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6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某甲，务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5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某乙，务工。因妨害社会管理，于2014年12月20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朝辉，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文某丙，务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告人文某丙、文某乙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鄂黄陂刑初字第002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文某甲、文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霜、厉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某甲、文某乙、原审被告人文某丙及文某乙的辩护人张朝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文某丙等三十余人在位于本区天河街还建小区13栋1单元1楼的余乐副食店内以“推牌九”的形式聚众赌博，武汉市黄陂区公安分局天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前往现场抓赌，民警关闭了现场门窗，文某丙称胸口闷欲强行开窗，民警予以制止，文某丙拒不配合，在抗拒过程中其头部撞上窗户玻璃致头部受伤。后文某丙又拒绝民警送其就医并高喊“警察打人”，被告人文某乙趁机起哄并煽动在场群众对民警进行推搡、围堵，造成场面混乱，致使现场执法的天河派出所民警杨某、潘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参赌人员全部趁机逃走。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潘某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当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文某丙的大姐被告人文某甲闻讯后，伙同二三十名亲属及村民等人以替文某丙索要医药费、讨说法为由，围堵天河派出所大门，辱骂、拉扯民警，并将派出所电动伸缩大门踢坏，翻越派出所大门进入派出所院内，文某甲冲进民警办公室内追逐并抓住民警衣领辱骂，后被街道、村委会工作人员疏散。次日上午，文某甲伙同多名亲属再次前往天河派出所门前进行辱骂，致使大量群众围观，派出所无法正常办公，影响恶劣。经武汉市黄陂区物价局成本调查监审分局鉴定，上述电动伸缩大门被损坏部分价值人民币618元。
案发后，被告人文某甲、文某丙的家属赔偿天河派出所民警医疗费等费用人民币1680元，赔偿天河派出所电动伸缩门损坏修理费人民币12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110接出警登记表；抓获经过；受伤民警门诊病历、天河派出所电动伸缩门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天河派出所收条及情况说明；被告人文某甲、文某丙、文某乙的身份证明材料；证人郭某、文某丁、颜某甲、张某甲、余某、张某乙、范某甲、范某乙、文某戊、赵某、何某、叶某、颜某乙、陈某、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物价鉴定结论书；视听资料；被告人文某甲、文某丙、文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文某甲伙同他人积极参加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告人文某丙、文某乙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文某乙在庭审中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文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文某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文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文某甲诉称其行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文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文某乙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7日19时许，本市黄陂区公安分局天河派出所民警接群众报警，称有人在该区天河街还建小区13栋1单元1楼的余乐副食店内以“推牌九”的形式聚众赌博。民警前往现场将参赌人员原审被告人文某丙等三十余人控制，文某丙称胸口闷欲强行开窗，民警予以制止，文某丙拒不配合，在抗拒过程中其头部撞上窗户玻璃致头部受伤并拒绝民警送其就医，还高喊“警察打人”，上诉人文某乙趁机起哄并煽动在场群众对民警进行推搡、围堵，造成场面混乱，致使现场执法的天河派出所民警杨某、潘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参赌人员全部趁机逃走。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潘某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当日20时30分许，上诉人文某甲（系文某丙的大姐）闻讯后，伙同二三十名亲属及村民等人以替文某丙索要医药费、讨说法为由，围堵天河派出所大门，辱骂、拉扯民警，并将派出所电动伸缩大门踢坏，翻越派出所大门进入派出所院内，文某甲冲进民警办公室内追逐并抓住民警衣领辱骂，后被街道、村委会工作人员疏散。次日上午，文某甲伙同多名亲属再次前往天河派出所门前进行辱骂，致使大量群众围观，派出所无法正常办公，影响恶劣。经武汉市黄陂区物价局成本调查监审分局鉴定，上述电动伸缩大门被损坏部分价值人民币618元。案发后，上诉人文某甲、原审被告人文某丙的家属赔偿天河派出所民警医疗费等费用人民币1680元，赔偿天河派出所电动伸缩门损坏修理费人民币1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出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17日天河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天河街还建小区内有人赌博。
2、抓获经过，证实文某甲、文某丙、文某乙系被抓获归案。
3、证人郭某的证言，其证实警察将现场“推牌九”赌博的人全部控制了，这时文某丙要开窗户，大吵大闹，民警将文某丙按在麻将桌上准备给他戴手铐，但他突然从麻将桌上起来，头撞破了窗户玻璃流血了，现场一下失控了，里面的人就往外跑。民警将文某丙抬上车送到医院去了。其看到“波波”等人把麻将室门口的玻璃门给关了，不让里面的警察出来。
4、证人文某丁的证言，其看到派出所的人来抓赌，他们表明了身份，让现场的人都不要动，这时文某丙要开窗户，民警制止，文某丙自己把头撞到窗户上。文某乙进来就吼起来说“派出所打人了”，民警要将文某丙送医院，当时文某乙说“把人打了怎么能走呢？”不让民警走，后来被别人劝开了。
5、证人颜某甲的证言，派出所的人来抓赌，其看见文某丙睡在余乐副食店内的地上，文某乙等人站在门外起哄，大声喊“警察把人打了”，过了一会听到有玻璃碎了的声音，民警把文某丙抬出来要送医院，黄警官和潘警官还在副食店内，文某乙等人把玻璃门堵着不让出来，后来有辆警车过来，黄警官和潘警官才出来。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警察在余乐副食店内抓赌，其看到现场有很多人，文某丙把杨警官的制服抓着，杨警官也把文某丙的衣服抓着，文某丙的头上都是血，我和杨警官把文某丙抬起来准备送医院，但他蛮不配合，不停地乱踢乱打。
7、证人余某、张某乙、范某甲、范某乙的证言与上述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8、证人文某戊（系被告人文某丙的哥哥）的证言：12月17日晚，我正在快餐店里坐着，听到外面叫喊得很厉害，余乐副食店门口围着一群人，我挤进去看见警察把“猴子”拉着上铐子，他在挣扎的过程中将头部撞到旁边的玻璃窗上面去了，玻璃渣子将头部划伤，这时站在旁边的人就起哄，警察强行把“猴子”拉到车上送到医院去了。我到医院后看到大姐（文某甲）、二嫂等人都在，我大哥和120的车一起把“猴子”送到黄陂医院去了，大姐就说“去找派出所”，我也跟在后面从医院到派出所，当时我大姐已经翻到派出所里面去了，其他的亲戚都在电动门边站着推门，当时我也对着派出所里面喊骂，并且拉门，我准备从电动门上翻过去被拦下来了。站了十多分钟，派出所出来了一辆车接我和大姐的女婿一起到黄陂医院去了。
9、证人赵某（系被告人文某丙的表姐）的证言：昨天晚上8点左右我路过天河卫生院，听说我舅伯的儿子“猴子”受伤了，我姐姐文某甲在那里哭，她很悲痛，说要到派出所讨说法，在场的亲戚都跟着去了。到了派出所后发现门是关着的，文某甲就很激动，大声叫骂，双手抓住滑动门推拉，爬上不锈钢门往里翻，之后她去办公室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10、证人何某（系被告人文某甲的弟媳）的证言：12月17日晚我接到大姐文某甲的电话，说文某丙在赌场上面被人打倒了，我赶到天河医院的时候看到文某甲、老公、二娘（杨某）、文某丁、老表（赵某）等人在医院门口，医生正在抢救，后来120的车子又把他送到黄陂人民医院去了。然后我们几个人就商量到派出所去，到了派出所后他们的门是关的，我们叫他们开门也没有打开，我们就在外面使劲的推，加上村里及周围看热闹的大概有几十人。我大姐从大门上翻到了院子里，派出所的人就让我、胡某以及文某丙的女儿进到院子里，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好像是领导跟我们解释在抓赌的过程中没有打人，我大姐听了非常激动，边骂边拍桌子，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的警察，文某甲看到他身上有血，就指着他骂并抓着他的衣领要打，然后被旁边的人扯开了。后来街道领导和村干部跟我们做工作我们就回去了。第二天早上，我们又到了派出所，他们在开会，让我们等一下，我大姐文某甲又激动了，跑到会议室去骂。
11、证人叶某的证言：12月17日晚8点左右我听说街上卫生院有很多人聚集，去后看到“猴子”头部受伤了，在往120车子上面转，有人说要到派出所门堵，我赶到派出所后看到大门已经被他们村的村民堵满了，带头骂得最凶的是文某丙的几个女性亲属，有个女的快50岁的样子，根据你们提供的照片我能认出来是这个叫文某甲的人，过了一会文某甲就爬上铁门往派出所院子里冲，其他的女的也跟着往里冲。快到11点钟通过做工作终于把这些人劝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到派出所办户口，又看到文某甲和几个亲属在派出所大吵大闹，骂人。
12、证人颜某乙（村干部）的证言：12月17日晚我正在家中休息接到派出所民警打来的电话，叫我赶快到派出所，他们把今天抓赌的情况跟我讲了，说伤者的家属可能要来闹事，让我们帮忙做工作。刚坐了一会他们一行人就来了，闹得最厉害的是文某甲，她在哪里叫骂，用脚踢大门。后来我们到医院去看文某丙，他当时人比较清楚，在医院的文某丙的哥哥文行舟给文某甲打电话说人没有事，然后文某甲就带着人离开了。
13、证人陈某（系天河街办事处干部）的证言：12月17日晚，我在家中休息听到外面吵得非常厉害，我打电话雷所长问怎么回事，他说民警抓赌时有一个叫“猴子”的受伤了，家属来闹事。我出来后看到文某甲、何某，旁边有很多人围观。我后来进到派出所办公室，看到文某甲骂一些很难听的话，我就去做工作，后来他们就离开了派出所。
14、证人潘某（天河派出所民警）的证言：事发当晚，我所接到群众报警到天河还建小区抓赌，当时有30多人聚赌，到了现场后我们表明了身份，但文某丙多次打开窗户，有抛赃的嫌疑，后来给他上手铐时，他就挣扎，把头撞到玻璃上。文某乙当时不在场，进来就吼“派出所打人了”，其他人都在现场起哄、推搡民警，后来民警要送文某丙到医院，文某乙不让走说“把人打了怎么能走呢”。后来文某甲等人冲到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揪我的衣领，推翻了杨所长的茶几。
15、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郭某、张某甲在公安机关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文某乙系2014年12月17日晚妨碍民警执行公务的犯罪嫌疑人。
16、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某（警察）头部前额及颈部多处挫伤、左手多处咬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潘某（警察）身体多处软组织、左手小臂近腕关节部分皮肤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7、物价鉴定结论书，证实经武汉市黄陂区物价局成本调查监审分局鉴定，电动伸缩大门被损坏部分价值人民币618元。
18、视听资料：光碟及照片，证实民警抓赌现场、派出所大门被围堵现场的实际情况。
19、受伤民警门诊病历、天河派出所电动伸缩门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证实执行公务的民警受伤情况和被损坏的天河派出所电动伸缩门的维修费用。
20、天河派出所收条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文某甲、文某丙的家属赔偿天河派出所民警医疗费等费用人民币1680元，赔偿天河派出所电动伸缩门损坏修理费人民币1200元。
21、上诉人文某甲、文某乙、原审被告人文某丙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上述三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22、上诉人文某甲的供述：2014年12月17日晚上八点钟的样子，我女儿打电话我说舅舅文某丙和派出所扯皮，身上流了很多血，我赶到天河卫生院，文某丙由120送到了医院，我们一行人就准备到天河派出所。当时有何某、胡某、杨某甲（儿子），还有几个人记不清，在派出所门口大约有几十人包括看热闹的。我们在外面非常激动想冲到派出所找警察理论，用双手抓住电动门使劲推，后来警察看我们闹就把电动门打开，我们到了办公室，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给我们解释说警察在执法的过程中没有打人，但我想到文某丙头破血流的样子就很气愤，边说边拍茶几，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进来了，我看他身上有血，就指着他的脸骂，他没有做声走了，我跟过去他就把门关了，我就在门口用脚踢木门，那个警察把门打开，我就把他衣领抓着，不让他走，后来被街道领导和大队的干部劝回去了。
23、原审被告人文某丙的供述：昨天晚上喝酒之后我到“小凡”副食店去玩，那里在推牌九，我在“天门”下了80元输了，派出所的人来了，把赌博的那间房门堵住了，警察都穿了制服表明了身份，当时窗户是关着的，我胸口闷就把窗户打开，警察发现后就把窗户关了，我再次把窗户打开的时候，警察就给我上铐子，我当时就反抗，在挣扎的过程中头撞到了玻璃，人就晕了，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24、上诉人文某乙的供述：12月17日晚，我在“小凡”副食店麻将室去玩，警察来抓赌，没过一会，推牌九的出来几个人，说文某丙躺在地上，我进去看见警察把文某丙拉着，并且脸上有血，警察准备把他送到医院去，我很激动，拦在警察面前不让他们走，并且把他们往后推，说：“到底怎么回事，把事情讲清楚再走。”我当时有吼叫拉扯的行为但没有打人。警察抬着文某丙先行离开，后面还有两个警察没有出去，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就不让他们走，僵持了一会，副食店的老板娘把一名年轻的警察拉过去，我们就去围那个警察，这时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就来了，他们就都出去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质证、认证，审核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文某甲诉称其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文某甲知道文某丙受伤后，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伙同多名亲属损毁派出所电动大门，并翻越大门进入干警办公室辱骂、追打执法人员，其主观上有给派出所施加压力，借机发泄不满情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冲击国家机关的行为，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其行为符合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文某乙诉称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文某乙明知公安人员正在案发现场依法执行职务，其在现场煽动群众，造成现场混乱，并故意对执法民警进行阻拦、推搡，导致执法民警受伤，参赌人员全部趁机逃走。该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告人文某甲伙同他人积极参加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上诉人文某乙、原审被告人文某丙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文某甲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 锐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黄毅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盛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