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7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4层510。
法定代表人：刘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上海江三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雷，男，198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相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签署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正是上述三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审核、咨询服务才促成夏靖与被上诉人签署借款协议并最终借到钱，服务内容已履行完毕，11884.8元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偿还，对于100元的信访咨询费用，上诉人提供的《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有被上诉人签名，应予支持。2、一审认定本金为39900元有误，借款协议明确本金为51884.8元，夏靖另缴纳了咨询费11884.8元，据此，扣除被上诉人归还的本息，仍结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5942.4元。3、借款协议第六条规定“因借款人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一审中的律师费2073元即是催收调查的费用。
相雷未发表二审答辩意见。
中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相雷向中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942.4元；2、依法判令相雷向中和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529.22元；3、依法判令相雷向中和公司支付从逾期日期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从2014年11月16日起，以剩余本金259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的金额为11328.18元）；4、依法判令相雷支付律师费2073元；5、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相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相雷作为甲方与乙方夏靖在苏州市××新区签订编号为0512010010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51884.8元，分24个月归还，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每月15日（12：00前，节假日不顺延）还款2691.09元。二、付款方式：网上银行汇款，由乙方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款项汇入到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三、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相关信息全部认可，自主自愿依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在本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五、本息偿还方式：甲方必须按月足额偿还乙方本金和利息；任何应从甲方账户划扣的款项，甲方在此同意乙方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甲方指定账户中准确划扣相应数额；甲方须在每月还款日当日（不得迟于12：00）或之前将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月偿还本息数额存入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的专用账户中；如果还款日遇到法定假日或公休日，还款日期不进行顺延；如果还款日为每月30日，则遇到天数不足30天的月份，还款日应为还款当月的最后一日…六、违约规定：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和逾期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2）罚息：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利息，就未还本金的利息应并入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每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的计算公式为：月本息数*未还期数*逾期天数*0.2%，罚息应于逾期后第一个还款日前支付，否则，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3）如果甲方擅自改变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4）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及诉讼费由甲方承担。八、乙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本协议下其对甲方债权的转让，无须通知甲方；在乙方的债权转让后，甲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其对乙方的还款义务，不得以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九、其他：（1）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本协议于文首所载日期成立；本协议自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所规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甲方应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甲方专用账号之日起生效；甲方将本协议下全部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本协议自动失效。…（4）如果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条款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应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须提交合同签署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在协议附件《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中，详细列举了包括还款分期表在内的一系列借款人还款应注意的事项，相雷署名确认。
相雷作为甲方与乙方信和汇金公司、丙方信和汇诚公司、丁方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6061.25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950.78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4872.77元，三方合计收费11884.80元；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方。协议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同日，夏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相雷上述专用账户汇款39900元。同时，信和汇金公司向夏靖开具金额为6061.25元的咨询费收据一份，信和汇诚公司向其开具金额为950.78元的审核费收据一份，信和惠民公司向其开具金额为4872.77元的服务费收据一份。另外，按照相雷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中“由于信和公司对您的家庭/企业进行了实地考察，因此要收取100元的信访咨询费”、“信访咨询费将在您借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发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之规定，应收取信访咨询费100元。上述合计11984.80元。
2016年3月1日，夏靖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包括相雷在内的所有借款人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包含借款本金合计2030123.44元及合同约定的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及时发出书面通知，即对债务人、担保人债权转让通知书。同年4月19日，夏靖向相雷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告知其已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权利依法全部转让给受让人，原合同条款和条件不变，要求相雷在接到通知后向受让人履行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该通知同时载明：债权受让人因催收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同中约定的电话催收费、上门催收费、催收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阁下承担。因相雷未根据《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向中和公司偿还借款，中和公司故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6年6月24日，中和公司与上海江三角（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中和公司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代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中和公司应支付律师费2073元。同年7月7日，上海江三角（苏州）律师事务所开具等额发票一份。2016年8月18日，中和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支付包括本案律师费在内的30起案件的律师费合计155119元。
又查明，夏靖为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公司的股东。庭审中，中和公司称夏靖以现金方式向该三家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但其并未提供该三家公司履行相应咨询、审核及服务义务的证据，也未提供该三家公司收取现金后的入账凭证。
庭审中，经当庭计算，中和公司确认本案借款月利率为1.83138933%，年利率为21.97667197%。同时，中和公司认可相雷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12月15日，2014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5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各支付2691.09元，共支付了32293.08元。此后未再归还过任何款项。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清单、债权转让通知、收据、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银行转账汇款记录、委托代理协议、转账凭证、发票、工商登记信息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相雷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按照协议，夏靖负有向相雷提供借款51884.80元的义务，但其实际仅于2013年10月14日向相雷转账交付39900元。至于其向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因中和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三家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咨询、审核及服务义务，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三家公司现金收取相关费用后办理了入账手续，故一审法院对所谓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均不认可，也不认可夏靖向该三家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至于信访咨询费100元，因中和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夏靖曾支付过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相雷向夏靖借款的本金为39900元，相雷负有按期还本付息的义务。实际上，相雷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12月15日，2014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5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分别向夏靖归还借款2691.09元，此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因夏靖于2016年3月1日将其对相雷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中和公司且书面通知了相雷，故中和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相雷主张尚余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等。因相雷连续多期未按约还款的行为构成《借款协议》约定的“严重违反还款义务”，故中和公司有权提前终止该《借款协议》；又因包含中和公司解除意向的诉状副本于2016年12月13日以邮寄方式送达相雷，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应于当日解除，中和公司有权要求相雷在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及逾期违约金。
关于相雷结欠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中和公司经过计算确认借款月利率为1.83138933%，年利率为21.97667197%，此系《借款协议》实际约定的利率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因借贷双方对于每次还款均未明确约定是偿还利息或本金，故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因首期借款时间为33天，故第一个还款期间内的月利率为1.66489939%（1.83138933%/33*30），鉴于首期利息已经履行，且未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调整。因此，相雷各月归还的本金、利息、剩余本金、剩余利息情况如下：
时间当期初始本金期（月）利率当期利息当期归还金额当期归还本金当期归还利息当期剩余本金当期剩余利息2013.11.1539900.00001.831389330%730.72432691.09001960.3657730.724337939.63430.00002013.12.1537939.63431.831389330%694.82242691.09001996.2676694.822435943.36680.00002014.1.1535943.36681.831389330%658.26302691.09002032.8270658.263033910.53970.00002014.2.1533910.53971.831389330%621.03402691.09002070.0560621.034031840.48370.00002014.3.1531840.48371.831389330%583.12322691.09002107.9668583.123229732.51700.00002014.4.1529732.51701.831389330%544.51812691.09002146.5719544.518127585.94510.00002014.5.1527585.94511.831389330%505.20612691.09002185.8839505.206125400.06120.00002014.6.1525400.06121.831389330%465.17402691.09002225.9160465.174023174.14520.00002014.7.1523174.14521.831389330%424.40882691.09002266.6812424.408820907.46400.00002014.8.1520907.46401.831389330%382.89712691.09002308.1929382.897118599.27110.00002014.9.1518599.27111.831389330%340.62512691.09002350.4649340.625116248.80610.00002014.10.1516248.80611.831389330%297.57892691.09002393.5111297.578913855.29500.00002014.11.1513855.29501.831389330%253.74440.00000.00000.000013855.2950253.7444故相雷应归还中和公司借款本金13856.37元、2014年12月7日当期利息253.74元。关于相雷结欠的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一审法院认为，相雷自2014年11月16日起存在逾期，而根据夏靖与相雷在《借款协议》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及罚息计算方式“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2%收取罚息”，并根据相雷当庭计算得出的借款年利率21.97667197%之标准，上述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之和过高，远超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故判令相雷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全部未还本金13856.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相雷支付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
关于中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故对中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判决：一、相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和公司借款本金13856.37元及利息253.74元，并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3856.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中和公司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二、驳回中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减半收取394元，由中和公司负担214元、相雷负担18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51884.8元，但夏靖实际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仅有39900元。上诉人虽主张其余本金系由向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三家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组成，但第一，基于夏靖系三家公司的股东身份，在无公司入账凭证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认定夏靖已代被上诉人向三家公司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第二，上述三家公司与本案上诉人系关联企业，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三家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提供信息咨询、审核、服务等居间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将居间服务费11884.8元计入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访咨询费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信和公司确实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实地考察，故其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100元信访咨询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律师费，因双方的借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立
审判员 沈莉菁
审判员 朱婉清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