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4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女，200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父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琴，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女，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竺春鹏，浙江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与被上诉人凌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月14日，杭州市××三墩镇集镇建设总指挥部作为甲方，与乙方朱某2签订《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住宅）》一份，约定乙方房屋因镇中河项目建设被纳入拆迁范围，拆迁时乙方在册常住人口为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凌某，安置人口数按6人计，安置建筑面积300平方米。2012年12月28日，朱某2作为户主参与慧仁家园北区回迁房号抽签，经抽签，凌某与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分得西湖区慧仁家园北区博慧苑×幢×单元×室（132.07平方米）、聚慧苑×幢×室（107.55平方米）、聚慧苑×幢×单元×室（88.83平方米）房屋及恒慧苑×幢×号储藏室、×号车位。2015年7月16日，凌某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朱某离婚，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判决准予双方离婚，该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0月31日生效。目前，聚慧苑×幢×单元×室房屋由朱某居住使用。上述三套安置房屋均未办理所有权登记。
凌某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分割凌某、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共同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家园北区××单元××室、××室、××单元××室房屋及该小区××号车位,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向凌某支付837791.67元折价款；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认可凌某主张的安置房屋份额及价值，予以确认。结合三套安置房屋目前的使用情况，宜由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继续居住使用房屋，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应支付凌某相应份额的折价款821125元[（132.07+107.55+88.83）平方米÷6×15000元]。关于凌某主张分割的×号车位，该车位系安置房屋的附属配套设施，其价值已包含在房屋价值之中，凌某无权要求另行支付相应折价款，故对凌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朱某2、冯某、朱某1提出的要求凌某承担购房费用及装修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西湖区慧仁家园北区博慧苑×幢×单元×室房屋、杭州市西湖区慧仁家园北区聚慧苑×幢×室房屋及杭州市××家园北区××单元××室房屋由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居住使用，若上述房屋可办理产权登记，则上述房屋归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所有；二、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凌某房屋折价款821125元；三、驳回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88元，由凌某负担12011元，由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负担34977元，其中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宣判后，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不服，都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认凌某对三套涉案拆迁安置房屋享有六分之一份额，并在此份额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支付凌某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系认定事实不清。三套拆迁安置房屋中包含着对原被拆迁房屋灭失后的作为“物”的补偿，同时也包含着对拆迁人口根据人口数进行安置的“人”的补偿，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未对这两个因素结合考虑，以致在对凌某享有涉案拆迁安置房屋份额的认定时过于偏颇。原被拆迁房屋（即大港桥西陈村20号房屋）系朱某2的家庭财产，2006年前后，朱某与凌某登记结婚，之后凌某搬入该房屋居住，将户籍也迁入此房屋。后该房屋被拆迁，因拆迁后所得的房屋折价款1097490元系朱某2的家庭财产，与凌某无涉。原被拆迁房屋拆迁之后，按照上诉人在册常住人口数确定了安置人口数为6人，安置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这部分体现在安置房的价值中是就是对人的安置，形式上表现为安置优惠价，也就是说购房者可以以安置优惠价购买部分房屋，超出部分按照市场价格购买。因凌某也系拆迁安置人口，意味着在购房时可以增加一个人享受安置优惠价购买房屋。所以在计算拆迁安置房中被上诉人凌某占比份额时，不能单纯按照其个人安置面积占总安置面积的比列计算能够享受的份额，而应该按照增加一个安置人口少交的部分房款占总房款的比例计算其应享受的安置房屋比例，才符合公允。在三套拆迁安置房屋购买时，需由被拆迁安置人支付房屋价款316980元，这部分款项是直接从上诉人朱某2的家庭财产即原被拆迁房屋折价款中支出的，被上诉人凌某并未支付过，后续上诉人还需支付近10万元房屋价款，在目前的情形下，要求凌某支付这笔款项中的部分现实可能性很小，若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份额来分割房屋，则会导致房屋安置人之间分配不公，难以平衡各方的权利义务。二、原审法院将三套拆迁安置房价格按照15000元/平方米计算总价款，与此房屋的市场价值差距过大，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在一审庭审中，由于上诉人并非房产评估专业人士，其对市场上商品房和拆迁安置房两种房产的市场交易性质不够了解，造成上诉人在庭审时基于重大误解认可了被上诉人提出的15000/平方米的房屋作价，且涉案的拆迁安置房现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后据上诉人咨询相关专业的房产评估部门，才得知类似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的市场价格也仅在10000元/平方米左右，现原审以1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确定三套拆迁安置房屋的总价值，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三、原审法院判决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支付凌某房屋折价款821125元，并且判决在三个月之内支付，朱某已年迈，仅靠养老金维持生活，且常年生病，患有严重的帕金森和糖尿病、高血压病症。光医药费每月花去近千元左右，生活在还需人照顾。朱某1仅10岁，尚未成年。加之朱某2还有近70余万元的银行贷款未还，一家人根本无力支付该笔巨额款项，且涉案房屋现暂时无法出售，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无力筹集这么大一笔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几方之间的纠纷，从解决几方之间根本冲突角色出发，将杭州市西湖区慧仁家园北区聚慧苑×幢×单元×室的房屋判给被上诉人凌某，并由其补偿上诉人部分款项，或者由法院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将此套房屋进行拍卖处理，将拍卖款按照比例平分，这样处理问题的方式才是真正解决双方矛盾冲突的最佳途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或对原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支付凌某50万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凌某承担。
被上诉人凌某二审答辩称：一、凌某拥有三套涉案房产六分之一份额的事实是毋庸置疑，对于该事实，凌某在一审时递交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用以证实，且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另外，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在上诉状中称因凌某未支付316980元的涉案房屋购房款中的部分，导致原审法院认定确定的分割比列不合理这一论点，显然与事实不符。被拆迁的房屋原系朱某所建造，凌某与朱某结婚后，曾对该房屋进行过翻修和扩建。另外，在被拆迁安置，需要支付购房款时，凌某与朱某仍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凌某仍然系该家庭的一份子，属于该家庭的成员，该笔购房款因作为家庭共同支出，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支付，凌某作为家庭成员，已经支付了属于其份额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认定各方当事人所占涉案房屋份额，合情合法，应予以支持。二、涉案房屋认定15000/平方米，符合市场价值。对于案涉房屋单价，在一审庭审时，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明确认可了该单价，上诉人也是对比了周边楼盘信息以及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就低提出的一个数字。事实上，涉案的房产位于杭州市××三墩镇，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案涉房屋所在的地区房价已经远超该价位。三、原审法院对于房屋归属方案的处理合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分配方案最符合实际情况，更能良好的处理各方需求。至于上诉人所言其无力支付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房屋折价款，并不能成为更改分配方案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最好程度上处理双方的纠纷，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朱某、朱某2、冯某、朱某1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
1、慧仁北区交房结账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的三套房屋安置面积、购买价格、补偿差价等事实。
2、房地产评估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案涉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慧仁家园北区聚慧苑×幢×单元×室房地产市场的评估价值为12000元/平方米的事实。
对此，被上诉人凌某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无法真实客观反映涉案房屋的真实价值，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且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系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单方委托的部分房屋价格，无法客观反映案涉三套房屋的价值，且与其在原审中陈述相悖，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朱某2作为户主，与拆迁人杭州市××三墩镇集镇建设总指挥部签订的《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住宅）》的约定:朱某2户的安置人口为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凌某五人，其中朱某1为独生子女，安置人口数按6人计。此外，原审审理时，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均表示认可凌某享有拆迁安置房屋的份额及房屋价值。故对于各上诉人就凌某就安置房屋所占份额及房屋价款所提异议，既无事实依据，也违法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基本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审判决中确定的房屋归属及折价款的确定，已综合考虑考虑到房屋的使用情况等因素，并无不妥之处。此外，因案涉房屋购房款尚未支付完毕，且各上诉人未在本案一审作为反诉提出，故对于各上诉人垫付的购房款本院二审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2011元，由上诉人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负担。上诉人朱某2、冯某、朱某1、朱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