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炎陵县嘉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湖南省炎陵县九龙工业小区（霞阳镇深坑村雷家组）。法定代表人：冯新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长城装备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工业园区富川一支路2号。法定代表人：徐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箭，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龄龄，女，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炎陵县嘉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新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长城装备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装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新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新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上诉人长城装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箭、王龄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组织设备验收后，嘉新实业公司已使用该设备进行了生产并向加工方交付了合格产品，故应当视为长城装备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达到了验收标准”与事实不符，混淆了产品合格与设备合格两个不同概念。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虽有对烧结炉组织验收的行为，但至今没有达到约定的验收标准，不存在“双方组织设备验收后”的案件事实。根据技术协定的约定，双方应根据性能测试的记录签署烧结炉最终验收报告，但测试记录只有3个指标验收合格，有5个指标项目未进行任何测试。不能认定上诉人完成了设备的验收。第二、在未测试的指标中，“高温均温性”和“低温均温性”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指标即烧结的产品合格率低。一审以有合格产品即推论出交付的设备合格，不符合常理，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使烧结的合格品也是测试过程中多次烧结形成的合格品。该设备仍然闲置在上诉人车间内，所有操作系统由被上诉人远程控制，上诉人如何单独利用该设备进行生产并交付合格品。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并交付了合格品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由上诉人依法通知解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设备款缺乏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应当在2015年1月19日前履行主要义务，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将符合约定的烧结炉向上诉人交付；2016年2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5日按照约定交付烧结炉，被上诉人在该期限内仍未交付。上诉人于2016年3月31日向其发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书。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从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书起计算还是被上诉人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之日起计算，均经过6个多月时间，被上诉人未提出解除合同的异议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通知解除。被上诉人长城装备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制作的产品达到了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能够证明其按照相关指标进行了验收，虽然没有签字，但验收单载明的数据印证了验收合格。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验收设备，且上诉人已经通过该设备成功的生产了合格产品，应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已经交付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城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嘉新实业公司支付货款16万元；2.由嘉新实业公司承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8日，长城装备公司作为供方与嘉新实业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负责按与需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图纸来制作MIM真空脱脂烧结炉设备，设备型号为180型、数量为1台、总价为80万元；设备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60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合同生效，设备在供方制作安装调试完工后发货前，需方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货款供方发货，设备到达需方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金额的20%货款，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2016年11月2日，双方又签订《MIM真空脱脂烧结炉技术协议》一份，约定了该设备的主要功能、主要技术指标、结构要求等，第八条调试验收约定设备的验收在嘉新实业公司车间进行，设备及备件按清单验收，技术指标按本合同各项设备参数和工艺技术指标进行，双方根据性能测试记录，签署烧结炉最终验收报告。上述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长城装备公司按技术协议及图纸要求进行了真空脱脂烧结炉的制作安装，并于2016年1月5日发货。嘉新实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20日共计向长城装备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4万元，于2016年1月4日支付了货款40万元。此后，长城装备公司的生产技术人员到达嘉新实业公司的车间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并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了一份《设备调试验收单》。该调试验收单上载明：1.主要技术指标验收测试记录中极限真空度、最高温度、最大升温速度由嘉新实业公司签字确认；真空泄漏率、低温均温性、高温均温性实测值达到验收值标准但嘉新实业公司未签字确认，冷却时间、收腊率未载明实测值；2.主要设备功能载明合格。其后，嘉新实业公司以设备未通过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设备款。并于2016年3月31日通知长城装备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MIM真空脱脂烧结炉购销合同和赔偿损失。2016年4月13日，长城装备公司回函认为供给的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嘉新实业公司以设备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作为验收标准超出了合同的约定，长城装备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使用义务，嘉新实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没有理由和依据，再次要求嘉新实业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组织设备验收，如不组织验收将视为设备已验收。此后，由于嘉新实业公司未组织验收，也未支付剩余设备款，故长城装备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裁判并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根据安装在该设备上的工艺升温曲线记录仪记录，该设备在2016年3月、4月和5月分别开炉升温7次、2次和3次。2016年3月，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委托嘉新实业公司加工了42mm表栓支架一批，该批产品于2016年4月11日经该公司验收合格，并已入库。一审法院认为，长城装备公司与嘉新实业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长城装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制作安装设备，嘉新实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长城装备公司制作交付的MIM真空脱脂烧结炉是否达到约定的验收标准。2.嘉新实业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嘉新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设备款16万元。1.关于长城装备公司制作交付的MIM真空脱脂烧结炉是否达到约定的验收标准问题。当事人双方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了该设备主要技术指标要求，并约定了设备的调试验收标准。因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的主要技术指标及标准进行验收。双方提交的设备调试验收单证明了长城装备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主要技术指标进行了调试验收，虽嘉新实业公司在验收单上的部分测试指标上未签字确认，但载明的测试数据基本满足了验收值标准的要求，故该验收单应当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而且在双方组织设备验收后，嘉新实业公司已使用该设备进行了生产并向加工方交付了合格产品，故应当视为长城装备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达到了验收标准。嘉新实业公司辩称的长城装备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达到验收标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应予支持。2.嘉新实业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嘉新实业公司主张因长城装备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未交付使用，向长城装备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通知函，故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嘉新实业公司向长城装备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但因长城装备公司在收到嘉新实业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后，立即回函认为嘉新实业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无任何理由和依据，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双方就是否解除合同发生争议，不符合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条件，而经已查明的事实，长城装备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嘉新实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嘉新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设备款16万元的问题。由于长城装备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的技术要求，嘉新实业公司以该设备未验收合格而拒绝支付剩余设备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设备款。对长城装备公司要求嘉新实业公司支付设备款16万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嘉新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城装备公司设备款16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嘉新实业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湖南省炎陵县公证处对涉案的MIM真空脱脂烧结炉的现状进行的保全公正文书一份。该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外表没有处理好，已产生锈迹；2.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给上诉人的《说明》，该证据拟证明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说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合格以及合格率大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公证时设备的现状，不能证明设备交付时的情况。2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有合作关系，该证据内容证明了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交工以及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设备加工配件的事实。本院认为，对湖南省炎陵县公证处对涉案的MIM真空脱脂烧结炉的现状进行的保全公正文书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公证文书仅能证明2017年3月2日公证时案涉设备的现状，且影响该设备现状的原因有多种多样，不能据此证明设备交付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对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本院予以采信。该《说明》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生产的配件的合格率，但能够证明上诉人使用案涉设备加工了42mm表栓支架的事实，且生产的表栓支架为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一份上诉人与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签订的《不锈钢粉末及其他制品合作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不应当采信。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不真实。本院认为，双方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虽然上诉人与深圳市天悦硬质合金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但该关系并非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不能据此否认该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不真实。上诉人提交《请求法庭现场监督测试争议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参数等事项申请书》，要求本院现场监督测试争议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参数等事项。对于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参数等，上诉人应当申请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上诉人申请本院现场监督测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实测值达到验收值标准”以及“主要设备功能载明合格”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同时，认为漏查明如下案件事实：一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缺陷问题；二是2016年3月前后对设备进行测试的情况，在测试中加工了42mm表栓支架的情况；三是设备设置有密码，上诉人是否单独运行设备的问题。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制作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是否交付该设备；二、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制作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是否交付该设备。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对设备的主要技术指标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了设备的验收标准。在设备调试验收过程中对设备参数进行了测试，出具了设备验收单，该验收单载明主要技术指标“极限真空度、最高温度、最大升温速度”合格。2016年2月26日双方继续对技术指标进行测试。调试日志载明“真空泄漏率、低温均温性、高温均温性”的数据指标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技术要求，但上诉人未签字确认。虽然上诉人对设备指标有异议，但双方已经组织验收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之后，MIM真空脱脂烧结炉进行了试烧，并生产出产品，但因当事人产生争议，被上诉人撤离安装现场。上诉人在此之后多次使用该设备烧结产品，并向第三方交付了合格产品，应当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双方当事人虽然未能签署烧结炉最终验收报告，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没有进行调试验收以及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上诉人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认为本案合同已经依法通知解除。但根据合同约定和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交付了合同约定标的，没有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案涉合同不具有通知解除的法定条件；其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后，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就是否解除合同发生争议，也不符合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炎陵县嘉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超代理审判员  郑轶代理审判员  邓秋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