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颖实。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连。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远方。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国华，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旭。
委托代理人：吴波，系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宝林。
原审原告黄颖实、赵中连与原审被告孙旭、原审第三人孙宝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5525号民事判决，孙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388号民事裁定，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甘审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黄颖实、赵中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颖实、赵中连的委托代理人刘远方、孙国华，被上诉人孙旭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波，被上诉人孙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颖实、赵中连一审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13日，原告黄颖实购买了大连鼎新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锦润园20号2单元2层1号房屋。2013年12月17日在大连市房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甘私有2013732857号），案涉房屋系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2月13日，二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孙旭作为代理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孙宝林。孙旭作为二原告的受托人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代办房屋过户交接手续及代收房款。该委托书在大连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3年12月17日，孙旭作为二原告的受托人与孙宝林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9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孙宝林。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因原告购房时曾向中国银行大连西岗支行按揭贷款，截止2013年12月16日，尚欠贷款本息342，000元，该贷款系由买受人孙宝林偿还。2013年12月17日，孙旭与买受人孙宝林在大连市公证处办理了声明书，内容为：买方已经收到了卖方全部房款，买卖双方已经办理完了房屋款交接。2013年12月18日，案涉房屋产权人已经由黄颖实变更为孙宝林。原告认为，扣除孙宝林偿还的贷款本息342，000元，被告孙旭应当将剩余购房款558，000元交给原告。但被告孙旭至今没有向原告交付剩余购房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买卖房屋取得售房款558，000元。
被告孙旭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系被告的岳父岳母，第三人孙宝林系被告的父亲。为取得案涉房屋而支付的购房款、银行贷款本息以及为居住使用房屋而支付的装修费、物业费、水电暖等所有费用都是由孙宝林支付，且案涉房屋自交付使用时起，一直是由孙宝林夫妇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第三人孙宝林，本案原告只是借名的产权人，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买房当时之所以借用原告黄颖实之名，是因为被告孙旭与其父亲孙宝林、母亲翟春燕、妻子杨惠欣四人已经以家庭名义申请了经济适用房补贴，不能再以这四人的名义购买其他房屋。后经济适用房登记在孙旭名下，孙宝林名下并无房屋，按照相关规定，孙宝林可以另行购买房屋。原告于2013年12月13日委托被告孙旭办理的事项就是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到实际产权人孙宝林名下，被告从未取得过售房款，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述返还售房款之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孙宝林一审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属于孙宝林所有，房屋价款都是由孙宝林支付。买房时之所以不能登记到孙宝林名下，是因为孙宝林已经享受了经济适用房补贴，不能再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房屋。在与案涉房屋的开发商鼎新公司签订确认书时系借用了孙秋菊、黄颖实的名字，最后办理贷款时确定用黄颖实的名字。签订确认书的当天，孙宝林通过银行卡转账给鼎新公司定金2万元，并用该银行卡交了首付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孙宝林与孙旭系父子关系，孙旭的妻子杨惠欣系原告女儿。2010年4月13日，原告黄颖实与鼎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锦润园20号2-2-1号房屋，总价款954，587元，首付款204，587元。第三人孙宝林于2010年3月28日、3月31日通过刷卡方式向鼎新公司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202，958元。案涉房屋按揭贷款以黄颖实的名义办理，但系由第三人孙宝林每月向贷款账号还款，银行还款回单由第三人保存，自2010年4月至2013年12月银行回单金额总计760，700元。2013年12月16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出具还款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黄颖实因购买案涉房屋于2010年5月14日向该行申请住房贷款75万元，已于2013年12月16日结清贷款。孙宝林在该还款证明上签字。原告称第三人孙宝林系为其垫资购房。为了证明其对房屋的出资情况，原告提交了以下取款及转账记录的明细单：1、2010年3月30日分六笔取现共计90，500元；2、2010年4月1日分两次取现共计12，000，000韩元；3、2010年4月8日至4月25日分两次取现共计3，000，000韩元；4、2012年2月12日取现20，000元；5、2012年5月6日给其女儿杨惠欣转账151，510元；6、2012年5月7日分两次取现42，000元；7、2012年5月17日取现40，000元；8、2012年8月15日向案涉房屋的贷款账号310352877069转入6200元；9、2013年8月27日取现30，000元；10、2013年10月29日、11月22日分三次取现70，000元。2013年12月13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中表述，二原告决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孙宝林所有，并委托被告作为代理人出售案涉房屋，被告作为受托人可以代表二原告与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代办房屋过户交接手续，代收房款及领取房屋维修基金，前述授权委托书在大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3年12月17日，被告作为二原告的受托人与孙宝林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9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孙宝林。同日，被告与孙宝林出具声明书，内容为，坐落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锦润园20号2-2-1号房屋是黄颖实的财产，建筑面积为83.69平方米的房屋，声明人孙旭是卖方的受托人，声明人孙宝林是上述房屋的买方，声明人双方就买卖有关事宜发表如下声明：卖方已经收到买方全部房款，买卖双方已经自行办理完毕房款交接。因相互熟悉、了解，双方协商同意房屋过户时无需办理资金监管手续。前述声明书在大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第三人自认其并未向被告支付购房款，被告对此亦认可。2013年12月17日，大连市房地产登记中心颁发的（甘私有）2013732857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记载的甘井子区锦润园20号2单元2层1号的房地产权利人为黄颖实。2013年12月18日，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显示房屋产权人由黄颖实变更为孙宝林。2011年8月第三人孙宝林与相应的施工方签订合同，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装饰并安装了地热。案涉房屋的物业费、取暖费等费用由第三人孙宝林交纳。2014年9月28日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大连万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孙宝林是案涉房屋的业主，2010年3月购买此房屋后，到2011年开始装修后居住至今，一直由孙宝林夫妻和儿子孙旭居住。另查，2013年12月被告孙旭的妻子杨惠欣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称其与孙旭之间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要求解除其与孙旭间的婚姻关系，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7月杨惠欣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5年1月杨惠欣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准予杨惠欣与孙旭离婚。杨惠欣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现该案已被市中院发回重审，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2013年12月13日二原告就出售案涉房屋给孙宝林一事与被告签订委托书并至大连市公证处进行公证，被告有代收房款的权限。二原告依据孙旭及孙宝林2013年12月17日的卖方已收到买方全部房款的声明，要求被告将已收到的房款返还给二原告。而被告及第三人则称，二原告与第三人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房屋归第三人所有，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合同的目的为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名下，第三人未支付房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在处理委托事务时有无收取房款。解决该争议焦点，需说明如下问题：一、二原告与第三人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第三人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问题。本案中，被告提供了第三人刷卡向鼎新公司支付首付款202，958元的银行小票及第三人保管的每月向案涉房屋贷款账号还款的银行回单（金额总计760，700元），以及有第三人签字的银行提前还款证明证明第三人为案涉房屋支付了全部款项。原告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首付款系借第三人款项并已全部还清，每月的还贷是原告将款项交给杨惠欣后，再由杨惠欣将款项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去银行还贷，原告提供了多项取款明细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取款明细表仅能证明原告在何时取款及取款金额，并不能证明取款之后资金的用途及流向。原告也未提供与第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及还款关系存在的证据，且虽然原告称其在韩国工作每月还贷不便，但每月均通过其所陈述的复杂过程向银行还贷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出资，应认定案涉房屋的款项全部由第三人支付。其次，关于案涉房屋的使用问题。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从而达到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目的。根据被告提供的物业证明、装修合同、地热合同及取暖费、物业费、水电费的交纳票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交付后，由第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且实际在案涉房屋内进行了居住，通过庭审调查可知，第三人并未向原告支付过租金，二原告也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二原告与第三人仅为姻亲关系，二原告购买房屋无偿交给第三人使用的可能性非常小，且从第三人支付案涉房屋款项的情形来看，第三人具有自己购买房屋的能力，不需二原告在居住上给予帮助。综上，二原告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而是由第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实际的使用。最后，被告及第三人称，因2009年申请经济适用房补贴时家庭共有中四人（孙旭、杨惠欣、孙宝林、孙宝林妻子翟春燕），并用经济适用房补贴13万元购买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华龙南园20号1-7-1号的房屋，第三人想买案涉房屋时正好是在申请经济适用房的过程中，如果第三人买了案涉房屋就会不符合享受经济适用房补贴的条件，所以才想到借别人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最后决定是借用原告黄颖实的名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连市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实施方案》第六条产权处置的规定，（一）利用货币补贴购买的住房，产权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二）货币补贴对象每户只享受一次货币补贴。通过货币补贴购买住房的，如上市交易该住房或再购买其他住房，必须全额退货币补贴。购房人全额退货币补贴后，可以拥有完全产权。（三）退的货币补贴资金存入货币补贴资金账户，继续用于住房保障。案涉房屋的购买时间正好是在被告一家四口申请经济适用房补贴至办理经济适用房产权证的时间段内，第三人若此时另行购买房屋，经济适用房补贴必须退。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与实施方案的规定及被告一家四口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实际情况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陈述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既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出资，也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只是在第三人欲购买案涉房屋时将原告黄颖实的名义出借给了第三人。故二原告只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而不是实际所有人，不享有对案涉房屋处置的权利。二原告与第三人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第三人有无实际向被告支付过房款。根据上述分析，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是在政策允许第三人另行购买商品房时配合第三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因案涉房屋全系第三人出资，故第三人无需向二原告支付房款，也不存在第三人向被告支付房款的情况。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12月7日出具的卖方已经收到买方全部房款的声明是为了完成案涉房屋过户履行房产部门需要的手续，被告并未实际收取第三人房款。综上，二原告与被告间虽然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款的前提是被告收取了第三人的房款，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并未向被告交付过房款。故，二原告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黄颖实、赵中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元，其他费用50元，合计人民币9430元（二原告已预付），由二原告自行负担。
黄颖实、赵中连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孙旭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558，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案涉房屋首付款上诉人于2010年3月30日和2010年4月1日分多次通过女儿杨慧欣取现和现金方式偿还了首付款。之后的案涉房屋贷款大部分是上诉人交给第三人孙宝林，由孙宝林还款；2012年8月15日上诉人直接转入案涉房屋贷款账号6200元还贷；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并非房屋确权之诉。
被上诉人孙旭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宝林二审答辩认为：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拿的钱，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2010年3月30日中国银行取款凭条六张，合计90，500元，取款凭条上有孙旭的签字。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提交过，但是本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孙旭在中国银行拿杨慧欣银行卡取出的还款金额，上面有孙旭的签字，证明此六笔款项由孙旭取出还房屋首付款。被上诉人孙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些款项取出来是孙旭和杨慧欣用于他们两个人旭日数码图文店，这个款项取出来是用于购买设备，与本案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认为该证据与我无关。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中国银行取款凭条六张，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其委托被上诉人孙旭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孙宝林，被上诉人孙旭既已收到购房款，就应该将购房款558，000元返还给上诉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宝林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孙旭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孙宝林的房款。经审查，被上诉人孙宝林提供了提供了其向鼎新公司支付首付款的银行小票，由其保管的每月向案涉房屋贷款账号还款的银行回单，以及由其签字的银行提前还款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款项全部由被上诉人孙宝林支付。结合被上诉人孙宝林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且实际在案涉房屋内居住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孙宝林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因案涉房屋系由被上诉人孙宝林出资购买，故其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房款，也不存在其向被上诉人孙旭支付房款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宝林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孙旭与被上诉人孙宝林出具的卖方已经收到买方全部房款的声明是为了完成案涉房屋过户需要的手续。被上诉人孙旭并未实际收取被上诉人孙宝林的房款。故被上诉人孙旭也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房款。上诉人提出案涉房屋首付款已经偿还，贷款大部分是上诉人取现和转账交给女儿杨慧欣，由杨慧欣将款项交给第三人孙宝林，由孙宝林还款。经查，上诉人提供的取款明细只能证明上诉人在何时取款及取款金额，并不能证明取款之后资金的用途及流向，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偿还首付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慧欣将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孙宝林，由其偿还贷款。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有孙旭签字的银行取款凭条，只能证明该笔款项由孙旭提取，并不能证明此笔款项用于偿还案涉房屋首付款。上诉人提出2012年8月15日其直接转入案涉房屋贷款账号6200元还贷。经查，被上诉人孙宝林提供了由其保管的每月向案涉房屋贷款账号还款的银行回单，包括2012年8月份及9月份的银行回单，可以认定是被上诉人孙宝林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还贷。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黄颖实、赵中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