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刚，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老冬，女，1970年2月3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桂珍，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铁医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四环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姬军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婷，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志刚、龙老冬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以下简称世纪坛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以下简称三〇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志刚、龙老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田洪伟的工作地点和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第二，鉴定意见书对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的医疗行过错与过错参与度评估严重失衡。应该由世纪坛医院对田洪伟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三〇二医院承担次要责任。主要责任不在于患者的自身病情。第三，世纪坛医院在患者术前未与家属签订《知情同意书》，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世纪坛医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田志刚、龙老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田志刚、龙老冬没有证据证明田洪伟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第二，田志刚、龙老冬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田志刚、龙老冬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是又没有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支持。田洪伟经过外院长期保守治疗无效，存在消化道大出血甚至死亡的巨大风险，我院对其手术就是为了消除隐患，手术不存在过错。田洪伟腹腔大出血是由于原发疾病造成的，鉴定意见与尸检报告的分析一致。鉴定意见书认为我院承担次要责任欠妥，而且一审法院顶格判决我院承担40%的责任，我院认为过于偏袒田志刚、龙老冬，对我院不公平。第三，2014年4月25日手术是基于2014年4月23日的手术因故中止后继续进行的，属于同一手术，有病程记录。同时，一审鉴定人出庭时，也针对此问题咨询过鉴定人，2014年4月23日的知情同意书已经考虑了风险和可能需要改变术式的可能性，不侵犯田志刚、龙老冬的知情权。
三〇二医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田志刚、龙老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我院意见同世纪坛医院意见。第二，田志刚、龙老冬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而且鉴定意见主要针对的是世纪坛医院，我院没有进行侵入性治疗，我方没有过错。
田志刚、龙老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患者田洪伟因体验时发现肝功异常、脾大，于2014年4月9日至三O二医院就诊。接诊医师经检查后于次日做出门脉高压、脾大的诊断，并建议到世纪坛医院进行介入治疗。当日，田洪伟至世纪坛医院介入治疗科就诊，该科以门静脉海绵样变收治入院，并于4月23日进行TIPS治疗。4月24日，田洪伟出现黄疸。4月25日，田洪伟出现失血性休克表现，诊断为腹腔出血，当时进行DSA下TIPSS、下腔静脉造影术，门静脉胃冠状静脉栓塞术，术后出现出血症状并伴有休克。4月27日，田洪伟接受再行肝动脉栓塞术，术后出现腹痛、黄疸升高。4月29日，田洪伟再次进行胆道引流术，但术后病情未见好转，出现危象，在世纪坛医院建议于4月30日转入三O二医院，并于5月1日死亡。2014年5月6日，北京市尸检中心对田洪伟进行尸体解剖。尸检报告显示，田洪伟是因肝脏TIPS及PTCD等手术术后腹腔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考虑出血来源于肝组织穿刺道和肝门部手术部位损伤所引起的渗血。田志刚、龙老冬系田洪伟父母。田志刚、龙老冬认为，世纪坛医院在为田洪伟实施手术后造成失血性休克，最终导致多脏器衰竭死亡；三O二医院作为拥有众多传染病专家的专科医院，却建议田洪伟到世纪坛医院治疗，且田洪伟最终死于三O二医院，故世纪坛医院、三O二医院应为田洪伟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判令：1.请求世纪坛医院、三O二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175215.94元、救护费400元、尸检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900元，住宿费2366元，餐费55元，交通费7087.1元，鉴定费18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质询费1000元，复印费338.2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丧葬费34758元，死亡赔偿金878
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人民币1251
420.24元。2.世纪坛医院、三O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故患者田洪伟系田志刚、龙老冬之子。2014年4月9日，田洪伟因体检时发现肝功异常、脾大6个月，病毒等指标阴性，前往三〇二医院就诊，据三〇二医院门诊手册记载，处置结果为建议到世纪坛医院介入治疗中心刘主任会诊治疗。2014年4月10日，田洪伟前往世纪坛医院就诊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田洪伟接受了B超、胃镜、食管造影等检查，世纪坛医院根据检查结果准备行TIPSS。2014年4月22日，田志刚签署介入诊疗手术术前协议书。4月23日，世纪坛医院对田洪伟实施TIPS手术，据病程记录显示：…考虑穿刺困难，需进一步先经皮肝门静脉穿刺定位后再进一步穿刺，告知患者及家属，准备择日再进一步手术。4月25日，世纪坛医院对田洪伟再次实施TIPS﹢下腔静脉造影术﹢经皮肝穿刺门静脉胃冠状静脉栓塞术。术后，田洪伟逐渐出现右胸部疼痛、胸闷气急。心慌不适、腹部疼痛，经检查诊断为腹腔出血，需进一步治疗。4月27日，田志刚签署介入诊疗手术术前协议书，世纪坛医院于当日对田洪伟实施肝动脉栓塞术。术后，田洪伟下腹部疼痛明显。4月29日，田志刚签署介入诊疗手术术前协议书，世纪坛医院于当日对田洪伟实施经皮肝穿胆道引流术。术后，据病程显示：患者一般状态极差，神志欠清晰，心率加快，血压、血氧饱和度下降，考虑仍有活动性腹腔出血，具体出血部位不清楚…经予输血补液治疗的同时与病人家属积极交待病情，病人家属要求转往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4月30日，田洪伟自世纪坛医院出院并转往三〇二医院重症监护病房。世纪坛医院出院诊断为：肝硬化，食道胃底静脉曲张，门静脉海绵样变性，脾大，脾功能亢进，腹腔出血，失血性休克，黄疸，重度感染原因待查，TIPS术后，PTCD术后。田洪伟在世纪坛医院住院时间为20天。
2014年4月30日15时，田洪伟进入三〇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肝硬化，TIPS术后，腹腔出血，失血性休克。三〇二医院经检查后诊断田洪伟病情危重，休克及多器官功能障碍难以纠正，随时有生命危险，可能出现心跳呼吸停止，并对田洪伟实施静脉置管术、气管插管术，并给予补液、扩容、止血及输血等治疗。5月1日13：10，田洪伟无任何生命体征，宣布临床死亡。三〇二医院出院诊断为：肝硬化合并慢加急性肝衰竭，腹腔出血、胆道出血，肝性脑病，电解质紊乱，失血性休克，急性肾功能衰竭，急性胰腺炎。田洪伟在三〇二医院住院时间为1天。
2014年5月6日，经田洪伟家属委托，北京市尸检中心对田洪伟进行尸检，结论为：肝脏TIPS及PTCD术后患者，因术后腹腔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诉讼中，经田志刚、龙老冬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2015年5月20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15]临鉴字第030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田洪伟自身病情评估为：不能认定被鉴定人田洪伟存在肝硬化。被鉴定人田洪伟静脉海绵样变，食道胃底静脉曲张，脾大，脾功能亢进等临床诊断成立，其病情较重，为消化道出血高危人群，预后不佳。对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评估为：1.…术前准备不足，手术时机把握不当；2.…在患者症状较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转院处理不当，对患者生存率起到不利影响；3.医方2014年4月23日TIPPS手术未达到手术目的，于2014年4月25日再次行该手术，未重新以书面形式告知，存在不足、对三〇二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评估为：…患者于15时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医方纠正失血性休克的抢救过程中首次输血时间为20：30，输血治疗存在延误。鉴定意见为：（一）世纪坛医院对被鉴定人田洪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二）三〇二医院对被鉴定人田洪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序的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
鉴定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后，田志刚、龙老冬以及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均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田志刚、龙老冬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2015年7月22日庭审中，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张××到庭，田志刚、龙老冬以及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均对鉴定人进行了质询，鉴定人在质询过程中对三方的质询意见进行了详细的答复和解释，明确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并在最后明确表示经双方质询及答复后仍坚持原来鉴定意见，不对鉴定意见进行修正或补充。
诉讼中，田志刚、龙老冬为证明各项损失情况，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派出所开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田洪伟的工作情况，月工资收入1800元。证明死者生前的生活场所和工资收入都来源于城镇。证据二，302医院门诊收费收据，2014年4月9日田洪伟花费的医疗费469.3元。证据三，2014年4月10日至4月30日世纪坛门诊收费收据。证据四，住院医疗补偿单，2014年4月30日至5月1日住院费用未报销部分，自付部分22
258.73元。证据五，急救中心票据三张，是世纪坛转院到302医院的费用。证据六，北京大学技术服务费单据，尸检费用2万元。证据七，住宿费单据25张，住宿费2366元。证据八，交通费票据55张，合计7087.1元。证据九，案件受理费单据，1150元。证据十，鉴定费发票，鉴定费18000元。证据十一，世纪坛医院及科技公司开具的票据，复印病历费用338.2元。证据十二，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单据，律师代理费1万元。证据十三，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发票，1000元。世纪坛医院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八、十至十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三〇二医院表示同意世纪坛医院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的，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了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本例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审查，该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田志刚和龙老冬、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三方均未能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有缺陷，该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符合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故法院对该中心所认定的鉴定结论及相应的专家分析意见予以采信，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的过错参与程度（即赔偿比例）进行认定：
关于世纪坛医院，鉴定机构对世纪坛医院的过错程度认定为次要责任，在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对于田洪伟的病情评估为病情较重、消化道出血高危人群，但也指出其尚未出现消化道出血、难治性腹水等严重并发症，且未经系统保守治疗，医方收治后直接选择手术治疗不够严谨；田洪伟存在肝功能损害、脾功能亢进等问题，医方在手术期未予对症处理，术前准备不足、手术时机把握不当。同时，鉴定机构还指出世纪坛医院对田洪伟转院处理不当。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后，认定世纪坛医院的过错参与程度为40%。
关于三〇二医院，鉴定机构指出其在对田洪伟进行的输血治疗存在时间上的延误。庭审中，三〇二医院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第一，患者入院时为休克终末期，已处于不可逆阶段，死亡几乎是必然结局，具体死亡结局与输血是否延误无必然联系；第二，纠正休克在医学上最重要的诊疗是液体复苏，输血治疗放在其后，我方对患者进行了合理积极的治疗；第三，在治疗过程中我方输血时机合理，没有延误治疗。我方在入院时已进行输血所需的不规则抗体筛查。患者入我院当时没有急性失血的症状，主要是休克症状。根据医学规律及诊疗规范，即使将血色素提到10克，对患者的死亡也不能逆转。综合以上意见，法院认为田洪伟在进入三〇二医院治疗时生命体征已处于极度危险状态，三〇二医院虽在输血时间上存在一定的延误，但对于田洪伟死亡这一结果的影响极为轻微，故法院认定三〇二医院的过错参与程度为2%。
综上，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在医疗中存在的过错行为已构成对田洪伟健康权的侵犯，在田洪伟已死亡的情况下，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应按照法院前文认定的赔偿比例向田志刚、龙老冬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现田志刚、龙老冬要求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不存在共同责任，故法院对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应赔偿的医疗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分别予以论述：
一、关于世纪坛医院，根据田志刚、龙老冬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支出的医疗费为152487.91元，结合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世纪坛医院应赔偿田志刚、龙老冬的数额为60
995元。关于住宿费、交通费，经核查有部分票据的时间在田洪伟治疗时间之外，故法院依实际情况酌定住宿费、交通费为3000元。关于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结合田洪伟诊疗情况，法院认定金额为1900元。关于转院时救护车费用，根据田志刚、龙老冬提交的票据，金额为400元，考虑到鉴定机构认定世纪坛医院在转院时机上处理不当，法院认定世纪坛医院应按照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向田志刚、龙老冬赔偿160元。关于尸检费2万元及鉴定费18
000元，法院认定世纪坛医院应按照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向田志刚、龙老冬赔偿15200元。关于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因鉴定人员在接受质询后未变更鉴定意见，因此该笔费用应由田志刚、龙老冬自行承担。关于律师费，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均对该笔费用的必要性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在没有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律师费不宜认定为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于该笔费用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三〇二医院，根据田志刚、龙老冬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个人支出的医疗费为22258.73元，结合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三〇二医院应赔偿田志刚、龙老冬的数额为445元。关于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因田洪伟在三〇二医院住院期间均在ICU抢救，无需护理，故法院认定三〇二医院应支付伙食补助费50元。关于住宿费和交通费，法院酌定为200元。关于尸检费及鉴定费，法院认定三〇二医院应按照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向田志刚、龙老冬赔偿760元。
关于丧葬费，田志刚、龙老冬所主张的34758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定世纪坛医院按赔偿比例应给付的金额为13903元；三〇二医院应给付的金额为695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田志刚、龙老冬主张田洪伟在城镇生活已超过一年，同时亦在城镇取得劳动收入，因此应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910元作为标准。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对此均提出异议，认为田洪伟系农村户口，没有缴纳社保纪录，不能证明死者在城镇工作，主张按照本市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226元作为计算标准。对此法院认为，田洪伟属于农业户口，虽然田志刚、龙老冬提交了其所在单位开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田洪伟自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从事辅警工作，但无法证明田洪伟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故法院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对于田志刚、龙老冬的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田洪伟的死亡赔偿金金额为405320元，根据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世纪坛医院应赔偿的金额为162128元；三〇二医院应赔偿的金额为8106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本案中，田志刚、龙老冬主张10万元。但从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在医疗行为中的过失情况看，田洪伟在三〇二医院仅住院治疗一天，且院方医疗过错显著轻微，故三〇二医院无须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世纪坛医院虽存在一定过错，但田志刚、龙老冬提出的10万元赔偿主张明显过高，对此法院将根据世纪坛医院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依法予以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志刚、龙老冬医疗费六万零九百九十五元，住院伙食补助及护理费一千九百元，住宿及交通费三千元，救护车费用一百六十元，尸检费八千元，丧葬费一万三千九百零三元，死亡赔偿金十六万二千一百二十八元，精神抚慰金四万元，上述合计二十九万零八十六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志刚、龙老冬医疗费四百四十五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五十元，住宿及交通费二百元，尸检费四百元，丧葬费六百九十五元，死亡赔偿金八千一百零六元，上述合计九千八百九十六元；三、驳回原告田志刚、龙老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田志刚、龙老冬提交以下证据：1.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派出所属于城镇派出所；2.××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田洪伟自2013年1月12日起在××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吃住均在派出所。根据田洪伟个人意愿，基本工资中已包含社保费用，不再另外缴纳社保；3.松桃苗族自治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街道办事处系松桃苗族自治县城区，××派出所属××街道办事处管辖。上述三份证据证明田洪伟的经济来源和工作场所均在城镇。田洪伟工作的派出所属于城镇派出所，田洪伟从事辅警工作期间一直在城镇派出所工作，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由于当地属于贫困地区，社保缴纳不严格，田洪伟的基本工资中已经包含了社保。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世纪坛医院对田志刚、龙老冬提交三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证据3关于派出所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法证明田洪伟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也不能证明田洪伟在城镇连续居住了一年以上，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三〇二医院对田志刚、龙老冬提交三份证据的印章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2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派出所的证明不能证明死亡赔偿金要按照城镇标准，在没有社保记录的情况下，需要证据链证明。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田志刚、龙老冬提交的证据2在一审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3仅证明××派出所系城镇派出所，不能证明田洪伟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本院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与医疗机构发生医疗纠纷，认为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构成侵权，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举证证明：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一审审理中，经田志刚、龙老冬申请，法院委托了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田洪伟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审查，该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田志刚和龙老冬、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三方均未能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有缺陷，该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符合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故法院对该中心相应的专家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的过错参与程度的认定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并无不当。田志刚、龙老冬上诉主张田洪伟的工作地点和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田志刚、龙老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田洪伟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要求田洪伟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田志刚、龙老冬上诉主张鉴定意见书对世纪坛医院、三〇二医院的医疗行过错与过错参与度评估严重失衡，应该由世纪坛医院对田洪伟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三〇二医院承担次要责任，主要责任不在于患者的自身病情。经一、二审法院审查，本案的鉴定机构的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符合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不存在对各方责任评估不当的情况。田志刚、龙老冬上诉主张世纪坛医院在患者术前未与家属签订《知情同意书》，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在本案鉴定机构对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评估中认为医方2014年4月23日TIPPS手术未达到手术目的，于2014年4月25日再次行该手术，未重新以书面形式告知，存在不足。虽然世纪坛医院对此评价不予认可，但鉴定机构坚持鉴定意见，并作出最终鉴定结论。由此可见，鉴定机构已将此情况作为世纪坛医院的不足纳入鉴定范围予以评价，故田志刚、龙老冬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志刚、龙老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三百一十四元，由田志刚、龙老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审 判 员 张兰珠
审 判 员 张 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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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银娇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