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象冶金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华
原审被告徐州金象冶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
原审被告陈鹤华
上诉人徐州金象冶金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金象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芳，被上诉人刘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倪敬荣，原审被告徐州金象冶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象华阳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陈鹤华的的委托代理人杜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象华阳分公司于2007年4月10日设立，公司负责人陈鹤华，机构类型为非法人企业，隶属于金象公司。2009年5月1日金象华阳分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玉强现金100000元整，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徐州金象治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陈鹤华2009年5月1日”；2009年6月30日金象华阳分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玉强现金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徐州金象治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陈鹤华2009年6月30日”；2011年4月16日金象华阳分公司给原告出具货款收据一张，金额59042元；2011年8月16日金象华阳分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据两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玉强现金贰拾贰万零贰佰元整220200元整。注此款不计息。借款人：徐州金象治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陈鹤华2011.8.16”、“今借到刘玉强现金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计息为月息2分计算。借款人：徐州金象治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陈鹤华2011.8.16”；2012年6月5日金象华阳分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玉强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整。此款不计利息。借款人：徐州金象治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陈鹤华2012.6.5”；2013年5月30日金象华阳分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东华现金壹佰零玖万元整，￥1090000元。此借款2013年6月10日前付清。借款人：徐州金象治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陈鹤华2013.5.30”。2013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40万元。这笔款项实际是被告于2013年1月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帐97万元。当时约定的是月息3分借100万元，预扣了3万元的利息，到2013年5月30日重新换据，利息是12万元，扣除预扣的3万元，欠109万元。综上，尚欠本金18329242元。上述款项其中含被告欠原告货款3笔，分别为：59042元、17万元、220200元，合计449242元。2013年6月22日，金象华阳分公司、陈鹤华书写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自2007年以来公司多次向刘东华借款，用于公司业务周转，截止2013年尚欠本金228万余元，另有三笔借款为还款没有偿还，转打借条无利息。刘东华对上述借款多次催要，公司也承诺偿还，因资金紧张暂未偿还。除明确约定不计利息之外，每笔借款利率都是月息2分。特此说明。徐州金象治金有限公司邳州华阳分公司负责人：陈鹤华2014年6月22日”。后因原告索要上述借款本息引起纠纷。
庭审中，原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名细对帐单，证明其借款的支付方式及实际支付情况。2013年1月8日通过银行转帐97万元。预扣了3万元的利息，2013年5月30日重新换的据，利息是12万元，扣除预扣的3万元是109万元。在2013年12月21日华阳分公司偿还了40万元本金。
被告金象公司提交联合经营合同一份（复印件，原件可庭后提交），证明陈鹤华仅仅是租赁我公司的土地及配电设施，自己投资兴建冶炼车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该合同名为联营，实为租赁，陈鹤华是实际投资人，故金象公司不承担责任。2、提交邳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一份，证明陈鹤华不仅是华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陈鹤华同一人担任两公司负责人，且两公司业务经营项目相关联，故两公司之间表征人格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是关联公司。3、提交华阳公司纳税信息查询一份，邳州市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纳税信息查询一份。证明华阳公司停产时间最迟是2012年1月份，而邳州市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没有停产，故原告陈述的借款即便是事实，从借条上时间及原告起诉状阐述的时间推算，该笔借款也是用于陈鹤华个人及州市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故第一被告金象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质证认为，联合经营合同是金象公司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便华阳公司有欠税行为，也不证明华阳公司不再经营也不说明不经营，法律规定可以在以后补交。金象华阳分公司质证认为：联营合同与本案无关；翔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税务有无与实际经营是否正常无直接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人金象华阳分公司向原告借款、由陈鹤华出具借据并加盖金象华阳分公司公章，能认定原告与借款人即金象华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金象华阳分公司对该笔借款本息应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金象华阳分公司在补充说明中认可借款利息按借款月利率2%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利息按借款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三笔货款约定不计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金象华阳分公司是金象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金象公司承担，金象公司是企业法人，金象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陈鹤华是金象华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借据上签字系代理金象华阳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金象华阳分公司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金象公司辩称金象华阳分公司没有权利向原告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金象公司又称陈鹤华是金象华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和邳州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象华阳分公司已停产而邳州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停产来推算该借款用于陈鹤华个人及邳州市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证据不足，且未提供邳州市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的具体状况，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被陈鹤华个人及邳州市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用，纳税信息不能直接反映企业的生产状况，该意见不应采信；金象公司又称陈鹤华和金象华阳分公司向社会不特定人进行融资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宜，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并辩称其公司与华阳分公司的联合经营合同，系公司的内部约定，上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关于借款本金，2013年1月8日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借款97万元，预扣利息3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应以97万元计算。在换据时，又将9万元利息一并写在借据总额中，根据法律规定，该9万元利息不应再作为本金计息。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总额为1819242元。遂判决：一、被告金象公司、金象华阳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刘东华借款本金137万元、货款449242元及所欠利息9万元，合计1819242元，并分别以5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3月1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3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30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8月16日起均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97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57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象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借条上书写的借款人是陈鹤华和金象华阳分公司，打款凭证上是陈鹤华个人账户。但陈鹤华不仅是金象华阳分公司负责人，还是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用途及去向只有陈鹤华知情，但其本人在一审中不出庭。金象华阳分公司与翔达公司是关联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公司的两种不同称谓，陈鹤华假借金象华阳分公司名义借款，实际上由翔达公司或其个人所用，借款应由翔达公司或陈鹤华偿还。二、金象华阳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为：硅锰合金冶炼加工、销售，没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的权力。刘东华和金象华阳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未征得金象公司追认，故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金象华阳分公司公章由陈鹤华控制，金象公司虽在公章的管理上出现问题，但借款毕竟未用于金象公司或金象华阳分公司。三、涉案借款数额较大，但陈鹤华却全部认可，且将把责任全部推给金象华阳分公司和金象公司，加之陈鹤华还将没有利息的借款增加利息约定，不能排除刘东华和陈鹤华恶意串通，以金象华阳分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协议，损害金象公司利益。四、本案应审查的问题应为涉案债务是陈鹤华个人债务还是金象华阳分公司债务，还款责任应由谁来承担。金象公司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在一审中无法对刘东华所提证据进行质证，加之陈鹤华和金象华阳分公司委托了同一代理人，致使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五、陈鹤华、金象华阳分公司向社会不特定人进行融资，数额巨大，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非径行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东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东华答辩称，首先、本案借款为华阳分公司所借，借据为财务所出具，有加盖邳州华阳分公司印章，虽然有部分款项打入陈鹤华个人账户，我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陈鹤华个人账户经常用于公司经营，因此该借款为华阳分公司的借款，该点事实清楚，邳州华阳分公司是一个非独立的法人单位，不能独立承担责任，该责任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二、上诉人主张华阳分公司与邳州翔达公司主体混同，没有事实依据。三、邳州华阳分公司在工商部门有登记注册，其对外签订的合同主体适格，双方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对其借款和利息应予支持。四、本案为民事纠纷，非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金象华阳分公司答辩称，金象华阳分公司出具借条的依据是打款凭证，借款均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打入陈鹤华账户只是款项交付问题，与借款用途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鹤华答辩称，陈鹤华在借据中签字是职务行为，涉案债务是公司债务，与陈鹤华个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金象公司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刘东华与金象华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金象华阳分公司向刘东华借款有陈鹤华签字并加盖金象华阳分公司印章的借据为证，借款虽部分汇入陈鹤华账户，但陈鹤华系金象华阳分公司负责人，有权代表金象华阳分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金象华阳分公司承担，且金象华阳分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涉案借款为其所借并用于生产经营。因此，能够认定涉案借款是刘东华与金象华阳分公司之间所发生，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金象华阳分公司应当按约定向刘东华还本付息。
二、金象公司对金象华阳分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金象华阳分公司系金象公司的分公司，对于分公司对外所负担的债务，金象公司依法负有偿还责任。金象公司主张陈鹤华假借金象华阳分公司名义借款归其个人或翔达公司所用、刘东华与陈鹤华恶意串通进行借款进而损害金象公司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金象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三、金象公司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金象华阳分公司虽与刘东华等人发生数笔借贷关系，但不足以据此认定金象华阳分公司涉嫌经济犯罪，相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也为以此为由向公安、检察机关报案，且公安、检察机关也未以金象华阳分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为由采取相关措施，故金象公司主张金象华阳分公司涉嫌经济犯罪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徐州金象冶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3元，由上诉人徐州金象冶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政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孙冬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