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溧商再初字第00007号
原告溧阳市华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别桥镇兴城西路168号2幢。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58106495-X。
法定代表人钱洪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柏林。
被告黄梅春。
被告吴伟平。
被告葛丽娟。
被告宣城市明光石子厂，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长山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68975039-6。
诉讼代表人袁照熙，宣城市明光石子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蒋为民，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溧阳市华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被告朱柏林、黄梅春、吴伟平、葛丽娟、宣城市明光石子厂（以下简称明光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溧商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明光厂不服，于2015年3月10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6月15日裁定再审，并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常商再提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溧商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洪飞、被告朱柏林、明光厂委托代理人蒋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黄梅春、吴伟平、葛丽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25日，华盛公司起诉至本院称：2012年5月23日，原告与朱柏林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朱柏林在2012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向原告借款最高额为260元，借款金额、利率、期限、用途、还款方法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不按约归还本息，应按在原合同约定利率的基础上加收150%计算的罚息，因借款人违约，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黄梅春系朱柏林之妻，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日，原告与吴伟平、明光厂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由吴伟平、明光厂对朱柏林最高额26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葛丽娟系吴伟平之妻，夫妻存续期间的担保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朱柏林发放贷款250万元，但朱柏林未按约归还本息，保证人吴伟平、明光厂未履行保证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朱柏林、黄梅春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承担借款期内利息51200元（截止到2012年11月22日）。承担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贷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罚息。承担律师费59600元；。被告吴伟平、葛丽娟、明光厂对被告朱柏林、黄梅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负担。被告朱柏林、吴伟平答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葛丽娟答辩称：吴伟平个人对外担保，其所担保的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依法驳回对其的起诉。被告黄梅春、明光厂未作答辩。
本院原一审查明：2012年5月23日，原告与朱柏林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朱柏林在2012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向原告借款最高额为260万元，每笔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用途、归还方法以借款借据为准。利息计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违约责任：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应承担按在原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150%计算的罚息，借款人违约，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黄梅春系朱柏林之妻。
2012年5月23日，原告与吴伟平、明光厂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由吴伟平、明光厂为朱柏林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2013年5月22日止最高额26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葛丽娟系吴伟平之妻。
2012年5月23日，原告向朱柏林发放贷款250万元，朱柏林出具给原告一张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朱柏林，借款金额25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19.2‰，到期日为2012年11月22日，还款方式利随本清。借款后朱柏林未按约归还本息。截止到2012年11月22日，朱柏林尚欠本金250万元，利息51200元。
2013年4月25日，原告与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参加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59600元。
本院原一审认为：原告与朱柏林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朱柏林履行了发放贷款250万元的义务，但朱柏林仅支付了2012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截止到2012年11月22日，朱柏林尚欠本金250万元、利息512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朱柏林应当立即归还。由于朱柏林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本息，按合同约定应承担按在原合同约定利率的基础上加收150%计算的罚息，但原告要求朱柏林承担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贷款付清之日止，本金2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罚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告要求朱柏林承担律师费59600元，本院予以支持。黄梅春系朱柏林之妻，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黄梅春与朱柏林共同承担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吴伟平、明光厂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合同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均作出了约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履行保证责任，故吴伟平、明光厂对朱柏林、黄梅春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葛丽娟虽系吴伟平之妻，但吴伟平对外提供担保，该担保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属吴伟平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葛丽娟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为此，判决：一、被告朱柏林、黄梅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溧阳市华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51200元（截止到2012年11月22日）。并承担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贷款付清之日止，本金2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罚息。承担律师费59600元。二、被告吴伟平、明光厂对被告朱柏林、黄梅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8956元，由被告朱柏林、黄梅春、吴伟平、明光厂负担。
明光厂不服，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华盛公司起诉依据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光厂公章及袁照熙私章，经相关机关调查，于2014年9月底明确确定均系伪造，明光厂没有提供担保，对担保也不知情。华盛公司依据伪造的印章要求明光厂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再审判决驳回华盛公司对明光厂的诉讼请求。华盛公司、朱柏林、黄梅春、吴伟平、葛丽娟均未作答辩。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明光厂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告华盛公司称：吴伟平是明光厂的大股东，有权与其签订保证合同，不能因吴伟平私刻公章而否定明光厂的担保效力；根据有关调查笔录，吴伟平、张保洪同意以明光厂名义为朱柏林借款提供担保，而且也征得了袁照熙的同意，故明光厂与其签订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朱柏林答辩称：原告所诉属实，担保手续是合法的。被告明光厂答辩称：明光厂未作担保，担保合同不是明光厂的意思表示。
本院重审查明：2010年9月9日，吴伟平、张保洪与袁照熙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约定将袁照熙个人独资的明光厂80%的股份转让给吴伟平和张保洪，企业性质改为私营合伙企业，企业名称、法人不变，袁照熙仍为企业负责人，三方自愿合伙经营明光厂，合伙经营权、财务权、一切决定权由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吴伟平、张保洪、袁照熙签订合伙协议后，原由袁照熙个人独资的明光厂企业性质未办理变更登记。
2012年4月，朱柏林与吴伟平合伙经营的宣城红鹰采石厂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两人经协商欲向华盛公司贷款。2012年5月23日，朱柏林与华盛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合同》，同日，吴伟平与华盛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吴伟平在该合同上加盖“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公章和“袁照熙印”私章。
2013年4月25日，华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引起本案讼争。本院作出判决后，袁照熙于2013年12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接受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委托，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的常公物鉴（文检）字（2014）2号、3号两份《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印文与样本印文、“袁照熙印”印文与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4年1月14日溧阳市公安局以伪造企业印章罪对犯罪嫌疑人吴伟平立案侦查（后于2014年9月25日决定撤销此案）。
吴伟平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陈述：2012年5月，我和朱柏林共同经营的红鹰采石场需要资金周转，我想到华盛公司去借款，于是我和朱柏林一起去华盛公司沟通，华盛公司让我们提供借款人、借款用途、担保人等信息，朱柏林提供了借款人、借款用途等信息，并由我参股的明光厂为担保单位。签订合同时因需要明光厂的公章和袁照熙的私章，我到张保洪的办公室，当着张保洪的面打电话给袁照熙，说明借款需要明光厂担保。我问袁照熙公章和私章在什么地方，袁说公章和私章他都随身带着，并问张保洪是否知道此事，我说我就在张保洪的办公室，于是袁照熙与张保洪通话，之后我继续与袁通话，袁让我自己去刻一个公章。当天（2013年5月21日），我带着明光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到社渚菜场一家刻章店刻制了一枚“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公章和“袁照熙印”私章。2013年5月23日，我带着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到朱柏林的矿上与朱柏林签订了借款合同，然后开车到我位于社渚的公司办公室签订了担保合同，我把之前刻制的公章和私章在担保合同上盖了章。贷款到帐后，朱柏林打了80万元到我帐户，用于我南京正方圆钙业有限公司周转。刻制“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公章和“袁照熙印”私章的事张保洪是知道的，我在电话里告诉袁照熙，袁照熙也应该知道，但是未形成书面材料。之后我也没有将公章和私章交给袁照熙，也没有人向我要过，后来这两枚印章遗失了。
张保洪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和吴伟平是明光厂的股东，各占40%的股份，袁照熙占20%的股份，法人代表为袁照熙。2012年5月的一天，吴伟平到我办公室，说要用明光厂帮朱柏林担保二百多万元，问问我什么想法，我让他打电话问袁照熙是否同意，吴伟平在我办公室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袁照熙，告诉袁照熙想用明光厂作担保帮朱柏林借款250万元，袁照熙好像在电话里想让吴伟平问问我的意见，吴伟平让我接电话，袁照熙问我是否答应这件事，我说250万元没有达到他的股份金额，担保也没关系，只要不影响我的股份就好了，袁照熙看我也没有意见，就同意吴伟平用明光厂作为担保。当时袁照熙出了远门，公章随身携带，吴伟平问袁照熙能否自己刻一枚公章先用，袁征求我的意见后同意吴伟平先去刻一枚公章。
朱柏林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和吴伟平合伙开了宣城红鹰采石厂，向华盛公司贷款250万元是以我个人名义借的，用于宣城红鹰采石厂。2012年4月，因为公司发展需要资金投入，吴伟平之前已经向华盛公司借过款，无法再以他的名义贷款，他提出以我的名义向华盛公司借款，他作为担保人，我提出必须找一个有信誉的公司担保，吴伟平说找明光厂担保，我就同意的。我和明光厂的老总袁照熙相互认识，特意打电话问袁照熙肯不肯担保，袁照熙拒绝了。过了一个多月，吴伟平说明光厂肯担保了，我就没有再问袁照熙。之后，吴伟平告诉我已经与华盛公司讲好，只要我去签个贷款合同就好了，于是我就与华盛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不久，250万元贷款下来，当时红鹰公司暂时只需用170万元资金，吴伟平提出剩余80万元让他作为流动资金使用，我就把80万元给了吴伟平，每月他支付80万元的利息，170万元的利息由红鹰公司支付。贷款到期时，吴伟平开始拖，本金利息都不再支付，直到华盛公司起诉，袁总说他根本没有答应担保，我才知道吴伟平盖明光厂公章担保的事没有经过袁照熙，是他私自盖的，而且有可能伪造了公章和私章，如果当初知道这种情况，我是不会同意去借款的。华盛公司起诉后，我还了40多万本金给华盛公司。
袁照熙在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陈述：我收到溧阳法院的应诉通知时正和朱柏林在宣州州接受安全生产培训，我问朱柏林什么时候有明光厂给你担保的事，朱柏林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吴伟平，要求吴伟平把担保的事解决，不要影响我们。我打电话给吴伟平询问怎么会有明光厂担保的事，吴伟平说贷款200多万能元他自己会还掉摆平此事，不会影响到我，并让我不要去法院开庭。法院开庭当天（6月20日），因我妻子在南京鼓楼医院生产，未能到庭，当天我也打电话给吴伟平，吴伟平说他会摆平，让我放心。收到法院的判决书后，我感到不对，再打电话给吴伟平时已打不通了，于是我到溧阳市公安局报了案。
本院重审中，明光厂对华盛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质证称，根据别桥派出所的侦查材料，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明光厂公章和袁照熙私章均是吴伟平私自刻制，就连合同尾部留的电话号码也是吴伟平的个人电话而不是袁照熙的电话，该合同不是明光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明光厂担保不能成立。关于对华盛公司称在贷款审查时就已取得吴伟平、张保洪、袁照熙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并认为吴伟平为公司股东，有权代表明光厂与外界发生关系，在办理借款业务时吴伟平已经取得张保洪、袁照熙同意，明光厂为朱柏林借款提供担保是明光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明光厂质证认为，其持有的营业执照是个人独资企业，合伙协议书明确规定合伙经营权、财务权、一切决定权由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故华盛公司在办理贷款时应该知道明光厂有此内部约定，但其在发放贷款没有注意该事项，对此有明显过错。为证明袁照熙对明光厂为朱柏林借款提供担保不知情，明光厂提供2012年5月22日袁照熙在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狸桥支行办理业务的银行凭证，该凭证上“客户签名”为“袁照熙”，说明吴伟平于2012年5月21日私刻印章，5月23日签订担保合同期间，袁照熙根本未出远门，明光厂为朱柏林借款提供担保未经袁照熙同意，不是明光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华盛公司对此质证称不能确定该凭证上“袁照熙”的签名为袁照熙本人签名。
重审中，华盛公司提供为证明2013年12月31日张保洪、吴伟平以袁照熙为被告向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诉状，请求撤销三合伙人于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以及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的通知书。明光厂质证认为，张保洪、吴伟平存在利害关系，他们在公安机关作笔录前已作为共同原告对袁照熙提起诉讼，故吴伟平、张保洪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证明效力极低。
另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再审审查中经询问华盛公司副总经理赵新华、信贷部主任余金富、信贷员钱成，查明华盛公司未与袁照熙发生往来，在贷款审查时吴伟平曾拿出与袁照熙、张保洪签订的明光厂股权转让协议，明光厂营业执照等资料，在红鹰采石厂与朱柏林签订借款合同后，来到吴伟平开办的位于高淳的正方圆钙业有限公司由吴伟平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了明光厂公章和袁照熙私章。
本院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重审认为，华盛公司与朱柏林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华盛公司按约向朱柏林履行了发放贷款250万元的义务，但朱柏林未按约归还贷款，仅支付了2012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截止到2012年11月22日，朱柏林尚欠本金250万元、利息51200元，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朱柏林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本息，应承担在合同约定利率的基础上加收150%计算的罚息，现华盛公司要求朱柏林承担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贷款付清之日止，本金2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罚息，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和逾期加收罚息的总和，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告要求朱柏林承担律师费59600元，本院予以支持。黄梅春系朱柏林之妻，该笔债务发生在朱柏林与黄梅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黄梅春能够证明朱柏林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外，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黄梅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柏林所举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华盛公司要求黄梅春与朱柏林共同承担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伟平、明光厂与华盛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和葛丽娟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吴伟平在上述朱柏林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并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作出了约定，应属有效，吴伟平在保证期间内未履行保证责任，故应对朱柏林、黄梅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葛丽娟虽系吴伟平之妻，但吴伟平对外提供担保，华盛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担保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属吴伟平个人债务，故原告要求葛丽娟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朱柏林、吴伟平、张保洪在公安机关侦查时所作的陈述和袁照熙的陈述，吴伟平在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栏加盖的“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公章和“袁照熙印”私章，系吴伟平个人刻制。明光厂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合同的成立必须要有保证人明确愿意承担保证债务的意思表示，法律要求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必须是明示。袁照熙与吴伟平、张保洪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三方自愿合伙经营明光厂，合伙经营权、财务权、一切决定权由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明光厂虽未办理企业性质变更登记，但根据其实际情况应视为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的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朱柏林与吴伟平、张保洪对袁照熙是否同意吴伟平刻制“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公章和“袁照熙印”私章、是否同意吴伟平以明光厂作保证担保所作的陈述不一致，但由于袁照熙与吴伟平、张保洪具有利害关系，吴伟平所陈述的在其位于社渚的公司办公室签订了担保合同与华盛公司陈述的在吴伟平开办的位于高淳的正方圆钙业有限公司由吴伟平在担保合同上加盖了明光厂公章和袁照熙私章也不一致，因此，本案仅依据吴伟平、张保洪在公安机关侦查时所作的陈述，不足以证明袁照熙同意吴伟平刻制“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公章和“袁照熙印”私章并同意吴伟平以明光厂作保证担保的事实，明光厂提供的2012年5月22日袁照熙在宣城皖南农村商业银行狸桥支行办理业务的银行凭证，也说明吴伟平隐瞒真相以明光厂名义与华盛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事实，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明光厂全体合伙人对朱柏林借款提供担保作出一致同意的意思表示；由于法律没有规定保证人订立保证合同的意思表示可以推定，故也不能仅依据吴伟平具有明光厂合伙人身份，其以明光厂的名义进行保证担保即推定明光厂有明确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华盛公司在贷款审查时已知悉明光厂由吴伟平、张保洪、袁照熙三人合伙经营及其内部约定，但其在签订合同时既未注意到明光厂营业执照为个人独资的事实，也未要求提供明光厂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担保的书面材料，仅凭吴伟平加盖的明光厂公章和袁照熙私章来认定明光厂为朱柏林借款提供担保，存在明显过错。现实经济交往中企业向外借贷或对外提供担保，一般应由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或由其授权的人员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华盛公司与吴伟平以明光厂名义签订的担保合同，未审查吴伟平的授权情况，现由于吴伟平在担保合同上加盖的“宣城市明光石子厂”公章和“袁照熙印”私章系吴伟平伪造，故华盛公司主张明光厂承担保证责任，应对明光厂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进一步举证，现华盛公司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明光厂为朱柏林向华盛公司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不真实，明光厂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柏林、黄梅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溧阳市华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51200元（截止到2012年11月22日）。并承担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贷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罚息。承担律师费59600元。
二、被告吴伟平对被告朱柏林、黄梅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吴伟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朱柏林、黄梅春追偿。
四、驳回原告溧阳市华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9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8956元，由被告朱柏林、黄梅春、吴伟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凭判决书可到常州市永宁北路6号，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956元，也可邮政汇款或电汇至：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账号：80×××63，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用途：诉讼费，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赵旭东
审判员 陈 萍
审判员 陆文福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