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贲学彬，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诗睿，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驰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李克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勤，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公司）与上诉人青岛驰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化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驰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对案涉编号为XS－10011-201604-0183混合芳烃销售合同（以下简称183号合同），驰华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化轻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索赔损失。1.驰华公司主观上没有继续履行183号合同的意愿。该合同下的标的物为种类物，与案涉编号为XS－10011-201603-0217混合芳烃销售合同（以下简称217号合同）项下标的物相同，如驰华公司确有履行意愿，其在借口217号合同项下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时，应当对183号合同作出积极履行的表示，但事实上，驰华公司既不履行217号合同，又对183号合同项下的货物不闻不问，且驰华公司对化轻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未提异议，反而迫不及待地也通知化轻公司解除合同，足以表明其没有履行183号合同的意愿。同时，驰华公司愿意赔偿化轻公司损失的表示，也佐证了其不履行183号合同的心态。2.驰华公司客观上存在丧失履约能力的情形。根据化轻公司提交的驰华公司的账户明细单，截止到217号合同的最后付款日，驰华公司的资金状况完全不能履行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同时，驰华公司在与化轻公司协商赔偿时，自认1000万元根本拿不出来，亦足见其资金状况无法履约。
针对化轻公司的上诉，驰华公司辩称：1.构成183号合同预期违约的并非驰华公司，而是化轻公司。案涉183号合同项下，驰华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312万元和540万元，并提货1600吨，其从未表示不履行183号合同，而化轻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擅自解除合同，并擅自将该合同项下21324.54吨货物中的8557.89吨出售给他人，在最后履行期限届满前，化轻公司累计出售了17921.65吨。2.驰华公司属贸易公司，并非案涉货物的最终用户，其可以要求客户带款提货来履行合同，也可以利用各种融资工具来履行合同，化轻公司以驰华公司的资金余额推测驰华公司已丧失履约能力的说法不能成立。
驰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化轻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306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化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化轻公司在案涉217号合同履行中系违约方，一审认定其有权解除该合同存在错误。本案中虽涉及三份检测报告，但认定217号合同项下货物质量只能以油轮达到广东港口卸货前的检测报告为准，根据该报告，相关货物的的终馏点为215.4℃，已超过217号合同下约定的最大值210℃，故化轻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约定，驰华公司有权拒绝按原合同价格提货，化轻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驰华公司赔偿损失，其应向驰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06万元。2.化轻公司在解除案涉183号合同前，已经处置了183号合同项下的货物，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183号合同下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向驰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0万元。在确定化轻公司已处置183号合同项下货物的情况下，其未能举证有交付其他相同品质货物的能力，故一审认定化轻公司虽处置了相关货物，但该货物系种类物，并非不可替代，从而未认定其构成预期违约存在错误。3.本案中驰华公司仅表达了和解的意愿，并未对案件事实作任何表示，一审以其在诉讼过程中愿意和解的态度来认定事实违背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针对驰华公司的上诉，化轻公司辩称：1.对驰华公司提及的217号合同项下货物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一审中化轻公司已提交了案涉货物在境外装船时的检测报告，也提交了在南通其他地方检测的报告，出卖该批货物时也做了相应的检测，均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现驰华公司在诉讼后以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GS）通关检测报告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交货检测的约定，也不是事实。2.驰华公司在相关函件中表示要继续履行合同，需要化轻公司予以谅解，但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其不履行案涉两份合同系因石油价格出现严重下跌，其资金链出现问题而陷入了困境，账户没有资金，而非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3.本案化轻公司起诉后，驰华公司要求协商解决并提出向化轻公司进行赔偿，反映出存在过错的是驰华公司而非化轻公司，否则应当商谈化轻公司如何赔偿驰华公司。同时，驰华公司在双方协商时甚至表示无力支付1000万元，亦能证明其系因陷入困境而无法履行合同。4.驰华公司从未为履行217号合同和183号合同进行过任何融资，也没有其要求客户带款提货的相关依据，驰华公司没有为案涉217号合同和183号合同做任何销售准备。
化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驰华公司赔偿销售货物的损失18384785元；2.判令驰华公司支付压库货物的损耗1330947元；3.判令驰华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9月23日的利息损失4040113元；4.判令驰华公司支付仓储费及港口作业费2604344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驰华公司承担。
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化轻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30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化轻公司与驰华公司就购买进口混合芳烃进行商谈，化轻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驰华公司发送混合芳烃在美国装运港BWJAGUAR油船上的检测报告，其中FBP（终馏点）最大值为208.9度。次日，双方签订217号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化轻公司向驰华公司供应混合芳烃1.5万吨、溢短装10%，暂定含税单价5020元；需方于2016年4月6日支付10%定金，余款于供方到货后45天支付；交货方式：款到发货，可分批付款提货，需方广州BP库自提；验收标准：按照合同质量要求验收。合同附件详细列明了货物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其中FBP（终馏点）最大值为210度。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1.结算数量为供方外轮提单数，合理损耗千分之5内由需方承担，超过部分由供方承担（提单数—卸货港罐检数，按照两港分卸实际损耗为准，供方提供两个分卸的商检报告）；2.供方外轮卸货产生的码头费用、仓储费、损耗等一切费用由需方承担，供方、需方、库方签署三方协议，需方未付款前货权为供方所有；3.合同计价公式＝USD（2016年7月布伦特原油价格+31.2）美金/桶，需方授权供方代为点价，供方提供两次转计价：2016年5月18日前可转至8月布油，2016年6月19日前可转至9月布油；4.合同单价为暂定价，最终结算单价以税、价确定后的合计数+50元/吨为准，具体公式为：（供方点价后确定的美金价格+贴水）*吨桶比*汇率+报关实际关增税单价+50元/吨（吨桶比按提单密度计算，汇率以实际付汇时汇率）。合同同时确定了双方点价或转价的指定联系人及联系方式；5.需方在供方货物到港后45天内付清全款，如需方付款延期，需方须支付供方未付金额日万分之八的利息。
2016年4月28日，双方签订183号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化轻公司向驰华公司供应混合芳烃2万吨、溢短装10%，暂定含税单价5200元；需方于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400万定金，定金作为最后一批货款使用，余款于装货港提单日后90天内付清；交货方式：需方自提，东洲库、百安库各1万吨左右，可分批付款提货，款到发货；验收标准：按照合同质量要求验收；合同关于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约定为符合进口指标。合同关于其他事项的约定与217号合同约定基本一致，其中合同计价公式调整为：USD（2016年7月布伦特原油价格+32）美金/桶。
2016年4月6日，驰华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217号合同项下的定金753万元。2016年5月18日以电汇方式支付183号合同项下的定金400万元。
2016年5月3日，化轻公司（丁方）、驰华公司（丙方）与广州发展碧辟油品有限公司（甲方）、广州港发石油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四方协议一份，协议明确，鉴于甲、乙、丙三方签订了服务合同，丙方向甲方租赁保税油罐，现经四方友好协商，就服务合同项下货物所有权转移、货物操作指示、仓储费承担等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丙方和丁方承诺该批货物入库时货权属于丁方所有，丁方货物到达码头后，由甲方配合丁方和丙方接货、验收，并出具存货方为丁方的入库单。各方一致确定以第三方商检机构出具的岸罐数量为入库数量。甲方收到丙、丁双方盖章确认的货权转移证明后，甲方向丙方出具入库凭证；2.甲方向丙方出具入库凭证前，甲、乙方应依据丁方指示对货物进行操作，当甲方向丙方出具入库凭证后，甲、乙方应依据丙方指示对货物进行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办理货权转移、货物出库、检验、测量等；3.货物存储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丙方根据服务合同约定承担和支付。
2016年5月9日，217号合同项下货物到港，SGS受化轻公司委托出具数量及质量分析报告，检验地点为广州发展碧辟油品有限公司。其中卸货数据报告载明：自2016年5月9日21：30开始卸货至5月10日8：30卸货完成，提单数量1.5万吨、船舶卸货数量14997.99吨、岸罐收货数量14978.332吨、岸数与提单数差异百分比为－0.14%。质量分析报告载明，采样地点为碧辟油库，样品来源于卸货前的船舱混样，来源编号：2p/s,5p/s,6p/s，测试结果中的终馏点最大值为215.4度。
2016年5月14日至5月17日期间，183号合同项下货物先后到港，装港提单载明的装港日期为2016年5月9日，SGS出具两份卸货数据报告，其中检验地点为东莞市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的报告载明：自2016年5月14日19：05开始卸货至5月15日17：10卸货完成，提单数量11511.215吨、船舶卸货数量11516.954吨、岸罐接收数量11490.795吨、岸数与提单数差异百分比为－0.18%；检验地点为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的报告载明：自2016年5月17日15：40开始卸货至5月18日8：20卸货完成，提单数量1万吨、船舶卸货数量10002.002吨、岸罐收货数量9984.077吨、岸数与提单数差异百分比为－0.16%。
化轻公司人员将上述报告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驰华公司人员并通知提货。驰华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2016年5月26日在东莞市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提取183号合同项下混合芳烃600吨和1000吨。2016年5月25日至5月27日期间，双方公司人员通过微信等方式就217号合同履行进行沟通：“驰华：这个馏程你看到没？怎么处理？化轻：让SGS用自动测馏程仪再做一遍，正常情况下，209跟215算正常实验误差范围，我们南通做下来213。驰华：嗯，要不然拿出去，卖相不好。……驰华：请问捷豹号重新做馏程了吗？化轻：南通的留样做了，在问广州的怎么做，南通用仪器送到上海去做的208.9。驰华：好的，广州的能做到这个结果也不错……驰华：发检验报告来呗。化轻：好”。在上述微信沟通过程中，驰华公司还问及船到南通港的货物损耗，化轻公司发送到港检验数据截屏并告知南通的装卸损耗是千分2.2，化轻公司询问是否按合同约定分摊损耗，驰华公司答复不分了。2016年5月27日，化轻公司员工向驰华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按照贵司要求，附件是在南通卸货的质检报告，用自动馏程仪测出来FBP是209.8，损耗是0.22%，请确认”。该邮件的附件为SGS受化轻公司委托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分析报告，报告载明，采样地点为南通，样品来源为船舱卸货前混样，来源编号：1p/s,3p/s,4p/s，5p/s，测试结果中的终馏点最大值为209.8度。
2016年5月17日，驰华公司向化轻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就217号合同提出点价转月申请：“我司委托贵司代理进口的混合芳烃，提单量15000吨/113742.27桶，申请将点价由ICE布伦特1607合约转为1608合约计价，转月贴水可接受范围为USD－0.50到－0.40，请予以协助办理”。化轻公司当天回复：“转月有0.01的费用，我会按照－0.50到－0.40下单，如成交会扣除0.01的费用，请知悉。目前差价未达到，如果换月不成功，19日开始自然计价，计价期5月19-23，因为你们没有告知有效期，有效期先放今天”。随后，化轻公司再次回复：“-0.39已全部换月”。2016年5月18日，驰华公司向化轻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就183号合同提出点价转月申请：“申请将点价由ICE布伦特1607合约转为1608合约计价，以上转月贴水可接受范围为USD-0.5到-0.4，请予以协助办理”。化轻公司当天回复：“确认已全部转至8月布油，差价-0.43美金/桶，请知悉”。2016年6月17日，驰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再次就两份合同向化轻公司提出点价转月申请：“合同编号183全部提单量169128.03桶、合同编号217全部提单量113742.27桶，申请将锁价由ICE布伦特1608合约转为1609合约，以上转月贴水可接受范围为USD-0.60到-0.55，请予以协助办理”。化轻公司未接受该次转月申请亦未办理转月操作。
2016年6月20日，化轻公司人员继续通过微信与驰华公司人员联系：“化轻：尤总，我们那个15000吨BP库保税的，5/9船进港，理论上把9号这一天算上去，6月22号就要付全款，你们现在有任何计划吗？驰华：有计划啊，去了说吧……”。
2016年6月22日，驰华公司人员到南通与化轻公司人员当面商谈。2016年6月24日，驰华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化轻公司发送《销售计划》一份，其中载明：“按217合同约定……我司应于45天内付清余款，由于近期混合芳烃市场销售疲软，实际销售价与国际原油价倒挂严重。鉴于与贵公司长期友好合作，望贵公司体谅我司目前面临的困境，我司会加快销售力度，尽快履行完该合同。根据2016年6月22日在贵公司商谈的暂估价（按照市场销售价），我司下步销售计划如下：2016年6月30日前销售2000吨、2016年7月1日-7月15日销售2000吨、2016年7月16日-7月31日销售3000吨……，望贵公司给予支持为盼”。
2016年6月30日，化轻公司向驰华公司寄送《催款函》一份，其中载明：“此单数量15000吨，实际入库日期为2016年5月9日，按照合同其他约定事项第8条规定，需方在供方货物到港后45天内付清全款。现已超过最后付款时间2016年6月22日，烦请贵司在2016年7月5日前带款提货”。
2016年7月6日，化轻公司向驰华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其中载明：“双方签订217号合同贵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鉴于混合芳烃市场价格一跌再跌，且贵司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上述合同，我司有理由相信贵司同样将不全面履行双方183号合同。为此，依法通知贵司解除双方217号合同及183号合同，我司将按程序变卖货物，所造成的损失由贵司承担”。2016年7月11日，化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双方人员通过微信等方式自行磋商，2016年7月27日-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化轻：你现在能承担多少……我想和你确认一下。驰华：总数1800左右吧。化轻：你上次和我说是2200，现在又和我说1800……驰华：2200我拿不出啊，有的话早和你说了。化轻：没办法谈下去了！驰华：再降点吧”。双方商谈未果，驰华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向化轻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通知解除案涉两份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一》载明：“217号合同约定FBP最高为210度，而你公司交付的货物FBP最高为215.4度……你公司提供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我公司拒绝接受，且鉴于你公司已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第一百一十五条，现通知你公司同意解除，同时，要求你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给我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二》载明：“183号合同在我公司已付定金情况下，未交付全部货物，且未经买方同意处分已交付货物，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现通知你公司解除合同，同时，要求你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给我公司”。
驰华公司除上述提取183号合同项下混合芳烃1600吨外，未再提货。在双方函件往来和磋商过程中，化轻公司陆续将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出售（销售明细详见附件一），其中碧辟油库实际入库的14978.332吨混合芳烃于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23日期间全部售出，出库数量共计14937.13吨；东洲油库实际入库的11490.795吨混合芳烃于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全部售出，出库数量共计11416.46吨；百安油库实际入库的9984.077吨混合芳烃于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全部售出，出库数量共计9908.08吨。化轻公司向广州发展碧辟油品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港口作业费、装车费共计1449146.34元；向东莞市洲国际石化仓储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港口作业费、装车费共计182530.33元；向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港口作业费、装车费共计972667.28元。
另查明，根据安迅思息旺能源信息网显示，2016年8月至9月期间，混合芳烃国内市场估价为4200元至4475元。
诉讼中，化轻公司为证明SGS检测结论因样品来源、取样方式等因素存在一定误差，向一审提供加盖有SGS公章的书面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我司受化轻公司委托进行商检工作，2016年5月9日取样分析终馏点215.4度，2016年8月10日取罐样分析终馏点208度，2016年8月11日取罐样分析终馏点210度。可能造成差异的原因如下:1、船上取样由于安全原因，船方不允许打开舱盖取样，必须使用船上提供的密闭取样器，每个舱取样严格按照上中下取得的样品均匀倒入一个2升桶里，全部送至孚宝实验室，并通知实验室按照各个舱的卸货比例混合进行化验分析；岸罐取样是使用我们自己的分层取样器，严格按照上中下分别取样，送到孚宝实验室，按照各个罐量比例混合进行分析化验。2、ASTMD86自动馏程仪方法对于同一个样品终馏点的重复性（同一实验室的相同操作者，使用同一台仪器对相同试样所得的连续试验结果之差）有3.3度，即连续2次的结果差异不超过3.3度方法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再现性（不同实验室的不同操作者，使用不同仪器对相同试样所得的两个单一和独立试验结果之差）有7.1度，即不同实验室间独立的结果差异不超过7.1度方法认为是可以接受的。综合以下两点原因，并结合该产品特性，岸罐内货物经过泵循环后相比船样更为均匀，因此，可以认为罐样分析的结果相对于船样分析结果更具有代表性”。同时申请SGS南通分公司工作人员邵正利、何小飞到庭陈述，二人均系从事进出口商品检验鉴定的专业人员。邵正利到庭陈述，船舱取样与罐内取样方法不同，测试结果也有区别，如果取样的样品是均匀的，不管船舱取样还是罐内取样，检测结果应该是在合理范围内，根据ASTM（美国材料与试验协会）的标准，重复性试验合理范围是3.3度，再现性的合理范围是7.1度。何小飞陈述，由于混合芳烃会分层，根据经验，货卸到岸罐时经过了搅拌，取样的样品更具有代表性，外轮船舶使用密闭容器取样，船比较大的话，可能取不到船舱底部的货品，所以船舱样品不是很具有代表性。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分别行使解除权是否成立？2.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损失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两份合同均行使了解除权，对于217号合同，化轻公司认为，驰华公司迟延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故行使解除权；驰华公司则以该合同项下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通知解除合同。对于183号合同，化轻公司认为，基于驰华公司不履行217号合同的事实，有理由相信驰华公司也不会履行183号合同，因预期违约而行使解除权；驰华公司则认为化轻公司擅自处分货物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亦通知化轻公司解除合同。
对于双方行使解除权的效力，本院结合两份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217号合同。
根据合同法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因此，判断驰华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的前提是查明其质量异议是否成立。驰华公司以化轻公司提供的广东港船检报告为依据，主张化轻公司拟交付的混合芳烃的终馏点最大值超过合同约定。化轻公司则认为该份检测报告系用于进口报关，不能作为判断货物质量的依据。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17号合同约定的混合芳烃终馏点最大值为210度，在双方合同签订至履行过程中，化轻公司先后向驰华公司发送过三份质量检测报告：1、货物在美国装运港BWJAGUAR油船上的抽样检测报告，其中终馏点最大值为208.9度；2、油船到达广东港口卸货前的抽样检测报告，其中终馏点最大值为215.4度；3、油船自广东港到南通港后的抽样检测报告，其中终馏点最大值为209.8度。BWJAGUAR油船装载的混合芳烃为不同买受方拼船进口，目的地为广东港和南通港，217号合同对货物损耗的计算按两港分卸实际损耗为准，上述三份检测报告即为不同检测机构分别在三个港口从该船船舱中取样后，按ASTM（美国材料与试验协会）方法进行检测的结论，其中第二份与第三份检测报告部分取样来自于同一船舱，故三份报告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认定货物质量具有证明力。根据化轻公司申请到庭的专业人员陈述，混合芳烃为芳烃混合物，放置易分层，其检测数据会受到取样来源等因素影响；按照美国材料与试验协会标准，重复性试验误差即同一实验室相同操作者，使用同一台仪器对相同试样所得连续试验结果之差为3.3度，再现性试验误差即不同实验室不同操作者，使用不同仪器对相同试样所得两个单一和独立性试验结果之差为7.1度。驰华公司虽对证人陈述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证人陈述应予以采信。尽管上述广东港船检报告的终馏点最大值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但是，考虑ASTM再现性试验误差及同船货物另两份检测报告结论，仅依据广东港船检报告并不足以证明驰华公司质量异议成立。此外，按照双方销售合同及双方与港口仓储方的协议，交验货方式为买方油库自提并验收，货物到港后已卸至碧辟油库，化轻公司拟交付的货物为储存于该油库油罐中的混合芳烃，上述三份检测报告均为船舱抽样检测报告，鉴于取样来源对检验结论的影响，即使船舱抽检报告可以证明船上货物质量不合格，亦不足以证明化轻公司拟交付的罐内货物质量不合格。
驰华公司作为买受方，如主张质量瑕疵并据此行使解除权，应对质量异议成立与否承担举证责任。现驰华公司仅从化轻公司提供的三份检测报告中选择一份作为质量瑕疵的依据，基于上述分析，该份检测报告显然不足以证明其异议成立。即使该份检测报告可以证明质量瑕疵存在，驰华公司亦不当然享有解除权，解除权成就不仅要求质量不符合约定，还要求质量瑕疵达到合同利益无法实现之程度。诉讼中，驰华公司虽提供部分专业文章证明终馏点过高会影响混合芳烃品质，但是过高的标准如何把握？超标对品质究竟产生何种影响？驰华公司均未能一一举证，故难以认定驰华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已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必须通过解除合同以维护其权益。综上，驰华公司以质量异议为由行使解除权不能成立。
至于化轻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合法有据，驰华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提货且经化轻公司催告后仍未提货系客观事实，如驰华公司无正当理由而拒不提货则应构成违约，化轻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诉讼中，驰华公司仍以上述广东港的船检报告作为其拒绝提货的依据，如上述分析，该份报告不足以证明化轻公司拟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不能成为驰华公司行使解除权的依据，那么，该份报告是否使驰华公司对货物质量产生了合理怀疑并据此拒绝提货？该份报告实际并非驰华公司不提货的真实原因：1.在化轻公司解除合同前，驰华公司从未明确提出质量异议并以此为由拒绝提货。诉讼中，驰华公司主张其公司人员于2016年5月25日的微信聊天中明确提出质量异议。事实上，在该聊天记录中，驰华公司人员询问的内容是：“这个馏程你看到没，怎么处理”，在化轻公司人员答复：“属正常实验误差范围，重做一遍”之后，驰华公司人员未表示异议，并在此之后追问试验结果，说明驰华公司人员并不反对实验数据存在误差这一说法，也没有抓住一份检测报告即认定质量不合格。化轻公司提供的完整的聊天记录与其提供的专业人员证词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混合芳烃试验结果存在一定误差应当是行业共识。2.驰华公司在货物到港后的一系列行为均说明，其在知晓广东港检验结果情况下仍有意履行合同。首先，驰华公司在接到广东港船检报告后先后于2016年5月和6月通过电子邮件与化轻公司进行沟通，提出点价转月申请，该行为系驰华公司与化轻公司协商确定货物成交价格的行为，是有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积极表示，驰华公司在协商过程中只字未提质量异议、减少价款或不同意提货。其次，在化轻公司催促履约时，驰华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销售计划，请求化轻公司体谅市场行情变化给其造成的困境，并明确表示会加快销售力度尽快履行完合同。在该份销售计划中，驰华公司不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和不同意提货的意见，相反还就具体销售日期和数量向化轻公司作出了承诺。对于销售计划中关于“市场销售价”的解读，驰华公司认为，由于货物质量出现问题，故与化轻公司协商按同品质混合芳烃提货时的市场销售价格结算，化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从未协商过降低价格的问题。由于驰华公司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终馏点指标幅度大小与混合芳烃价格的关联性，其关于在销售计划中“市场销售价”的内容系双方协商按质论价的主张难以成立。3.化轻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驰华公司不仅未提出异议，还在诉讼期间与化轻公司就赔偿金额进行了商谈并表示愿意承担1800万元。尽管依照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在诉讼中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但是，当事人自行协商过程中处理纠纷的态度对于争议事实的分析认定确有辅助心证的价值。综合以上分析，广东港的船检报告既不足以证明化轻公司拟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亦并非驰华公司拒绝提货的真实理由。如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化轻公司于同期进口的同品质混合芳烃并不限于卸至碧辟油库货物数量，驰华公司对此亦完全知晓，驰华公司不向化轻公司付款并提出提货要求，却在双方发生争议后选择一份检测报告作为其怀疑化轻公司无法交付合格货物的依据，其理由过于牵强，驰华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却迟延履行，在化轻公司催告后仍不履行，化轻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化轻公司解除权依法成立。
二、关于183号合同。
化轻公司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向驰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认为驰华公司不履行217号合同的行为足以说明其亦不会履行183号合同，故以预期违约为由行使解除权。根据合同法规定，预期违约系合同一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解除合同。结合本案，驰华公司没有向化轻公司明示拒绝提货，故判断驰华公司是否构成预期违约，应考察其客观行为是否表现出毁约的主观意愿或者客观上有无出现丧失或可能丧失履约能力的情形。现化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行使解除权时，驰华公司出现经济状况恶化、商业信誉严重丧失等履约能力下降的情形，仅以驰华公司未能按期履行217号合同即推定其必定不会履行183号合同。尽管两份合同标的物相同，但毕竟为各自独立的合同，两份合同关于履行期限、结算价格等内容均有不同：217号合同最后付款日为到货后45天，即2016年6月23日前；183号合同为装货港提单日后90天，即2016年8月7日前。合同履行期限、价格不同，其承担的风险即有所不同，违反不同的合同应承担各自不同的违约责任。况且，两份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亦不相同，货物到港后，驰华公司从未提取217号合同项下货物，但已提取部分183号合同项下货物，即使忽略双方对履行217号合同存在的争议，认定驰华公司在履行217号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据此一点也不足以判断驰华公司是否无意履行183号合同，更无法推定驰华公司面临履约困境，故化轻公司主张驰华公司存在预期违约缺乏依据，其解除权条件成就的理由尚不充分。
化轻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后，驰华公司亦向化轻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以化轻公司未交付全部货物、擅自处分货物，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根本违约以一方违约为前提，且违约行为致相对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买方带款提货，卖方交货与买方付款为同时履行之义务，现驰华公司既未向化轻公司发出提货要求亦未支付全部货款，化轻公司并无交货之义务，且合同所涉标的物为种类物，并非不可替代，即使化轻公司已于履行期限届满前处置大部分货物，亦无从判断化轻公司是否无力交付相同品质的货物而构成预期违约。且化轻公司行使解除权系以驰华公司不履行合同为理由，不同于单方无故毁约，如驰华公司确实有履约诚意，仍可向化轻公司表明其已备足货款和提货安排而无违约可能。事实上，驰华公司收到化轻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后并未就解除权提出异议，故驰华公司主张化轻公司根本违约难以成立，以此为由行使解除权亦缺乏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上述分析，对于183号合同，化轻公司与驰华公司依法均不享有解除权，但事实上，二者均以其享有权解除为由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合同已实际解除。合同非因对方事由而解除，相对方并无理由要求对方承担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双方应当预见到解除权不成立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但双方仍执意行使解除权，即应自行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单方行使解除权致合同未能全部履行而造成的损失则应由双方各自承担。化轻公司收取驰华公司的定金400万元应予返还，化轻公司、驰华公司要求对方承担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的请求则难以支持。
217号合同因驰华迟延履行而解除，驰华公司应承担其违约给化轻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范围包括：1.化轻公司向仓储方代为支付的仓储费、周转费及销售中发生的装车费、港口作业费，共计1449146.34元。2.货物运输、仓储过程中发生的合理损耗。根据货物到港的卸货数据报告，损耗在合同允许范围内，且驰华公司同意不与化轻公司分摊油船进口后两港分卸的损耗，故损耗数量为外轮提单数15000吨-实际出库数14937.13吨＝62.87吨，以该损耗数量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损失即为运输、仓储损耗的损失。因双方在合同签订时约定的单价为暂定价，需根据合同约定的计价公式按履行过程中市场情况进行确定，双方在诉讼中对此未能协商一致，本院待后对单价如何确定一并进行阐述。3.化轻公司向第三方销售而产生的销售亏损。根据化轻公司提供的国内混合芳烃市场价格，化轻公司与第三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并不明显低于同期市场价格，故其实际销售所得与其按217号合同约定应收取的货款总额之差即为化轻公司销售亏损（详见附件一）。4.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驰华公司应于2016年6月23日前付款提货，付款迟延应支付供方未付金额日万分之八的利息。驰华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化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按约应予赔偿，但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已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上限，故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调整后的逾期利息损失为3273939.89元（详见附件二）。
关于217号合同所涉混合芳烃单价的确定，合同约定的计价公式为（供方点价后确定的美金价格+贴水）*吨桶比*汇率+报关实际关增税单价+50元/吨。2016年5月17日，驰华公司申请将点价由7月布伦特原油价格转为8月布伦特原油价格，并表示可接受的转月贴水损失为-0.5美元到-0.4美元，化轻公司接受申请后代为办理转月，并回复驰华公司全部换月月差为-0.39，由于驰华公司未确定点价周期，化轻公司按2016年6月20日-22日ICE平台公布的8月布伦特原油的平均价格确定结算单价为50.38美元，合同签订时的贴水为31.2美元，故最终结算单价为：（50.38+31.2-0.39）×7.5828（吨桶比=15000吨÷113742.27桶）×1.17（增值税率）×1.07（进口关税）×6.73（汇率）+50＝5237.01元。驰华公司对化轻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具体意见并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根据合同约定，供方有权代为点价，在驰华公司未提出具体计价意见情况下，应按化轻公司主张的5237元确定合同单价。
按上述确定的合同单价，化轻公司主张的损耗总额为62.87吨×5237元＝329250元；销售亏损为实际销售单价与5237元之差，按销售总量计算即13177252.50元（详见附件一）。驰华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总额为：港口仓储作业费1449146.34元+损耗329250元+销售亏损13177252.50元+逾期利息损失3273939.89＝18229588.73元。
综上所述，案涉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除违约金条款部分应作调整外，其余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因驰华公司迟延履行217号合同义务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该合同已依法解除，化轻公司要求驰华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扣除驰华公司已支付的定金753万元，驰华公司实际赔偿额为18229588.73元-7530000＝10699588.73元。驰华公司主张合同系因化轻公司违约而解除并要求化轻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化轻公司、驰华公司本应严格履行183号合同，但双方在解除权条件尚不成就时即主张解除合同，合同非因对方原因而提前解除，双方应各自对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合同而从对方取得财产应予以返还，故驰华公司要求化轻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定金400万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驰华公司赔偿化轻公司销售亏损、仓储费、作业费、损耗、逾期利息损失共计10699588.73元。二、化轻公司返还驰华公司定金400万元。三、驳回化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驰华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相抵，驰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化轻公司6699588.73元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案涉217号合同及183号合同，双方各自主张因对方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能否成立以及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案涉217号合同履行过程中，驰华公司未按约履行其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化轻公司据此主张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驰华公司应承担由此给化轻公司造成的损失。对案涉183号合同，双方均同意予以解除，但因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化轻公司应向驰华公司返还定金400万元。
首先，驰华公司主张案涉217号合同下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主张化轻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存在违约行为不能成立。1.驰华公司依据油船达到广东港口卸货前的抽样检测报告，主张217号合同项下货物的终馏点最大值为215.4度，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最大值210度，但根据化轻公司提供的货物在美国装运港油船上的抽样检测报告及油船从广东港到南通港后的抽样检测报告，其终馏点最大值均符合合同约定，结合一审到庭的专业人员陈述，案涉货物放置易分层，其检测数据会受到取样来源等因素的影响，且重复性试验和再现性试验均允许一定的误差，故在美国装运时和达到南通港后的检测报告均显示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考虑到在油船上取样的试验误差，仅凭期间在广东港卸货前终馏点最大值略高于合同约定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2.根据217号合同及双方与仓储方的协议，交验方式为驰华公司至油库自提并验收，其作为买方，在化轻公司已提交两份检验合格的检测报告后，其即便依据广东港卸货前的检测报告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及时向化轻公司提出异议或要求进行验收，但直至化轻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驰华公司既未明确提出质量异议也未以此为由拒绝提货并付款，相反，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驰华公司在接到广东港卸货前的检测报告后向化轻公司提出了点价转月申请，在接到化轻公司的催款函后，又出具了书面销售计划，均表明其积极要求履行合同，只是因市场行情变化给其造成困境，请求化轻公司体谅，驰华公司并非因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而拒绝提货付款。
其次，在217号合同项下驰华公司存在违约，化轻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并要求其承担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除定金外的余款，驰华公司应于货到后45天支付，该合同下的货物于2016年5月9日到港，故驰华公司应于2016年6月23日前向化轻公司支付余款，其未能按约支付，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化轻公司后于2016年6月30日向驰华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驰华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前带款提货，但驰华公司经化轻公司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故化轻公司于2016年7月6日通知驰华公司解除217号合同合法有据，该合同于通知到达驰华公司时解除，其应承担化轻公司在217号合同项下的损失。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217号合同和183号合同属两份独立合同，至化轻公司就该两份合同向驰华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183号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驰华公司不履行217号合同，并不必然意味着其不履行183号合同，驰华公司的自有资金不足，亦不必然意味着其丧失了履行合同的能力。同样，化轻公司将183号合同下的货物售予他人，因该货物系种类物，亦不能据此认定化轻公司已无法交付货物，故双方各自向对方就183号合同发出的解除通知均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但鉴于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尽管其各自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一致，但均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可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如前说述，在183号合同项下双方均无违约行为，故合同解除后化轻公司向驰华公司返还定金400万元即可，化轻公司擅自处理183号合同下的货物所致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化轻公司、驰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50元，由南通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763元，由青岛驰华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363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蔡荣花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