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4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二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雨，常熟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玮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法定代理人：关玮玮，系朱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岗，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成，1980年8月1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鹏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卧龙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忠友，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负责人：赵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程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岗，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二生因与被上诉人关玮玮、朱某、王士美、谢玉成、永城市鹏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程明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二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关玮玮、朱某、王士美、谢玉成、鹏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3月16日，朱伟才到常熟市并在常熟市瑟莱克斯工作，从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7月6日事故发生，在常熟市××110天，不足一年。关玮玮方提供的流动人口信息证明朱伟在苏州逗留时间12.4个月，证明朱伟没有在苏州经常居住的意图，无法证明其居住的连续性，苏州市不是朱伟的经常居住地，相应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谢玉成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原审判决谢玉成不支付受害人50000元精神抚慰金，姜二生、鹏程公司也应同样适用。三、保险公司未告知鹏程公司驾驶员实习期不能驾驶半挂牵引车等营运车辆，鹏程公司也未告知姜二生该情况，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关玮玮、朱某、王士美辩称：原审判决有关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正确，但投保单是保险公司在事后补做，没有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理赔。谢玉成辩称：认可姜二生的上诉主张。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正确。我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鹏程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足以证明我方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鹏程公司二审未答辩。程明和述称：原审判决有关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正确，但投保单是保险公司在事后补做，没有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关玮玮、朱某、王士美、程明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玉成、鹏程公司、保险公司、姜二生共同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794060.2元{医疗费739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9092元（儿子：176070元、母亲：117380元、父亲：10564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164890.5元；前述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739元，剩余部分由谢玉成、姜二生、鹏程公司按照80%的比例赔偿843321.2元，扣除已赔付160000元，尚需赔偿683321.2元}；本案诉讼费由谢玉成、姜二生、鹏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7时48分许，谢玉成驾驶豫N×××××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N×××××挂重型半挂车在227省道由南向北行至常熟市碧溪镇扬子江大道路口右转弯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部右侧与在227省道东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往北行驶的受害人朱伟所驾驶的常熟备0391368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朱伟受伤。朱伟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产生医疗费人民币739元。2015年7月9日，常熟市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玉成负事故主要责任，朱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关玮玮、朱某、王士美分别系受害人朱伟的妻子、儿子、母亲，程明和系受害人朱伟继父。王士美共生育两子两女，其中两女系王士美与程明和再婚后所生育。受害人朱伟户籍地为安徽省五河县临北回族乡大庄口村，其户口未随其母亲王士美迁移至安徽省凤阳县板桥镇中心村程西队23号。事发前，受害人朱伟在苏州市工作生活超过一年，暂住常熟市碧溪新区留下村管家宕6号。谢玉成系姜二生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该起交通事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对谢玉成依法作出刑事判决，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事故车辆豫N×××××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N×××××挂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鹏程公司，实际由姜二生管理使用。该车在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责任限额合计55万元）附不计免赔特约条款，鹏程公司系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时，谢玉成所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至2015年8月26日。鹏程公司在涉案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保险人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用加黑加粗字体对责任免除事由有如下约定：实习期限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事发后，关玮玮（代表原告方）与肖传群（代表谢玉成）经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谢玉成妻子同意赔偿被害人家属87万元整，具体包括丧葬费2万元、肇事车辆作价4万元、车辆保险理赔金66万元加医疗费部分、现金14万元；朱伟家属对谢玉成予以谅解，并要求司法机关对其不追究刑事责任，今后双方各自无涉；双方签字后肖传群当场给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4万元，2万丧葬费先前已支付，作价4万元的车辆在公安放行后由受害人家属处理，保险理赔金亦由受害人家属负责处理，谢玉成一方予以协助。协议签订后，谢玉成、姜二生向关玮玮方实际支付赔偿款人民币合计16万，其中2万元系谢玉成支出，14万元系姜二生支出。双方尚未到交警部门领取交接作价4万元的肇事车辆并办理过户手续。审理中，关玮玮方主张程明系与受害人朱伟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但对该事实证明不足；关玮玮方另主张鹏程公司与姜二生就肇事车辆系挂靠关系，鹏程公司则主张只是与实际车主杨坤峰具有车辆挂靠关系，此后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实际车主杨坤峰私自卖给现车主姜二生。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病历、医药费收费票据、流动人口信息表、新苏州人信息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花证明、交通事故死者家属情况登记表、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车辆挂靠协议、机动车投保单、三者险保险条款及原审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朱伟因交通事故死亡，关玮玮、朱某、王士美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程明和主张系朱伟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证明不足，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谢玉成负事故主要责任、朱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对于交强险范围内的关玮玮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因谢玉成系姜二生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应由姜二生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谢玉成对该80%部分赔偿责任在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的余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20%的赔偿责任，因受害人朱伟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由其自负。鹏程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豫N×××××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N×××××挂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并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其作为肇事车辆运行利益的享有者，应与姜二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抗辩所提谢玉成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起事故中谢玉成尚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违反该行政法规规定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进而发生事故，同时保险公司已就该违法情形的作为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在保险条款中进行了约定，相应条款文字加黑加粗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且投保人鹏程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保险人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关玮玮、朱某、王士美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朱伟死亡造成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739元、死亡赔偿金98037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王士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7380元（23476元×20÷4）、朱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6070元（23476元×15÷2）﹜、丧葬费25639.5元（以原告主张为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以关玮玮方主张为限）、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058748.5元。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10739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948009.5元，姜二生承担该损失的80%计758408元，鹏程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谢玉成在70840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关玮玮、朱某、王士美主张的赔偿款869147元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关当事人在事发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未经姜二生、鹏程公司、保险公司等签字确认，对其均不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涉案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对赔偿权利人赔偿，是基于保险合同代机动车一方履行赔偿义务，并不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现发生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并非因为受害人一方原因引起，不能将免责后果转嫁于赔偿权利人一方，因此，机动车一方在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内仍负有赔偿义务，姜二生主张赔付20万后已无纠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姜二生、谢玉成已支付的160000元应予抵扣赔偿款，再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支付的110739元，余款598408元应有姜二生、鹏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玉成在548408元范围内与姜二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赔偿关玮玮、朱某、王士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07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关玮玮、朱某、王士美指定银行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10×××79，户名：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二、姜二生赔偿关玮玮、朱某、王士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58408元，扣除已支付16万元，余款5984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关玮玮、朱某、王士美指定银行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10×××79，户名：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三、永城市鹏程物流有限公司对姜二生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关玮玮、朱某、王士美指定银行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10×××79，户名：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四、谢玉成在姜二生的上述付款义务在扣除50000元后的余款即54840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关玮玮、朱某、王士美指定银行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10×××79，户名：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五、驳回关玮玮、朱某、王士美、程明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0元，由关玮玮、朱某、王士美负担467元，由姜二生、谢玉成、永城市鹏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03元（关玮玮、朱某、王士美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由姜二生、谢玉成、永城市鹏程物流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该款由姜二生、谢玉成、永城市鹏程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玮玮、朱某、王士美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原审庭审时关玮玮、朱某、王士美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本院认为，关玮玮、朱某、王士美原审中提供的流动人口信息表载明朱伟在苏州逗留时间12.4个月，该表足以证明朱伟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苏州地区长期居住满一年，原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关玮玮等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事由中以加黑加粗方式载明实习期内驾驶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且鹏程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该情况表明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原审法院据此采信保险公司有关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关玮玮、朱某、王士美的损失共计1058748.5元，该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该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948009.5元，由姜二生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关玮玮、朱某、王士美自担20%的损失。涉案肇事车辆系挂靠在鹏程公司，故鹏程公司与姜二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玉成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故亦应与姜二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故谢玉成的连带责任无需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姜二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谢玉成对姜二生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关玮玮、朱某、王士美指定银行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号：10×××79，户名：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四、驳回关玮玮、朱某、王士美、程明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0元，由关玮玮、朱某、王士美负担467元，由姜二生、谢玉成、永城市鹏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姜二生负担3320元，由谢玉成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审 判 员 孙 毅代理审判员 陈 斌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