关系成立后即与原因关系相分离，应由不同的法律进行调整和规范。票据行为具有独立性，不受原因关系影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承兑汇票原因基础法律关系不真实，即可认定银行承兑协议、承兑汇票无效。原审认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九条、《支付结算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不符。
长发小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050账户内的金额不能确定具有保证金的特定化属性，因此，被冻结的钱款不具有保证金性质正确。依据环城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14份《银行承兑协议》，能够证明14张银行承兑汇票所对应的保证金比例均为票面金额的50%，合计保证金为6500万元，而超出6500万元以上的钱款环城银行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和有效的证据证明是追加的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百一十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签订书面的质权合同，有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二是完成质押物的金钱特定化。虽然目前司法实践中放松了对签订专门的书面质权合同的要求，但双方主体也应以主债权合同条款或其他书面条款证明双方达成了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环城银行一直强调的承兑汇票保证金包括协议约定和后期口头约定两部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对于超出6500万元之上的钱款不具有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特定化属性，由此，认定被冻结的钱款不具有保证金性质是完全正确的。二、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所出的两张汇票涉及交易信息的真实性缺少证据支持，进而认定涉及的两份《银行承兑协议》无效，相应的保证金条款的约定亦无效，因此，112账户内的金额不能认定为保证金正确。（一）环城银行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汇票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且对涉案汇票均为纯融资性票据进行了自认。本案环城银行在提出执行异议时主张112账户内资金是050账户所涉14张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而在一审时又举证该资金是2015年7月3日另行签订两份《银行承兑协议》中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环城银行前后两种主张相互矛盾。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的规定，银行在签发承兑汇票时，应对真实的商品交易情况进行审查，在申请人提供相关购销合同和发票后，才能开具汇票。现环城银行既没有提供与交易合同相吻合的税务发票，亦没有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和提供证据，因此，无法证明四平钢铁与受票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对价，而原审判决亦是在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后，才认定112账户内的金额不能认定为保证金，事实认定并无错误。（二）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票据，属于无效票据。1.票据的签发应以真实交易关系为基础。《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支付结算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同时，银行在进行票据贴现时还要审查票据签发时存在交易的有关证据。即，票据签发的原因关系必须真实。2.票据签发原因关系的真实性与票据无因性并不矛盾。《票据法》第十条所规定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票据基础关系，此条款规定的是原因关系。原因关系和票据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前者适用民法调整，后者适用票据法调整。原因关系不真实导致票据权利丧失，和票据基础关系的无因性之间不矛盾。2008年12月16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第十四条体现了票据的无因性原理。第二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即出票人）以在票据未转让时的基础关系违法、双方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持票人应付对价而未付对价为由，要求返还票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两条区分了直接票据当事人与非直接当事人，在票据未转让的直接当事人之间以原因行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票据业经背书转让的间接当事人之间以原因行为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符合票据无因性原理。3.我国法律中的票据属于支付工具，纯粹的融资性票据是被禁止的。票据在我国为支付工具，其信用工具功能或融资功能是受到限制的，纯粹的融资性票据更是被禁止的。现在被法律及金融规章所认可的主要的票据融资方式，就是申请银行对商业汇票进行承兑和贴现。本案件中，环城银行签发的所有承兑汇票都为融资性票据，对此，环城银行代理人在原审中也已承认。4.根据票据法规定，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属于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件中，环城银行票据的签发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并且票据行为人明知存在此种情况仍进行了票据流转，属于《票据法》中规定的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持票人在此种情况下不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八条：“票据债务人对下列情况的持票人可以拒绝付款……（五）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的持票人……”，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不能享有票据权利。三、本案件中050账户和112账户均未特定化。本案件中050账户和112账户内的金额与环城银行提交的《银行承兑协议》中的数额并不一致，无法对应。且我方一审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账户中部分款项用于办理了业务结算，存在第三人的经销商客户的工作人员向账户支付款项的情形，而且上述账户中环城银行认为是保证金的款项的额度，也一直存在浮动。即使在一个账户中允许存在多笔保证金，但每笔保证金对应的合同未到期前，保证金数额应该是确定的，不应存在环城银行账号中多笔款项进出，且无法与《银行承兑协议》以及当初存入数额不能一一对应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环城银行的上诉，维护长发小贷的合法权益。
四平钢铁述称，我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我公司同意环城银行上诉意见。
环城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长春中院查封四平钢铁在我行开立的两保证金账户中34328117.68元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2.四平钢铁在我行开立账户050保证金账户中被限额冻结的6578117.68元，请判令依法解除；账号112保证金账户中被限额冻结的2775万元承兑汇票保证金，在其对应的两笔银行承兑汇票到期环城银行垫款后再行解冻。3.诉讼费用及利息损失由长发小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四平钢铁与环城银行签订14份《银行承兑协议》（编号为2015年银承字第YC01—YC14），约定由环城银行为四平钢铁出具14张银行承兑汇票。其中号码为3140005120957636-3140005120957641的6张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1月7日，到期日为2015年7月7日；号码为3140005120957642-3140005120957649的8张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1月8日，到期日为2015年7月8日；号码为3140005120957636与3140005120957648的2张汇票的票面金额为800万元，其余12张汇票的票面金额均为950万元，14张汇票的票面金额总计为1.3亿元。《银行承兑协议》第二条保证金及担保部分约定，出票人按汇票金额的50%，计人民币肆佰柒拾伍万元（除其中两份协议约定的肆佰万元）作为承兑汇票到期付款的保证金，保证金于出票日之前存入承兑银行的保证金专户，保证金于汇票到期日之前不得挪用和支取；如承兑银行要求出票人提供担保，出票人应向承兑银行提供合法有效的担保，担保方式为保证。出票人有义务积极协助承兑银行并使担保人与银行就本协议具体担保事项签订编号为BZ201501-BZ201522担保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第四条第（二）项出票人承诺，①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5个工作日，将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足额缴存于出票人在承兑银行开立的账户，户名为四平钢铁，账号为0720602041015200002108。《银行承兑协议》第五条约定，出票人授权承兑银行于汇票到期前2个工作日起可直接划收出票人在承兑银行所有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的存款（包括保证金专户），作为上述承兑汇票的对外支付款项。②自银行承兑汇票签发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与交易合同相吻合且加盖税务认证章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联原件（/普通发票原件）。四平钢铁于2015年1月6日在环城银行申请开立050账户。2015年1月6日、1月8日四平钢铁转入050的账户14笔款项，其中12笔的数额均为4750000元，两笔数额为4000000元，14笔款项合计6500万元。《银行承兑协议》中与汇票中对于出票人和收款人的名称、开户行、账号、出票号码和出票日期相一致。四平钢铁后于2015年7月2日、3日多次向050账户存款共2775万，截止至2015年7月6日被长春中院冻结之时，余额为92875184.43元。2015年7月9日，050账户内金额除被查封的650万以外，余款被环城银行转走。四平钢铁于2015年7月2日在环城银行申请开立112账户。2015年7月2日和7月3日，四平钢铁分两笔存入112账户共计2775万元。2015年7月3日，环城银行又与四平钢铁另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两份，出票日期为2015年7月3日，到期日为2016年1月3日，该两份协议内容与之前的14份《银行承兑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同时约定四平钢铁自银行承兑汇票签发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与交易合同相吻合且加盖税务认证章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联原件（/普通发票原件）。随后环城银行又为四平钢铁出两张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2850万元和2700万元，但出票后至今，四平钢铁未能按《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内容向环城银行提供相关的税后交易发票。而对于以上共计16张银行承兑汇票，环城银行已经按期承兑。另查明：长春中院（2015）长民四初字第162号长发小贷诉四平钢铁、大连鑫立达贸易有限公司、范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长春中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长民四初字第1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四平现代钢铁有限公司、大连鑫立达贸易有限公司、ＸＸ飞、刘玉玲、刘强、徐亚丽、陶永恒、范杰在银行的存款3433.6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7月6日，长春中院依该裁定冻结了四平钢铁在环城银行的三个银行账户，其中账号为0720602041015200002108-001的账户冻结7882.32元（全额冻结），112账户冻结2775万元（全额冻结），050的账户冻结6578117.68元（冻结时该账户余额为92875184.43元）。2015年10月14日，长春中院作出（2015）长民四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四平钢铁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给长发小贷款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期内利息：以4000万元为本金，自2005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24日止，按年利率20%标准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4000万元为本金2015年6月25日期限1日，以3500万元为本金2015年6月26日期限1日，以34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四平钢铁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长发小贷差旅费1万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合计11万元；三、范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长发小贷其他诉讼请求”。随后长发小贷申请执行冻结在050账户和112账户的钱款。因环城银行于2015年7月13日对长发小贷在（2015）长民四初字第162号案件诉讼中的冻结账户行为提出了执行异议。长春中院对此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79号裁定书，驳回环城银行的异议。环城银行不服该裁定，提起本诉。而在环城银行提起执行异议之时称050账户与112账户内的钱款均为2015年1月时为四平钢铁出具的14张汇票的保证金，与本次诉讼的理由不一致。对此，环城银行称是其工作失误导致，050账户系2015年1月时出具14张汇票的保证金账户，112账户为2015年7月所为四平钢铁出具2张汇票的保证金账户。050账户和112账户内的钱款是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050账户。虽然050账户系在2015年1月环城银行为四平钢铁出票前就设立，且在出票前也按照14份《银行承兑协议》的要求存入了6500万元，但在该14张汇票出票后承兑前，050账户另有多笔钱款汇入，致其账户内金额达到92875184.43元，远超出了6500万元。虽然环城银行对此称钱款的增加系因口头与四平钢铁约定而增加的保证金，但举证并不充分。故对于050账号内的金额不能确定具有保证金的特定化属性，对于050账户的现被冻结的钱款不宜认定为保证金性质。对于112账户。2015年7月3日环城银行和四平钢铁在签订《银行承兑协议》时，四平钢铁为环城银行提供两份销售合同用以证明出票系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且同时约定汇票签发15个工作日内提供与交易合同吻合的税务发票。但四平钢铁并未向环城银行如约履行该约定。经庭审，四平钢铁未能说明未提供交易发票的理由并提供证据。同时结合环城银行在提出执行异议时与本诉的对于112账户内钱款是哪笔汇票的保证金的主张前后矛盾的情况下，综合以上因素，2015年7月所出的两张汇票涉及的交易信息的真实性缺少证据支持，该两张汇票的基础法律关系欠缺，环城银行的出票行为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该两份《银行承兑协议》无效，相应的保证金条款的约定亦为无效，112账户内的金额不能认定为保证金。综上，环城银行以两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户内钱款为保证金为由而要求停止执行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依照《票据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环城银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441元，由环城银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050账户。环城银行与四平钢铁于2015年1月6日签订14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环城银行为四平钢铁出具14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总计为1.3亿元。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出票人按汇票金额50%作为承兑汇票到期付款的保证金，保证金于出票日之前存入承兑银行的保证金专户，保证金于汇票到期日之前不得挪用和支取”，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出票人承诺如下……担保物被查封，被申请破产，或涉入重大诉讼或仲裁案件，或经营出现困难和财务状况发生恶化，或出票人在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如出票人发生上述任何一种情形已经或将对出票人的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的，须按承兑银行的要求追加、更换或提供新的担保……”。同日，四平钢铁在环城银行开立了050账户，环城银行提供的加盖四平钢铁公章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情况说明”、“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明确载明050账户性质是“承兑汇票保证金专用账户”。该账户开立后，四平钢铁于1月6日、8日共计转入14笔款项合计6500万元保证金。故该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虽然长春中院于2015年7月6日冻结050账户内6578117.68元资金时，该账户内资金余额为92875184.43元。但是对于多出的2775万元，环城银行主张系口头与四平钢铁约定增加的保证金。对此，环城银行提供了四平钢铁于2015年7月2、3日分六笔向050账户转款2775万元的转账支票、银行进账单、050账户存款明细账等证据，在转账支票、进账单、存款明细账中均记载2775万元为“保证金”。环城银行的主张与双方《银行承兑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及其提供的有关证据相符，足以证明转入的2775万元为双方口头约定增加的保证金。原审判决关于环城银行举证不充分以及050账号内的金额不能确定具有保证金的特定化属性、对于050账户的现被冻结的钱款不宜认定为保证金性质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112账户。四平钢铁于2015年7月2日在环城银行申请开立了112账户，并于2015年7月2日和3日分两笔存入112账户1425万元和1350万元，共计2775万元。环城银行与四平钢铁于2015年7月3日签订2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环城银行为四平钢铁出具2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2850万元和2700万元，还约定“出票人四平钢铁按汇票金额50%作为承兑汇票到期付款的保证金”。虽然存入2775万元的时间早于双方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的时间，但是依据环城银行提供的加盖四平钢铁公章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情况说明”、“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关于112账户性质是“承兑汇票保证金专用账户”的记载，以及四平钢铁向112账户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112账户及其存入的2775万元为双方签订的2份《银行承兑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虽然四平钢铁未能提供交易发票，但是《银行承兑协议》是环城银行与四平钢铁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因此双方已经形成票据法律关系。环城银行已经对四平钢铁提供的《焦炭购销合同》进行了相应的形式审查。四平钢铁与汇票收款人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属于票据取得的原因关系，而票据作为要式证券，文义性、无因性是其重要特征，票据关系一经成立，即与票据取得的原因关系相脱离，无论其原因关系是否存在及是否有效，均不影响票据本身的效力。原审法院以两张汇票涉及的交易信息的真实性缺少证据支持、基础法律关系欠缺为由认定《银行承兑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对当事人银行账户的冻结及解除是法院的执行行为，环城银行有关解除账户冻结资金的主张，可以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向执行法院提出，由执行法院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环城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四平现代钢铁有限公司在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0720602041015800000050-001中被冻结的6578117.68元、0720602041015800000112-001中被冻结的2775万元，合计34328117.68元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不得执行；
三、驳回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41元，由被上诉人吉林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国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