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乘湖，男，1976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风，南京市玄武区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昌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庙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长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源，江苏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广积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庙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曹玉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乘湖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昌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南京广积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积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江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乘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风、被上诉人昌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永、广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乘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刘乘湖向昌隆公司借款265万元，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南民初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确认。刘乘湖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时，在2015年6月份执行过程中得知，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已签订了一份《固定资产抵债协议》，昌隆公司将全部资产冲抵给广积通公司，导致刘乘湖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固定资产抵债协议》系恶意低价甚至是无偿转让资产，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刘乘湖的合法权益。刘乘湖作为第三人，对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是否客观真实的发生债权债务，是不得而知的。而且退一步说，即使真的发生了1565万元的借款，而昌隆公司的资产有近4000万元之多，双方恶意昭然若揭。另外，从广积通公司所出具的《声明》、《投资合作协议》等来看，广积通公司系昌隆公司的隐名股东，双方所签订的《固定资产抵债协议》中所涉及的“借款”应当是当时的投资款。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签订《固定资产抵债协议》后，广积通公司也曾向其他多个昌隆公司的债权人归还或承诺归还债务，而唯独没有将刘乘湖考虑在列，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在没有进行依法和及时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擅自恶意转让资产，致使刘乘湖的合法债权无法得以实现，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刘乘湖的合法权益。广积通公司所述的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之后确实向昌隆公司投入了1565万元的资金，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的证据来予以证明。即使广积通公司实际向昌隆公司投资了1565万元资金，但是根据我国《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只能证明广积通公司取得了昌隆公司相应股份并享有股权，根本不能将其转化为债权。关于广积通公司再向昌隆公司支付了460万元剩余款项，与事实不符，更是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精心策划的结果，从昌隆公司所提交的银行明细、昌隆公司财务人员陈述的内容可以证明。一审法院（2015）江宁商初字第403号案件（以下简称第40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对460万元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二、对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置之不理。1、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广积通公司将原来的投资款转为债权，并以昌隆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抵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该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权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在本案中，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擅自将广积通公司的股份转变为对昌隆公司的债权，相当于是股东抽逃出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面对出现的新的足以推翻第40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的证据，一审法院应依职权对第403号案件提起再审，以纠正其错误。但是，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再审，反而直接引用，导致一错再错。2、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在本案中，昌隆公司在没有进行归还刘乘湖的合法债权后就与广积通公司签订《固定资产抵债协议》，将昌隆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广积通公司，使昌隆公司的责任财产全部消灭，导致刘乘湖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故依法应予以撤销《固定资产抵债协议》，刘乘湖要求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承担实现撤销权的费用如律师费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而将其全部在产抵押给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的请示》的批复规定，该抵押协议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刘乘湖的合法权益。
昌隆公司辩称，昌隆公司从没有向广积通公司借款，广积通公司也没有向昌隆公司投资。即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书》和《投资合作协议》以及《固定资产抵债协议》其内容都是不真实的。当时昌隆公司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暂时回避债权人催讨债务，因为昌隆公司项目比较大，向外面借了一部分钱，一些债权人上门要债，使得昌隆公司无法正常工作。为了让广积通公司代为管理项目结尾工程，遂签订上述协议，昌隆公司等待公司正常经营后再偿还外面的债务。广积通公司将昌隆公司的财产占有己有。为了澄清事实，昌隆公司经过大量努力和广积通公司进行协商，多次闹到公安派出所，公安派出所要求昌隆公司到法院解决纠纷。后昌隆公司起诉广积通公司即第403号案件，一审法院凭借上述协议确认借款事实存在，实际上昌隆公司根本没有收到过所谓的借款。无论是以投资还是借款，必然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广积通公司未提供证据。然而一审没有进行审查，于是昌隆公司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在庭外有了和解意向，后昌隆公司撤诉。待昌隆公司撤诉，广积通公司不再和昌隆公司和解。昌隆公司上述行为确实不是逃避债务，但确实给刘乘湖造成了困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广积通公司辩称，昌隆公司与广积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且履行完毕。广积通公司在受让昌隆公司资产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是市场行为，符合市场规律，并无隐瞒或恶意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不存在撤销事由。综上。请求驳回刘乘湖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乘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昌隆公司与广积通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抵债协议》无效。一审审理中，刘乘湖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昌隆公司与广积通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抵债协议》，2、判令昌隆公司和广积通公司共同承担其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28日，刘乘湖和昌隆公司及案外人南京万盛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刘长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昌隆公司向刘乘湖借款人民币26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31日，并由万盛公司、刘长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后刘乘湖以借款未得到清偿为由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5月7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建南民初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依据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昌隆公司、万盛公司、刘长永应于2014年5月10日前共同归还265万元借款，借款利率按照每月2%计算至还完为止。因昌隆公司、万盛公司、刘长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刘乘湖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2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对刘长永进行了执行谈话，执行员询问：今天去执行昌隆公司财产时，广积通公司提供资料证明昌隆公司资产已抵债，对这些材料是否真实，你作个说明。刘长永答：广积通公司提供的材料是真实的，但这些材料的签订是因为债权人绑架我三天，我在受不了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广积通公司答应帮我代偿所有债务，我就跟广积通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广积通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协议，协议也是无效的。后刘乘湖知晓昌隆公司与广积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固定资产抵债协议》事宜。同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建执字第6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对(2014)建南民初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10月15日，刘乘湖（甲方）和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的张征兵律师担任甲方与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撤销权之诉案诉讼代理人；甲方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该费用与代理结果无关，均不予退还等。后刘乘湖向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万元。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向刘乘湖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
另查明：昌隆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投资设立，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整，营业期限自2011年6月10日至2041年6月9日，股东为霍守娣、霍保林、翟鹤松，法定代表人为霍守娣。2014年1月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长永。2012年2月15日，经南京市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宁再办[2012]1号文件批复，由昌隆公司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庙庄社区建设承办南京区域性大型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基地，建设资金自筹。2012年12月1日，昌隆公司（甲方）和广积通公司（乙方）及万盛公司（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9月20日，乙、丙双方对甲方的实际投资额为人民币3040万元，其中丙方实际投资额为人民币1520万元，乙方实际投资额为人民币1520万元，甲、乙、丙三方对以上投资实际情况确认无误；甲方正常经营后，于2014年9月30日前，以乙、丙双方为股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霍守娣、霍保林、翟鹤松无条件配合乙方、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股权变更之后，乙、丙双方的持股比例与乙、丙双方的出资比例一致等。2012年10月29日，经昌隆公司财务部门核对并确认，截止2012年10月底，广积通公司投资总额为1565万元，万盛公司投资总额为1462万元。2012年11月5日，昌隆公司和广积通公司及万盛公司签订《债务确认书》一份，确认昌隆公司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广积通公司借款1565万元，将广积通公司的投资款1565万元变更为昌隆公司的借款。2012年12月8日，昌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昌隆公司将固定资产（具体固定资产明细见固定资产注册表）冲抵给广积通公司，以偿还昌隆公司欠广积通公司的借款。同日，昌隆公司（甲方）和广积通公司（乙方）及万盛公司（丙方）签订《固定资产抵债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甲方将位于庙庄社区土地上的固定资产冲抵予乙方，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本次资产冲抵的物：位于庙庄社区土地上（含陆郎大塘空心砖厂项下）甲方名下的所有厂房厂棚、设备等固定资产（以下简称上述固定资产，详见附件：固定资产注册表、厂房场地移交清单及附图等）；甲、乙、丙三方确认：拟向乙方冲抵物上述固定资产因涉及到上述固定资产的对外工程款及材料款等尚欠人民币889.88083万元（详见附件2公司项目建设欠款明细）；据此甲、乙、丙三方确认：拟向乙方冲抵物上述固定资产目前净资产价值为人民币1329.07747万元；上述固定资产，甲、乙、丙三方确认，在交割日，甲方将上述固定资产作为冲抵物资产向乙方交付，双方协商一致的冲抵物交割日为2012年12月8日；自本协议规定的交割日起，乙方即成为该冲抵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冲抵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根据目前资产现状，考虑到资产升值等因素，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以人民币2025万元作为固定资产冲抵物价格；现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甲方用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固定资产冲抵款来冲抵甲方欠乙方的借款，两者相抵，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冲抵款人民币460万元；甲方及丙方承诺：对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及丙方对外的一切债务或担保与本次资产冲抵无关，由甲方及丙方自行承担、偿还及处理，丙方的法定代表人刘长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及丙方确认：甲方兴建的上述全部资产因涉及到上述全部资产的对外工程款及材料款尚欠人民币889.88083万元（详见附件2公司项目建设欠款明细）；乙方承诺将889.88083万元工程款全部由乙方支付给施工单位等。该协议签订后，昌隆公司向广积通公司移交了《固定资产管理注册表》所载明的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广积通公司也于2012年12月8日向昌隆公司支付了抵债剩余款460万元。2013年4月2日，昌隆公司与南京市江宁区庙庄社区签订了土地租赁使用合同终止协议，终止了昌隆公司与该社区的《土地租赁使用合同》，同日，广积通公司与该社区签订了《土地租赁使用合同》，将昌隆公司原承租的土地租赁给广积通公司使用。上述公司项目建设欠款明细中没有本案所涉刘乘湖的债权。
2015年5月29日，昌隆公司以广积通公司虚构借款、双方之间的《固定资产抵债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固定资产抵债协议》无效，并要求广积通公司返还冲抵财产。2015年9月7日，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宁商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认为昌隆公司与广积通公司及案外人万盛公司共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固定资产抵债协议》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广积通公司原作为昌隆公司的投资合作人之一，确实向昌隆公司投入了1565万元的资金，按《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至今尚未办理，后经合作三方商定已将广积通公司的该部分投资款变更为借款，该变更行为系三方的合意，并非系虚构的借款。昌隆公司在确认将上述投资款变更为借款后，因无力偿还而用其所属的厂房使用权（用益物权）以及设备折价予以抵偿，且已经交付，该行为并无不当，广积通公司在履行上述抵债协议取得上述物权后还承担了支付上述厂房建设过程中所欠付的800余万元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且还向昌隆公司支付了抵债后的剩余款项460万元，故该抵债行为并不构成对其他债权人权利的损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了昌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昌隆公司不服第403号案件民事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5年12月31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同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6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昌隆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据此，一审法院作出第403号案件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因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有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内行使。本案中，根据生效的（2015）江宁商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昌隆公司和广积通公司签订《固定资产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广积通公司取得昌隆公司所属的厂房使用权（用益物权）以及设备的对价为2914.88083万元（1565万元＋889.88083万元＋460万元）。该对价与刘乘湖所主张的上述固定资产的价值相当。并且，《固定资产抵债协议》所涉的公司项目建设欠款明细中没有本案所涉的借款债务，刘乘湖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积通公司在签订《固定资产抵债协议》时知晓本案所涉的借款债务。因此，刘乘湖以昌隆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造成其债权难以实现为由要求撤销《固定资产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乘湖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昌隆公司主张的广积通公司未按《固定资产抵债协议》约定的清偿昌隆公司对外债务以及未实际支付抵债后的剩余款项460万元，系双方履约争议，与本案纠纷无关，并且（2015）江宁商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认定广积通公司在履行《固定资产抵债协议》取得昌隆公司所属的厂房使用权（用益物权）以及设备后还承担了支付上述厂房建设过程中所欠付的800余万元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且还向昌隆公司支付了抵债后的剩余款项460万元，故一审法院不再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乘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刘乘湖负担。
刘乘湖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本院（2015）宁商终字第1604号案件的撤诉申请书一份，证明昌隆公司和广积通公司用虚假诉讼逃避债务，存在相互串通行为。2、建邺区法院谈话笔录、昌隆公司和广积通公司走帐情况一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广积通公司已支付昌隆公司460万元错误，该款项未支付。3、审计报告一份，证明昌隆公司2012年没有1565万元投资款，广积通公司没有借款。昌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双方已在庭外和解，只是协议尚未达成，昌隆公司匆忙撤诉，拿到撤诉裁定书以后广积通公司态度发生变化，不再和解。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昌隆公司确实没有收到460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昌隆公司向刘乘湖借款时，刘乘湖要调查昌隆公司财务状况，昌隆公司给刘乘湖出具的报告，审计报告上确实没有1565万元借款。广积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撤诉申请的理由并不是如昌隆公司所述，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三份笔录都是昌隆公司员工所做的，广积通公司对此不知情，与广积通公司无关，昌隆公司可以另行途径救济。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之前广积通公司从来没有见过，无法核实记载内容是否真实。
广积通公司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资产买卖协议及资产清单》、《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协议》，证明昌隆公司的场地及地上部分资产是广积通公司从原陆郎大塘空心砖厂、庙庄矿石加工厂受让所得。2、广积通公司2010年、2014年章程两份，证明广积通公司的股东情况、股东出资比例等。3、《投资合作协议》及附件（8）、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广积通公司以买入的场地及资产与万盛公司合作投资昌隆公司。4、曹玉仁等人的投资款收据9份（总计765万元）、银行流水单34页，证明广积通公司曾向昌隆公司投资的事实。5、第40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判决书，证明资产转移过程中款项的交接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并经一审法院确认，广积通公司已按照协议履行了全部的付款协议。昌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广积通公司没有提供原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两份章程约定的出资方式都是以货币出资。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认为昌隆公司是在2011年6月注册成立的，既然是双方投资，但在工商登记上股东根本没有广积通公司，所以该附件内容不属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银行流水的款项和收据上的金额无法对应，款项汇给谁不清楚。收据是昌隆公司出具的，但昌隆公司没有收到投资款项，即便收到也是个人向昌隆公司投资，不是广积通公司投资。这些流水单在第403号案件上诉时，广积通公司已经提供，但其称这些汇款是支付460万元的，从未说这是投资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和与刘乘湖有利害关系，但刘乘湖没有参与到该案。刘乘湖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只能证明广积通公司主体适格。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在一开始就合意故意作假，别有所图，协议内容纯属虚构。借款1565万元是如何形成的，广积通公司从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广积通公司以协议充当付款凭证，显然是混淆视听，证明昌隆公司、广积通公司故意弄虚作假，目的是达到恶意转移财产，进而侵犯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在第403号案件上诉过程中，广积通公司已提供给二审法院，是作为证明支付460万元给昌隆公司的证据，而本案中又作为投资款1565万元证据，自相矛盾，目的是非法转移财产，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广积通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广积通公司弄虚作假，况且交易明细中涉及的王玉花等个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所有转款也不能证明汇入到昌隆公司指定账户中。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达到广积通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刘乘湖提供的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无关，证据3与广积通公司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广积通公司提供的证据1，其未能提供原件，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章程、证据3中的附件（8）、证据4中的收据、对第403号案件庭审笔录予以采纳，有关关联性将在下文综合分析认证。对于证据3中的《投资合作协议》、股东会决议、证据5中的第403号案件判决书，因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本院不再将其作为新的证据对待。对证据4中的银行流水单，因为反映不出其支付给何人，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乘湖是否有权对昌隆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刘乘湖主张昌隆公司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广积通公司，其作为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昌隆公司的转让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固定资产抵债协议》约定广积通公司取得昌隆公司所属的固定资产的对价为2914.88083万元，并非无偿受让其财产。2914.88083万元是否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及广积通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是否明知昌隆公司对刘乘湖负有债务，刘乘湖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刘乘湖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有关刘乘湖诉称广积通公司未出资或借款给昌隆公司，间接导致资产对价明显不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昌隆公司在本院（2015）宁商终字第1406号案件中回答本院关于广积通公司是否向昌隆公司投资1565万元时，其答复称进行了相应的投资，并称因为资金不够就和广积通公司共同投资，双方就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再结合广积通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了昌隆公司出具给曹玉仁等人的投资款收据、《投资合作协议》附件（8）中有关“南京昌隆公司的由来”中记载的“就曹玉仁等七股东在南京市××××100亩土地的前期资金投入问题，2011年4月17日，曹玉仁等七股东以南京金德桥公司名义与南京万盛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对于曹玉仁等七股东在江宁区江宁街道庙庄村的100亩土地的前期资金投入作价人民币捌佰柒拾万元”的内容，广积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向昌隆公司进行了投资，刘乘湖诉称广积通公司未向昌隆公司投资或借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至于广积通公司是否应将其投资转化为借款及有无实际履行《固定资产抵债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刘乘湖以广积通公司不得将其对昌隆公司的投资转为借款、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积通公司的涉案行为如造成相关民事主体合法权益受损，可由利害关系人另寻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救济，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刘乘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刘乘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永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周毓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