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5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纪学，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代理人：沈鹏，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新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表人：黄石林，该公司经理。
一审原告：沈畅，男，199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诉人沈纪学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新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客运公司）、一审原告沈畅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9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耿青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奥、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纪学的委托代理人沈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新亚客运公司、一审原告沈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纪学、沈畅一审诉称：2015年6月12日14时许，王道青驾驶皖A×××××号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822KM＋245M处，与前方受阻停在车道内由吴高斌驾驶的鲁D×××××／鲁D×××××（挂）号车追尾相撞，造成皖A×××××号车乘坐人沈纪学、沈畅等15人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沈纪学、沈畅均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沈纪学出院后，经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该事故经宿州市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道青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具状起诉，请求判令新亚客运公司赔偿沈纪学医疗费491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6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4967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乘车费89元，各项损失合计87129元；赔偿沈畅检查费240元、误工费36900元、护理费6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600元、乘车费89元，各项损失合计45710元；本案诉讼费由新亚客运公司承担。
新亚客运公司一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2日，沈纪学、沈畅乘坐新亚客运公司所有的皖A×××××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合肥去往淮北。当日14时15分许，由王道青驾驶该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822KM＋245M时，与前方受阻停在车道内由吴高斌驾驶的鲁D×××××／鲁D×××××（挂）号车追尾相撞，造成皖A×××××号车乘坐人沈纪学、沈畅等15人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沈纪学、沈畅均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沈纪学住院30天，住院医疗费39986.7元全部由新亚客运公司垫付，出院医嘱，患肢制动、休息3月后复查等。后沈纪学为复查支出检查费491元。沈畅住院25天，住院医疗费15450元全部由新亚客运公司垫付，出院医嘱，继续石膏外固定3周治疗；建议休息6个月后复查X片；根据医生指导进行功能锻炼等。后沈畅支出检查费240元。沈纪学出院后，经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膝部损伤属于十级伤残；休息期12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沈畅出院后，经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沈畅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支出鉴定费600元。该事故经宿州市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道青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沈纪学、沈畅系农业户口。2015年4-5份系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临时外聘人员，日工资分别为180元和130元。吴高斌驾驶的鲁D×××××／鲁D×××××（挂）号车登记在滕州市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沈纪学、沈畅乘坐新亚客运公司所有的皖A×××××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合肥去往淮北，有公路汽车客票足以证实，其双方之间已成立客运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道青驾驶新亚客运公司所有的皖A×××××号大型普通客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与前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皖A×××××号车乘坐人沈纪学、沈畅等15人不同程度受伤，且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该车驾驶员王道青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新亚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依法应对该车受伤人员沈纪学、沈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沈纪学、沈畅系农业户口，2015年4-5份虽被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临时聘用，但在事故发生时已不再是该公司聘用人员，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沈纪学、沈畅的诉讼请求，并参照《2014年度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对沈纪学的相关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为491元；二、误工费应为9312.5元；三、护理费6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300元；四、残疾赔偿金19832元；五、鉴定费1300元；六、购车票款89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沈纪学在诉讼过程中选择公路客运合同之诉，并未选择侵权之诉，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沈纪学主张的营养费900元，缺乏医疗机构意见，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38284.5元。对沈畅的相关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为240元；二、误工费应为15272.5元；三、原告主张护理费6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250元；四、鉴定费700元；五、购车票款89元。沈畅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缺乏医疗机构意见，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23311.5元。因鲁D×××××／鲁D×××××（挂）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新亚客运公司应赔偿沈纪学各项损失37484.5元（已扣除鲁D×××××／鲁D×××××（挂）号车在其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800元，余额为其他伤者预留）；赔偿沈畅各项损失22511.5元（已扣除鲁D×××××／鲁D×××××（挂）号车在其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800元，余额为其他伤者预留）。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亚客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纪学各项损失合计37484.5元，赔偿沈畅各项损失合计22511.5元；二、驳回沈纪学、沈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7元，减半收取为1479元，由新亚客运公司负担650元；沈纪学、沈畅负担829元。
沈纪学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沈纪学是农业户口不当，并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沈纪学于2015年10月23日已经更换了新的《居民户口薄》，上面明确载明系“居民家庭户”，本案中，沈纪学本就是煤矿塌陷区失地农民，沈纪学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四款也明确规定，“因同一事由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受害人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本起事故中，连同驾乘人员，共16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多人系城市居民，依据以上指导意见的规定，沈纪学的残疾赔偿金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未支持沈纪学的营养费900元的诉求，明显不当。
新亚客运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期间，沈纪学向本院提交市立医院病情证明书一份，以证明根据沈纪学的伤情需要加强营养，应当支持关于营养费的诉求。新亚客运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余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亦与一审相同。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宿州市立医院给沈纪学出具包含加强营养的病情证明书。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沈纪学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二、沈纪学诉求的营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沈纪学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沈纪学是农业户籍，虽然更换了新的《居民户口簿》，但并没改变“农村居民家庭户”的性质；沈纪学上诉称其是失地农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对因同一事由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作出了具体的指导意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当事人住址，本起事故受伤人员中也有一部分是城镇居民，但这部分城镇居民受伤程度如何、是否需要赔偿及是否提起了赔偿请求，沈纪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适用以上关于同一事由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来确定沈纪学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沈纪学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沈纪学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二审中沈纪学提供的病情证明，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沈纪学的伤残情况，其诉求的营养费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沈纪学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营养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沈纪学诉求的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新亚客运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新亚客运公司赔偿沈纪学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8384.5元，赔偿沈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51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95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合肥新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沈纪学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8384.5元，赔偿一审原告沈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511.5元；
三、驳回上诉人沈纪学、一审原告沈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57元，减半收取为1479元，由沈纪学、沈畅负担829元，合肥新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沈纪学负担500元，合肥新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青
审 判 员 张 奥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第二百九十一条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
第二百九十三条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
第二百九十九条承运人应当按照客票载明的时间和班次运输旅客。承运人迟延运输的，应当根据旅客的要求安排改乘其他班次或者退票。
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