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凤阳路北。
法定代表人黄柱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浩，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曾杰，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中路278号。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燕君，北京市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溧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工公司）与荣力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工程地点：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凤阳路北侧；工程内容：厂房建设；开工日期：2005.9.27；竣工日期：2006.3.28；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争创优良）；合同价款7400000元。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相应的约定。
溧阳建工公司（乙方）与荣力公司（甲方）就苏州荣力汽车修理厂新建围墙达成协议，明确乙方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项目承包。乙方在本工程的对外经营主要为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周转材料租赁、施工及相应劳务，乙方在本工程的对外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利益、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量为460M。工程造价：按溧阳建工公司《工程预算书》的工程造价下浮8%决算。工程施工期限为2005年4月28日-2005年6月28日止。同年5月9日，溧阳建工公司出具《工程预算书》一份，工程造价为206812.63元。2007年3月28日，荣力公司确认新建围墙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99297.62元。
2007年8月10日，溧阳建工公司（乙方）、荣力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工程概况：本工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创新工业园二区，由于前期征地渭塘镇政府未如约移出高压电线杆致使本工程停工。现甲、乙双方在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下自2007年7月29日起本着积极合作的态度乙方愿意在甲方资金到位的前提下继续以包干价如约完成本工程。承包价格：余下图纸内工程包干总价为人民币4590000元（人民币肆佰伍拾玖万元整）。乙方保证在此总价内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约定如下：合同签订柒日内付工程款1000000元整（人民币壹佰万元），厂房主体工程完工柒日内付500000元（人民币伍拾万元），厂房和三层办公楼主体完工经检查验收合格柒日内付工程款1000000元（人民币壹佰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且竣工资料完整交付甲方后柒日内付工程款720000元（人民币柒拾贰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且竣工资料完整交付甲方之日起满贰年付清质保金370000元整（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补充协议对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亦作了相应的约定。
2011年8月11日，天腾公司、荣力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办理了新建1号厂房、新建2号厂房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综合评定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单位工程质量被评为合格。
原审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于2005年11月1日开工建设（桩基开工），2007年12月6日，工程主体结构完工，2008年11月8日，工程竣工。期间，因建筑场地受高压线影响，工程于2005年12月29日停工至2007年4月1日复工。因施工许可证过期，工程于2007年4月6日停工至2007年8月12日。
2013年9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作出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厂房主体及附属工程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如下：1、鉴定方案一：厂房主体（包括建筑和结构）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条款计价，并计算因工程停工延期造成的工程造价增涨；其余工程按定额和有关计价文件计价。各单位工程造价如下：厂房主体工程（包括桩基）合同价7400000元；因工程停工延期造成的工程造价增涨1249654.38元；厂房复工时生锈钢筋的处理24390.84元；厂区内土方工程234868.28元；传达室土建工程137148.68元；道路工程783631.11元；雨污水工程223212.08元；室外给水及消防工程207814.61元；机电安装工程1017132.42元；打桩机二次进退场费27082元；增加土方81435元；总价合计11386369.40元。2、鉴定方案二：围墙工程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计价；厂房主体工程（包括建筑和结构）和其余工程均按2004版定额和相关计价文件计价，材料价格、定额人工单价取工程施工期间的平均价。各单位工程造价如下：桩基工程1082655.62元；厂房主体工程8763508.70元；厂房复工时生锈钢筋的处理24390.84元；厂区内土方工程234868.28元；传达室土建工程137148.68元；道路工程783631.11元；雨污水工程223212.08元；室外给水及消防工程207814.61元；机电安装工程1017132.42元；打桩机二次进退场费27082元；增加土方81435元；总价合计12582879.34元。（注现有材料中没有配电房、消防水池的土建、水电安装施工图纸，没有围墙施工图纸，故本次鉴定造价中没有包含配电房、消防水池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造价，没有围墙工程造价）。
一审审理中，天腾公司提供2005年至2007年停工人工清单一份，其中：2005年12月29日至2007年4月1日停工期间人工工资损失为：木工539904元（32人×37元／天×456天）、瓦工201464元（12人×37元／天×456天）、钢筋工371184元（22人×37元／天×456天）、水电机修辅助工84360元（5人×37元／天×456天）、施工员182400元（2人×200元／天×456天）、其他（资料、材料、质检、送样）67488元（4人×37元／天×456天）、项目负责人91200元（1人×200元／天×456天），合计人民币1539000元。2007年4月6日至2007年8月12日停工期间人工工资损失：木工205128元（44人×37元／天×126天）、瓦工111888元（24人×37元／天×126天）、钢筋工93240元（20人×37元／天×126天）、施工员50400元（2人×200元／天×126天）、项目负责人25200元（1人×200元／天×126天），合计485856元。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荣力公司已给付天腾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10420000元（扣除工程配套款422073元）。对荣力公司主张的付款部分，天腾公司对荣力公司垫付的上海集川钢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集川公司）钢材款不予认可，对由薛大男领取的款项亦不予认可。
原审又查明，2010年1月20日，薛大男代收工程款68000元，同年1月22日，薛大男收取现金19000元。
原审再查明，江苏溧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4日变更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由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
原审原告天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荣力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5000000元（要求荣力公司立即对工程进行审计，具体给付工程款金额审计后确定），2、赔偿利息损失，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天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荣力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32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420000元），2、赔偿天腾公司2006年停工期间人工损失1471512元和2007年停工期间人工损失615061.44元，共计人民币2086573.44元，3、赔偿天腾公司逾期利息损失，4、承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天腾公司与荣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本案所涉工程二幢厂房工程签订的是固定总价施工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受场内高压线影响中途停工456天。双方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余下图纸内工程包干总价为人民币4590000元”，但补充协议签订时没有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从补充协议无法看出工程总价款，亦无法反映出双方已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停工损失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原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固定总价进行了变更。双方签订的新建围墙的工程价款约定按江苏溧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预算书》的工程造价下浮8%决算，且荣力公司对工程款也进行了确认。故鉴定报告之鉴定方案二更适宜双方之间对工程造价的结算，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厂房主体工程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2582879.34元（没有包含配电房、消防水池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造价，没有围墙工程造价）。配电房、消防水池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造价，因没有施工图纸，且双方亦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具体工程价款，没有进行结算。且鉴定报告亦没有对此进行鉴定，工程价款无法进行确认。故本案不予理涉。新建围墙工程的工程造价按双方的约定进行结算，计人民币199297.62元。上述合计工程款为人民币12782176.96元。
对于荣力公司给付至上海集川公司的钢材款200000元，根据荣力公司提供的判决书可以确认，工程施工过程中，钢材等原材料是由天腾公司负责采购的，相应的款项应由天腾公司负责偿付。故荣力公司支付至集川公司的钢材款200000元，应认定为代天腾公司支付了材料款，应从荣力公司结欠天腾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计人民币200000元。对薛大男领取的款项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办理相关验收手续的时间为2011年8月11日，在此之前，天腾公司施工的工程的看护人员，应认定为天腾公司的工作人员，故薛大男领取的相关的款项亦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计人民币87000元。
综上，荣力公司已给付天腾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10707000元，尚应给付天腾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2075176.96元。
关于停工损失问题，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荣力公司的原因（场地高压线及施工许可证）造成工程停工。因建筑场地受高压线影响，工程于2005年12月29日停工至2007年4月1日复工。因施工许可证过期，工程于2007年4月6日停工至2007年8月12日。但天腾公司并不能因此主张整个停工期间的损失，应合理地、客观地予以赔偿。原审法院酌情以4个月的期间综合计算天腾公司的停工损失。具体为木工168720元（38人×37元／天×120天）、瓦工79920元（18人×37元／天×120天）、钢筋工93240元（21人×37元／天×120天）、施工员48000元（2人×200元／天×120天）、项目负责人24000元（1人×200元／天×120天），合计413880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荣力公司尚应给付工程款为人民币2075176.96元，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付款约定，荣力公司应在合同签订柒日内付工程款1000000元整（人民币壹佰万元），厂房主体工程完工柒日内付500000元（人民币伍拾万元），厂房和三层办公楼主体完工经检查验收合格柒日内付工程款1000000元（人民币壹佰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且竣工资料完整交付甲方后柒日内付工程款720000元（人民币柒拾贰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且竣工资料完整交付甲方之日起满贰年付清质保金370000元整（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审理中，荣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期支付了工程款，故应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工程款1000000元，自2007年8月17日始，工程款500000元，自2007年12月13日始，工程款205176.96元，自2011年8月18日始，质保金370000元，自2013年8月1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075176.96元。二、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停工损失人民币413880元。三、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付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工程款1000000元，自2007年8月17日始，工程款500000元，自2007年12月13日始，工程款205176.96元，自2011年8月18日始，质保金370000元，自2013年8月1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鉴定费190000元，合计人民币236800元，由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荣力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就工程款的结算已经约定为固定价，原审法院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当。诉讼中我方同意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原审法院鉴定剥夺了我方审计的权利；2、天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审法院不应受理；3、天腾公司原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没有给我方新的答辩期限，且变更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原审法院级别管辖的范围，剥夺了我方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4、原审法院没有组织就鉴定依据进行质证。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无法看出工程总价错误。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主合同确定的是固定价，补充协议中双方未改变这一约定，仅是对剩余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施工过程中采用的是边施工边付款的形式，至补充协议签订时，双方对工程完工总量以及付款数额均无异议，否则不会作出“余下”工程总价的约定；2、原审法院采信了鉴定方案中的工程量错误，鉴定报告中涉及的附属工程很多不是天腾公司施工的；3、原审法院对我方已付工程款认定错误。我方实际支付天腾公司工程款为11620549.5元，此外，由于天腾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验收，我方委托他人返工支出整改费16万元以及为恢复被盗电缆支出28万元，这两笔款项也应由天腾公司承担；4、原审中我方提交了天腾公司2009年向我方出具的欠款明细，明确记载至2009年底我方欠工程款32.3万元，我方收到欠款明细后即超额支付，至此我方的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天腾公司诉讼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5、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解决了停工、未完工程的继续施工以及工程总价款的问题，原审判决支持停工损失错误。而且停工是天腾公司自述在接到供电部门的通知后停工，并非是因为我方原因导致无法施工，原审判决认定停工原因是受高压线影响并将责任归责于我方是错误的，即使有停工损失也应该由天腾公司自行承担；6、一审中双方均认可附属工程价款为303万元，原审法院对附属工程进行鉴定并以有争议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附属工程价款的依据错误；7、天腾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仅得到了部分支持，但诉讼费与鉴定费却均由我方承担，认定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天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天腾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于2005年5月份开始围墙施工，2005年9月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7年签订了补充协议，由于高压线原因，2005年年底至2007年期间处于停工状态，2007年4月后由于施工许可证没有及时办下来又停工几个月，2009年荣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作出了承诺书，同意对该工程进行审计、据实结算。天腾公司多次要求荣力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审计，荣力公司一直拖延，直至2012年仍未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天腾公司无奈只能诉至法院。对于鉴定，一审审理过程中，荣力公司依然不同意审计，原审法院作出鉴定的决定也是对双方争议的解决方法。2、停工是由于高压线的处理和施工许可证过期，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天腾公司承担。3、天腾公司提出的管辖问题和答辩期问题等法律程序问题，请法庭予以调查，我方不做评论。4、对工程量的问题，荣力公司的陈述是矛盾的，主体工程和附属工程都是由天腾公司完成的，有一部分消防水池，当时已经施工，基础都已经完成，但由于荣力公司要变更地点，剩下的消防水池工程就由其他人来完成，但这份工程量不大，并且在鉴定中该部分工程量并没有计算在内。5、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附属工程达成过价款协议，约定是303万元，鉴定将附属工程包含在内应该是原审法院考虑到实际造价与约定是否差异较大，为公平起见一并进行鉴定。6、采取两套鉴定方案是考虑到固定价和定额价的差额，原审法院想从公平的角度判决。7、停工前荣力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按工程进度付款。8、鉴定费发票是由鉴定部门提供给法院，天腾公司也有，可以提供审查。
二审经审理查明，荣力公司与天腾公司前身溧阳建工公司2005年9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包工包料、价格包干方式确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基础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5%，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60%，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付清。2009年4月16日，荣力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荣力公司为办理渭塘镇生产用房在建工程抵押担保事宜，需溧阳建工公司出具工程款已全额付清的证明，荣力公司在此承诺：上述证明材料仅供办理在建工程抵押担保事宜，双方工程款项仍按工程竣工验收审计报告据实结算。”2012年8月15日，荣力公司向溧阳建工公司复函称：“按照预约工程验收后应对工程费用进行审核，为了有效地对工程进行审核，请贵公司据实提供工程资料及工程造价，以便做好审计工作，审计完后对相关事宜再做协商处理。”后双方未能就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计。
在原审法院2012年11月8日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明确附属工程的造价，双方均认可303万元，但天腾公司认为不包括道路与围墙造价，荣力公司认为所有附属工程造价均包含在内，天腾公司表示如果荣力公司同意结算则认可附属工程造价303万元，不再进行鉴定。因荣力公司坚持工程为固定价，不同意就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天腾公司表示坚持对整体工程包括附属工程部分进行鉴定。2012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经摇号选定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分行造价咨询中心为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记载：“2013年8月9日，由相城区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和我方对工地现场进行勘察，被告方未到场，各方就现场情况进行了记录；我方就鉴定所缺材料情况与原告和法官进行沟通，我方将按现有资料进行造价鉴定。”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00元，由天腾公司预交。二审中，天腾公司出具鉴定费用汇款凭证及发票，荣力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不应进行鉴定。
在原审法院2013年12月2日庭审中，天腾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荣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320万元；2、荣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3、荣力公司赔偿2006、2007年停工损失共计2086573.44元；4、荣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天腾公司认为工程造价为鉴定报告认定的12582879.34元加上没有审计但事实上由天腾公司承建的部分，总计1320万元，认可收到荣力公司工程款1042万元，并明确利息以欠款（13200000元＋2086573.44元-已收到的10420000元）为基数自交房之日2008年年底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最后一日止。荣力公司当庭对天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发表了答辩意见。
二审又查明，2007年8月31日，荣力公司电汇支付上海集川公司10万元；2007年12月12日，荣力公司电汇支付上海集川公司10万元；2008年2月3日，荣力公司电汇支付上海集川公司10万元。一审中，天腾公司表示对荣力公司垫付上海集川公司钢材款30万元不予认可。
2007年3月28日，荣力公司原股东柯晓云签字确认荣力围墙合同价为206812.63元＊92%=190267.62元，变更局部基础打桩129根＊70元=9030元（包括排水及施工费用），合计造价为199297.62元。2005年5月9日，溧阳建工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荣力公司现金支票支付70000元，收款事由为渭塘围墙款；2005年6月24日，荣力公司转账支票支付50000元，溧阳建工公司出具相应收据，收款事由为渭塘围墙款；2005年9月15日，荣力公司转账支票支付20000元，溧阳建工公司出具相应收据，收款事由为渭塘围墙工程款；2006年1月5日，荣力公司转账支票支付30000元，溧阳建工公司出具相应收据，收款事由为渭塘围墙工程款；2008年5月28日，荣力公司以现金支票支付18000元，用途：围墙，上述款项共计188000元。二审中，天腾公司表示如果款项载明为围墙工程款则予以认可。
2009年9月23日，薛大男签字确认“经手人薛大男土方工程款贰万正（小刘土方钱）”。2009年11月11日，薛大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资料费人民币伍仟元正（￥5000元）”。2009年11月13日，薛大男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苏州市荣力汽车修理公司现金人民币壹万正，水电工工资费”。
二审中，荣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薛大男代领款项金额错误，少认定3.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垫付上海集川公司钢材款20万元错误，应为30万元，此外，荣力公司曾以现金向上海集川公司支付22万元钢材款，未统计在荣力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为证明该主张，荣力公司提供自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上海集川公司起诉李华新、荣力公司钢材款一案的卷宗材料，上述卷宗材料中有李华新代表溧阳建工公司与上海集川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以雪铁龙C4一台作价22万元折抵钢材款。天腾公司对以22万元现金支付钢材款不予认可，认为如此大额的现金支付有违交易常理。
二审再查明，2005年12月29日，江苏省电力公司苏州市吴城供电公司输变电运行部向溧阳建工公司发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隐患通知书》，告知因在35KV渭澄线20-21#边建房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要求溧阳建工公司立即停止施工，必须得到供电部门许可并办好相关手续后方可施工，如继续施工，发生一切后果由溧阳建工公司完全负责。溧阳建工公司于2006年9月8日向荣力公司发函，认为荣力公司在溧阳建工公司在2005年10月20日、2006年4月20日、2006年7月6日数次发函要求解决1#厂房西南角高压电线影响施工问题后未有答复，导致工程施工处于怠工状态长达7个多月并提出索赔。监理单位苏州新区新世纪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函件上注明：“以上说明中停工情况属实，具体停工日期应按施工单位致函日期为准，具体停工损失应按实际情况请业主审核计费”并盖章。柯晓云于2006年9月11日签署“已阅”。
二审中，荣力公司认为鉴定的配套工程中部分并非天腾公司施工。天腾公司认可部分消防水池并非其施工，但其余配套工程均系天腾公司施工完成。
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复函、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鉴定报告、电汇凭证、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荣力围墙结算资料、支票存根、收据、还款协议、《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隐患通知书》、溧阳建工公司2006年9月8日函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腾公司与荣力公司就涉案厂房的主体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就围墙工程签订的施工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腾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涉案厂房的施工，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产生争议引发本案纠纷。
对于主体工程造价，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为包干价，但双方为工程复工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余下图纸内工程包干总价为人民币4590000元”，对于已完成工程的范围及造价双方未进行确认，且根据荣力公司2009年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2年向天腾公司的复函，荣力公司认可工程造价根据审计结果据实结算，应视为双方对主体工程计价方式的变更。由于双方一直未能推动工程造价审计工作的进行，导致天腾公司就工程款诉至法院。考虑到因停工、工期延长造成人工及材料价格的变动，结合荣力公司对计价方式的变更，原审法院根据天腾公司的申请对主体工程的造价启动鉴定并无不当。对于涉案厂房的附属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荣力公司认可附属工程由天腾公司完成。一审中，双方认可附属工程造价为303万元，后双方就303万元包含的工程范围产生争议，天腾公司对303万元的造价不予认可并坚持对附属工程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据此对附属工程造价一并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交接鉴定材料、现场勘查，荣力公司未到场，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现提出原审法院未就鉴定依据组织双方质证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荣力公司认为鉴定中部分附属工程并非天腾公司施工完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腾公司认可附属工程中部分消防水池并非其施工，鉴于消防水池土建部分因缺少鉴定材料未进行造价鉴定，一审中未计入应付工程款，故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认定。对于围墙工程，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按溧阳建工公司《工程预算书》的工程造价下浮8%决算，溧阳建工公司《工程预算书》中的工程造价为206812.63元，加上施工内容的部分变更，荣力公司已经确认围墙工程造价总计为199297.62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荣力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约定工程造价为固定价，不应启动鉴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涉案厂房的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启动造价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认定应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鉴定方案二的鉴定方法更符合双方关于据实结算的约定，根据该鉴定方案，涉案工程造价为12582879.34元，加上围墙工程造价199297.62元，涉案工程造价为12782176.96元。
荣力公司认为根据其一审中提交的天腾公司2009年出具的欠款明细，可以证明至2009年底荣力公司仅欠工程款32.3万元。对荣力公司主张的欠款明细，天腾公司不予认可，且从该欠款明细的内容来看，仅是对应付和已付款项的整理，并非双方就工程款项的核对与确认，无法得出至2009年年底荣力公司欠付工程款为32.3万元的结论，故对荣力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对于荣力公司已付工程款10420000元没有异议，本院对荣力公司二审中提出异议的款项逐一认定如下：1、荣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薛大男代领款项时漏算了35000元。本院查明上述35000元为薛大男领取的小刘土方款20000元、资料费5000元以及水电工工资费10000元，从款项性质看薛大男代领的并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天腾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该3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2、荣力公司垫付上海集川公司钢材款，经审理查明确为30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为200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荣力公司主张以现金支付的220000元钢材款，荣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审中提供的材料中仅有一份溧阳建工公司与上海集川公司达成的以车作价220000元折抵钢材款的抵款协议，无法证明荣力公司的付款情况，故对上述220000元现金支付的钢材款，本院不予采信。3、荣力公司主张已支付围墙工程款188000元，确有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天腾公司也予以确认，本院予以支持。4、荣力公司主张因工程质量整改产生整改费160000元以及恢复被盗电缆支出280000元应由天腾公司承担，但荣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工程被要求整改以及电缆被盗后通知过天腾公司，要求天腾公司整改、修复被天腾公司拒绝。在天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荣力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产生的费用要求天腾公司承担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荣力公司已付工程款应为10995000元（无争议的10420000元＋垫付钢材款300000元＋薛大男代领工程款87000元＋围墙工程款188000元），尚余工程款1787176.96元未能支付。
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天腾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自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交房之日2008年年底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最后一日止，原审判决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超出天腾公司的诉请范围，且也不符合双方据实结算的约定。天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工程移交之日起计算，但对于工程的移交，天腾公司并无书面证据证明，其一审中提供的薛大男等人的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2008年年底就工程进行了交接。且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的对付款方式和时间的约定，均有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大部分款项，保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后一定期限内付清的意思表示，该约定也符合工程款支付的行业惯例。故本院认为剩余工程款1787176.96元中工程款1148068.11元自2011年8月12日起，工程款639108.85元自2013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日止。
对于停工损失，从溧阳建工公司2006年9月8日发函以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看，已经告知荣力公司工程停工，得到荣力公司以及工程监理单位的确认，停工原因系“前期征地渭塘镇政府未如约移出高压电线杆”。停工事实确实存在，被要求停工后施工单位也发函告知荣力公司要求协助解决，停工原因也不可归责于施工单位，对于停工造成天腾公司的损失应由荣力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依据停工的事实情况酌定计算4个月的窝工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不予调整。
对于荣力公司主张的原审中存在的程序问题，首先，天腾公司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荣力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该诉讼请求具体明确，符合起诉条件，原审法院受理并无不当。其次，天腾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荣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320万元，同时也认可收到荣力公司工程款1042万元，并明确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计算，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荣力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78万元符合天腾公司的真实意思，天腾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天腾公司变更后的诉请金额并未超出原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对于天腾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荣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当庭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现荣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剥夺其答辩以及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90000元，由天腾公司预付，天腾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发票与支付凭证，荣力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诉讼费用应根据胜败比例进行分担，本院据此进行调整。
综上，上诉人荣力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三、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787176.96元；
四、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付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工程款1148068.11元自2011年8月12日起，工程款639108.85元自2013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日止）；
五、驳回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鉴定费190000元，合计236800元，由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107105元，由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9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苏州荣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40670元，由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