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池垂春，男，汉族，1969年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长国，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魁赐，男，汉族，1962年10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现住闽清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友光，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游作星，男，汉族，1958年4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谢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谢杨樵，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一审第三人陈清，女，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一审第三人章耀，男，汉族，1982年11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
一审第三人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白樟镇白洋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刘世锐，总经理。
上诉人池垂春、罗长国、欧魁赐因与被上诉人游作星、一审第三人谢杨樵、陈清、章耀、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池垂春、罗长国、欧魁赐请求判令：1、撤销游作星与第三人谢杨樵签订的转让其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行为；2、游作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2日、4月23日、4月15日、4月16日，池垂春、罗长国、欧魁赐、案外人刘素醒（系欧魁赐妻）分别以游作星于2014年5月19日向池垂春借款17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40万元；于2013年4月15日、5月30日、2014年1月13日三次向罗长国借款共计160万元；于2012年5月1日、9月24日、2013年3月24日、12月26日、2014年5月12日五次向欧魁赐及其妻子刘素醒借款共计110万元，一直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游作星及其妻黄珠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1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分别于2015年6月5日、5月22日以（2015）××民初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游作星及其妻黄珠珠向池垂春、罗长国、欧魁赐、案外人刘素醒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1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池垂春、罗长国、欧魁赐及刘素醒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查封游作星及其妻黄珠妹的相关财产，但均未执行终结。另查明，游作星在星华昌源集团有限公司占有股份，共出资7722.93万元；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4日，游作星与林绍键各占50%股份，2015年1月28日变更后的股东为谢杨樵和林绍键，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第三人谢杨樵与陈清系夫妻关系。
2012年3月15日至2014年4月17日，游作星先后九次向第三人谢杨樵之妻陈清借款合计318万元，其中30万元（两笔）的利率约定为3%，其余的七笔利率均约定为2%。借款后，被告除支付部分利息外，至2015年1月止，尚欠利息535066元。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8月25日，游作星先后七次向债权人章耀借款合计616万元，其中220万元（两笔）的利率约定为2.5%，81万元的利率为2.4%，其余的四笔均为2%。借款后，游作星也支付了部分利息，至2015年1月止，尚欠利息936700元。以上借款均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至游作星的银行账户。
2015年1月22日，游作星与第三人谢杨樵、债权人陈清、章耀签订一份“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债务抵销协议”，确认游作星结欠陈清借款本息371万元，结欠章耀借款本息709万元，合计1080万元，并同意将其所持有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50%股权以10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债权人陈清、章耀指定人员，用于抵偿尚欠的借款本息。
2015年1月23日，游作星将其在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谢杨樵，并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谢杨樵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转让费以现金10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游作星及相关的权利义务。同日，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一致通过，同意游作星与第三人谢杨樵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于1月28日到闽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就股权转让事项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林绍键。1月29日，章耀与第三人谢杨樵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章耀在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委托谢杨樵代为持有，并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第三人陈清所占的16.67%股权也一并交由其夫谢杨樵持有。
2015年6月4日，三上诉人以游作星与第三人谢杨樵股权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无偿转让，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仍坚持原来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游作星与谢杨樵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2．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
关于游作星与谢杨樵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案证据表明游作星对第三人陈清、章耀负有1080万元到期债务，游作星与第三人陈清、章耀约定以其所持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作价1050万元转让给陈清、章耀指定人员，用以抵销游作星所负的债务，属于双方互负债务的抵销，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另游作星根据第三人陈清、章耀的指定，与谢杨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谢杨樵代为持股的行为得到第三人陈清、章耀的确认，故本案股权转让实为“以股抵债”，而非三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在三上诉人主张游作星与第三人陈清、章耀之间的债务为虚假债务，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对三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游作星及其妻黄珠妹的相关财产已被法院查封，且在星华昌源集团有限公司仍有相应的股权财产，三上诉人关于因案涉股权转让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池垂春、罗长国、欧魁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三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证据采用有误，即采信阴合同，而不采信阳合同，违反证据采信规则。阳合同指的是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阴合同指的是当事人私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抵销协议。阴合同中受让方陈清系游作星的外甥女、章耀是游作星的女婿，游作星与其亲戚恶意串通，炮制所谓的阴合同。根据证据规则，阳合同的效力大于阴合同，在阳合同内容与阴合同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采信阳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三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游作星与第三签订的50%福建省昌源再生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游作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答辩人以债务进行抵销，该行为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提出的应当采信阴合同而不采信阳合同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
一审第三人谢杨樵、陈清答辩称，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应包括：首先，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债务人与受让人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其次，债务人的前述行为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即债务人已没有清偿能力。
具体到本案中，首先，虽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载明股权转让款支付形式为一次性支付现金1050万元，但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与游作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也是游作星的债权人，债权金额达1080万元，故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合同实为以股抵债。三上诉人主张游作星与第三人之间系无偿转让案涉股权，与事实不符。其次，三上诉人已就其债权的生效裁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亦查封了游作星及其配偶的其他财产，三上诉人仍可通过执行游作星的其他财产来实现其债权。三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游作星已经丧失清偿能力及游作星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已达到损害三上诉人债权实现的程度。综上，三上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寻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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