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349号
公诉机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某，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2014年8月1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邱光益，贵州虹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詹建军，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某某，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汉族。2014年8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罗志刚，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西区检公诉刑诉（2015）第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某、韩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入郑某某及其辩护人邱光益、詹建军，被告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罗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郑某某担任安顺阳光妇科医院营销院长、被告人韩某某担任该院医保科主任期间，为谋取高额经营提成，在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履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过程中，授意医院医生郭某某、韩某乙、陈某某（另案处理）等相关医护人员采取虚增住院天数、虚增药品及理疗项目、人流患者更改病种、冒用参合人员身份、虚构主任医师查房等手段骗取西秀区农合报销资金共计338239.433元。其中韩某某参与诈骗农合资金108151.6元。
经审理查明，安顺阳光妇科医院（以下简称安顺阳光医院）于2009年3月16日在安顺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注册成立，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秋建。2012年4月被告人郑某某应聘到安顺阳光医院工作，任该院营销院长，负责管理该院的各项事务。2013年4月，被告人韩某某应聘到安顺阳光医院工作，任该院医保科主任，负责该院农合医疗的审核报销工作。2013年6月2日安顺阳光医院与西秀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签订西秀区乡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服务协议，确定安顺阳光医院为西秀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2013年，安顺阳光医院在履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服务协议过程中，为套取农合资金，相关医务人员采取虚增住院天数、虚增药品及理疗项目、人流患者更改病种、冒用参合人员身份、虚构主任医师查房等手段骗取西秀区农合报销资金。经审核：2013年被告人郑某某在安顺阳光医院任营销院长期间，安顺阳光医院在报销农合医保资金时，虚报农合资金34488.5元，在病历中虚增报销95864.5元，冒用他人农合本报销55387元，更改病症住院报销60056元，虚报（无患者）38481元，共计284277元。其中被告人韩某某在安顺阳光医院任医保科主任期间，安顺阳光医院在报销农合医保资金时，虚报农合资金13377.5元，在病历中虚增报销30417元，冒用他人农合本报销8109.8元，更改病症住院报销23653.7元，虚报（无患者）11909.7元，共计87467.7元。案发后安顺阳光医院退交新农合违规款334204元，已全部上交西秀区财政局。
同时查明：2013年4月，被告人郑某某、韩某某授意医院医护人员采取将深部热疗更换为电针理疗项目的手段欲骗取西秀区农合资金共计150840元，后经西秀区农合办审核发现后未能得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认为被告人郑某某、韩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手段诈骗农合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郑某某辩称其只是安顺阳光妇科医院聘用人员，工作由医院法人安排，起诉指控诈骗农合医保资金其本人未占有；并表示认罪，请求根据其本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认罪态度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某某的第一辩护人邱光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单位犯罪，属合同诈骗，被告人郑某某只是安顺阳光妇科医院聘用人员，不构成本罪；本案起诉金额系公安机关聘请的西秀区医院医务人员认定，无合格的鉴定资质和资格，起诉指控诈骗金额未经有资质的鉴定部门进行司法鉴定，导致指控金额无法确定；起诉指控的未遂金额15万余元在2013年6月农合办下文这前是准予报销的，依法不能认定。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郑某某无罪。
被告人郑某某的第二辩护人詹建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涉案的相关人员套取的农合医保资金，全部进入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帐户，被告人郑某某没有占有支配该资金，本案属单位犯罪，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诈骗罪罪名不当；起诉指控金额系医护人员及侦查人员根据病历书写是否规范及患者证言得出，而病历均由安顺阳光妇科医院上报农合办报销审核，且患者对所用药品及治疗措施因不具有专业知识，很难作出客观证言，故起诉金额不客观；指控的诈骗金额存在重叠及重复计算；指控将人流患者转变为“盆腔炎”套取的农合医保资金6万余元在2013年6月文件下达之前，属可报销范围，应予扣除；指控案外人冒用他人农合本到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就诊属被告人郑某某诈骗无法律依据，应属案外人诈骗；西秀区农合办无法打印提供的医疗保险清单的患者补偿费部份，不应计为被告人的诈骗金额。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郑某某犯诈骗罪。
被告人韩某某辩称其只是安顺阳光妇科医院聘用人员，未授意医务人员诈骗；并对工作中的失职行为给国家造成损失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韩某某系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工作人员，其工作职责是审核病历是否符合农合报销政策，向医务人员传达国家农合政策，其在工作中已经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即使病历中存在虚假情况，其也并不知情，韩某某向医务人员传达国家农合政策不能视为授意医务人员造假，故其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关于指控虚增住院天数，虚增药品及理疗项目等骗取医保资金，因病人不具有专业知识，且记忆可能有误，不能客观证实虚增住院天数及虚增药品的事实，应该以病历记载为准，且因韩某某只负责审核病历，不直接接触病人，不可能实施上述造假行为；本案指控的犯罪行为均是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医务人员的职务行为，犯罪所得归医院所有，如构成犯罪应属单位犯罪，故指控罪名不当，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本案因审查人员不具备相关资质，指控犯罪金额由审查人员随意增减，故计算诈骗数额方式不客观，计算数额不准确；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将深部热疗更换为电针理疗项目系因微机操作人员没有及时把2013年1月至3月的病历上传，延误了申报时间，后因农合政策变化该项目不再符合报销条件，但该深部热疗项目发生时是符合农合医保报销政策的，不属非法占有，不能视为犯罪未遂。故韩某某未实施诈骗行为，也未非法占有农合医保资金，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应当宣告韩某某无罪。
本院认为，安顺阳光妇科医院与安顺市西秀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签订了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服务协议后，在履行管理、服务协议过程中，为套取农合资金，采取虚假手段骗取西秀区农合报销资金435117元，其中150840元因被发现未能得逞，属未遂。被告人郑某某系安顺阳光妇科医院营销院长，负责管理该院的各项事务，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安顺阳光妇科医院骗取西秀区农合报销资金435117元，其中150840元未遂负责，属数额巨大；被告人韩某某系该院医保科主任，负责该院农合医疗的审核报销工作，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对安顺阳光妇科医院骗取西秀区农合报销资金238307.7元，其中150840元未遂负责，属数额较大；被告人郑某某、韩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某、韩某某犯诈骗罪因该诈骗行为系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在履行管理、服务协议过程中，为套取农合资金，相关医务人员采取虚假手段骗取西秀区农合报销资金，所骗资金归医院所有，不属被告人郑某某、韩某某个人占有，应定性为合同诈骗，属单位犯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更改。被告人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属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指控金额无法确定，被告人郑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计算诈骗数额方式不客观，计算数额不准确，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韩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犯罪行为不是二被告人直接实施，二被告人系负责任的单位主管人员及其他责任人员；且案发后，安顺阳光妇科医院已退清全部赃款，可对被告人郑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可对被告人韩某某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韩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该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覃 志 康
代理审判员 刘 惠 芳
代理审判员 焦 淘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谷幸玲（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