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铭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中羽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宝洪。
委托代理人：柳建明。
上诉人钱铭保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12日，中羽公司作为甲方、钱铭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聘用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聘请乙方为销售总监，全面负责甲方产品对外开拓、发展专卖店项目的销售工作；乙方同意受聘，并承诺根据双方已经获得一致意见并签字的项目计划书确定的各项内容开展工作，其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计划书内容；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乙方预支基本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实行按业绩考核的绩效提成制工资；结算乙方平时可提成工资时，应首先从平时可得的提成工资当中扣除开展该项目项下发生的所有费用，扣除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预支工资、出差费用、食宿费、经营费用、交通费、通讯费、办公费用、医疗费用、房屋租金、针对单店的宣传费用等；为了保证项目�顺利开展，甲方给予乙方首次借支资金10000元，此后乙方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财务票据并经甲方审核后以报销(月报销额度不高于10000元)的形式方可获得资金上的支持，此项资金支持费用包括首次借支资金全部列入乙方费用，从乙方平时提成可得的工资当中扣除。项目计划书对前期准备、项目资金安排、项目市场开拓计划、项目完善计划、项目团队建设、项目资源利用、项目长期规划等各项内容作出确定。2012年9月12日至同年11月2日，钱铭保累计领用资金30000元，并于同年11月9日向中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在2013年5月31日还清所有借款。同年11月9日，钱铭保另向中羽公司出具借条一份，领用资金50000元，此款打入案外人祝某帐户。同年12月7日，钱铭保向中羽公司领用70000元，言明系进超市费用。同年12月11日，钱铭保向中羽公司借款200000元。2013年1月5日，钱铭保向中羽公司领用进超市费用100000元。2013年底，钱铭保离开中羽公司后，未向中羽公司结算相应费用。2014年7月28日，中羽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钱铭保返还资金，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萧劳仲不字[2014]第32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同年8月1日，中羽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钱铭保立即返还领用资金4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羽公司、钱铭保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钱铭保在中羽公司单位工作期间以开设专卖店、进超市为名向中羽公司领用资金450000元，钱铭保离开中羽公司后未履行结算、返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中羽公司要求钱铭保返还资金4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钱铭保辩称案涉款项系中羽公司为进入超市支付的费用，不应由钱铭保负担，依据不足，该院�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2月10日判决:钱铭保返还杭州中羽制衣有限公司款项4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钱铭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铭保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钱铭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些费用确实是中羽公司要求其代为进入超市的费用，而且确定帮助他们进入了三大超市，有录音和汇款记录为证，且2014年3月份中羽公司曾就同一件事起诉钱铭保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60号，后在一审判决之前，中羽公司不知道如何得知可能会败诉，故其撤诉，现在又以劳动争议的名义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诉人中羽公司答辩称：一、聘用协议合法有效。钱铭保带着项目计划书前来应聘，与中羽公司协商签订聘用协议，双方在确认该项目计划书内容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聘用协议。聘用协议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二、钱铭保的工作职责是全面负责销售。聘用协议、项目计划书明确了钱铭保的应聘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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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总监，全面负责销售工作。发展专卖店、进超市销售，均属于钱铭保负责的销售工作内容、范围。三、项目计划书、聘用协议均明确约定了钱铭保应承担的费用。项目计划书第二部分第七、八项，聘用协议第四条均明确了费用结算，结算时应扣除的费用也均已列明。中羽公司一审请求钱铭保返还其预支费用均为聘用协议约定的，应由钱铭保承担的费用。四、钱铭保依法负有返还的义务。钱铭保以开展销售业务需要资金为由，以借款形式分多次预支费用。且预支费用时均出具了借条，有的借条还具明了归还期限。2013年底，钱铭保离职，预支的费用均未返还，而聘用协议明确约定预支的这些费用应由钱铭保承担，但钱铭保未履行约定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钱铭保应全面履行聘用协议约定的义务，故钱铭保依法负有返还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钱铭保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中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钱铭保向本院提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就同一纠纷，中羽公司已经起诉过钱铭保，该案中如果当时人民法院判决结案，钱铭保无需返还，因此中羽公司撤诉，现在中羽公司又以劳动争议的案由再行起诉，在前案中钱铭保提供了完整录音证据，本案一审中也提供了完整�音证据。
对于钱铭保提交的前述证据，中羽公司认为，钱铭保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当时中羽公司以民间借贷的案由起诉，后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为劳动争议，而非民间借贷，故撤回后以劳动争议再行起诉。
本院认为，钱铭保提交的裁定书，中羽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中，钱铭保向本院申请调取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60号一案案卷，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0日，中羽公司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钱铭保，要求其返还借款280000万元，案号为（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60号。2014年7月22日，中羽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在该案中，钱铭保提�录音资料一份，中羽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确认该录音中与钱铭保对话的为中羽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宝洪。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聘用协议》之约定，为了保证项目的顺利开展，中羽公司给予钱铭保首次借支资金10000元，此后钱铭保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财务票据并经中羽公司审核后以报销(月报销额度不高于10000元)的形式方可获得资金上的支持，此项资金支持费用包括首次借支资金全部列入钱铭保费用，从钱铭保平时提成可得的工资当中扣除。故，钱铭保分别于2012年9月12日、9月29日、10月15日、10月31日、11月2日共计领用资金3万元，但未能依照《聘用协议》之约定提供真实有效的财务票据并经中羽公司予以审核，且钱铭保于2012年11月9日向中羽公司出具借条，言明对该些借款于2013年5月31日还清，中羽公司要求钱铭保返还该五笔领用资金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钱铭保领用的其余四笔共计42万元资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该四笔款项的用途，中羽公司明知系支付至祝某处的“进超市费用”。理由如下:首先，其中两笔共计17万元的领用款的相关票据中言明系“进超市费用”；其次，在（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60号一案的录音材料中，对于钱铭保所称“所有公司付出的费用，当时说好以我（钱铭保）借款人的名义给祝某。”韩宝洪表示认可，称“是的”；最后，该四笔款项的第一笔即是直接汇款至案外人祝某。而根据双方《聘用协议》的约定，钱铭保每月据实报销的数额为1万元，中羽公司对显著超出该数额的款项予以转账，现又主张其不知道该笔款项的用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中羽公司�认可曾与沃尔玛、乐天玛特超市发生过业务关系。故本院认定中羽公司对该四笔款项的用途系明知，钱铭保系职务行为，而事实上中羽公司也与相应的超市发生了业务关系，故该四笔共计42万元的领用款项不适用《聘用协议》有关据实报销部分的领用款约定，钱铭保无需返还。但钱铭保对于其中2012年11月9日领用的5万元出具借条，并言明归还时间，且二审中钱铭保亦同意予以返还，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钱铭保需归还中羽公司45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杭萧民初字第3994号民事判决；
二、钱铭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中羽制衣有限公司款项80000元。
如钱铭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铭保负担，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铭保与杭州中羽制衣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