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永刑初字第10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江苏省徐州市人，务工，住徐州市贾汪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益飞，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公诉（2014）18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雯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朱永德、郑益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2日，被告人赵某为赚取高额利息，在明知谢某甲（已判决）非浙C×××××号丰田凯美瑞轿车车主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其用该车质押贷款十万元。同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抓获涉嫌诈骗罪的谢某甲并明确告知被告人赵某该丰田轿车系谢某甲诈骗所得，要求其协助调查，但赵某未予以配合，并将该车GPS定位装置拆卸后转移至江苏省徐州市。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赵某驾驶该车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查，该车配件被大量损毁，修理费用达人民币75000余元。经估价鉴定，该车辆价值人民币154275元。
案发后，被告人赵某赔偿车主孙某经济损失90000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于情节严重。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赵某辩称自己不知道涉案车辆的来源，当时公安打来的电话以为是诈骗电话，在2014年6�17日到派出所的到时候才知道涉案车辆系犯罪所得；2013年10月13日就已把车驶离温州，并非起诉书指控的10月14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但愿意服从法庭的判决。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对起诉书认定赵某的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系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情节严重应以50万元以上为标准；2、本案的上游罪名即谢某甲所犯的诈骗罪只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本罪作为下游罪名按情节严重认定，也将在三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违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二、公诉机关指控赵某造成被害人孙某的车辆损失7.5万元，只是凭借孙某从4S汽车修理店出具的报价单，该报价单很多维修项目重复，且不能确定�损的原因，故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起诉书认定赵某明知车辆系违法所得后才将车开往老家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赵某在10月13日就已将车开往老家江苏。四、从主观方面讲，赵某没有犯罪的故意，即不明知该涉案车辆系谢某甲犯罪所得。1、从借款经过及车辆质押情况来讲，都是属于正常的民间做法，赵某的主观目的是收取较高的利息，而不是拥有质押的车辆；2、从高速卡口记录看，赵某在10月13日就已拆除GPS并将车辆开往江苏老家，并非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才有上述行为；3、谢某甲案件的侦查人员虽有打电话通知所谓协助调查，但至始至终没有上门告知该涉案车辆系赃车并出具证件、手续，赵某没有相信电话中的一面之词也是情有可原；4、今年5、6月公安机关上门告知后，赵某就主动归案并交还车辆，可以看出其主观上对涉案车辆系赃车是不明�的，没有掩饰、隐瞒的意图；5、赵某没有实施通过非法途径协助转换或转移财产等行为，被认定明知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五、从客观方面讲，被告人赵某没有具体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客观行为。1、赵某对轿车负有保管义务，其将车开回老家是基于民间借贷行使质押留置权的行为；2、轿车保管在赵某老家的行为是质押权的延续；3、赵某没有否认车辆由自己行使质押权的事实；4、赵某知道涉案后主动去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并交还车辆；5、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赵某有明知车辆系违法所得还故意隐瞒的具体行为。六、被告人赵某也系本案的受害人，其合理的诉求应当得到保护。综上，被告人赵某主观上不明知，客观上也未实施掩饰、隐瞒行为，要求法庭宣告赵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被告人赵某为赚取高额利息，在明知谢某甲（已判决）非浙C××××�号丰田凯美瑞轿车车主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其用该车质押贷款10万元，后将该车GPS定位装置拆卸后转移至江苏省徐州市。同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抓获涉嫌诈骗罪的谢某甲并明确告知被告人赵某该丰田轿车系谢某甲诈骗所得，要求其协助调查，但赵某未予以配合。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赵某驾驶该车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查，该车配件被大量损毁。经估价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154275元。
案发后，被告人赵某赔偿车主孙某经济损失90000元。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自己在网络上赌博输了钱，就联系了可以贷款的担保公司的赵某。自己抵押给赵某担保公司的车辆，来源赵某都清楚的。第一次过去找赵某贷款，他说第一次没有抵押不给贷款，后来他的业务员说随便去租赁公司租车来抵押给他们公�就可以了，自己问赵某行不行，赵某说可以。后来抵押给赵某的那辆奥迪是赵某说自己早上刚从租赁公司那里租车来抵押所以第二辆就不要去租赁公司了，去随便哪个朋友那里借一辆来拿给他抵押，所以自己才去朋友柯某那借的。第三次自己又去租那辆凯美瑞轿车，赵某说要是好的车开过来就多借一些，这辆凯美瑞和上次是同一辆车最多只能借10万元，所以他也知道这辆凯美瑞就是第一次租赁公司借来的那辆的事实。经辨认，指认出赵某和交付车辆的地点。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3日，自己接到谢某甲弟弟电话，说谢某甲租的车子已经被谢某甲在温州抵押掉了，叫自己快点去温州找下车子，可以挽回点损失。后来自己查看了下车子的GPS，发现车子开到温州之后，就没有再动了，昨天晚上我们也去温州找到了很久，没有找到车子。车子的GPS定位已经失效�应该是定位的那条线被人剪掉了。约一个礼拜后自己和担保公司的赵某联系，第一次他说车子不在担保公司，后来我经常打给他，他就是不承认谢某甲用租赁的车子抵押，不过他说有办法通过他们的人脉关系帮忙把轿车找到。农历12月11日，自己老婆和一个朋友还去温州找赵某面谈，说补偿一些钱给他，赵某说要向公司汇报，后来就一直没有联系自己的事实。此外还证明轿车领回去后车子很多部件被损坏，4S店经过评估说要修理费95000元的事实。
3、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孙某的轿车被谢某甲抵押给赵某的担保公司，他们多次联系赵某，想要回轿车，赵某否认孙某的车子在他们公司，说他们借钱给谢某甲但没有车子抵押，不过他又说如果我们把借的钱还了，他有办法帮我们把车子找回来。在农历12月份的时候还与孙某的老婆一起跟赵某在温州见面，想要赎�车子的事实。
4、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等人跟赵某在温州见面，赵某一开始不承认车子在他们公司，后来也默认，就说自己这方把钱还了，他们就把车子开回来，当时赵某还和谢某甲的弟弟谢某乙接了电话，让大家想办法凑点钱把事情解决了的事实。
5、证人谢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9月份，哥哥谢某甲把朋友的奥迪A4抵押给担保公司贷款，自己从朋友那借了22万，然后和哥哥、爸爸还有车主一起到温州找赵某赎车，自己曾问他不是哥哥本人的车，为什么可以抵押，对方说只要开车过来就可以抵押，什么手续都不用车子留下，钱直接拿走。后来车开回来了，自己还和担保公司的人说哥哥借钱的事情我们事先都不知道，还给他们的钱也是从朋友那借的，叫他们千万不要借钱给哥哥了。关于本案的这次赵某打电话给自己说为了这么点钱把事情弄到公安局，叫我们快点把钱还给他们，他们在永嘉公安局有人，如果还钱，就帮忙把哥从看守所弄出来。自己当时在电话里问车子是不是在担保公司，赵某说车子不是自己哥哥抵押给他们的，如果还钱，他们会通过人脉把车子找回来的事实。
6、证人柯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3年9月份将奥迪A4L汽车借给谢某甲，谢某甲将车拿去温州抵押贷款，后自己与谢某甲家人一起凑钱将车从温州担保公司处赎回的事实。
7、证人谢某丙的证言，证明自己的大儿子谢某甲于2013年9月份将朋友的车拿到温州担保公司抵押贷款，后家人凑钱将车赎回。同年10月份，谢某甲再次将汽车租赁公司的车拿去抵押贷款。
8、价格鉴定意见书及告知笔录，证明涉案浙C×××××丰田凯美瑞轿车价值人民币154275元。
9、承租方情况及车辆交接结算单、汽车租赁合同，证明谢某甲与安信租赁有限公司�租车合同基本内容以及车辆交接情况。
10、购车发票及机动车信息查询材料，证明被害人孙某的凯美瑞轿车的基本情况，购买时价税合计人民币173300元。
11、汽车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条、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谢某甲与赵某签署担保合同等材料，并签署孙某名字、按指印，以孙某的丰田凯美瑞轿车向赵某质押贷款的事实。
12、通话详单，证明谢某甲与赵某之间的通话情况。
13、车辆GPS行驶轨迹图、高速卡口查询材料，证明浙C×××××轿车在2013年10月12日、13日在温州市区的行驶轨迹；浙C×××××轿车在2013年10月14日被驶往南京方向。
14、车辆扣押、发还清单，证明民警于2014年6月17日从赵某处扣押浙C×××××轿车，后返还车主。
15、调解协议书及领款凭证，证明赵某已赔偿孙某汽车修理费9万元整，取得孙某的谅解。
16、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民警在谢某甲投案自首后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赵某，告知其谢某甲质押贷款的轿车为诈骗所得，并让赵某到永嘉县公安局协助调查，但赵某一直未来协助调查的事实。
17、刑事判决书，证明谢某甲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某的归案情况。
19、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赵某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供认谢某甲刚被抓的时候打电话叫自己把车先开回去给他，自己没同意，要他先将借款还给自己。后来又接到一个自称刑警队的电话，跟自己讲谢某甲抵押的凯美瑞轿车是从租赁公司租来的，让自己去刑警队调查，自己以为是骗子没有理他；后又有一个自称是租赁公司的人打电话说谢某甲的车子是从他们公司租的，让自己先还车。自己接到电话后心里已经是半信半疑了，知道车子肯定有问题，也可能是租赁公司的，于是就检查了一下，发现有GPS，就把GPS拆除了，为了防止公安机关和租赁公司的人把车找到，就叫朋友把车子开到徐州老家去了的事实。此外还供认谢某甲之前曾开了两辆车过来抵押，后来是谢某甲的弟弟、爸爸、车主把钱还掉的事实。
被告人赵某辩称自己不知道涉案车辆的来源，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某主观上不明知涉案车辆系谢某甲犯罪所得，客观上没有实施具体的掩饰、隐瞒行为，应宣告赵某无罪的意见。经查，证人谢某甲供认自己抵押给赵某担保公司的车辆的来源，赵某都清楚，并详细陈述了三次去赵某处抵押贷款、涉案的这次跟第一次拿去抵押的车辆系同一辆凯美瑞轿车的事实，被告人赵某对谢某甲三次向他借款的事实也是供认不讳的，还供认谢某甲之前曾开了两辆车过来抵押，后来是谢某甲的弟弟、爸爸、车主把钱还掉的，谢某甲的弟弟�证人谢某乙证实当时替谢某甲还钱的时候，曾和赵某他们说过还给他们的钱是借来的，叫他们千万不要再借钱给谢某甲了，结合赵某不久后即将涉案车辆的GPS定位装置拆除、并将其驶往江苏老家，之后又与车主等人谈判的事实，可以认定赵某对涉案车辆系犯罪所得是明知的，客观上也实施了掩饰、隐瞒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罪特征，应予认定。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还提出起诉书指控赵某的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系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结合我省的司法实践，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罪收益罪的涉案赃物价值10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但同时又规定对于明知是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实施买卖、介�买卖、典当、拍卖、抵押、用于抵债等行为的，“情节严重”的标准是机动车5辆以上或者价值总额50万元以上，本案的涉案数额为154275元，不符合“情节严重”的标准，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予认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车辆损失的问题，由于没有法定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本院亦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明知他人车辆系犯罪所得，仍予以抵押、用于抵债，并进行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对其指控情节严重，不予认定。鉴于被告人赵某已归还车辆并自动到案，且已赔偿被害人孙某因车辆损毁造成的损失，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新清
人民陪审员 戴曙杰
人民陪审员 刘微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邵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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