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永祥，农民。
委托代理人农远洲，农民。
委托代理人覃登攀，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农爱民，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竹英，退休干部。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品德，广西添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农贵明，农民。
一审第三人赵祁，农民。
一审第三人赵崇，农民。
一审第三人赵强，农民。
一审第三人农荣，农民。
一审第三人农贵成，农民。
一审第三人赵丰，农民。
一审第三人赵洋平，农民。
上诉人农永祥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等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丹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飞、代理审判员郑贤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梦晓担任记录。上诉人农永祥的委托代理人农远洲、覃登攀，被上诉人农爱民、赵竹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品德，一审第三人农贵明、赵祁、农荣、赵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农永祥，一审第三人赵强、农贵成、赵丰、赵洋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农永祥与第三人农贵明、赵祁、赵崇、赵强、农荣、农贵成、赵丰、赵洋平均是天等县福新乡康苗村某屯人，以上九人自发组成一个施工队，在农忙之余，承揽建设农村低层房屋的主体�程，施工队成员之间的地位平等，同工同酬。2012年初，被告农爱民、赵竹英要续建房屋第二层，经与某屯施工队队员赵祁协商，双方达成协议，由那料施工队续建楼房，每平方65元，包工不包料，施工队按被告的图纸要求完成第二层及第三层一半的主体工程，被告负责施工队的一日三餐。2012年3月18日下午4时许，原告在建房时从二楼坠落到地面受伤。当天，在个体医生简单治疗花费医疗费35元后，由被告雇车送原告到天等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花费医疗费275元。当天转入住院部治疗，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4天，支出医药费3221.50元。因治疗伤病需要，原告于3月22日转到广西骨伤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2天。经诊断，原告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胸4椎体压缩性骨折、肠梗阻。期间于3月29日在广西骨伤科医院进行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切开锁定钢板内固定术，4月13日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定期复查就诊。原告在广西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351元，住院治疗费29327.90元。2013年3月21日原告向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此次人身损害进行鉴定，同年5月31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关于农永祥意外伤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构成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X（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另查明，原告受伤当天在个体诊所处置的医疗费35元和被告农爱民雇车将原告送到天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医药费275元及包车费100元，已由被告支付；2013年9月27日，被告农爱民通过农贵成付给原告现金2000元；同年10月8日，被告农爱民通过原告的侄女农x春付给原告医药费500元。累计已赔偿原告2910元。原告对以上被告已赔偿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替被告建房33天应得的工资2575元，已由施工队的赵祁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属于农村建房施工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原告农永祥应对其主张的人身被损害的事实存在，且损害事实与被告农爱民、赵竹英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关于被告农爱民、赵竹英与原告及第三人农贵明、赵祁、赵崇、赵强、农荣、农贵成、赵丰、赵洋平是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经查，原告为被告续建楼房时坠落造成人身损害是原、被告认可的事实，原告人身损害事实存在。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帮工关系，原告举证了电话录音刻录光盘两张证据，用于证实原告为被告建房帮工时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实，但该证据来源不明，且证据内容亦不能确认双方存在帮工关系。庭审中，被告亦否认双方存在帮工关系。故原告据此认为其与被告成立帮工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农爱民、赵竹英与原告所在的施工队达成的口头协议，约定由施工队按建筑面积每平方65元的价格为两被告建房，被告对施工队如何完成工作没有约束、支配权。原告所在的施工队自带工具、自行组织劳力、自行安排施工时间，独立完成楼房建设工作。楼房建好由被告农爱民、赵竹英验收后才按约定的价格给付报酬。两被告与原告所在的施工队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二、原告农永祥的身体受到伤害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与原告所在的施工队之间是承揽建房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两被告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只有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农民自建三层（含三层）以上住宅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本案中，两被告将续建两层半的住宅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从业资质的原告农永祥、第三人赵祁、赵崇、赵强等人并准许其建设住宅的第三层，两被告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为安全生产埋下隐患，发生了施工人员农永祥在施工中坠楼受伤的事故。虽然两被告对选任过失行为与其他侵害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但并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应当根据两被告过失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案情，结合本�生活实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确定两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农永祥、第三人赵祁组织的那料施工队作为承揽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农永祥自带建房工具和第三人赵祁、赵崇、赵强等人一起为两被告建房，施工队员之间共同劳动，按人头和出工天数均分工钱，不留余额，属于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伙关系，合伙人之一的原告农永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农村从事建筑施工多年，本应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原则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谨慎安全施工，但原告农永祥在施工中疏于自身的安全防范和应急避险，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农永祥身体受到伤害不是全体合伙人侵害行为造成，但第三人赵祁、赵崇、赵强等人等合伙人组成的施工队在施工中本应该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措施而未采取，致使原告农永祥在为整个合伙集体的工作中受伤。第三人农贵明、赵祁、赵崇、赵强、农荣、农贵成、赵丰、赵洋平作为合伙成员之一，均是共同承揽建房行为的受益者，对原告为共同的合伙利益而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但经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只起诉被告农爱民、赵竹英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告的决定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因此，对第三人应在本案中承担的经济补偿不予处理。三、关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各原告和被告在损害事件过程中的过错和责任大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定，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年度）的计算标准的规定，确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确定，原告在个体诊所治疗为35元、天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275元、住院治疗费3221.5元及广西骨伤科医院出具的门诊治疗费351元、住院费29327.9元，共计人民币33210.4元。2、误工费，原告受伤后共住院进行治疗26天，医嘱全休3个月，原告的误工天数为116天。原告的户口在农村，其收入和消费均在农村，其误工费为20534元÷365天×116天＝6525.87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26天，医疗机构意见需一人护理。原告提出护理人员为2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故原告的护理费为20534元÷365天×26天＝1462.70元。4、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受伤当天到天等县人民医院治疗的支�交通费100元，原、被告认可，予以确认。而原告到广西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往返的救护车费用已计入广西骨伤科医院医药费清单中，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00元交通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2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天×40元=104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属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原告之残疾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X（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数额＝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两个伤残等级最高一个十级的伤残赔偿指数10％＋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1%，即6008元×（10%＋1%）×20年=13217.6元。7、鉴定费，司法伤残鉴定费以正式发票为准，鉴定费为700元。8、住宿费，住宿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准，原告未能提供住宿发票，不予�持。9、残疾补助器具费，原告没有提交残疾补助器具费有关正式票据，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0、营养费，没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括在残疾赔偿金里。现原告已诉求残疾赔偿金又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6256.57元。原告的经济损失由被告农爱民、赵竹英赔偿56256.57元×20％=11251.31元，扣除被告农爱民、赵竹英已赔偿原告2910元，被告农爱民、赵竹英还应赔偿原告8341.3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农永祥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6256.57元，由被告农爱民、赵竹英赔偿11251.31元，扣除被告农爱民、赵竹英已赔偿原告2910元，被告农爱民、赵竹英还应赔偿原告8341.31元；二、驳回原告农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元，被告农爱民、赵竹英负担203元，原告农永祥负担1008元。
上诉人农永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帮工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只是作为一个帮工人去帮被上诉人建房，�有与8位第三人组成施工队承揽建房工程。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有误。护理费的标准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为上诉人主要在南宁住院，消费很高，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农爱民、赵竹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农贵明、赵祁、赵崇、赵强、农荣、农贵成、赵丰、赵洋平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上诉人农永祥是否与一审第三人组成施工队，共同承建被上诉人的房屋。
上诉人农永祥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只是作为一个帮工去帮被上诉人建房，没有与一审第三人组成施工队。
被上诉人农爱民、赵竹英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农永祥与一审第三人组成施工队，共同为被上诉人建房。
一审第三人农贵明、赵祁、赵崇、赵强、农荣、农贵成、赵丰、赵洋平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农永祥与一审第三人组成施工队，共同为被上诉人建房。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农永祥与一审第三人赵祁、农贵明、赵崇、赵强、农荣、农贵成、赵丰、赵洋平均是天等县福新乡康苗村某屯人。2000年以上九人自发组成了某屯建筑队，在农忙之余承揽本村的低层房屋建设。建筑队成员中的赵祁负责出面承揽工程，工程完工后，九人按各自出工天数平均分配报酬。2012年初，被上诉人打算续建自家房屋的第二层，在与建筑队的赵祁协商确定建房事宜后，该九人组建的建筑队进场施工，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单独邀请上诉人农永祥帮忙建房。以上事实有建筑队的队员赵祁、农贵明、农荣、赵崇、赵强的庭审陈述以及第三人提供的一份结算单予以佐证。该结算单中明确记载了承建被上诉人房屋时，九名施工队员的施工天数及应得报酬。因此，上诉人关于其是被上诉人邀请来帮工的以及不是建筑队队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2、上诉人农永祥的护理费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1、上诉人农永祥与一审第三人�发组成施工队承揽本村的低层房屋建设，对内共同劳动，平均分配，风险共担，利益共享，队员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外则以建筑施工队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施工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施工队自带工具和设备、自行组织劳力、自行安排施工时间，为被上诉人续建第二层房屋，完工后被上诉人以每平方米65元的价格一次性给付施工队报酬。因此，被上诉人与施工队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施工队作为承揽人，在承揽工作中所发生的伤害事故，其责任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上诉人作为施工队的合伙人之一，应与其他施工队员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明知施工队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仍然将工程发包给对方，应承担选任有过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从承揽关系的角度确定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帮工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农永祥的护理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护理费要根据护理人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来确定。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计算，没有收入的或雇人护理的参照当地同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上诉人户籍、收入和消费均在农村，治疗期间医疗机构建议由一人护理，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护理人的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农永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上诉人农永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梁 飞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梦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