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枫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
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孔铮，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亚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从燕、蒋枫艳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5日，上海亿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十五分公司、居间方，签约丙方）与陈从燕、蒋枫艳（作为买受方，签约乙方）及案外人蔡某（作为出售方，签约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意向书）》1份，约定在接受甲方及乙方的出售及购买居间委托后，经丙方居间活动，甲、乙双方对该居间协议所述闵行区＊＊＊弄大浪湾道28号12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买卖达成协议；乙方为表示对丙方居间介绍的甲方房地产之购买诚意，交付意向金10，000元，丙方应在接受意向金后七个工作内告知乙方业务处理情况，如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购买条件，则乙方同意将该意向金作为定金（或定金的一部分），由丙方转交甲方；定金由甲方直接收取，同时甲方应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由丙方保管至甲乙双方签署该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总房款为1，870，000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570，000元（内含已付定金），由甲方向乙方书面签收后直接收取，甲方应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交由丙方暂为保管至甲乙双方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当日止，产证保管期间，甲方不得对该产证进行挂失补办；在甲、乙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去银行提前还清贷款，并在取得银行交付的办理注销抵押登记的材料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注销该房屋抵押登记事项，还贷当日，甲方还应将该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由丙方暂为保管至甲、乙双方共同赴该房地产所在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当日为止，产证保管期间，甲方不得对该产证进行挂失补办；在甲、乙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并提交齐全按揭贷款所需全部资料，乙方的贷款金额为1，300，000元，在乙方就该房屋的产证及他项权证办出后一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他项权证原件通过丙方转交给贷款银行，贷款银行在收到该他项权证后将乙方所贷款项直接支付给甲方；如乙方的贷款申请获得通过，则在乙方的贷款申请经过银行审核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共同赴该房屋所在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如乙方的贷款申请未获通过或者通过的贷款额度不足申请额度，则乙方应在银行作出不予通过决定后当日内将不足额度补足，并于补足当日和甲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乙双方约定在2015年2月1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办理交房手续，交房前的水费、电费、通讯费、煤气费、物业管理费及其他因使用该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该房地产内的水、电、煤气、物业维修基金都已包括在总房款内，随该房产一并转让给乙方，在甲、乙双方办理交房手续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共同赴有关部门办理上述各项及该房产物业的更名手续，如因此产生更名费，则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因申请按揭贷款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保险、评估、贷款合同的公证（如有）等费用；本次交易所有税费及中介费均由乙方承担；如该房屋内存有户口，则甲方承诺在送件后十日内，向该房屋所在地的公安派出机构办理完结原有户口迁出手续；房地产买卖合同如需公证，公证费由需公证方承担；甲、乙双方同意在该协议生效后十七天内按照协议所述购买条件至丙方处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甲、乙双方有义务在约定的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限前与丙方确认签约时间、地点。另补充约定如下：关于乙方本次交纳的所有税收以乙方和居间方的补充协议为准；若甲方签订本意向金合同，乙方于两日内补足定金100，000元，含意向金10，000元；出售方蔡某代表出售方所有产权人所有意思签字生效，一切法律责任由签字人承担。
2014年12月19日，亿达十五分公司打印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从燕、蒋枫艳（作为买受人，签约乙方）与案外人杨某、蔡A、蔡某（作为卖售人，签约甲方）经亿达十五分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座落于闵行区＊＊＊弄大浪湾道28号1202室的房屋；房屋转让价款为1，870，000元；乙方于2014年12月20日之前签订买卖合同当日支付甲方第一笔房款570，000元，此笔款项含2014年12月5日支付的定金10，000元；乙方以购房贷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房款1，300，000元，该笔款项直接由乙方贷款银行支付给甲方，若该笔贷款审批不足该贷款额度，过户当日，乙方现金补足甲方。
当日，亿达十五分公司要求陈从燕、蒋枫艳及房屋出售方签署上述买卖合同，但在出售方杨某、蔡A已签名后，陈从燕、蒋枫艳因中介费及其他手续费用的金额与亿达十五分公司工作人员未能达成一致，遂拒绝在上述买卖合同上签名。
2014年12月26日，陈从燕、蒋枫艳（签约乙方）与出售方（签约甲方）在案外人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处就涉案房屋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870，000元；乙方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甲方房款1，300，000元，于2014年12月21日前支付定金10，000元，于2014年12月26日前支付560，000元。该合同补充条款（一）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要求A公司代为打印上述房产的买卖合同，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问题与A公司无关，A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
2015年2月11日，涉案房屋产权被核准登记于陈从燕、蒋枫艳及案外人陈某名下。
嗣后，亿达十五分公司因向陈从燕、蒋枫艳主张居间费用未果，遂于2015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陈从燕、蒋枫艳支付居间服务费37，400元。陈从燕、蒋枫艳共同辩称，因亿达十五分公司没有帮助陈从燕、蒋枫艳签成正式的买卖合同，故不同意支付居间费用，且陈从燕、蒋枫艳为此还向A公司支付了居间服务费37，000元。
诉讼中，亿达十五分公司代理人陈述，2014年12月18日，亿达十五分公司负责人＊＊＊因酒后驾驶被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故未能于2014年12月19日出面居间陈从燕、蒋枫艳签署买卖合同的事宜。
以上事实，由亿达十五分公司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意向书）》、网上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16时02分41秒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陈从燕、蒋枫艳提供的网上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13时20分40秒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
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法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关于陈从燕、蒋枫艳提供的中介费收据，因无法证明陈从燕、蒋枫艳确实向A公司支付了37，000元佣金，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亿达十五分公司作为中介机构，基于陈从燕、蒋枫艳的委托，将案外人的售房信息提供给了陈从燕、蒋枫艳。陈从燕、蒋枫艳作为购买方，与亿达十五分公司及案外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意向书）》，该买卖居间合同中对于涉案房屋的成交总价、首付款及贷款的支付方式、过户及交房的时间、户口的迁移以及交易税费的负担等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的主要问题均予以明确约定，故亿达十五分公司已促成陈从燕、蒋枫艳与案外人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达成合意，且亿达十五分公司也已打印出作为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陈从燕、蒋枫艳自身因居间费问题与亿达十五分公司未能达成一致而导致上述买卖合同未能签署成功。陈从燕、蒋枫艳提供的其交易过户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A公司明确约定其仅是代为打印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问题与A公司无关，A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故陈从燕、蒋枫艳主要享受了亿达十五分公司提供的一系列居间服务，理应向亿达十五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居间服务费。陈从燕、蒋枫艳认为亿达十五分公司负责人＊＊＊承诺的居间费低于签约当日亿达十五分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主张的收费金额且需由＊＊＊本人完成居间服务，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辩称意见予以证明。陈从燕、蒋枫艳亦承认其是因居间费问题与亿达十五分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协商未果故选择由A公司完成居间服务，故在＊＊＊未能于签约当日到场的情况下，陈从燕、蒋枫艳合理的做法也应是等待＊＊＊本人到场后再行协商，其另行在A公司完成交易后所付出的居间费支出也是陈从燕、蒋枫艳自身选择后所应自行承担的代价。关于亿达十五分公司向陈从燕、蒋枫艳主张的居间服务费的收费标准，亿达十五分公司未能举证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其主张的合同依据也不充分，但陈从燕、蒋枫艳亦未能对双方达成的一致金额进行举证。考虑到亿达十五分公司自认因＊＊＊酒后驾驶的问题导致当日未能由其亲自居间签约，故陈从燕、蒋枫艳另行选择其他公司完成交易也属情有可原，但陈从燕、蒋枫艳不能就此对亿达十五分公司之前投入的居间服务不承担任何费用。鉴于陈从燕、蒋枫艳委托亿达十五分公司居间的事项不仅限于提供房源信息等媒介服务，还包括协助办理产权过户及物业过户等手续，虽然这些工作由于陈从燕、蒋枫艳的行为而未能实际展开，但亿达十五分公司毕竟没有完成陈从燕、蒋枫艳委托的全部居间工作。综上，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状况及因陈从燕、蒋枫艳对亿达十五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等情况，酌定由陈从燕、蒋枫艳支付亿达十五分公司居间服务费12，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作出判决：被告陈从燕、蒋枫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亿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居间服务费计人民币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元，减半收取计367.50元，由原告上海亿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负担249.59元，由被告陈从燕、蒋枫艳负担117.91。
判决后，陈从燕、蒋枫艳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由A公司促成订立的，上诉人交钱后方取得A公司开具的37，000元佣金的收据，上诉人也仅能通过收款收据来证实付款事实。至于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居间下订立买卖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单方面增加购房费用意愿无法实现所致，系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现上诉人已就涉案房屋支付了37，000元佣金，原审判令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12，000元，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也缺乏依据，故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亿达十五分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亿达十五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涉案房屋的房源信息，而被上诉人为采集房源信息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被上诉人还带上诉人看房，促成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服务费。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有税费及中介费超出了5万元，且即使超出，也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上诉人更不应该交给其他中介公司，以致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损失37，000元，故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陈从燕、蒋枫艳提供承诺人＊＊＊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盖有忆达十五分公司印章的《补充协议》，载明：“关于上海市闵行区＊＊＊弄大浪湾道28号1202室房屋于（应为与－二审注）购买方蒋枫艳达成以下协议：该房屋的所有税费及中介费〈包括出售方、承买方、中介方〉包含在五万元之内，多出其它的费用由中介方支付”，旨在证明其于2014年月19日前去签订买卖合同时忆达公司十五分公表示之前约定的5万元不够，故而没有兑现承诺，因此买卖双方最终没有签订合同，且忆达十五分公司现主张的中介费也超出了《补充协议》约定的5万元，故其不应再向忆达十五分公司支付中介费。同时，陈从燕、蒋枫艳提供：1、缴款人为陈从燕（等）、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3日、金额为28，050元的契税缴款书；2、付款人为蔡A、蔡某、杨某，填制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金额为291元的房地产交易手续费的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3、付款人为陈从燕、蒋枫艳、陈某，填制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金额为291元的房地产交易手续费、80元房屋登记费的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4、付款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填制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金额为40元的房屋登记费的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经质证，忆达十五分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涉案合同约定的中介费37，000元，没有超出5万元，因此陈从燕、蒋枫艳仍应向忆达十五分公司支付中介费。
本院审理中主持双方进行调解，终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从燕、蒋枫艳与被上诉人忆达十五分公司及案外人蔡某于2014年12月5日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意向书）》，对买卖涉案房屋及由陈从燕、蒋枫艳承担本次交易所有税费及中介费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同日，忆达十五分公司员工＊＊＊出具并盖有忆达十五分公司印章的《补充协议》明确，本次房屋交易的所有税费及中介费包含在5万元之内，多出其它的费用由中介方支付。上述《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意向书）》及《补充协议》均系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签约人均应按约履行。而12月19日忆达十五分公司打印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卖方已签字，且根据忆达十五分公司的陈述，＊＊＊因12月18日酒后驾驶被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因此12月19日陈从燕、蒋枫艳以中介费及其他手续费用的金额与忆达十五分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拒绝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尚可理解。但该情况，并不影响陈从燕、蒋枫艳仍应继续履行协议、签订买卖合同。但事实上，12月19日之后陈从燕、蒋枫艳不仅没有积极与忆达十五分公司沟通、协调继续签订合同，相反于12月26日通过A公司与出卖方签订了买卖合同，而在该买卖合同上明确系买卖双方要求A公司代为打印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问题与A公司无关、A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该约定与通常的中介公司提供媒介服务、促成交易、收取报酬并承担相应责任的交易习惯相悖，由此进一步证明陈从燕、蒋枫艳漠视忆达十五分公司先前向买卖双方提供房源信息、促成签订买卖居间协议之居间服务，造成忆达十五分公司损失相应居间报酬，陈从燕、蒋枫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二审中根据陈从燕、蒋枫艳提供的《补充协议》，其支付的相应费用尚在5万元之内，因此陈从燕、蒋枫艳仍应恪守合同，向忆达十五分公司支付一定的居间服务费。原审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而判决陈从燕、蒋枫艳向忆达十五分公司支付12，000元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陈从燕、蒋枫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陈从燕、蒋枫艳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审 判 员 翟从海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