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兆锡。
委托代理人：池方辉，浙江平宇（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影。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大海，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游兆锡为与被上诉人李守昆、黄小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鳌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罗奇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守昆、黄小影系夫妻关系。游兆锡与李守昆原系朋友关系。游兆锡分别于2012年12月22日、2012年12月23日、2013年1月11日向黄小影转账90万元、10万元、60万元。2013年2月6日，游兆锡向李守昆转账6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游兆锡与李守昆曾在电话中就涉诉款项220万元进行协商，游兆锡陈述其妻子曾说有245万元打到李守昆处，要求李守昆安排点，而李守昆回复其实际收取游兆锡为217万元，并主张自己用钱紧张，等项目卖了后还钱。游兆锡于2015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守昆、黄小影偿还借款220万元及支付利息暂计15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游兆锡补充称：如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与其主张不一致，其认为除非李守昆、黄小影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否则应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李守昆、黄小影返还不当得利款220万元。李守昆、黄小影在原审中答辩称：李守昆收取游兆锡款项220万元无异议，但游兆锡与李守昆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是因其他原因发生款项往来，由此，游兆锡与李守昆间不存在利息、违约金等约定情况。因此，就本案而言要求法院驳回游兆锡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定游兆锡与李守昆存在借贷关系，与黄小影也是无关的。诉讼中，李守昆、黄小影补充称：游兆锡、李守昆间是合作投资关系，游兆锡汇给李守昆、黄小影的款项已全部投入项目，但所投资的项目因故至今未启动，造成投资款无法收回。游兆锡向李守昆、黄小影转账款项是有原因的，李守昆、黄小影取得款项是有合法根据且是合理的，是基于双方的约定，且游兆锡多次向李守昆、黄小影转账款项，是不存在误打问题，不存在不正当问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游兆锡、李守昆双方对游兆锡向李守昆、黄小影转账220万元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上述220万元系李守昆、黄小影向游兆锡的借款抑或不当得利，还是双方的合作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游兆锡以与李守昆、黄小影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其归还借款，李守昆、黄小影则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为双方是合作投资关系，因此游兆锡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证据。但游兆锡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因此应由游兆锡承担不利后果。经释明，游兆锡变更诉请转而认为既然不是借款，那就是不当得利，要求李守昆、黄小影返还不当得利款2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不当得利之债法律关系中，利益受损方仍应当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游兆锡先后数次转账给李守昆、黄小影，完全是有目的、有意识的财产转移行为，因此游兆锡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李守昆、黄小影取得利益的不当性，但游兆锡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李守昆、黄小影抗辩称游兆锡转账的是合作投资款，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游兆锡的举证，亦无法使待证事实即自身给付原因欠缺及李守昆、黄小影取得利益不当，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因此游兆锡主张的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就本案而言，游兆锡未能就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的要件事实即自身给付原因欠缺及李守昆、黄小影取得利益不当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游兆锡要求李守昆、黄小影返还不当得利款220万元，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30日判决：驳回游兆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0元，减半收取12800元，由游兆锡负担。
上诉人游兆锡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守昆、黄小影在庭审中认可确已收到游兆锡汇付的220万元，结合李守昆、黄小影在提出管辖异议期间所陈述的欠款，以及李守昆与游兆锡通电话时所述的“我现在钱确实紧张，等项目卖了钱还给你”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已成立借贷合意。因此，本案借贷合同已成立且生效，李守昆、黄小影应偿还借款2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二、一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仅告知其认定的法律关系与游兆锡主张的借贷关系不一致，但没有依法向游兆锡充分说明与解释，致游兆锡对撤回自认借贷关系的法律后果产生重大误解，从而判决由游兆锡承担不利后果，当属不妥。三、李守昆、黄小影既已取得汇款220万元，依情依理依法均应予偿还。因此，由于原审法院的不当裁判行为，致游兆锡可能丧失救济途径，有悖于司法的公平与正义，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游兆锡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守昆、黄小影口头答辩称：一、一审中游兆锡已将原来的民间借贷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二审上诉状中又要求认定为借贷合同关系，显然是与一审审理和判决不相符的。二、游兆锡与李守昆、黄小影之间没有存在过借贷合意，也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至今没有对利息进行过约定。三、双方确实存在220万元款项往来，但这笔款项往来是由游兆锡同李守昆共同投资平阳郭庄的房产项目引起。游兆锡汇给李守昆、黄小影的款项是投资款。四、游兆锡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没有表达出有关借贷的意思表示。五、一审作出合法判决不会影响游兆锡权利的救济。游兆锡完全可以以投资合同、投资纠纷等起诉，要求对合同产生的纠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游兆锡未提交新的证据。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李守昆、黄小影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郭某证言，拟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可能性，且是郭庄的投资项目。上诉人游兆锡认为：无法判断证人证言是真是假，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游兆锡有汇款项给李守昆、黄小影，并不能证明双方是投资关系。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该证人证言尚不能完全证实游兆锡与李守昆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因此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期间，游兆锡在法院释明之后已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李守昆、黄小影返还不当得利款220万元，原审法院在审理后对其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从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现游兆锡提出上诉，并未就其不当得利的主张未被支持而有不服，可见原审法院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至于游兆锡在上诉理由中又重新主张其与李守昆、黄小影之间存在220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此其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其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即银行转账凭证和电话录音光盘，尚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至于李守昆、黄小影在提出管辖权异议时的陈述是基于游兆锡的起诉案由即民间借贷纠纷而出现相应用词（款项出借地），并非实体上的确认，不能据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游兆锡主张李守昆、黄小影偿还借款220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向游兆锡作出释明并无不妥。关于游兆锡提出的原审法院没有充分释明而致其对撤回自认借贷关系的法律后果产生重大误解当属不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已按照相关规定对游兆锡行使了释明权，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是游兆锡的权利，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仍要待最终审理后确认，不能因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而认为释明程序存在不妥。综上，游兆锡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游兆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林华
审判员 潘海津
审判员 罗奇豪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