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劳保服装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法定代表人赵庆华，男，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书领，男，1945年3月7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劳保服装厂退休职工，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户籍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明林，黑龙江学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芬，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户籍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代理人宋传东，黑龙江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翠兰，女，196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劳保服装厂工会主席，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户籍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上诉人牡丹江市劳保服装厂（以下简称劳保服装厂）、杨书领因与被上诉人宋桂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劳保服装厂、杨书领委托代理人赵明林，被上诉人宋桂芬的委托代理人宋传东，原审被告王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芬在一审时诉称：诉争房屋在1998年6月5日之前产权人为被告劳保服装厂，后根据牡丹江纺织工业局牡纺字（1998）第39号文件，劳保服装厂将其所有的1405.86平方米房屋产权转移到牡丹江市消防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名下。消防公司于1998年10月及1999年6月，将诉争房屋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牡丹江市分行（以下简称工商行），后因不能按期偿还贷款，2003年8月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诉争房屋评估作价抵偿给工商行。2004年6月15日，原告通过竞买取得诉争房屋，于2004年8月10日取得产权证照。诉争房屋其中被告杨书领占用80余平方米。劳保服装厂于1997年4月20日将诉争房屋其中的80余平方米房屋租赁给被告杨书领，消防公司取得诉争房屋产权后，将房屋交由劳保服装厂管理，被告杨书领继续租赁诉争房屋。原告取得诉争房屋产权后，曾要求三被告返还房屋，但三被告仍占用未予返还。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迁出原告所有的位于牡市东安区柴市街96号、建筑面积为1405.86平方米的房屋，并要求三被告返还原告从2004年8月10日至2015年1月19日占用该房屋所取得的收益50万元。庭后原告提出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收益50万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劳保服装厂在一审时辩称：原告非法取得诉争房产，无权要求被告腾退房屋。劳保服装厂是60年代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为了扩大生产，1990年经市计委批准，原厂房扩建成本案诉争房产，该房产属于劳保服装厂集体财产。1996年消防公司成立后，原告宋桂芬的丈夫即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利利用其亦是劳保服装厂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在劳保服装厂全体职工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诉争集体所有的房产挪至消防公司名下，变成全民所有的财产，并且该房产在银行贷款450万元，后因贷款偿还不能，该房产被拍卖，宋桂芬低价收购，将产权变更在自己名下，同时宋桂芬取得的房产还有超出规划图面积部分（门洞），该部分属于被告杨书领。诉争房屋自建成一直由劳保服装厂使用，原告宋桂芬取得诉争房屋属于侵占集体财产，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书领在一审时辩称：杨书领是劳保服装厂的副厂长，企业停产后，杨书领于1997年4月20日与劳保服装厂签订合同租用该厂综合楼门洞改造的一户86.35平方米的门市房经营粮店。2000年10月，劳保服装厂以杨书领拖欠房屋租金为由诉至东安区法院。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经中院指定，该案由爱民区法院执行，杨书领与劳保服装厂于2002年12月1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即劳保服装厂将租给杨书领的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书领所有，扣除劳保服装厂欠杨书领的费用，由杨书领另交付给劳保服装厂88985.24元。此后由于房产局以及劳保服装厂的种种原因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证照。2008年2月4日，杨书领取得了房产证。诉争房屋中的86.35㎡应归杨书领所有。另外，即使劳保服装厂的房产确定是原告购得，也不应当包括2002年12月13日杨书领购买的门市房。因为当时消防公司抵押劳保服装厂房产借款，其抵押的房产并不包括杨书领的门市房，该门市房是门洞不属于整个房产的组成部分，该门洞由杨书领租用后改造成门市房，是后来劳保服装厂出手续通过爱民区法院将该门市房产权办理到了杨书领名下，宋桂芬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爱民区法院作出不利于杨书领的裁定而已。原告办理的1405.86㎡的房产证照中包含了杨书领于2002年12月以20万元购买的门市房，应当扣除后返还给杨书领，故请求驳回对杨书领的起诉。
原审被告王翠兰在一审时辩称：被告作为劳保服装厂的党支部书记、工会主席，受集体职工委托及单位现状，留守管理单位财产，因此占有、使用房屋是职务行为，原告起诉王翠兰作为被告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劳保服装厂是集体企业，劳保服装厂于1997年2月24日向房产部门申请办理自建厂房所有权证照，房产部门于1997年3月12日向劳保服装厂核发了建筑面积为1818.90㎡房屋所有权证（此房屋位于牡丹江市东安区柴市街，为二层）。1997年3月24日劳保服装厂向房产部门递交申请，请求办理产权变更，将其建筑面积1818.90㎡的厂房申请变更为消防公司所有（消防公司于1996年1月1日设立，与劳保服装厂同隶属于牡丹江市纺织工业局，是两个独立法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房产部门于1997年3月27日根据劳保服装厂的产权变更申请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消防公司。1998年4月20日，牡丹江市纺织工业局作出牡纺字（1998）39号文件即关于安置职工再就业、优化资本、明晰产权、调整债权债务的决定，主要内容为：“一、消防装备有限公司安置劳保服装厂、服装四厂40岁以下待业职工49人。安置退休职工109人，承担劳保服装厂拖欠工资290699.46元，承担应收款535774.46元。二、劳保服装厂以厂房1461.4㎡和厂房614.88㎡作为补偿。三、劳保服装厂与服装四厂，法人独立，行政统一管理，劳保服装厂剩余厂房780㎡及本厂设备和公企房三处自行管理，安置剩余假退人员和职工。四、消防装备有限公司和劳保服装厂在九七年末已做调整的债权债务从此决定发出后，予以更正”。消防公司于1998年5月28日向房产部门申请要求将原1818.90㎡的房屋所有权证分割为两户，产权不发生变化。1998年6月5日房产部门给消防公司颁发了建筑面积为357.5㎡和建筑面积为1461.4㎡的两本房屋产权证照。1997年、1998年、1999年消防公司向工商行借款并签订了三份抵押合同，以自有的1461.4㎡的房屋、1368㎡的土地使用权及部分设备进行了抵押担保，并分别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总金额为443万元。借款到期后，至2001年3月21日消防公司欠银行贷款450万元。工商行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1日作出（2001）牡经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牡丹江市分行贷款本金450万元，利息656526.13元（截止到2001年3月21日止）；二、如被告逾期履行，被告以所设定的抵押物依法承担413万元贷款及利息的担保责任。”2001年12月27日工商行依据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3年8月15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牡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将消防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牡丹江市东安区1461.4㎡非住宅房屋以评估价1803600元抵偿申请执行人工商行，以其价格抵偿欠款。申请执行人工商行可持本裁定在30日内到房产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4年5月23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牡法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认定：“申请执行人工商行于2004年3月16日接收了被执行人消防公司所有的非住宅1461.4㎡，并同意暂时由原牡丹江市劳保服装厂看管。”2004年6月1日工商行委托牡丹江信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将已归工商行所有的1461.4㎡房屋予以公开拍卖，双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主要内容为：“委托方：工商行，拍卖人：牡丹江信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时间：2004年6月1日。第一条：拍卖标的。委托人自愿委托拍卖人依法拍卖如下标的，房产一处，建筑面积1461.4㎡（详见附表）……第二条：拍卖期限及地点。拍卖人应于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信诚拍卖公司于2004年6月11日举办拍卖会上对本合同所载拍卖标的进行拍卖。……附件一：有关拍卖物的证明文件及资料。1.评估报告。2.民事裁定书。附件二：拍卖标的清单。房产证号226**、面积1461.4㎡。保留价72.2万元。拍卖方式：公开拍卖”。2004年6月11日宋桂芬在牡丹江信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举行的第34期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以72.2万元的价格成交取得了建筑面积为1461.4㎡（房产证号为226**号）消防公司抵押给工商行的房屋。2004年8月9日房产部门受理了宋桂芬的房屋权属登记申请，在登记过程中经房产部门实地勘测，确认宋桂芬通过拍卖取得的房屋实有面积为1405.86平方米，并经过宋桂芬的确认同意，房产部门于2004年8月10日给宋桂芬核发了建筑面积为1405.86㎡的房屋所有权证，此房照中包括被告杨书领所占有、使用的房屋面积。2000年劳保服装厂将杨书领起诉至东安区法院，劳保服装厂认为双方于1997年4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自1997年8月起不交纳租金，因此要求杨书领退还房屋，给付拖欠租金。该案劳保服装厂出具消防公司与该厂签订的资产委托管理协议，证明消防装备公司委托劳保服装厂管理诉争房屋，租金由劳保服装厂使用。东安区法院于2000年12月19日作出（2000）东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判决杨书领退出劳保服装厂用门洞改造的房屋，并给付房租60000元。经杨书领上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牡民终字第127号维持原判的判决。劳保服装厂于2001年3月20日向东安区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01年5月29日中院将该执行案件指定到爱民区法院执行，2003年3月2日，爱民区法院作出（2001）爱民执字第198号执行裁定书，该起执行案件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而终结执行。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劳保服装厂将杨书领租用劳保服装厂面积80㎡左右的门市房按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杨书领，杨书领购买后，房屋产权归杨书领所有，原告负责提供办理私产权证明的有关手续。二、解决被告在一九九四年同意安排被告一处一室半住宅折价人民币7.5万元。三、解决被告在一九九四年办理厂房动迁时个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人民币1万元。四、解决被告在一九九七年初该门市房的改造费、材料费、人工费等人民币1万元。五、解决被告的陈欠工资时间至2002年11月末，人民币16014.76元。六、上述五项合并折算后，应为20万元，减去各项费用被告即给付原告劳保服装厂88985.24元。2007年11月20日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向房产局送达了（2001）爱执字第198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出了（2001）爱法执字第1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7年11月26日房产部门作出牡房发（2007）第82号“关于对杨书领依法取得房屋同意办理权属登记的通知”，内容为：“杨书领依法取得的房屋所有权，准予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建筑面积以测绘部门实地测量为准）；宋桂芬第1008158号房证中的建筑面积1405.86㎡，应减除杨书领所拥有的建筑面积数额。产权处收此通知后，务必存入宋桂芬房屋档案中一份，以备查询。”2008年1月7日房产部门作出牡房发（2008）第4号“关于宋桂芬第1008158号房证建筑面积的变更通知”，内容为：“根据牡丹江市爱民区法院（2001）爱执字第198号执行裁定书和（2001）爱法执字第1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并依据执行裁定书和杨书领与劳保服装厂达成的协议书内容，宋桂芬在2004年6月11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隐瞒事实真相，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将宋桂芬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面积1405.86㎡中减除杨书领拥有的86.35㎡，剩余1319.51㎡进行重新登记。产权市场管理处收此通知后抓紧办理，将此通知和宋桂芬的房屋权属证书一并存入宋桂芬房产档案中。”2008年1月18日房产部门作出牡房发（2008）第9号“关于作废宋桂芬第100815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内容为：“根据房产管理局牡房发（2007）第82号《关于对杨书领依法取得房屋同意办理权属登记的通知》和牡房发（2008）第4号《关于宋桂芬第1008158号房证建筑面积的变更通知》的内容，杨书领在申请办理权属登记的过程中，发现房屋面积已被宋桂芬登记在了自己名下，为了保障杨书领房屋产权的利益和能够顺利的办理权属登记，按照登记部门的要求及登记程序的规定，暂先予作废宋桂芬第1008158号房屋所有权证，待杨书领登记完成后，宋桂芬的房屋建筑面积问题可依照牡房发（2008）第4号文件进行办理（该通知存入宋桂芬房屋档案）。”2008年2月4日，房产部门为杨书领核发了建筑面积为86.35㎡房屋产权证照。2008年10月1日宋桂芬向爱民区法院以房屋产权已于1997年过户至消防公司，劳保服装厂作为房产的管理使用人无权处分该房产为由提出执行回转申请，2008年11月21日，爱民区法院作出（2001）爱执字第198-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01）爱法执字第1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杨书领取得的86.35㎡房屋产权恢复到宋桂芬名下。2009年3月19日，宋桂芬取得了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081**号、1061150-B号，建筑面积分别为86.35、1319.51㎡的房屋产权证照。2015年2月9日及2015年3月17日，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函复本院，内容分别为：“根据房屋档案记载，原消防装备有限公司办理了第22641号、建筑面积1461.4㎡的房屋所有权证，后该房屋拍卖给宋桂芬，经实测面积不符，宋桂芬申请更正为1405.86㎡，为宋桂芬颁布发了第1008158号房屋所有权证。依据爱民区法院法律文书将该房屋分割为第108158号、建筑面积1319.51㎡及第1061150号、建筑面积86.35㎡的两本房证，又依据爱民区法院法律文书将第1061150号房屋恢复到宋桂芬名下，颁发了第1061150-B号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房屋档案记载，原消防装备有限公司办理了第22641号、建筑面积1461.40㎡的房屋所有权证，该面积中包括原门洞的面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09年7月15日，本院受理了（2009）东行初字第16号原告劳保服装厂与被告牡市房产局、第三人宋桂芬不服房产行政登记一案，本案因劳保服装厂对宋桂芬提供的房产证有异议，并提起行政诉讼而裁定中止审理。该案原告劳保服装厂认为：房产局在办理房照时没有尽审查义务，对劳保服装厂投资建设的综合楼产权变更为消防公司不予审查把关，直接为该公司办理了全民性质的房照，导致该房屋从抵押贷款到资不抵债、委托拍卖行拍卖，使宋桂芬低价购得房产。故请求撤销房产局为宋桂芬办理的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081**号房屋所有权证。经审理，本院认为，房产局历次作出的房屋登记具体行政行为，消防公司均知道房产局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因劳保服装厂与案外人消防装备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一个班子，两块牌子”，劳保服装厂亦应当知道房产局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因此，劳保服装厂的起诉超过了法定两年的起诉期限。本院于2009年11月15日作出（2009）东行初字第16号行政裁定，以原告的起诉超过两年期限为由驳回劳保服装厂的起诉。2009年10月19日，本院又受理了（2009）东行初字第20号原告杨书领与被告牡丹江市房产管理局、第三人宋桂芬不服房产行政登记一案，该案原告杨书领诉称：被告房产局对劳保服装厂集体所有制的房产变更为消防公司的全民性质房产的变更手续没有尽到审查的义务，为第三人以72万元低价收购价值500余万元的房产，将原告拥有的86.35㎡房屋归为己有提供了可趁之机。故请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宋桂芬颁发的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61150-B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认为，房产部门作为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为第三人宋桂芬颁发产权证号为1061150-B，建筑面积86.35㎡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是被告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法释（2004）6号）的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房产部门在执行时并没有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原告损害，因此原告不服被告因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东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以原告起诉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杨书领的起诉。此后，经劳保服装厂和杨书领上诉，牡丹江市中级法院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10）牡行终字第13号、1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由于争议房屋一直由被告劳保服装厂及杨书领占有使用，拒不搬出，故原告宋桂芬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房屋。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告认为其通过拍卖取得诉争房屋并已取得房屋产权证照，原告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被告迁出诉争房屋，故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
关于劳保服装厂是否具有返还房屋的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诉争房屋系消防公司于1997、1998、1999年以该房作抵押向工商行借款，借款到期后工商行向法院起诉，经法院判决消防公司偿还贷款，工商行申请法院执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诉争房屋作价抵偿给工商行。工商行委托拍卖公司拍卖，原告通过竞拍取得，并已领取房屋产权证照，故原告是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被告劳保服装厂、杨书领占有使用房屋系无权占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劳保服装厂具有返还其占有、使用、出租的原告所有的产权证照号为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08**号、建筑面积1319.51㎡的房屋义务。关于被告劳保服装厂提出的原告宋桂芬丈夫张明利在担任劳保服装厂以及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集体产权变为全民产权，非法将劳保服装厂房产调至消防公司，以及诉争拍卖程序违法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宋桂芬是从工商行委托拍卖后通过竞拍购得，被告劳保服装厂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劳保服装厂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杨书领是否具有返还房屋的义务，本院认为，被告杨书领占有、使用的诉争房屋中的86.35㎡，消防公司取得产权证号第22641号、建筑面积1461.40㎡房屋产权证照时，包含86.35㎡原门洞面积，宋桂芬通过竞买购得诉争房屋亦包含86.35㎡原门洞面积，宋桂芬2004年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证照时也包含此部分面积。杨书领在爱民区法院执行案件中与劳保服装厂达成协议并取得86.35㎡房屋产权证照，后因宋桂芬提出执行回转申请，爱民区法院撤销了（2001）爱法执字第1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86.35㎡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宋桂芬名下，原告宋桂芬是诉争房屋包括杨书领占有的86.35㎡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故被告杨书领具有将其占有的房屋返还给原告的义务。
被告王翠兰作为个人没有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故本院驳回原告对王翠兰的诉讼请求。原告宋桂芬于2015年1月19日撤回要求被告给付房屋使用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牡丹江市劳保服装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将其占有、使用、出租的原告宋桂芬所有的产权证照号为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08**号、建筑面积1319.51㎡的房屋腾退给原告宋桂芬；2.被告杨书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占有、使用、出租的原告宋桂芬所有的产权证照号为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61150-B号、建筑面积86.35㎡的房屋腾退给原告宋桂芬；3.驳回原告宋桂芬要求被告王翠兰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82元，由原告宋桂芬负担人民币4450元，由被告牡丹江市劳保服装厂负担19740元，被告杨书领负担1292元。宣判后，劳保服装厂、杨书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劳保服装厂、杨书领上诉称：被上诉人宋桂芬取得房屋产权的行为违法，无权要求二上诉人返还房产。
被上诉人宋桂芬答辩称：二上诉人对中级人民法院将诉争房屋裁定给工商银行没有异议，但对工商银行在处分该房屋的过程中有异议。被上诉人宋桂芬认为异议理由与本案无关，因被上诉人宋桂芬是通过拍卖取得，委托拍卖方正是工商银行。二上诉人对房屋产权的前手没有异议，就说明被上诉人取得该房屋产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清晰。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理由应当提起的是行政诉讼，而不是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但行政诉讼已经结束，两级法院已经驳回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物权法规定法院的裁定也是房屋产权确定的基础，工商银行取得产权是有法院的裁定，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翠兰答辩称：同意二上诉人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及法庭调查的重点是：原审法院判决由二上诉人返还诉争的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证据一，证据一组：起诉状、开庭传票、缴费凭证。意在证明：被上诉人宋桂芬取得房屋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房屋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而宋桂芬通过拍卖从工商行取得房照，工商行在拍卖前并没有依法登记取得房产证书，因此该房屋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转让，包括拍卖方式。根据物权法第31条规定，即使根据物权第28条规定，依据法院的裁判取得房屋产权，但未经登记仍不能对外转让，所以拍卖是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宋桂芬取得房产是无效的，上诉人已经依法向东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宋桂芬取得房产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宋桂芬质证认为，有异议。1.该组证据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没有关系，只证明上诉人提起了诉讼；2.该证据体现的内容也可以证实上诉人连诉讼资格都没有，上诉人既不是买售方也不是出售方；3.本案在东安法院审理了六年，被上诉人宋桂芬最终艰难获得了一份判决书，而上诉人提起诉讼，是滥用诉权。
原审被告：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是证实二上诉人已提起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立案，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宋桂芬与牡丹江信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合法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一审、二审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桂芬于2004年6月15日与牡丹江信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竞拍签订了诉争房屋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成交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该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宋桂芬按成交确认书办理了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081**号建筑面积1319.51㎡、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61150－B号建筑面积86.35㎡房屋所有权证书两本产权证照，被上诉人宋桂芬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占有、使用、出租诉争的房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劳保服装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将其占有、使用、出租的被上诉人宋桂芬所有的产权证照号为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08**号、建筑面积1319.51㎡的房屋腾退给被上诉人宋桂芬；上诉人杨书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占有、使用、出租的被上诉人宋桂芬所有的产权证照号为牡房权证东安区字第1061150-B号、建筑面积86.35㎡的房屋腾退给被上诉人宋桂芬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宋桂芬取得房屋产权的行为违法，无权要求二上诉人返还房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劳保服装厂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上诉人劳保服装厂承担；上诉人杨书领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上诉人杨书领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光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李慧宇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