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月归类乡小屯村，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5019251-5。
法定代表人：林宝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卢成东、雷端英，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宏小河金属铸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水城经济开发区老鹰山小河，注册号：520200000013935。
法定代表人：湛歧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雨庭，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巴西中路（巴西商业街中段），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5535400-X。
法定代表人龙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圣坤，系该公司职员。
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钢公司”）与贵州博宏小河金属铸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小河公司”）、贵州博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长钢公司与博宏小河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长钢公司向博宏小河公司供应焦炭。从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1月31日，长钢公司共向博宏小河公司供应焦炭127125.01吨，货款共计204927605.7元。截至2015年5月1日，博宏小河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共计32941090元。现原告认为二被告未及时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原审原告长钢公司诉称，自2007年以来，原告就开始向博宏小河公司供应焦炭，其中从2013年1月9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焦炭127125.01吨，货款共计人民币204927605.7元，截至2015年5月1日，博宏小河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共计32941090元。虽被告博宏小河公司系博宏实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但在实际经营管理中，被告博宏小河公司在经营及财务方面都由博宏实业公司实际控制，博宏小河公司与博宏实业公司之间并非正常的平等市场主体，而是带有上下级之间的拨款与下款关系，因此，博宏实业公司应对博宏小河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二被告未及时向原告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3294.109万元及因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从2014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货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博宏小河公司答辩称，本金不是3624万，我们欠原告的货款是19396260.21元，余款由于原告至今未将发票开出，所以余款双方至今未结算。原告诉请之一要求从2014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二倍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合同中尚未约定。原告在诉状中称我们与博宏公司并非正常的法律平等主体，无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博宏公司答辩称，博宏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长钢公司与小河公司发生合同义务关系，而不是与博宏公司发生业务来往关系，原告认为博宏小河公司与博宏公司并非平等的主体而是上下级关系，博宏小河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博宏小河公司是否欠原告货款，金额是多少？2、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3、博宏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博宏小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可以确认原告与博宏小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以及被告博宏小河公司欠付原告货款3294109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博宏小河公司偿还所欠货款3294109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且合同亦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博宏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博宏小河公司，与原告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也是博宏小河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博宏小河公司系独立主体，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博宏小河公司没有独立财产及由博宏公司实际控制，故对原告主张博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博宏小河金属铸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货款32941090元；二、驳回原告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206505元，由贵州博宏小河金属铸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原审原告长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决：（一）维持（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第二项“驳回原告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博宏公司对博宏小河公司欠长钢公司的货款3294109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博宏公司和博宏小河公司向长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从2014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博宏公司和博宏小河公司共同负担。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博宏小河公司形式上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从博宏公司组织三方商谈还款方案、博宏小河公司向博宏公司请示拨款等事实来看，博宏小河公司在财务上和博宏公司是没有分开的，且全部由博宏公司控制。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博宏公司应对博宏小河公司欠长钢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博宏公司对证据具有控制力，故对本案是否适用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在举证责任上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由博宏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才符合公平原则。2、原审对长钢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案涉《工况产品订货合同》的约定，长钢公司供货到5000吨时，博宏小河公司就应该支付货款，长钢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给博宏小河公司必要准备时间后，博宏小河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虽案涉《工况产品订货合同》未对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约定，但长钢公司请求逾期付款损失（从2014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
二审中，博宏公司和博宏小河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博宏公司是否应对博宏小河公司欠长钢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长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博宏公司是否应对博宏小河公司欠长钢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长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博宏公司存在前述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长钢公司关于博宏公司对博宏小河公司欠长钢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长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博宏小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受博宏公司实际控制，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博宏公司否认其证据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的规定，对长钢公司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应由博宏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长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虽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长钢公司主张买受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失当，应予改判。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状况，本院酌定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计算期限从2014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对长钢公司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即“驳回原告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被告贵州博宏小河金属铸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货款32941090元；”改判为“贵州博宏小河金属铸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货款3294109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货款329410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计算期限从2014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05元，六盘水市钟山区长钢焦化有限公司负担106505元，贵州博宏小河金属铸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辉
代理审判员 陈 松
代理审判员 潘育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