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2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宏。
委托代理人李润良，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太红。
委托代理人张素霞。
委托代理人杨志强，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国宏因与被上诉人杨柳、杨太红继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忠华系濮阳市公路管理局离休干部，与牛合琴于建国前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49年，杨忠华和牛合琴将牛合琴的外甥女杨芹英收养为女儿，杨芹英于1968年参加工作时更名杨国宏。牛合琴于1969年去世。杨忠华与何风鸣于1970年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何风鸣的外甥女毛爱萍以父母子女关系随杨忠华和何风鸣夫妇一起生活，当时毛爱萍近14周岁，后更名为杨爱萍、杨柳。1972年杨忠华和何风鸣将被告杨太红收养为儿子，被告杨太红曾用名为杨岗、杨松。2002年3月21日，杨忠华、何风鸣夫妇以杨忠华的名义办理并领取位于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房产（88.2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5月7日，经该院委托，河南四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产作出了豫四方评鉴（2012）009号资产评估鉴定报告，报告结果显示位于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房产评估值为179568元。原告杨国宏花费评估费2296元。杨忠华去世后，其抚恤金15310元、丧葬费1000元，合计16310元，由原告杨柳于2002年10月10日领取，原告杨柳称该款项已交给何风鸣。被告杨太红当庭认可位于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房产于2006年8月份开始出租，直至2008年8月份，每月租金300元，租金共计7200元。另外，何风鸣在安阳市中原布匹批发市场留有集资款4万元及截止2008年12月31日的利息款3840元。2003年1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原告杨柳在安阳市中原布匹批发市场分批代何风鸣领取集资款利息10424元，其中5248元利息现由杨柳保存。何风鸣另有8000元债权，系原告杨柳购房时所用，至今未还。杨忠华于2002年9月15日去世，何风鸣于2006年1月14日去世。杨忠华、何风鸣均未留下任何文字遗嘱。1998年，原告杨国宏随女儿到珠海生活。杨忠华、何风鸣夫妇晚年和被告杨太红共同居住、生活。杨忠华、何风鸣夫妇晚年工资的领取及去世后骨灰存放均由原告杨柳签字，杨忠华、何风鸣夫妇晚年看病的手续，去世后办理丧事的礼帐等，均由原告杨柳保存。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杨太红1987年填写的濮阳市招收合同制工人登记表中主要社会关系一栏填有原告杨柳的名字，并注明关系为“姐”。原告杨柳1977年、1980年、1989年填写的招工登记表、职工转正定级表和邮电人员登记表中主要关系一栏填写有“父亲杨忠华、母亲何风鸣、弟弟杨岗（杨太红）”。
原审法院认为：杨忠华和牛合琴婚后收养原告杨国宏、杨忠华和何风鸣再婚后先后收养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以父母子女关系长期生活，虽然当时均未签订收养协议，也均未向民政机构登记，但本案收养关系均发生在1992年之前，1992年《收养法》尚未实施，不具有追溯力，根据当时之情况，亲友、群众公认，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应视为得到群众公认，认定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故该院确认杨忠华、牛合琴与原告杨国宏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杨忠华和何风鸣与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杨忠华和何风鸣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是杨忠华和何风鸣的遗产。在杨忠华忠华、何风鸣无中遗嘱的情况下，按法定继承办理。杨忠华先于何风鸣死亡，杨忠华、何风鸣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分出为何风鸣所有。另一半为杨忠华的遗产。杨忠华的继承人有何风鸣、原告杨国宏、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何风鸣的继承人有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杨忠华和何风鸣再婚时，原告杨国宏已经参加工作，何风鸣晚年时原告杨国宏在珠海生活，原告杨国宏与何风鸣是没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与继父母关系，不是何风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房产系杨忠华、何风鸣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2002年9月15日杨忠华死亡后，应依法先予析产，然后再进行继承。何风鸣应分得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房产的1／2，另个1／2为杨忠华的遗产。杨忠华死亡时，其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何风鸣以及子女原告杨国宏、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何风鸣、原告杨柳、被告杨国宏、被告杨太红每人分得杨忠华遗产即上述房产的1／8.综上，何风鸣对上述房产享有5／8的分额。何风鸣2006年1月1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原告杨柳及被告杨太红，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每人分得何风鸣房产的5／16。即原告杨柳、杨太红对上述房产各享有7／16的份额。何风鸣晚年和被告杨太红共同居住、生活，被告杨太红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可以适当多分遗产。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等方法处理。该院确定位于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的房产归被告杨太红所有，被告杨太红参照房屋评估价值179568元，折价向原告杨柳、原告杨国宏分别补偿78561元和22446元。上述房屋产生的租金7200元，也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由原告杨柳、原告杨国宏、被告杨太红按享有房屋的份额依法继承，即原告杨柳、原告杨国宏、被告杨太红分别享有租金3150元、900元、3150元。何风鸣的债权即安阳市中原布匹专业批发市场集资4万元和集资款利息3840元，该院确定归被告杨太红所有，何风鸣对原告杨柳享有的债权8000元及集资款利息余额5248元归原告杨柳所有。关于原告杨柳与被告杨太红主张何风鸣另有存款7万元，也应予分割，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确有该笔存款及该笔存款的去向，故不能确定何风鸣的遗产范围包括两人主张的7万元存款。关于原告杨国宏称1972年之前杨忠华有7张存款单。也未提供证明该笔存款的存在及具体数额，也不能确定杨忠华的遗产范围包括其主张的7张存款单。杨忠华的丧葬费、抚恤金合计16310元，有特定的发放对象及性质，丧葬费应当用于死者的丧事，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后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本案中，原告杨柳领取抚恤金及丧葬费的时间为2002年10月10日，当时杨忠华的妻子何风鸣仍然在世，且原告杨柳称该笔款项已交付给何风鸣，何风鸣没有工作也没有经济来源，截止目前不能确定该笔款项仍然存在。关于原告杨柳、杨国宏称位于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房屋从2006年开始截止目前一直处于出租状态，产生的租金应作为遗产分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杨太红仅认可两年的租金，故该院对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杨国宏要求被告杨太红一道将父亲杨忠华、继母何风鸣的骨灰迁回林州老家与母亲牛合琴合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安阳市北关区解放路办事处新兴街44号2幢1单元5号的房产一套、何风鸣的债权即安阳市中原布匹专业批发市场集资4万元和集资款利息3840元归被告杨太红所有；二、原告杨柳借用何风鸣的8000元、原告杨柳保存的集资款利息5248元归原告杨柳所有；三、被告杨太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柳房屋折价款78561元、房屋租金3150元；四、被告杨太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国宏房屋折价款22446元、房屋租金900元；五、驳回原告杨柳、原告杨国宏、被告杨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原告杨柳负担1885元，原告杨国宏负担384元，被告杨太红负担2689元。鉴定费2296元，由原告杨柳负担861元，原告杨国宏负担574元，被告杨太红负担861元。
上诉人杨国宏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杨柳没有继承权、并依法判决被继承人杨忠华的遗产由上诉人杨国宏和被上诉人杨太红共同分割；三、其依法应当继承的遗产金额为83760.50元；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不公。1、原审判决漏判骨灰盒事宜。2、原审法院严重超审理期限。3、原审判决其分得遗产房屋的八分之一，却让其承担房屋鉴定费的四分之一，显失公平。请求：一、改判杨柳没有继承权、并依法判决被继承人杨忠华的遗产由上诉人杨国宏和被上诉人杨太红共同分割；二、判决上诉人杨国宏依法应当继承的遗产金额为83760.50元；三、判决上诉人杨国宏与被上诉人杨太红一道将其父亲杨忠华、继母何凤鸣的骨灰迁回林州老家与母亲牛合琴合葬，入土为安。
被上诉人杨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太红答辩称：一、原审程序违法；二、杨柳与何凤鸣、杨忠华不存在事实上的子女关系；三、杨国宏在父亲生前没尽赡养义务，死后没有尽葬后的义务；四、杨国宏、杨柳不应分割遗产。请求：依法作出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杨忠华和牛合琴婚后收养原告杨国宏，杨忠华和何风鸣再婚后先后收养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均以父母、子女关系长期生活。虽然当时均未签订收养协议，也未向民政机构登记，但是本案收养关系均发生在1992年之前，1992年《收养法》尚未实施，不溯及继往。原审法院根据当时情况及其亲友、群众的公认，确认杨忠华、牛合琴与原告杨国宏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杨忠华和何风鸣与原告杨柳、被告杨太红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正确。杨柳作为杨忠华和何风鸣的养女，当然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上诉人杨国宏提出改判杨柳不具有继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国宏提出何风鸣生前只是家庭妇女，没有分文收入，而原审法院将本案房屋和房租之外的财产认定为何风鸣的遗产是错误的理由，因原审卷宗中由安阳市中原布匹专业批发市场出具的并盖有濮阳市公路管理局安阳工作站财务专用章的《何风鸣集资款暂由单位保管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本案在中原布匹专业批发市场的集资款系在何风鸣名下，涉案集资款及产生的利息当然属何风鸣的遗产。另外，何风鸣生前曾借给杨柳的钱款，出借人系何风鸣，该借款当然也属何风鸣的遗产。在我国，不管是相关法律规定也好，还是崇尚家庭美德也好，父妻双方均有扶养义务，并没有规定没有工作的夫妻一方就不享有家庭财产的权利。更何况作为没有工作的妻子一方，其料理家务，照顾丈夫、子女本身就是为社会、家庭所付出的劳动。就本案来讲，杨忠华与何风鸣作为夫妻，杨忠华的工资本身就是家庭共有财产。最重要的是以上钱款均是以何风鸣的名义出现。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更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自己应当继承遗产83760.5元金额的理由，因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遗产范围、遗产数额、继承人、继承顺序、继承份额正确，原审判决又根据本案当事人赡养老人情况，本着便于遗产分割及效用发挥等原则所作出的判决也比较适当，况且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分担的鉴定费过高的理由，因本案鉴定费共计2296元，原审判决杨柳与杨太红各负担861元，上诉人杨国宏负担574元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漏判其要求杨太红一道将父亲杨忠华、继母何风鸣的骨灰迁回林州老家与母亲牛合琴合葬的诉求，属程序违法的理由，因该上诉请求属于伦理道德调整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但是作为子女的本案当事人，自己的健康成长均得益于本案已去世的老人，各当事人不仅有主张继承老人遗产的权利，更有按照家乡风俗安置好老人后事的道德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上诉人杨国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小昆
审判员 武丽霞
审判员 常 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殷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