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焱锋，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汇芙园小区高层*座1402。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冉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大巴扎店。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南路*号。
负责人：鲍捷瑞，该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薛焱锋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简称家乐福超市）、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大巴扎店（简称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新01民终2968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新民申23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薛焱锋、被申请人家乐福超市及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焱锋申请再审称，1、《食品安全法》是《侵权责任法》的特别法，本案涉及食品安全问题的处理，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涉案食品存在超过保质期和篡改日期的问题，被申请人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依照食品安全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引用《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不适用十倍赔偿金,明显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也违反了最高法院对食品安全的立法精神。2、本案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家乐福超市及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应当对涉案产品无过错责任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庭审时由于涉案产品数量多,我未能将所有涉案产品向法院提交。但法官应该公正、公平的审理案件事实,可以要求当事人庭后提交所有实物,不能因为未提交就否认事实真相，理应合理推断该批产品都存在问题。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我在二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家乐福超市和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承担。
家乐福超市及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辩称,薛焱锋是职业打假人。就本案而言,薛焱锋就外包装上的营养成份表标注的营养成份数值虚假提起诉讼后败诉,一年后又以存在双重日期和日期篡改为由起诉。我们认为属于重复起诉。该产品的销售是全疆范围内的,批发市场也在卖,我们无法确认其出示的产品就是我方销售的,日期谁改的我们也无法确认。按照食品安全法,销售者须明知不符合质量安全仍销售的可以承担十倍赔偿责任。薛焱锋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薛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返还购物款4028.6元，并支付购物款的十倍赔偿金40286元，共计44314.6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8日、2015年7月29日，我在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购买到由新疆和田果之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17包*单价69.8元=1186.6元（生产日期2015年4月8日）、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49包*单价58元=2842元【生产日期：2014年12月15日（29包）、2015年4月8日（20包）】，共计购物款4028.6元。购买后我发现涉案产品预包装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营养成分表中的营养成分的标示指明显为虚假信息，将二被告起诉至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6日经（2015）水民二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我上诉至中院，了解到是我对国家标准的理解错误，后撤回上诉。但临近过年我发现购买的涉案产品过程中发现自己购买的产品生产日期旁都还有一个被擦掉的日期，有的包装上还多出了一个生产日期，按照最早的生产日期及保质期365天推算该产品在购买时已过保质期，被告销售篡改日期及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被告没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销售过期食品、双方日期食品、篡改日期的食品，违背了诚信公正原则
家乐福超市公司辩称，薛焱锋是在我处购买过产品，但是否是本案起诉的产品我方不清楚，因该商品在各超市均有出售。我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合格，经过检验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如确定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直接向总经销商或生产商家直接主张，更能明确责任。2015年薛焱锋曾起诉过本案被告，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产品是没有质量问题的，本案薛焱锋就同一批产品再次起诉，我方认为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薛焱锋的诉讼请求。
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辩称：薛焱锋是在我处购买过产品，但是否是本案起诉的产品我方不清楚，因该商品在各超市均有出售。我店销售的产品质量合格，经过检验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如确定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直接向总经销商或生产商家直接主张，更能明确责任。2015年薛焱锋曾起诉过本案被告，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产品是没有质量问题的，本案薛焱锋就同一批产品再次起诉，我方认为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薛焱锋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焱锋分别于2015年7月18日、2015年7月29日在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购买新疆和田果之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17包*单价69.8元=1186.6元、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49包*单价58元=2842元。17包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包装上注明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其中有一包装袋上有相同生产日期印章的模糊覆盖痕迹，49包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中有29包注明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另20包注明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的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中：有一包盖有不同的生产日期，另一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有两包生产日期下方有另一生产日期摩擦消灭的痕迹。上述产品的保质期均为365天。薛焱锋购买涉诉产品后没有拆封食用。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薛焱锋以涉案产品预包装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营养成分表中的营养成分标示值明显为虚假信息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返还其购物款4028.60元，并支付购物款的十倍赔偿金40286元，经（2015）水民二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薛焱锋的诉讼请求。2015年12月1日，薛焱锋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于2015年12月7日撤回上诉，经（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薛焱锋、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在庭审中的诉辩意见，法院针对薛焱锋诉讼请求中以下两点予以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经营销售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本案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向薛焱锋销售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29包（单价69.8元）中有一包装袋上显示了两个不同的生产日期，有两包生产日期下方有另一生产日期摩擦消灭的痕迹。按照《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7.2之规定，“当同一预包装内含有多个标示了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的单件预包装食品时，外包装上表示的保质期应按最早到期的单件食品的保质期计算”。按涉诉包装袋上较早的生产日期计算，薛焱锋在购买时已过保质期，属食品安全法规定禁止经营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在薛焱锋购买的上述29包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单价69.8元）上均有显示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可合理推断此批产品为同一批。对于上述29包食品因存在过期情形，薛焱锋要求退还其购物款合理正当，予以支持。二、薛焱锋主张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17包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单价58元）、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20包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单价69.8元）和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29包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单价69.8元）为同一批产品，均系过期产品，要求退还相应购物款。法院认为，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17包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单价58元）其中有一包装袋上有相同生产日期印章的模糊覆盖痕迹，此行为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7.1之规定“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因此有相同生产日期印章模糊覆盖痕迹的此包产品的购物款应当退还给薛焱锋。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系家乐福超市的分公司，故应当对上述购物款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对于薛焱锋主张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其他16包食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10g装20包食品薛焱锋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系过期产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本案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存在违反销售食品安全法的行为，但由于惩罚性赔偿的主张前提是因缺陷产品造成严重损害，鉴于薛焱锋购买涉案食品后未食用、未造成损害的后果，因此本案不适用十倍赔偿金。故对于薛焱锋要求支付其购物款的十倍赔偿金4028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提出的以下抗辩意见：无法确认涉诉食品系薛焱锋在其处购买的，薛焱锋应当直接起诉生产者，且（2015）水民二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了薛焱锋的诉讼请求，本案系重复诉讼，对薛焱锋当庭提交的购物小票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认为，薛焱锋已履行了其举证义务，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并未向法院提出涉诉产品非系其出售的证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之规定，薛焱锋有权向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主张其权利。薛焱锋在本案中以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出售的系过期产品为由主张权利，（2015）水民二初字第385号中薛焱锋是以营养成分标示值为虚假信息为由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因此，对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大巴扎店退还薛焱锋购物款2082.20元；二、驳回薛焱锋要求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大巴扎店支付其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薛焱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2016）新01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6）新01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剩余购物款2276.80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购物价款10倍赔偿金40286元；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产品价格计算错误。我购买的果之初新疆核桃仁29包，单价58元，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17包，单价69.80元，对支持的部分相加应当为29包×58元+69.80元=1751.80元，一审法院判决2082.20元计算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我起诉理由不相符。一审法院对我主张的涉案产品存在篡改日期和超过保质期没有全面审查，只针对产品是否过期进行审查认定。第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案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对方作为销售者，对产品是否存在篡改日期以及是否超过保质期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家乐福超市及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共同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薛焱锋已就本次纠纷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只是案由不同。薛焱锋是职业打假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我们认为不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薛焱锋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商品存在瑕疵，但不能证明该产品存在危害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情形，或存在对其人身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未支持薛焱锋要求赔偿十倍购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薛焱锋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根据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件的法律关系分配举证责任、审查相关法律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薛焱锋认为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数额计算的问题。薛焱锋购买的果之初新疆核桃仁的单价为58元，果之初新疆薄皮核桃的单价69.80元，故按照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应当退还的购物款计算为1751.80元（58元×29包+69.8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大巴扎店退还薛焱锋购物款1751.80元。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而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因薛焱锋购买的产品未给薛焱锋造成人身损害，薛焱锋也未有证据证明该产品给其造成财产损害和其他损害，薛焱锋仅以食品的外包装标识存在瑕疵主张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薛焱锋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家乐福超市及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的辩称，经查原先诉讼与本案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故该辩称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新01民终296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87元（薛焱锋已预交），减半收取453.94元，由家乐福超市、家乐福超市大巴扎店负担。余款453.93元由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退还薛焱锋。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7元（薛焱锋已预交），由薛焱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进民
审判员 达莲花
审判员 于 翔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