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一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峰。
委托代理人张凤云，兰州市城关区白银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秉礼，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华宝特种玻璃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榆林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治，该公司董事长。
刘广峰诉王春贵、ＸＸ、榆林华宝特种玻璃工业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兰法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广峰及王春贵、Ｘ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广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风云，上诉人王春贵、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秉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榆林华宝特种玻璃工业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蒙C09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C26**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陕西伟华工贸有限公司米脂驻乌海市海南区货运分公司，本案审理中陕西伟华工贸有限公司证明，内容为：“刘广兵于2007年1月27日在我公司以信贷方式购买欧曼牵引车一辆，主车车号蒙C099**号、拖车号蒙C26**号，我公司为信贷期间暂时所有权人，实际车主为刘广兵。”2007年12月25日刘广兵与刘广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该车转让给刘广峰。被告王春贵和ＸＸ为父子关系，ＸＸ为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的负责人。2011年2月20日，原告刘广峰与被告王春贵签订《运输合同》，约定：“甲方（王春贵）委托乙方（刘广峰）运输70000元的浮法玻璃至兰州，运费7470元。”2011年3月13日，原告刘广峰将货物送至兰州市西固区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的库房院子时，双方为货物损毁发生纠纷。原告刘广峰认为被告王春贵、ＸＸ实施了扣车行为，不允许车辆离开，被告王春贵、ＸＸ认为是原告刘广峰自己将车遗留在现场。该车至今仍留置在兰州市西固区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的库房院内。2011年9月9日，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向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陈官营派出所报案，称蒙C099**大货车车主因货物赔偿一事，将车停在该单位门前，至今没有再见车主，要求公安机关处理，陈官营派出所告知不属于公安机关受理范围。2011年9月21日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在内蒙古《北方新报》发布公告，要求蒙C099**号车主在登报之日起十日内来兰州处理，逾期不到一切后果自负。2012年11月12日原告刘广峰起诉王春贵和榆林华宝玻璃公司，要求返还占有物，因原告刘广峰无正当理由未到庭，2012年12月2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兰法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2012年12月28日原告刘广峰向兰州市公安局报案，控告王春贵、ＸＸ强行扣留车辆，兰州市公安局认为此案属于民事纠纷，决定不予立案。2013年6月3日刘广峰提起诉讼。
本案审理中，经原告刘广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对蒙C09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C26**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因停放造成的维修费用及贬值部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牌号为蒙C09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C26**号重厢式半挂车）的损失价格为207963元。
另经原告刘广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蒙C09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C26**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2011年度的日平均收入予以评估鉴定，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对象车辆于2011年度日平均收入为人民币966元。
原告刘广峰诉称：2011年3月上旬，被告榆林华宝玻璃公司叫原告给被告王春贵运送一车玻璃，原告到了兰州市王春贵的玻璃批发部后，因有部分玻璃破损，王春贵卸货后将车扣留。原告为了证明供货方的包装有问题，特意照相并给华宝公司传了过去，被告榆林华宝玻璃公司又不积极地与被告王春贵协调，致使原告蒙受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王春贵、ＸＸ擅自扣了原告的车后，原告多次向其要车、要运费等损失而未果，现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王春贵、ＸＸ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2688000元，车辆损失费400000元，差旅费20000元，本次运费10000元，共计3118000元。二、被告榆林华宝特种玻璃工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春贵、ＸＸ辩称：一、车辆是刘广峰因运输货物发生纠纷停放在我处的，我们没有实施扣车行为。2011年2月20日王春贵与刘广峰签订运输合同，约定刘广峰将王春贵在榆林华宝玻璃公司订购的价值7万元的玻璃运至兰州市西固区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的库房。合同约定，运输途中货物损毁的风险由刘广峰承担。2011年2月28日，该批货物到达后，王春贵、ＸＸ在收货时发现玻璃已全部破损，便拒绝收货。后双方经反复协商达成口头协议，除去运费和残存的碎玻璃外，刘广峰一次性赔偿损失36000元。之后刘广峰便将车停在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的库房前，回去筹集赔偿款。此后，刘广峰一直没有消息。期间，王春贵、ＸＸ曾请求榆林华宝玻璃公司协助联系，但同样无法联系到刘广峰。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派工作人员于2011年9月9日向西固区陈官营派出所报案，并于同月21日在刘广峰所在地的报纸《北方新报》上刊登公告，要求刘广峰前来处理此事。因该牌号为蒙C099**车辆的钥匙是由刘广峰掌控，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手续等车辆营运的一切手续都由刘广峰持有，车辆停放期间王春贵、ＸＸ并没有采取限制车辆出行的措施。二、刘广峰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蒙C099**号车辆的行驶证显示的车辆所有权人为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区货运分公司，车辆所有权以及所有权有关的权益应由车辆所有人行使。刘广峰没有权利主张。综上，刘广峰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其关于王春贵、ＸＸ扣其车辆的说法纯属捏造，应驳回刘广峰的诉讼请求。
被告榆林华宝特种玻璃工业有限公司辩称，经查证，我处没有任何记录记载2011年3月上旬刘广峰在我公司拉运过玻璃，请求驳回刘广峰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刘广峰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王春贵、ＸＸ是否实施了扣车的侵权行为；3、榆林华宝特种玻璃工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刘广峰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虽然不是原告刘广峰，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刘广峰为涉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被告王春贵、ＸＸ关于原告刘广峰不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刘广峰就其财产权益提出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被告王春贵、ＸＸ是否实施了扣车的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高某某、郭某某、董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1年3月13日原告刘广峰与被告王春贵、ＸＸ因货物损毁发生纠纷后，王春贵、ＸＸ要求刘广峰赔偿货物之后才能将车开走，在没有得到赔偿的情况下，王春贵、ＸＸ对涉案车辆实施了扣留。因高某某、郭某某、董某三人与被告王春贵和刘广峰均认识，刘广峰就给这三人打电话请他们前往现场协调的事实。另被告王春贵、ＸＸ提出的原告刘广峰自己将车停放在时代水晶玻璃总汇不开走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故综合考虑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王春贵、ＸＸ扣押其车辆的事实主张予以确认。被告王春贵、ＸＸ共同实施了扣车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的实际损失为车辆因停放所造成的维修费用和贬值价值，以及车辆停放期间的营业损失。车辆因停放所造成的维修费用和贬值价值，根据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甘天司鉴（2013）第13090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损失应为207963元。车辆停放期间的营业损失，根据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甘众城评字第（2013）141号《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对象车辆于2011年度日平均收入为人民币966元。”关于本案营业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本案侵权行为始于2011年3月13日，而兰州时代玻璃总汇在2011年9月21日的《北方新报》刊登公告，证实被告王春贵、ＸＸ希望通过合法渠道合理解决纠纷。原告刘广峰也未提交2011年9月21日之后，被告王春贵、ＸＸ仍然限制其取回车辆的证据，故在被告刊登公告的2011年9月21日后，不应再计算营业损失。故蒙C09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C26**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营业损失应为：966元／日×188日（2011年3月13日至9月21日）=181608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发生纠纷后，本应通过协商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但被告王春贵、ＸＸ却非法扣押涉案车辆，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告刘广峰在车辆被扣留后，长达两年才向有关机关寻求合理解决的方式，自身怠于解决纠纷，放任损失的发生，也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王春贵、ＸＸ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榆林华宝玻璃工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榆林华宝玻璃公司未对刘广峰实施侵害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榆林华宝玻璃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春贵、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广峰损失233743元［（207963元＋181608元）×60％］。驳回原告刘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744元，鉴定费13500元，共计45244元，原告刘广峰承担33494元，被告王春贵、ＸＸ承担11750元。
刘广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王春贵、ＸＸ100﹪赔偿维修费用及贬值价值；（3）判令王春贵、ＸＸ赔偿因货运车辆被非法扣留造成的停运损失至依法消除该损失之日及差旅费、运费；（4）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全部由王春贵、ＸＸ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原告刘广峰于被告王春贵签订《货运合同》”的事实错误，本合同是由华宝玻璃厂代王春贵与刘广峰所签，合同上注明了刘广峰的联系方式及地址。2、一审认定“兰州时代水晶玻璃总汇在2011年9月21日的《北方新报》刊登的公告证实被告ＸＸ、王春贵希望通过合法渠道合理解决纠纷”实为荒唐。《北方新报》的性质是面向内蒙古发行的报纸，以呼和浩特、包头、鄂尔多斯为主要市场。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明确写出了刘广峰的联系方式为陕西榆林，手机号为陕西移动，身份证信息均显示刘广峰的居住地、户籍地为陕西。刘广峰与华宝玻璃厂及王春贵有上百次的运输关系，王春贵清楚地知道刘广峰的联系方式。王春贵、ＸＸ、华宝玻璃厂故意在与刘广峰无关的异地报刊刊登公告是将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变为合法。3、一审认定“原告未提交2011年9月21日之后被告人王春贵、ＸＸ仍然限制其取回车辆的证据”的结论错误。2012年12月28日，刘广峰向兰州市公安局控告王春贵强行扣留车辆，证实车辆仍然处于扣留状态，刘广峰依然寻求解除扣车途径，况且在2012年9月18日王春贵要求刘广峰支付巨额“场地占用费、玻璃损失费、人工搬运费”，至今刘广峰与王春贵仍在交涉却无法讨回车辆。4、华宝玻璃厂与刘广峰所签订的《运输合同》也形成了华宝玻璃厂与刘广峰的托运关系，根据﹤﹤公路运输合同法》第一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货物包装不良或未按规定制作标志应由托运方负责赔偿”。刘广峰给华宝玻璃厂提供了因包装问题导致玻璃损坏的照片寻求解决，而华宝玻璃厂不能及时承担应有的责任，致使ＸＸ、王春贵实施了非法扣车的行为。华宝玻璃厂与被ＸＸ、王春贵实施非法扣车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也构成了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王春贵、Ｘ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驳回刘广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广峰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春贵、ＸＸ扣车，缺乏事实依据。王春贵与刘广峰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运输合同，由刘广峰将王春贵价值七万余元的玻璃从陕西榆林华宝玻璃公司运至兰州市西固区时代水晶玻璃总汇库房。合同签订当日刘广峰在陕西榆林华宝玻璃公司装了玻璃，本该一天到达的路程刘广峰走了八天，直至2011年2月28日才将玻璃运至兰州，王春贵在卸货过程中发现玻璃大部分破碎，货物已经毁损。因合同约定在运输途中造成的货损由承运人承担，王春贵与刘广峰协商后达成口头协议，由刘广峰一次性赔偿36000元。之后，刘广峰便将车停放在王春贵库房前，回去筹集款项。此后，刘广峰便不再露面，直到2011年9月，因车辆审验需拓号，刘广峰来到兰州，矢口不提赔偿货物损失的事，反而说是王春贵强行扣车造成车辆报废，并声称车不要了，要求王春贵赔偿其数百元万元损失。王春贵迫于无奈于2011年9月9日向西固区陈官营派出所报案，并于同年9月20日21日在《北方新报》上刊登了公告，要求刘广峰前来处理此事，但是刘广峰一直都未前来处理。同时，刘广峰为达到逃避责任，嫁祸于人的目的，找了张炳禄、高某某、郭某某、董某等4位朋友、老乡为其做假证，诬告王春贵、ＸＸ扣留了其车辆。一审法院认定王春贵、ＸＸ扣车的依据就是四份证人证言，在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瑕疵，证人又不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证言作为认定王春贵扣车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本案中，由于承运人刘广峰的原因，导致玻璃破损，造成损失，在刘广峰不及时赔偿的情况下，王春贵即便是留置刘广峰的车辆，也是依法行使留置权，不构成侵权。
被上诉人榆林华宝玻璃工业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刘广峰的蒙C099**号车系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为27.97吨，蒙C26**号重厢式半挂车，核定载质量为21吨。2007年1月27日以信贷方式购得，系刘广兵与刘广峰共同购买，登记产权人为刘广兵，2007年12月25日，转让给刘广峰独立经营，转让价为40万元。至本案发生纠纷，已营运4年。
2011年2月20日，华宝玻璃公司代王春贵与刘广峰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运输的货物价值7万元，安全运到兰州市，经验收合格后，王春贵支付全部运费7470元。
另查明，关于维修费用及贬值数额的鉴定问题，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鉴定结论为：车架大梁、货箱、发动机、变速器部分零部件、全车橡胶塑料制品、全车轮胎等总成均需要更换，维修费用已大于整车价值80℅以上，应予以报废。车辆损失价值为20796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1）王春贵、ＸＸ是否扣留车辆以及是否享有留置权。（2）关于双方责任如何划分、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陕西榆林华宝玻璃工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loz1loz关于王春贵、ＸＸ是否扣留车辆以及是否享有留置权的问题。
刘广峰诉称，因货物毁损，双方为赔偿问题发生纠纷，王春贵、ＸＸ将车辆扣留，不予放行。证人郭某某、高某某、董某在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时也证明，王春贵、ＸＸ强行将车钥匙拿走，将车扣留。一审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王春贵、ＸＸ实施了扣留车辆的侵权行为。二审中，王春贵、ＸＸ上诉称，因货物毁损，双方协商由刘广峰赔偿36000元，刘广峰自己将车辆停放在王春贵的仓库院内，回去筹款，王春贵、ＸＸ并未扣留车辆，即便是扣留车辆，也是依法行使留置权，不构成侵权。二审中，王春贵、ＸＸ申请证人金某、李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因玻璃破损严重，当时双方协商由刘广峰赔偿36000元，刘广峰将车停放在王春贵的仓库门口，回去筹款，王春贵、ＸＸ并未扣车，同时证明刘广峰方面的证人高某某、郭某某、董某等人当时均不在现场。经审查，证人金某、陈某某是王春贵的雇员，与王春贵存在雇佣关系，证人李某某是吊车司机，为王春贵吊装货物，与王春贵存在业务关系。故，上述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刘广峰运输的货物发生毁损后，双方对货物损失的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王春贵、ＸＸ提出的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刘广峰自己将车停放在王春贵的仓库门前，回去筹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王春贵、ＸＸ扣押车辆，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关于王春贵、ＸＸ在本案中是否享有留置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条规定了承运人的留置权，并未规定托运人、收货人的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只有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财产，才可以成立留置权，债权人对其非因法定之合同关系占有债务人的财产，不得成立留置权。本案中，双方未就货物毁损问题达成赔偿协议，王春贵、ＸＸ也不能证明是刘广峰自愿将车辆停放在其场地，故，王春贵、ＸＸ并非按照合同合法占有刘广峰的车辆，其所主张的留置权，依法不能成立。
（二）关于双方责任如何划分、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以及陕西榆林华宝玻璃工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车辆系上诉人刘广峰所有，上诉人王春贵、ＸＸ因刘广峰为其运输货物时发生的货物损害赔偿所产生的纠纷未予解决，而扣留刘广峰的车辆，实属不当。王春贵、ＸＸ因货物毁损，可根据双方的运输合同要求刘广峰承担赔偿责任，通过诉讼等正当程序解决纠纷，而不能采取不予放行等措施扣留车辆，由于所扣留的车辆系营运车辆，王春贵、ＸＸ应赔偿由此造成的相应停运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双方运输合同约定，货物安全运到兰州市，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全部运费7470元，运输途中货物损坏的风险，由承运人刘广峰承担。故，刘广峰在运输过程中致货物毁损，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春贵、ＸＸ扣留车辆是因刘广峰拒绝赔偿货物损失引起的，刘广峰未予赔偿，是车辆被扣留的直接原因，由此也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刘广峰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系王春贵、ＸＸ因刘广峰为其运输货物时发生的货物损害赔偿所产生的纠纷未予解决，扣留刘广峰的车辆所引起的诉讼，榆林华宝玻璃工业有限公司并未实施扣留车辆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0元，由刘广峰负担29874元，由王春贵、ＸＸ负担4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轩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