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542、0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紫薇龙腾新世界1栋7单元9层10907室。
法定代表人耿志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志峰。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沙，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丰县徐丰公路北侧1号。
法定代表人罗国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亭，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孙凯，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沣渭新区三桥天台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杨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蔺新中，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小凤。
委托代理人彭沙，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峰公司）、耿志峰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德尔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王小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天德尔公司原审诉称：志峰公司、宏力公司于2008年8月21日起从恒天德尔公司处共购买20台挖掘机，截至2013年2月28日，志峰公司、宏力公司共欠恒天德尔公司20台挖掘机货款3451464元。耿志峰作为购买人向恒天德尔公司出具了保证书，承诺对出厂编号为2009053和2009033的两台挖掘机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且耿志峰、王小凤夫妻二人作为宏力公司的股东，实质为一人公司，在宏力公司债务未结清之前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对宏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判令：一、宏力公司、耿志峰、王小凤连带给付货款3451464元、违约金24万元、律师费2万元及交通住宿费5000元；二、志峰公司连带给付上述诉请中的货款1956192元及违约金4万元，诉讼费用由志峰公司、宏力公司、耿志峰、王小凤承担。
志峰公司原审辩称：1、志峰公司从恒天德尔公司处仅购买两台挖掘机价值131.5万元，志峰公司已向恒天德尔公司支付171.5万元，多付40万元。2、恒天德尔公司主张志峰公司以宏力公司名义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宏力公司从恒天德尔公司处购买的挖掘机所产生的欠款与志峰公司没有关系，恒天德尔公司主张志峰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恒天德尔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宏力公司原审辩称：宏力公司从恒天德尔公司处购买的挖掘机每一台都有编号和发动机号，现宏力公司已经按合同签订时间顺序依次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所以宏力公司只欠最后签订合同的挖掘机货款，而且宏力公司有专项付款的应从中扣除。恒天德尔公司起诉的出厂编号为2009053和2009033两台挖掘机货款，宏力公司已全部专款付清，恒天德尔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恒天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
耿志峰、王小凤原审共同辩称：志峰公司、宏力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耿志峰已经不是宏力公司的股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耿志峰并非恒天德尔公司发生债务的合同相对人，故恒天德尔公司要求耿志峰对宏力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而且恒天德尔公司起诉的出厂编号为2009053和2009033两台挖掘机货款，宏力公司已全部专款付清，恒天德尔公司无权要求宏力公司、耿志峰再次支付货款。恒天德尔公司提供的保证书上耿志峰签名非本人书写，恒天德尔公司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恒天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19日至2011年5月12日，宏力公司、志峰公司从恒天德尔公司处共购买20台挖掘机。其中以志峰公司名义提出样机申请并由恒天德尔公司发运的编号为：2008013、2008003、2008024、2008035、2009034、2009038、2009057、2009033号的挖掘机共8台；以宏力公司名义提出样机申请并由恒天德尔公司发运的编号为2009049、2009052、2009055、2010075、2010078、2010081、2010095、2010130、2010129、2010155、2011208、2009053号的挖掘机共12台，其中编号为2010081号的挖掘机已退回恒天德尔公司处。上述挖掘机除2009053号挖掘机价值为748512元，2009033号挖掘机价值746760元外，其余17台挖掘机的单价均为73.8万元，以上19台挖掘机总价款为14041272元。
为了购销挖掘机，恒天德尔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9份销售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约定挖掘机运费由宏力公司自付。销售合同还约定：对于宏力公司的付款均采用支付首付款加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余款分十二期等额给付的方式。其中7份合同还同时约定：每期货款宏力公司均应向恒天德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与当期货款一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为10512元和8760元不等的数额。如宏力公司到期未能支付任何一期在本合同内所欠货款，则未到期的货款视为到期，自该日起宏力公司按所欠全部剩余货款的日千分之一向恒天德尔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第八条违约条款中还约定：如宏力公司未按期偿付任何一期货款，则未到期的货款视为到期，宏力公司丧失在分期付款合同中享有的期限利益。自该日起宏力公司应按所欠全部剩余货款的日万分之五向恒天德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就宏力公司所欠全部剩余货款恒天德尔公司有权要求宏力公司一次付清。上述9份销售合同由宏力公司和恒天德尔公司分别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其中2009033和2009053号挖掘机销售合同还由宏力公司和恒天德尔公司分别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恒天德尔公司代表金运输与宏力公司代表人耿志峰亦分别签字予以确认。该2份销售合同均约定存在附件：1、（购机人）保证书。2、宏力公司（经销商）与购机人的销售合同。双方还约定每台挖掘机的售后服务费为1万元。
2009年1月1日，恒天德尔公司与志峰公司签订样机保管协议，约定样机存放时间从提机之日起不允许超过三个月，如逾期志峰公司应一次性全款买断，或者恒天德尔公司同意后从提机之日起每天按代理价款的1%支付给恒天德尔公司违约金，但该协议未载明代理结算价和样机型号。原审庭审中，宏力公司确认样机价款为73.8万元。同时，根据志峰公司提供的律师函中记载该样机编号为2010090号。恒天德尔公司与志峰公司还签订了德尔挖掘机代理经销协议，约定从2008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志峰公司在陕西省范围内代理经销DEER生态智能全液压履带式挖掘机。该代理经销协议到期后，由宏力公司与恒天德尔公司续订德尔挖掘机代理经销协议，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
经查证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在账务往来中采用的是循环滚动结算的方式，货款支付以不等数额的方式向恒天德尔公司汇款。经恒天德尔公司与宏力公司核对，确认总欠款额为恒天德尔公司所提供财务明细单记载的数额即2713464.5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11月7日，志峰公司向恒天德尔公司出具声明：“原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工程机械销售分公司已经独立经营，更名为宏力公司，联系人为谭静”。志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耿志峰。宏力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设立，其法定代表人为耿志峰。2012年2月20日，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发生变更，现法定代表人为杨栋。
2009年9月17日、2011年3月10日，耿志峰、宏力公司向恒天德尔公司出具保证书，声明内容均为：因本人（购买人）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通过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贵公司产品DEER挖掘机，现特向你方保证在你方与经销商的分期销售合同未履行完结前，保证所有权归属你方所有，并自愿提供抵押担保。为此开立以你方为受益人的无条件、不可撤销的保证书如下：第一条：保证物为DEER挖掘机、出厂编号2009053、发动机号240687；出厂编号2009033、发动机号234233。第二条：本人担保经销商全面履行与你方的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如果经销商未能按你方与经销商的分期付款销售合同规定如数偿付到期应付款项，你方即有权直接向本人索取，而无需先行向经销商追偿，本人保证在收到你方第一次书面索付通知之日起3日内，即无条件按通知要求将经销商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主动支付给你方。第三条：如果本人未能按照前条规定履行担保责任，由此造成的延付利息和你方的其他经济损失由本人承担，同时你方有权收回保证物，本人并承担收回保证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拖车费、律师费和诉讼费等，本人保证不提出异议抗辩。第四条：本人将按你方要求，和经销商如数偿付到期应付款项并将本人及设备工作方位和地址的变更情况及时通知你方，否则你方有权关闭GPS和采取相应措施。其中，2009年9月17日保证书上耿志峰和宏力公司均签章确认；2011年3月10日保证书上耿志峰未签字，宏力公司予以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恒天德尔公司虽然根据不同的销售合同分两起案件诉至该院，但恒天德尔公司在两起案件所起诉的两笔货款属于双方连续滚动发生的业务，两起案件存在不可分割的内部关联性，应并案审理。
双方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宏力公司应否承担涉诉货款的给付责任的问题。宏力公司尚欠恒天德尔公司货款2713464.52元，并应根据合同约定以73.8万元的价格买断在其处保管的2010090号挖掘机一台。宏力公司对其欠款主体身份和欠款数额并无异议，其依法应承担涉诉货款的给付责任。恒天德尔公司要求宏力公司给付下余货款345146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恒天德尔公司应向宏力公司支付20台挖掘机的售后服务费总额20万元，该售后服务费应从中予以扣除，故宏力公司应支付恒天德尔公司下余货款3251464元。
关于志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应综合考量志峰公司与宏力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该院认为，志峰公司与宏力公司构成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理由如下：其一，两公司人员混同。宏力公司在2012年2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之前，即涉诉20台挖掘机业务完成前，法定代表人均为耿志峰，其股东也为耿志峰、王小凤，对外宣传时信息混同。其二，两公司业务混同。根据2008年11月7日志峰公司向恒天德尔公司作出的声明：“原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工程机械销售分公司已经独立经营，更名为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明显可以看出两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志峰公司对此主张系对公司法错误理解而做出的声明明显不具备合理性。志峰公司与宏力公司均从事涉诉德尔挖掘机的经销业务，两公司对德尔挖掘机在陕西地区范围内的代理经销产品和代理经销区域存在高度重合和前后延续的关系。在双方所订立的9份销售合同中，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期间，在甲方处代表人均为耿志峰或者志峰公司在2008年11月7日向恒天德尔公司出具声明中指定的联系人谭静。2008年6月至2009年3月，均是由志峰公司向恒天德尔公司提出样机申请，并由恒天德尔公司根据其申请向志峰公司进行发货，志峰公司抗辩只购买两台挖掘机明显不符合上述交易情况。样机保管协议也是志峰公司与恒天德尔公司签订的，两公司的业务难以区分。其三，两公司财务混同。根据志峰公司向恒天德尔公司出具的声明，两公司的开票信息均记载在宏力公司名下，两公司与恒天德尔公司的债权债务均记载在宏力公司名下，对志峰公司、宏力公司货款支付已无法作具体区分。两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人员、业务、财务三个特征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明显区分，且宏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转让股权时就涉诉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足以导致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综上，志峰公司应对宏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因恒天德尔公司仅主张志峰公司连带给付货款1956192元，且应扣除18台挖掘机的服务费18万元，故志峰公司应在1956192元-18万元=1776192元范围内对宏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耿志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2009033号及2009053号挖掘机货款耿志峰应否给付的问题，应当结合双方举证综合分析界定耿志峰在该案中的实际身份，就该案而言，耿志峰应为涉诉挖掘机的实际购买人，应当承担上述两笔货款的连带给付责任。理由如下：其一，从涉诉挖掘机的购机申请人方面分析。虽然耿志峰对上述两份申请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两份申请书系传真件，且能与恒天德尔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发运通知单相互印证，依法可以确认其真实性。2009033号挖掘机是由志峰公司于2009年2月4日向恒天德尔公司提出购机申请，而在2008年11月7日志峰公司就已向恒天德尔公司作出声明：“原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工程机械销售分公司已经独立经营，更名为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联系人：谭静”，志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耿志峰。涉诉2009053号挖掘机购机申请书是由宏力公司于2009年6月5日向恒天德尔公司提出申请，其批准人亦为耿志峰。上述证据充分说明了耿志峰与宏力公司之间因购买涉诉挖掘机而存在的高度关联性。其二、从恒天德尔公司提供的保证书方面分析。2009年9月17日的保证书（2009053号挖掘机）虽然抬头为保证书形式，但它是销售合同的附随文件之一，即（购机人）保证书，根据保证书中相关内容：“因本人（购买人）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通过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贵公司产品DEER挖掘机”以及“本人担保经销商全面履行与你方的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如果经销商未能按你方与经销商的分期付款销售合同规定如数偿付到期应付款项，你方即有权直接向本人索取，而无需先行向经销商追偿”等内容，可以确定耿志峰实际是购买人身份，与宏力公司债务存在混同的现象，应对涉诉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耿志峰虽然抗辩该保证书并非本人书写，但该字迹与其在相关法律文件上的签名并无显著差异，其本人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恒天德尔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10日保证书（2009033号挖掘机）虽然仅有宏力公司的签章，耿志峰并未在保证书上直接签字，其对应F10-HL02销售合同上代表人处也是谭静的签字，但结合上述一系列法律行为的形成过程，包括样机申请、签订销售合同、货物发运联系人等情况，再结合2009年9月17日保证书的内容分析，亦可以确定谭静仅仅是业务代表，实际购机人应为耿志峰，应对涉诉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次，关于其余18台挖掘机耿志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责任的问题，因恒天德尔公司并未提供保证函等充足证据证明耿志峰的购买人身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恒天德尔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耿志峰应否连带偿还恒天德尔公司2009053及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1495272元的问题。耿志峰抗辩理由主要为恒天德尔公司起诉的两台挖掘机货款，宏力公司已全部专款付清，故不应再次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但综合该案庭审分析，其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双方举证，关于2009053号挖掘机的货款，宏力公司、耿志峰均主张已采用首付款支付30万元和余款分6次支付每期74752元的形式付清货款，但双方在此期间累计发生交易的挖掘机达20余辆，宏力公司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能显示系支付2009053号挖掘机的货款，恒天德尔公司亦不予认可系专向付款，宏力公司、耿志峰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2009033号挖掘机的货款问题，宏力公司虽提供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在备注信息处存在部分书写“33号车款”的情况，但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并无专向付款的约定，而且该部分凭证上只是宏力公司在凭证上面自行填写而成，并未得到恒天德尔公司的确认，其四次付款的总数额也与2009033号车价款不符。在恒天德尔公司与宏力公司就涉诉总货款无异议，且在双方未能就恒天德尔公司归还款项的具体指向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恒天德尔公司主张宏力公司所欠的款项中包括涉诉2009053及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并不损害宏力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恒天德尔公司要求耿志峰偿还2009053及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149527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由于恒天德尔公司已明确认可银行汇款凭证号为02309999、02309850，总金额为147460元的两笔汇款确系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该笔款项以及两台挖掘机的服务费2万元均应从两部挖掘机总货款1495272元中予以扣除。故耿志峰应连带给付恒天德尔公司下余货款数额为1495272元-20000元-147460元=1327812元。
关于王小凤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小凤不应承担涉诉案款的给付责任，对恒天德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恒天德尔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所签订的7份销售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采取的是支付首付款加余款分十二期等额给付的方式给付货款，且上述销售合同最后一笔分期付款给付日期是2012年4月20日，恒天德尔公司已在2014年1月6日起诉至该院。而且恒天德尔公司已提供了多份差旅费票据证实其在2012年度、2013年度多次向宏力公司、志峰公司催款的事实，故恒天德尔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恒天德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宏力公司、志峰公司、耿志峰在收货后迟迟未足额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两种计算方式，即货款余额的千分之一和万分之五，无论何种计算方式已超过恒天德尔公司主张的24万元，故对恒天德尔公司此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同时结合恒天德尔公司该请求，志峰公司应在恒天德尔公司对其主张的4万元违约金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耿志峰应在20万元违约金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恒天德尔公司主张的交通费问题。恒天德尔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差旅费票据予以证明，且仅主张5000元，系其催收债权过程中形成的合理损失，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恒天德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问题。因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该项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两案合并判决：一、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51464元及违约金24万元；二、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条中的货款1776192元及违约金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耿志峰对判决主文第一条中的货款1327812元及违约金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耿志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交通费损失5000元；五、驳回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对王小凤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050元，由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耿志峰共同负担44000元，其余恒天德尔公司自行负担。
志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志峰公司与恒天德尔公司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挖掘机代理经销协议，代理期限为2008年5月26日至2009年3月1日。志峰公司在代理期间只申请了2台车，并完成了销售，款项已付清。2009年12月31日，恒天德尔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总代理协议书，宏力公司代替志峰公司成为陕西省的总代理，至此，志峰公司与恒天德尔公司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二、志峰公司与宏力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均各自独立，不构成人格混同。志峰公司的业务范围是路桥施工而非挖掘机销售，在宏力公司进行挖掘机销售业务中，所有买卖合同关系均发生在恒天德尔公司与宏力公司之间，志峰公司没有进行过任何一台挖掘机销售业务，甚至因工程需要，志峰公司还需要从宏力公司处购买挖掘机。恒天德尔公司对志峰公司在财务记账、增值税票开具、合同签订等方面都进行了财务上的明确区分，志峰公司与宏力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恒天德尔公司要求志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恒天德尔公司承担。
耿志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耿志峰原审提供的5张付款凭证足以证明，涉案2009033号挖掘机的货款已经付清。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间系采取循环滚动方式结算，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处于双方间交易挖掘机第4、7顺位，那么按照常识及交易习惯，不付清在先债务的情况下，是不应支付在后债务的，因此，既然在后挖掘机的债务已经付清，那么在先的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也应认定付清。三、恒天德尔公司并未以耿志峰为实际购买人为由要求耿志峰承担责任，但原审判决耿志峰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系耿志峰为实际购买人，该认定超出了恒天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恒天德尔公司要求耿志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恒天德尔公司辩称：一、耿志峰出具的保证书实际上是一种所有权确认书，从买卖合同主体上分析，无论从挂靠经营来说还是从购买主体混同来说，耿志峰与宏力公司对本案的货款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志峰公司、宏力公司在业务上是混同的。在财务上，王小凤兼任两公司财务总监。在人员职务上，宏力公司成立后，志峰公司的一些人员在宏力公司兼有职务，由于两公司的关联性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法人独立资格，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宏力公司述称：一、宏力公司欠付货款无法及时给付的主要原因是恒天德尔公司的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宏力公司销售的货款不能按时收回。二、针对涉案欠付货款，宏力公司一直在采取积极措施，努力偿还，承担自己应尽的义务。
原审被告王小凤述称：同意志峰公司、耿志峰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恒天德尔公司原审起诉宏力公司、耿志峰、王小凤一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宏力公司支付货款1495272元、违约金20万元、律师费2万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合计1720272元，耿志峰、王小凤承担连带责任。
恒天德尔公司原审起诉宏力公司、志峰公司、耿志峰、王小凤一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宏力公司支付货款1956192元、违约金4万元，合计1996192元，志峰公司、耿志峰、王小凤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经恒天德尔公司与宏力公司对账，恒天德尔公司认可涉案编号为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73.8万元，宏力公司已经支付，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8760元未支付。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针对涉案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宏力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二、恒天德尔公司主张耿志峰对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恒天德尔公司主张志峰公司对宏力公司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宏力公司欠付的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恒天德尔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的挖掘机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合同约定，2009053号挖掘机合同价款为748512元、2009033号挖掘机合同价款为746760元（车价738000元＋资金占用费8760元）。针对2009053号挖掘机，虽耿志峰原审提供付款凭证主张该车货款宏力公司已付清，但恒天德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相关付款凭证亦未表明所付款项系2009053号货款，因此，耿志峰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原审中，宏力公司提供了针对该车专项付款的凭证，二审期间，恒天德尔公司经对账后认可宏力公司针对该车已支付73.8万元，仅尚欠8760元资金占用费未支付，因此，关于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宏力公司尚欠数额为737272元（2009053号货款748512元＋2009033号资金占用费8760元-服务费2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针对该2台车宏力公司尚欠货款1327812元，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相应的违约金数额，原审法院认定为20万元，本院依法调整为11万元。
二、关于耿志峰应否对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耿志峰向恒天德尔公司出具的保证书约定，如经销商（宏力公司）未按约定偿付到期应付款项，恒天德尔公司有权直接向耿志峰索取，且由此造成的迟延支付利息和其他损失亦由耿志峰承担。该保证书系耿志峰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针对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耿志峰自愿对宏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恒天德尔公司主张耿志峰对宏力公司欠付的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
三、二审期间，宏力公司对于欠付恒天德尔公司总货款3251464元（包含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货款）并无异议，除去2009053、2009033号挖掘机欠付货款737272元，其余18台挖掘机尚欠货款为2514192元。恒天德尔公司原审起诉要求宏力公司支付其中的1956192元，扣除服务费后，原审判决宏力公司给付1776192元，并无不当。关于志峰公司应否对宏力公司其余18台挖掘机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涉案交易发生期间，志峰公司与宏力公司的股东均为耿志峰、王小凤，法定代表人均为耿志峰，即两公司主要人员存在混同情形，法人意志独立性受到影响。在志峰公司、宏力公司与恒天德尔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存在着志峰公司将部分挖掘机交由宏力公司销售、志峰公司提出样机申请，挖掘机由宏力公司接收并销售的情形，即两公司业务相互交叉，在同一交易行为中担当不同交易角色，存在关联交易行为。因此，应认定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志峰公司、宏力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恒天德尔公司据此要求两公司对其余18台挖掘机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即“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耿志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交通费损失5000元”、“驳回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对王小凤的诉讼请求”、“驳回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13464元及违约金15万元；
四、耿志峰对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判决义务中的货款737272元及违约金11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五、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对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判决义务中的货款1776192元及违约金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050元，由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耿志峰共同负担34436元，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14；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6元，由陕西宏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西安志峰路桥有限公司、耿志峰共同负担15155元，徐州恒天德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民
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
代理审判员 曹 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范 璐
附：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