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清，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文一，男，1969年3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女，1962年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玉芬，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岭，男，1981年5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祎彪，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上诉人胡桂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桂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一，被上诉人秦红之委托代理人李伟、马玉芬，被上诉人李艳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史祎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秦红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2月15日19时30分，在京港澳高速公路369KM＋80M处，阴东辉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在第一车道失控，与李延成、赵光辉驾驶的小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随后李艳岭、胡桂清又与阴东辉所驾的车辆发生两次碰撞，造成阴东辉受伤。后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第一次撞击事故阴东辉负全部责任，第二次撞击事故李艳岭负全部责任，第三次撞击事故胡桂清负全部责任。×××的小客车的所有人为我本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我的车辆及其他财产损失共计28174.4元。现要求赔偿我车辆损失费24000元、公估费2300元、交通费3084.6元、住宿费300元、施救费1690元、误餐费60元。
李艳岭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就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
胡桂清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就事故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
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我公司认可秦红车辆右后翼子板损失与承保车辆碰撞有关。关于公估费、住宿费和其他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也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
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他意见同人保北京分公司的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5日19时30分，在京港澳高速公路369KM＋80M处，阴东辉驾驶秦红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小客车（车内乘客为陈宗瑞、尹忠涛、董修飞、田玉年）在第一车道失控与李延成驾驶的×××的小客车左前部刮擦，又与赵光辉驾驶的×××的小客车右后尾部刮擦，再与道路西侧护栏板相撞后反弹停于第三车道，此为第一次撞击事故，造成阴东辉及所驾车内乘车人陈宗瑞、尹忠涛、董修飞、田玉年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随后李艳岭驾驶×××的小客车与阴东辉所驾车辆发生碰撞，此为第二次撞击事故，造成阴东辉和陈宗瑞伤情加重，二车不同程度损坏。接着胡桂清驾驶×××小客车又与阴东辉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此为第三次撞击事故，造成阴东辉和陈宗瑞伤情加重，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以上三次事故共同造成陈宗瑞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阴东辉受伤，×××号车三次不同程度损坏。2015年3月16日，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于×××小客车车内成员伤情成因分析：×××小客车车身左侧与事故现场道路西侧防撞栏接触碰撞，会导致车内乘员身体左侧、头部左侧受伤。×××小客车前部右侧与×××车后部左侧接触碰撞，会导致×××车乘员身体受伤。×××小客车前部右侧与×××车右侧后部接触碰撞，会加重×××车乘员伤情。
事故发生后，车牌号为×××的受损车辆经河北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损失金额为24000元。秦红支付公估费2300元，车辆施救费1690元。秦红提交住宿费支付凭证用以证明住宿费的支出情况，人保北京分公司、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李艳岭、胡桂清均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秦红提交出租车发票、火车票以及餐费发票用以证明为处理交通事故、维修车辆等发生的交通费和误餐费，人保北京分公司、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李艳岭、胡桂清均认为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赔偿。
另查，李艳岭就×××的事故车辆在平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胡桂清就×××的事故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陈宗瑞的近亲属以及阴东辉同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追加无责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经询问，秦红不申请追加无责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李艳岭、胡桂清驾驶车辆与阴东辉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秦红所有的车辆受损，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阴东辉负第一次撞击的全部责任，李艳岭负第二次撞击的全部责任，胡桂清负第三次撞击的全部责任。虽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提出追加无责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为被告，但因秦红方不申请追加，故不予准许。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相关鉴定意见，可以认定阴东辉驾驶车辆失控是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并造成秦红所有的车辆受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李艳岭和胡桂清第二次、第三次追尾事故加重了车辆损失情况，且从事故照片无法确定每次撞击造成秦红车辆的损失情况，故根据实际案情确定对秦红所有的车辆损失阴东辉承担50%的责任，李艳岭承担25%的责任，胡桂清承担25%的责任。因该事故还造成阴东辉以及陈宗瑞人身损害，阴东辉与陈宗瑞的近亲属亦提起诉讼，故将按照阴东辉、秦红以及陈宗瑞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李艳岭及胡桂清所驾事故车辆分别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及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对秦红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及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及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艳岭及胡桂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损失费，秦红所有的车辆在此次事故中受损，且秦红提交了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合理部分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公估费及车辆施救费，系秦红在处理交通事故中的合理费用支出，该损失应予赔偿。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和误餐费，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故上述三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其该部分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秦红车辆损失二千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秦红车辆损失二千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秦红车辆损失二千三百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秦红车辆损失五千元、评估费五百七十五元、施救费四百二十二元五角，共计人民币五千九百九十七元五角；五、胡桂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秦红车辆损失二千七百元、评估费五百七十五元、施救费四百二十二元五角，共计人民币三千六百九十七元五角；六、驳回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胡桂清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其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造成我承担的责任比例过大。第一，我驾驶车辆第三次撞击的力度明显小于李艳岭驾驶车辆第二次撞击的力度，车速决定了力度的猛烈程度，我的车速较低，因此第三次撞击对阴东辉受伤程度的影响明显小于第二次撞击。原审法院确定我与李艳岭都承担25%的责任明显错误。第二，通过分析第一次撞击对伤害结果的影响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阴东辉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过轻。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三次撞击事故时车辆的速度，三次事故撞击前后阴东辉及其他人员在车内的位置及身体受伤情况，每次撞击事故的具体时间、报警人及报警时间，以上因素对于我应对阴东辉承担的责任比例有直接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秦红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不认可胡桂清的观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路上，车辆行驶速度非常快，交通队认定三辆车对损害后果均有责任，原审法院对各自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公正客观的。
李艳岭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不同意胡桂清的意见，我和胡桂清都撞了阴东辉所驾车辆，都应该负责。具体哪一次撞击会对阴东辉所驾车辆产生多大影响是无法确定的。
人保北京分公司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公司的保险限额已经用尽，我公司对判决我公司承担的数额没有异议，所以没有上诉，但我公司也认为一审判令胡桂清承担的比例过高。我们同意胡桂清的上诉意见。
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判决正确。我公司申请二审法院书面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评估报告、交通费发票、施救费发票、住宿费收据、餐费发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令胡桂清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
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三次交通事故中车辆撞击部位、车内的人员、人员受伤情况及车辆受损情况已经经过交管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各方在原审均表示过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三次交通事故共同造成了秦红车辆的损害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所谓能够确定责任大小是指能够确定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债务责任比例，需要考虑的要素包括过错大小及原因力大小。
关于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参照鉴定机构对车上成员伤情成因分析的具体情况，可以确定第一次交通事故的撞击是猛烈的，对阴东辉所驾车辆遭受损伤影响明显要大，故阴东辉所驾车辆自负的责任应比第二次或者第三次撞击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大，故原审法院确定由阴东辉自负50%的责任，第二、三次撞击的责任人负担其余50%的责任是适当的。胡桂清上诉主张阴东辉负50%责任过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艳岭与胡桂清之间责任承担的问题，李艳岭与胡桂清均对其造成的交通事故负全责，两人在主观过错方面的责任程度是同等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李艳岭发生交通事故后随即胡桂清发生了第三次交通事故，两次事故之间的时间间隔极为短暂，故第二次撞击与第三次撞击会给秦红车辆造成的损害程度无法准确确定，故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依法确定第二次撞击与第三次撞击对秦红车辆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胡桂清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胡桂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及其对本案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秦红负担86元（已交纳），由李艳岭负担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胡桂清负担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桂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