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字第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白山市凤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文卫路清华街**号。
管理人：白山市凤凰制衣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徐公市，系清算组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凤录，男，汉族，1971年5月19日出生，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代理人：胡晓玲，女，汉族，1968年12月31日出生，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晓玲，女，汉族，1968年12月31日出生，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兴福，男，汉族，1966年4月8日出生，住白山市浑江区。
一审第三人：张洪义，男，汉族，1953年1月1日出生，住白山市。
一审第三人：姚灵珍，女，汉族，1951年2月25日出生，住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张洪义，男，汉族，1953年1月1日出生，住白山市。
上诉人白山市凤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凤录、胡晓玲、黄兴福及一审第三人张洪义、姚灵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山中院）（2015）白山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公司的管理人徐公市，被上诉人姚凤录的委托代理人胡晓玲，被上诉人胡晓玲，被上诉人黄兴福，一审第三人张洪义，一审第三人姚灵珍的委托代理人张洪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公司一审诉称：凤凰公司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向白山中院提起清算诉讼，白山中院作出（2012）白山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经白山中院主持，股东达成协议，凤凰公司解散。同时白山中院作出（2012）白山清算字第2号决定书，指定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为凤凰公司强制清算案件清算组。清算过程中，股东张洪义、姚灵珍认为姚凤录系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2年5月9日张洪义和姚灵珍向白山中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后，姚凤录和胡晓玲于2012年6月29日，私自将五台设备拉走，现已退回一台。同时姚凤录用凤凰公司所有的10.8平方米房产证照为他人贷款设定抵押，要求立即返还房产证照。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姚凤录、胡晓玲、黄兴福共同返还四台生产设备；2.姚凤录返还10.8平方米房产证照。
姚凤录、胡晓玲辩称：姚凤录、胡晓玲没有取走设备，设备由黄兴福取走。在凤凰公司结算之前，凤凰公司欠黄兴福钱，凤凰公司四个股东口头承诺以设备顶账。10.8平方米的房产证照没有在姚凤录手中，凤凰公司所有的房产证照都在清算组手中。
黄兴福辩称：凤凰公司清算之前，黄兴福找凤凰公司要欠款，凤凰公司说没有钱，然后黄兴福取走机器。凤凰公司不偿还欠款，黄兴福就不能返还设备。
张洪义述称：同意凤凰公司诉讼请求，张洪义和姚灵珍没有同意将设备抵顶给黄兴福，姚凤录、胡晓玲、黄兴福在返还设备时，应当同时支付设备使用的磨损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有16日，张洪义、姚灵珍与凤凰公司、姚凤录、胡晓玲因凤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向白山中院提起诉讼，经白山中院调解，双方自原达成协议，凤凰公司解散。
2012年5月9日，申请人张洪义、姚灵珍向白山中院提交对被申请人凤凰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白山中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白山清（预）字第1号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张洪义、姚灵珍对被申请人凤凰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
2012年6月30日，姚凤录、胡晓玲与黄兴福签订顶账协议，约定：“凤凰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向黄兴福借款1万元，年利率10%，借款期限1年，因凤凰公司不能按时偿还本息，同意用如下设备顶账：旧亨泰千边机1台、旧力士圆头锁眼机1台、旧吸风烫1台、旧包缝机1台，旧翻领器1个等。2010年1月13日至2012年6月30日，共计899天，利息2463元，本息共计12463元。其中于2012年1月19日已还利息1000元，剩余本息11463元顶账。”顶账协议签订后，黄兴福将顶账设备拉走，后又将旧包缝机1台送回凤凰公司。
2012年9月24日，白山中院下发决定书，内容为：2012年7月24日，白山中院根据申请人张洪义、姚灵珍的申请，裁定受理被申请人凤凰公司强制清算一案。经申请人张洪义、姚灵珍与被申请人凤凰公司采取抽签方式，指定吉林省长白山律师事务所为凤凰公司强制清算案件清算组。
2012年12月3日，黄兴福向凤凰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登记表记载：债权发生时间2010年1月13日，本金1万元，利息10%。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白山中院民事调解书、白山中院决定书、白山中院裁定书、顶账协议、债权人申报债权登记表、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凤凰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经白山中院调解解散后，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而在凤凰公司未成立清算组，股东张洪义、姚灵珍申请白山中院强制清算的过程中，姚凤录与黄兴福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顶账协议，以公司设备抵顶欠款，姚凤录处分凤凰公司财产属无权处分。姚凤录、胡晓玲辩称凤凰公司四位股东口头同意以设备顶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因没有证据证明黄兴福在与凤凰公司签订顶账协议时，知道姚凤录系超越权限与其签订顶账协议，故姚凤录签订顶账协议的行为对黄兴福有效。黄兴福依据顶账协议受领凤凰公司五台顶账设备，取得了五台顶账设备的所有权，同时黄兴福对凤凰公司的债权一并消灭。黄兴福返还凤凰公司一台顶账设备，系其自愿给付，视为对返还设备所有权的放弃。黄兴福已经拥有四台顶账设备的所有权，故对凤凰公司请求返还四台生产设备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凤凰公司主张姚凤录返还10.8平方米房照。因凤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凤凰公司所有的10.8平方米房照在姚凤录处并由姚凤录抵押他人，姚凤录对此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凤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凤凰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合同法第五十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凤凰公司负担。
凤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顶账协议无效，判令被黄兴福将四台顶账设备返还凤凰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原判认定“因没有证据证明黄兴福与凤凰公司签订顶帐协议时知道姚凤录系超越权限与其签订顶帐协议，故姚凤录签订顶帐协议的行为对黄兴福有效，黄兴福依据顶帐协议受领凤凰公司五台顶帐设备，取得了五台设备的所有权，同时黄兴福对凤凰公司的债权一并消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是：一、既然依据法律规定确认了姚凤录处分公司财产属于“无权处分”，那么，姚凤录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就不属于是“超越权限”的行为。况且，黄兴福系凤凰公司聘用的工人，其对公司股东几人，公司因何停产、解散、清算之事是十分清楚的。因此，原判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认定姚凤录签订顶帐协议的行为对黄兴福有效，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在公司清算申报债权期间，三被上诉人己经明确认识到“顶帐协议”是无效的，所以黄兴福才作出同意返还顶帐设备，于2012年12月3日主动到清算组申报了债权，并递交了“顶帐协议”和债权凭证“借据”（原件），事后又返还给公司一台设备。而原判却不顾这一客观事实，强行认定“黄兴福依据顶帐协议受领凤凰公司五台顶帐设备，取得了五台设备的所有权，同时黄兴福对凤凰公司的债权一并消灭”，是没有任何法律根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姚凤录以凤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黄兴福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了顶账协议，将公司的五台设备顶账给黄兴福。虽然依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姚凤录无权在公司清算期间处分公司财产。但是姚凤录作为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及公司财产的顶账协议上签字，黄兴福有理由相信此行为代表凤凰公司，且无证据证明黄兴福知道姚凤录的行为超越权限。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该顶账行为对黄兴福有效，黄兴福有权取得五台设备的所有权。至于黄兴福自愿返还一台设备，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交出债权凭证以及参加债权人会议的事实，并不能否定顶账协议的效力。凤凰公司关于顶账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白山市凤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宋文国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