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一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
负责人陈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国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明，男，生于1974年8月4日，汉族，陕西省旬邑县人，驾驶员，住陕西省旬邑县。
委托代理人谢赟，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杰，男，生于1981年9月15日，汉族，河南省淇县人，驾驶员，住河南省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亚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
法定代表人刘永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明、李培杰、鹤壁市亚联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明明、李培杰、鹤壁市亚联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12时05分，被告李培杰驾驶豫F10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F17**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陕西省西安市驶往甘肃省天水市，自东向西行驶至连霍高速宝天段1326KM＋500M处（天水市麦积区境内），与因前方发生交通事故而停驶等待通行的由原告驾驶的陕A785**号车尾随相撞，致使该车又与前方由李占学驾驶的豫PZ56**（豫P8E**挂）号车相撞，造成陕A785**号车驾驶人原告刘明明、乘员张仟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随后原告被送往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右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血管神经损伤；3、右侧腓肠肌、比目鱼肌损伤。住院治疗56天，于2013年11月25日出院。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10日，原告在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右小腿骨外露并感染，住院治疗14天。
2013年10月14日，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甘泉大队（以下简称甘泉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责任作出认定，被告李培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明明、李占学及乘员张仟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鹤壁市亚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联公司）是豫F100**号和豫F17**挂号车的挂靠单位，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培杰。
因本案侵权责任，应当计算原告刘明明的损失项目和数额，经原审法院逐项审核认定为：
（一）医疗费81455元。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61675.10元＋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费用19688.75元＋旬邑县医院门诊费用92元=81455.85元。原告请求8145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二）误工费8965.75元。原告职业为货车驾驶员，参照2013年度甘肃省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46750元／年计算，原告住院共计70天，应为46750元／年÷365天／年×70天=8965.75元。
（三）护理费4756.93元。参照2013年度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24804元／年计算，原告住院治疗70天，应为24804元／年÷365天／年×70天=4756.93元。
（四）交通费1200元。根据就医的往返地点、次数、就医和陪护人数等，酌情支持。
（五）住宿费500元。根据就医的往返地点和时间等，酌情支持500元。
（六）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参照甘肃省级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省内40元／天，应为40元／天×70天=2800元。
（七）营养费1050元。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参照住院医嘱，酌情确定为15元／天，应为15元／天×70天=1050元。
以上7项共计100727.68元。其中，被告李培杰垫付34500元。
还查明：被告李培杰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豫F100**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豫F100**号和豫F17**挂号车均在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合计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均在保险期间内。
因交强险保险合同责任（总限额为12万2千元），应当计算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为：
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限额为1万元）：医疗费81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050元＝85305元，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责任限额，因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2人受伤，因此，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为11万元）：误工费8965.75元＋护理费4756.93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500元=15422.68元，未超过该项目责任限额，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次序和数额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一）关于交强险合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系交强险保险人，是法定在先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刘明明的损失20422.68元予以赔偿。
（二）关于侵权责任。对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即100727.68元-20422.68元=80305元，因本起交通事故被告李培杰承担全部责任，且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部分费用在保险限额内，依法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赔付。
（三）关于被告亚联公司的责任。被告亚联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原告请求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规定由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但由于本案原告各项损失均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赔偿完毕，故其对本案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
二、关于确定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和各被告承担的赔偿数额的合法合理性问题
对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项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的相关规定，均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上述项目的具体数额应依法并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定。
三、关于被告李培杰先行垫付的费用如何处理的问题
据上所述，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全部支付，因此，对于被告李培杰先行垫付的34500元，应当由原告返还被告李培杰。
四、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对于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告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承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不负担。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对于强制保险合同责任，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于赔偿项目的计算，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明明各项损失100727.68元。其中，付给被告李培杰垫付费用34500元；付给原告刘明明66227.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原告刘明明负担200元，由被告李培杰负担2264元，由被告鹤壁市亚联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培杰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批准上诉人提出的医疗审核鉴定申请和因果关系鉴定申请，实属程序违法。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是根据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范围来核定医疗费用的，对于非医保用药范围内的医疗费用，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该部分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针对刘明明花费的巨额医疗费用中包含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具体数额，因专业性较强，上诉人依法提出医疗审核鉴定申请，但没有获得原审法院准许。刘明明骨外露并感染的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向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但未获准许。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不予批准鉴定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致使上诉人多承担了部分医疗费。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给李培杰垫付款34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培杰是本案原审被告，刘明明在起诉状中没有对李培杰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超诉请判决。三、对于交通费，事故发生后，刘明明仅转院一次，原审法院酌定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适当降低。四、对于住宿费，原审法院酌定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适当降低。该费用系刘明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并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五、对于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适当降低。六、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无责车辆豫PZ56**豫P8E**挂号货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参与诉讼，实属程序违法。刘明明也没有依法追加这些保险公司为被告并要求其赔偿，视为其对自身应得利益的放弃，原审法院不能判令由上诉人代为赔偿和垫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由上诉人多承担的16300元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明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培杰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刘明明在这次事故中的各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我垫付的34500元，是用于本次事故中刘明明的医疗费，这笔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鹤壁市亚联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客观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抢救、治疗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在医疗过程中，无论是受伤者还是投保人均无权决定用或者不用某类药。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赔偿非医保用药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而应由实际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规定，免除了其依法应承担的部分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原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医疗审核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
本案事故致刘明明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治疗经过中记载，“入院后急诊手术清创，骨折外固定，多处清创，患者恢复尚可，胫骨骨折对位对线良好，胫骨前缘可见缺损区面积约3cm×4cm大小，骨外露，患者联系陕西省红十字会医院，今日出院”。刘明明于2013年11月25日出院后，于次日即2013年11月26日到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可见，刘明明在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右小腿骨外露并感染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刘明明在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的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因果关系鉴定的申请亦无不当。
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侵权人的各项损失。李培杰先行为刘明明垫付的医药费34500元，本案中理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李培杰。
本案事故系李培杰驾驶的豫F10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F17**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与因前方发生交通事故而停驶等待通行的由刘明明驾驶的陕A785**号车尾随相撞，致使该车又与前方由李占学驾驶的豫PZ56**（豫P8E**挂）号车相撞。交警部门认定李培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豫PZ56**（豫P8E**挂）号车是本案事故的相关车辆，但刘明明的损失是由李培杰驾驶的车辆直接造成的，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原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也未申请予以追加。
另外，原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数额过高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住宿费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