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号水城嘉苑*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德臣、刘鹏，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申怀法，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延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德臣、刘鹏，被上诉人王延中的委托代理人申怀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四川沱牌舍得酒业集团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舍得系列酒经销协议》（以下简称〈经销协议〉）一份。约定根据四川沱牌舍得酒业公司对被告的授权，本合同被告授权原告在冠县区域市场的全渠道经销商，被告在该区域内上述约定渠道为原告供应原告所经销的舍得陶醉全系列；价格体系：原告同意按照四川沱牌舍得酒业公司制定的“舍得”、“陶醉”系列酒终端销售价格体系（不超过10%浮动范围内）销售【价格见附件（1）】；年度销售目标为100万元；首单进货：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履约首单进度货款30万元，合同正式生效，否则本合同无效；供货方式：原告需每月五日前向被告报计划，被告在收到全额货款后七日内将货物发到原告所在地指定仓库；针对原告的市场支持参照【附件（3）】及四川舍得酒业公司连锁加盟体系市场支持。《经销协议》第十条中的第6项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从2012年4月25日到2013年4月24日。”该协议之后附有附件1《经销价格体系》和附件3。附件3包括A、B、C三部分，其中A为《陶醉100万销售市场费用投入规划》，其中人员工资约定，在本地聘专职促销、助销人员2人，其基本工资由公司承担，促销人员2人×1200人（应为元）／月×12个月=2.88万元，其后的《费用执行》中注明：“按厂方人事管理制度，由厂家核实无误后核报”；B为《战略市场费用投入规划》投入项目中专卖店建设费用投入3万元，《费用执行》注明：“由经销商申报，厂家市场部组织实施，额度内根据实际发生额核销”。C为《市场支持费用考核方式》，其中类别第6、8项分别为人员工资、专卖店装修。协议签订后，原告在冠县县城按照被告要求建设专卖店一个，花费装修费5.7万元，招聘了促销人员，于当年7月份正式开业。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将报销工人工资的资料及专卖店装修发票交给被告。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上述两项费用。原告于2012年4月27日、5月7日分别往被告账户汇入资金2万元、13万元，合计15万元，随后又分两次给原告打款合计15万元，原告共向被告支付货款30万元。被告亦认可收到原告货款30万元。之后，原告于同年5月11日收到原告价值30万元的酒。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之后，原告对前述酒进行过调换。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工人工资2.88万元及专卖店建设费用3万元，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履约首单进度货款30万元，合同正式生效，否则本合同无效”，该约定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原告将款交付被告后，被告给原告供应了相应的货物，应当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此进行了变更，但该变更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且从该协议第十条第6项“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从2012年4月25到2013年4月24日”的约定来看，双方对合同的生效日期明确约定为“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并约定了合同期起止的具体日期，因此，应认定双方所签《经销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合同附件问题，从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协议中明确记载包括附件1和附件3，从一个区域专卖市场的建设的实际来看，不对上述内容进行约定是不符合常理的，从被告方参与合同签订的业务员杨淑莲的陈述来看，确实也包括上述内容。故对于被告关于合同签订时并不包括附件3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关于樱桃节花费，根据被告方业务员杨淑莲的陈述，是被告在冠县搞樱桃节冠名活动，由原告代办，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故该项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不应计入对原告的支持范围。关于被告在《代理词》中辩称市场支持应按照原告实际购买货物的数量与100万元销售计划比例计算，从附件3关于专卖店建设和人员工资两项《费用执行》所载内容来看，并未有此约定，本院对被告方业务员杨淑莲进行调查时，其明确表示该两项费用与原告销售额度无关，故被告所执抗辩无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既然《经销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就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履行了己方义务，被告亦应按照约定履行对原告的市场支持，原告于诉讼中只要求被告支付专卖店建设费用3万元及工人工资2.88万元，并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双方所签订的《经销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人员工资及专卖店建设费用，对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所执抗辩意见，显属无理，本院依法不应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王延中专卖店建设费用人民币3万元。二、限被告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王延中工人工资人民币2.88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原告王延中承担914元，由被告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承担1206元；保全费948元，由被告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正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的《舍得系列酒经销协议》明确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履行首单进货款三十万元合同正式生效”。被上诉人未按照该约定的条件履行合同，因此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即使原审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也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受原合同内容的约束。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舍得系列酒经销协议》从骑缝章的完整性及装订位置的变化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该协议存在开拆及加订协议附件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原审中，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庭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专卖店建设费用的装修合同的签订日期与施工终止日期相同，该证据为虚假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关于专卖店建设费用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自立案之日至作出判决，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属程序违法。四、原审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对杨淑莲的调查不属于法定的依申请调查取证的范围，且该调查笔录系原审法官一人调取制作，违反法定程序。且杨淑莲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
被上诉人王延中答辩称：一、涉案经销协议中约定了附件一及附件三的内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首单货款30万元，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交付了首单30万元的酒。且上诉人亦按照附件三的内容对被上诉人进行了首单支持，上诉人关于合同未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涉案经销协议是上诉人与区域内经销商签订的格式合同，其包括的附件亦是一样的。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专卖店建设费用3万元，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支付。三、涉案经销协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方的常玉新签订的。在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中，常玉新书写的材料中也有杨淑莲的名字，因此杨淑莲确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关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主张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对其进行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主张的原审审理期限的问题，应系原审为查明事实，为案件负责所致。
二审中，关于涉案专卖店施工合同中的竣工日期与合同落款时间相同的问题，被上诉人陈述专卖店装修的时候未签订合同，该合同系后来所补签。专卖店是2012年5月初开始建设，2012年7月份交付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专卖店建设费用3万元和工人工资2.88万元。
涉案《舍得系列酒经销协议》约定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且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均已各自履行了支付货款或供应货物的义务，上诉人关于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从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的相关内容看，明确显示该协议包括关于市场支持内容的附件三。该附件三包括内容A：关于销售市场费用投入规划；内容B：战略市场费用投入规划；内容C：市场支持费用考核方式等三部分内容。其中内容B及C表明，专卖店装修建设费用3万元由公司即上诉人投入，不与销量挂钩。该协议约定结合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专卖店装修合同、装修费用发票及原审对专卖店施工人员郭庆坦的调查笔录，原审认定涉案3万元装修费用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并无不当。该协议附件三内容C市场支持费用考核方式部分显示，第6项人员工资与销售额度挂钩考核，按比例核销。原审以涉案经销协议未有此内容约定，并结合对杨淑莲的调查笔录中其关于人员工资与销售额度无关的陈述，认定该2.88万元人员工资全部由上诉人支付，明显不当。上诉人在原审代理词中陈述涉案协议约定年度销售目标为100万元，而被上诉人年度销售仅有30万元的进货。因此，依照该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人员工资为30／100＊2.88万元=8640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延中专卖店建设费用3万元、人员工资8640元。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20元，由上诉人聊城正道酒业有限公司各负担902元，被上诉人王延中各负担1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杨斌审判员董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