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四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明。
委托代理人：刘勇，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赛。
委托代理人：张利利，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端岩，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金娥。
上诉人林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曲赛、原审第三人孙金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三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建明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曲赛的委托代理人张利利、原审第三人孙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4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结婚，第三人与其前夫的婚生子曲赛共同生活。2009年原告与第三人共同购买了位于广饶县惠泽园小区6号楼1单元101室楼房一套（下称涉案房屋），当时夫妻感情尚好，第三人主张将该房屋登记在被告曲赛名下，以规避将来过户时应缴纳的契税、营业税及其他税费，原告心中虽极不情愿，也深知日后夫妻感情破裂时损失财产的风险，但碍于再婚建立起来的夫妻感情，最终还是同意了。第三人为了打消原告顾虑，给原告书写了《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曲赛名下纯粹是为了规避将来过户时应向国家缴纳的税费。因此，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告曲赛名下，但原告与第三人均没有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曲赛只是原告与第三人名义上涉案房屋的代持人，该房屋实际仍是原告与第三人的共同财产，第三人书写的《证明》能够证明该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与第三人愿意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曲赛，但第三人书写的《证明》能够证明该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故如果本案涉案房屋产生赠与行为也属无效。因此，涉案房屋是原告与第三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
曲赛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的母亲即本案第三人现已离婚。二、涉案房屋不是原告与第三人共同购买的，而是被告曲赛于2012年所购买，该房屋产权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不存在原告和第三人将该房屋赠与被告的事实。三、原告所出示的《证明》是2014年原告与第三人起诉离婚前第三人所写，该《证明》侵犯了被告的财产所有权，是一种无效处分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孙金娥述称，一、第三人与原告现已离婚。二、涉案房屋不是第三人与原告共同购买的，该房屋的产权所有人是被告曲赛，该房屋与第三人无关，不存在原告和第三人将该房屋赠与被告曲赛的事实。三、原告出示的《证明》是2014年原告与第三人闹离婚期间为达到其个人目的，逼迫第三人所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曲赛系第三人孙金娥与案外人曲应洲的婚生子，孙金娥与曲应洲离婚后，被告曲赛随第三人孙金娥共同生活。2004年4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结婚，被告随二人共同生活。被告于2006年7月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院校，于2010年7月毕业，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93544部队服役。2009年第三人孙金娥所在单位广饶县广饶街道办事处统一建造并分配楼房，第三人孙金娥代被告曲赛出面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支付了首付款96000元，支付首付款后以第三人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行的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120000元，每月还款额为1200元，分期偿还了23个月共计27600元后，被告曲赛于2012年10月16日与山东凯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该房屋的购房合同并办理了公证手续。涉案房屋总房款为269414元，被告曲赛于2012年9月份左右将涉案房屋剩余贷款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行一次性还清，偿还贷款金额为97833元（其中包括利息5，433元）。被告曲赛又于2012年11月2日将剩余房款向山东凯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付清，剩余房款金额为53414元。山东凯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向被告曲赛出具了269，414元的购房发票一张，被告持购房发票、购房合同等相关材料于2012年11月2日到广饶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权证，同时并交纳了契税、公证费、房屋权属登记费、印花税等相关税费。以上发票及税费单据上均注明了交款人名称为被告。2012年11月7日，广饶县房产管理部门向被告曲赛发放了涉案房屋的房权证，房权证号：广饶县字第广饶20122343号。2013年3月13日，广饶县国土资源部门向被告曲赛发放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上述涉案房屋的房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注明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均登记为被告曲赛。上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96000元系由被告之父曲应洲与继母司某某所支付。
2014年2月26日，孙金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后又于2014年2月28日撤诉。2014年6月5日，林建明向原审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了（2014）广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建明与孙金娥离婚，林建明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该判决中以涉案房产登记在曲赛名下，双方纠纷系权属争议，不宜在离婚案件中一并处理为由驳回了本案林建明的该项诉讼请求。林建明于2015年4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将涉案房屋确权为林建明与孙金娥的共同共有财产。
孙金娥起诉林建明离婚诉讼撤诉后，孙金娥于2014年3月10日给林建明书写了《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广饶县惠泽园小区6号楼1单元101室属于林建明和孙金娥的共同财产，现在房权证写上曲赛的名，纯粹是为以后过户交费。
另查明，林建明与孙金娥婚后共同购买了位于东营港华懋御苑8号楼东单元202室楼房一套，至今未办理房权证，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广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确定由林建明居住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系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原告主张涉案房屋首付款96，000元、部分贷款及剩余房款均系第三人与原告的收入。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涉案房屋的首付款96000元是由被告父亲曲应洲和继母司某某出资，涉案房屋23个月的贷款共计27600元，是由被告将其个人收入交给第三人后由第三人代为偿还，被告从部队院校毕业后，于2012年11月2日一次性偿还了剩余购房贷款97，833元、支付了剩余房款53，414元。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所提交的第三人书写的《证明》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达到推翻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证书的效力。二、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首付款96000元系其与第三人的共同收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贷款部分27600元是由其与第三人的收入支付，也未提交证据。三、虽然涉案房屋首付款和部分贷款是由第三人负责办理，该办理期间系第三人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仅凭这一事实，不能推断出上述购房款项的来源必然系原告和第三人夫妻共同收入的事实。四、司某某陈述的涉案房屋首付款交付金额、经过及原因等情况客观真实，且符合公序良俗和人情常理，司某某作为被告的继母对该事实是明确的，其证言与第三人的陈述相印证。五、第三人陈述涉案房款的部分贷款27600元，是由被告在部队用自己的收入所支付，经审查，该款项数额不大且与被告的身份及收入相适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六、被告于2012年9月份一次性支付了剩余购房贷款，于2012年11月2日支付了剩余房款后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等相关手续并缴纳的相关税费，该事实以交款单据和发票等证据为凭，能够认定，该事实亦与被告的身份及收入相适应，对此予以认可。综上，原告诉称涉案房屋系其与第三人共同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林建明负担。
上诉人林建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的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涉案房屋系原审第三人孙金娥所在单位组织购买，首付款、每月的房贷及其他还款均是从孙金娥的账户上以夫妻共同收入支付，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孙金娥的上述银行流水，原审法院未依法调查收集该证据。二、原审认定司某某的证言具有证明力错误。司某某未依法出庭作证，其提交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对其书面证言不应采信，原审法院对司某某所做的调查笔录也不能证实其证言所述事实为真，司某某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是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用夫妻共同收入购买，原审法院否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曲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一、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曲赛的个人财产。涉案房屋是孙金娥单位建设的福利房，依据相关政策必须以孙金娥的名额购买及办理房贷手续。被上诉人曲赛从父亲曲应洲、继母司某某处获得首付款并按期支付各期房贷款。2012年，被上诉人曲赛交纳完剩余费用后办理了所有税费手续，并依法取得了房产证、土地证。上诉人林建明仅以购房时间发生在其与原审第三人孙金娥婚姻存续期间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孙金娥在被上诉人曲赛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上诉人林建明出具的《证明》系无效处分。二、司某某的证言在原审中当庭出示并经过双方质证，其证言内容符合公序良俗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其效力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司某某调查取证并无不当。
原审第三人孙金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且法理分析透彻，叙述严谨周密。一、涉案房屋系原审第三人孙金娥单位建设的福利房，且系以孙金娥的名义购买及办理贷款，孙金娥认可该事实，无需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二、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于被上诉人曲赛的父亲曲应洲及继母司某某的赠与，其余房款系曲赛个人支付。上诉人林建明与原审第三人孙金娥结婚后没有固定工作，收入时有时无，且林建明因患病医疗费用支出较大，二人没有积蓄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时系两家约定好由曲应洲、司某某夫妇出钱，使用孙金娥的购房名义，帮助曲赛购房。三、即使涉案房屋全部是林建明与孙金娥出资购买，但房屋登记在曲赛名下，应当视为对曲赛的赠与，曲赛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赠与的行为。根据物权公示的原则，涉案房屋应当归曲赛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林建明、被上诉人曲赛及原审第三人孙金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曲赛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且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系由被上诉人曲赛与开发商所签，该商品房的销售发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等票据载明的付款人均为曲赛，与该房屋的权属证书互相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曲赛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林建明未证实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存在错误，其关于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林建明与原审第三人孙金娥共同所有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林建明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该《证明》系原审第三人孙金娥单方出具，孙金娥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处分，孙金娥出具的《证明》不能改变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房贷的支付，原审第三人孙金娥认可相关款项均系从自己的银行卡中支付，但不认可相关款项系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林建明若能够证实相关款项确系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就该部分款项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证人司某某的证言，证人司某某未依法定程序出庭作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采信司某某的证言属于程序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许晓芳
代理审判员 孙延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温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