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关心。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建新，绍兴市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关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根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月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美仁。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明清，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关心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民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凌关心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新，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根美、凌月美、凌美仁及其委托代理人章明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凌关心的申请，于2015年10月10日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笔迹及印章真实性进行了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凌关心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新，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根美、凌月美、凌美仁及其委托代理人章明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其母王阿花于1976年去世，其父凌大龙于2001年去世。原告现持有《房屋产权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凌大龙以原告所有的灶毗间换取小套一间（二楼306室），换取房屋所需资金全部由原告负责承担；凌大龙去世后，住宅房产权应归属于原告所有，除了原告有理归属产权外，其他人不得参与争夺。被告凌关根否认在该协议书签字和盖章，被告凌根美、凌月美、凌美仁认为其在该协议书上的捺印行为是2014年5月形成，并否认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原告关于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该院对此评判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原告确权的依据是原、被告及其父亲凌大龙曾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书》一份，对诉争房屋的权属确认给原告所有，则原告对《房屋产权协议书》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中凌关根的签章系其本人持有或使用的印章，对“同意”二字签名的真实性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该院对该《房屋产权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依据该协议书确认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的依据不足。其次，原告认为被拆迁房屋为原告所有、凌大龙本人已确认协议书内容，故诉争房屋所有权应归其所有。为此，其向法庭提供证人殷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前述主张。该院认为，协议书内容并非遗嘱，即使系遗嘱性质，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亦无法确认其效力。诉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根据拆迁安置部门的资料记载，原被拆迁房屋登记在凌大龙名下，拆迁安置部门出具的资料，应属于公文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公文书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显然低于房屋拆迁安置部门登记记载的效力，无法推翻房屋拆迁安置部门登记记载内容。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对其主张的事实，尚未完成证明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该院释明后，原告不同意依据继承关系确认诉争房屋的权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凌关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凌关心负担。
上诉人凌关心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据以确权的仅是《房屋产权协议书》明显是断章取义，上诉人提交了6份证据1份证人出庭证言，以证明凌大龙名下房产从无到有、实际系上诉人所有的整个事实过程；二、一审法院简单地看待《房屋产权协议书》与遗嘱的形式差别，没有从根本上客观准确地分析《房屋产权协议书》的内容及形成背景、条件等客观情况，证人殷某与证人李某所作证言均反映了《房屋产权协议书》形成的情形与当时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村委证明等证据与《房屋产权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讼房产实际所有人系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月美、凌美仁、凌根美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6份证据和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反映的事实不客观。关于西畈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争议的房屋在凌大龙的拆迁表上明确写着是凌大龙的房子，西畈居委会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与拆迁表的登记相矛盾，一审判决采信拆迁表上的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房屋产权协议书》，只有三处签字：一处是凌关根“同意”及凌关根的个人私章，被上诉人凌关根对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予以了否认，且上诉人也未申请鉴定；第二处签名是李某，李某签名时间是1994年12月25日，协议书落款时间是1994年12月21日，故李某的签名不是当场所签，第三处签名是被上诉人凌根美、凌月美、凌美仁，其签名是在2014年，并不是协议签订当时。故上述房屋产权协议书不具有效力。二、本案争议房产在凌大龙过世之前一直由凌大龙居住使用，在凌大龙去世之后，因兄弟姐妹对房子归属有争议且未达成一致意见，才诉讼至法院。关于上诉人陈述的13.35平方的拆迁房屋是上诉人所有的房产，其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凌关心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落款日期为1992年7月18日绍兴市越城区事业行政单位统一收款收据一份，款项内容为土地申报登记工本费，要求证明当时上诉人凌关心名下曾有一间猪舍，后来改建成平房；2、申请人为凌关心、落款日期为1987年元月1日的绍兴市越城区村镇建房审批表一份，用以证明在拆迁之前上诉人家庭人口为五人，其中男三人，女二人，包括凌大龙在内。上诉人申请建房的理由为“原老屋不能住，所有农作物无处堆放，老父还住在别人屋”，也就证明拆迁之前凌大龙是没有实际房子可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1992年7月18日土地申报登记工本费15元，虽然记载猪舍，但是不能证明与本案13.35平方拆迁房屋有关，对于绍兴市越城区村镇建房审批表，该审批表村镇意见一栏里明确说要拆除旧房后才同意建房，故与上诉人陈述的“老父还住在别人屋”的申请理由相矛盾，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与争议房屋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上诉人凌关心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21日的《房产协议书》落款协议人长子凌关根旁边“同意”两字是否系凌关根所书写及该协议书上“凌关根”印签与落款日期为1986年9月3日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上凌关根的印签是否同一进行鉴定，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1．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21日”的《房屋产权协议书》落款协议人长子凌关根旁边“同意”两字，系凌关根书写形成。2．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21日”的《房屋产权协议书》中“凌关根”印文与《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第5页“本人同意栏”内“凌关根”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诉人凌关心对上述鉴定意见质证认为，其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月美、凌美仁、凌根美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严重不符，认为样本中的“同意”两字与检材中的“同意”两字在笔画的书写、运笔等方面均有多处不同，检材与样本的印章虽从表面看尺寸差不多，但“凌关根”三字及印章的框、角都存在多处不同，故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鉴定存在上述情形，故其要求重新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上述鉴定系本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月美、凌美仁、凌根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兄弟姐妹关系，其母王阿花于1976年去世，其父凌大龙于2001年去世。上诉人凌关心现持有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21日的《房产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凌大龙以其子凌关心所有的灶毗壹间换取小套壹间（二楼306室），该小套房的资金全有之子凌关心负责承担；凌大龙去世后，住宅房产权应归属于上诉人凌关心所有，除了上诉人凌关心有理归属产权外，其他人不得参与争夺；至于拆房中抡建费、租房费的享受全有父所得。被上诉人凌关根在协议人一栏凌关根名字旁签署“同意”两字并加盖了其印章，李某于同年12月25日在证明人一栏签字。该《房屋产权协议书》上并有被上诉人凌根美、凌月美、凌美仁的签字及捺印，被上诉人凌根美、凌月美、凌美仁认为其在该协议书上的签字捺印行为是2014年5月形成。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本案上诉人凌关心主张依据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21日的《房屋产权协议书》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及车棚归其所有，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该《房屋产权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21日的《房屋产权协议书》明确了讼争房屋即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西畈公寓14幢306室房屋在父凌大龙去世后归其子凌关心所有的内容，并写明了该房屋的由来系凌大龙以其子凌关心的灶毗壹间13平方米换取小套壹间（二楼306室），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房屋产权协议书》虽没有凌大龙的签字，但长子凌关根在协议人一栏签署“同意”两字并加盖了其印章，李某于同年12月25日在证明人一栏签字，凌根美、凌月美、凌美仁在该《房屋产权协议书》上签字及捺印，证人殷某作为该协议书的代书人在一审时出庭作证陈述协议书内容系凌大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结合上述案件情况，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占优势原则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房屋产权协议书》系凌大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改判，不属原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民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绍兴市越城区西畈公寓14幢306室房屋及车棚归上诉人凌关心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月美、凌美仁、凌根美共同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月美、凌美仁、凌根美共同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6600元，由被上诉人凌关根、凌月美、凌美仁、凌根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