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刑初135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被害人王玲玉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女，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被害人王玲玉之母。被告人孙辰，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暂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金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告人孙辰及其辩护人金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辰与被害人王某2于2015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初，两人前往温州找工作，寄住在温州市鹿城区马鞍池新世界大厦地下室。其间，孙辰发现王某2手机内存有王与其他男子的暧昧照片后，要求王某2做出解释未果。数日后，王某2称自己怀孕、后又称被孙辰殴打流产并提出离婚，但不愿前往医院检查，孙辰遂怀疑其谎称流产意图离婚。同年4月18日22时许，孙辰到十足便利店购得一把水果刀，于次日凌晨回到暂住处，追问王某2暧昧照片和流产之事，王某2不予理睬。孙辰遂用左手夹勒其脖子，右手掏出水果刀割划其颈部，致其不再反抗后将其躺放在床上，而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2系双侧颈总动脉不完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次日晚，孙辰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孙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孙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人民币1049619.5元。被告人孙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自己没有想要杀死王某2，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孙辰的辩护人提出：（1）孙某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孙辰与被害人王某2系夫妻关系，但王某2与其他男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3）孙辰具有悔罪表现和坦白情节。综上，请求对孙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辰与被害人王某2于2015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6年4月初前往温州打工，寄住在温州市鹿城区马鞍池新世界大厦地下室。其间，孙辰发现王某2手机内存有她与其他男子的暧昧合照，要求王某2做出解释未果。数日后，王某2称自己怀孕，后又称被孙辰殴打致流产并提出离婚，但不愿前往医院检查，孙辰遂怀疑其谎称流产，意图离婚。同年4月18日22时许，孙辰到十足便利店购得一把水果刀，于次日凌晨回到暂住处，追问王某2暧昧照片和流产之事，见王某2仍不予理睬，遂用左手夹勒其脖子，右手掏出水果刀割划其颈部，致其不再反抗后将其侧躺放在床上，而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2系双侧颈总动脉不完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次日晚，孙辰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马鞍池西路和吴桥路交叉口的西南面新世界大厦地下一层停车库内。中心现场位于新世界大厦地下停车库东面一房间内。该房间呈3m×3.2m长方形结构，在该房间南墙东侧有一扇木门，朝北呈开启状态，门锁无异常，门框上挂有一条布帘，该门为房间唯一出入口，房间内无窗户。在木门外侧把手下沿和内侧把手上沿有血迹。在房间西南角摆放一双人床，双人床床头紧靠南墙，双人床上有一女尸，女尸身体呈俯卧状，头南脚北，左腿被棉被遮盖，尸体身下双手合拢抱着一玩具熊，脖子处有开放性创口。双人床被子和枕头上及床西南侧墙面上均有血迹。双人床东侧床面上有一绿色塑料刀鞘，对刀鞘实物提取。双人床东侧床边下地面有一绿色刀柄单刃水果刀，刀口朝东北方向，水果刀刀刃长10cm，最宽处2cm，刀柄长9cm，水果刀刀刃和刀柄上有血迹。在房间西北角处一衣柜，衣柜南侧面板外侧面上有擦拭血迹。靠房间南墙床头东侧摆放有一张木椅子，椅子上有一黑色背包。在一下上方南墙墙面上有一擦拭血迹。在床头东侧南墙上有一电灯开关，在开关东侧斜上方5cm处墙面上有一血指纹。靠房间北墙中间有一电脑桌，桌子上摆放有杂物。其他地方未见明显异常。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从现场棉签擦拭提取了十处血迹，分别为木门外侧把手上血迹擦拭物、木门内侧把手上血迹擦拭物、被子上血迹擦拭物、枕头上血迹擦拭物、西侧墙面上血迹擦拭物、南侧墙面上血迹擦拭物、南侧墙面血指纹上血迹擦拭物、衣柜南侧面板上血迹擦拭物、水果刀刀刃上血迹擦拭物、水果刀刀柄上血迹擦拭物；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二处转移斑迹，分别为水果刀刀柄上转移斑迹、刀鞘上转移斑迹；实物提取了水果刀刀鞘和水果刀；拍照固定了南侧墙面的血指纹。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6年4月20日扣押被告人孙辰所穿的黑色西装1件、深蓝色牛仔裤1条、蓝白相间短袖T恤衫1件及其所携带的被害人王某2使用的白色屏幕、金色后盖OPPO手机1部；于2016年4月19日扣押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绿色刀柄水果刀1把、绿色刀鞘1个。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20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孙辰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孙辰左手小臂上有3道抓痕，孙辰称系王某2所抓；右手手腕处有3道割痕，其称系逃跑后想自杀，用水果刀割腕所致。4.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4月19日，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孙辰指血样本、十指指纹、掌纹。同月20日侦查人员提取孙辰左手上擦拭物、右手上擦拭物、所穿牛仔裤右大腿部位上血迹、所穿牛仔裤右小腿部位上血迹、所穿牛仔裤左大腿部位上的血迹。同月21日，侦查人员提取宋某1、王某1的血液样本，供DNA鉴定检验。5.鹿公物鉴尸字[2016]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颈前有一10.0cm×5.0cm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创缘见多出皮瓣，创口上缘右侧1.5cm×0.5cm、3.5cm×1.0cm皮瓣，系双侧颈总动脉不完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分析死亡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0时-2016年4月19日2时。提取王某2血样、汗衫前侧血迹、裙子前侧血迹、内裤前侧血迹、内裤裆部可疑斑迹2处、阴道擦拭物及右手五指甲垢送DNA检验。6.温（鹿）公物鉴（痕）字[2016]051号手印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温州市鹿城区新世界大厦地下停车场南侧墙面上的指印与送检的被告人孙辰的右手食指捺印样本认定同一。7.温公物鉴[2016]3052G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的木门外侧把手上血迹擦拭物、木门内侧把手上血迹擦拭物、被子上血迹擦拭物、枕头上血迹擦拭物、西侧墙面上血迹擦拭物、南侧墙面上血迹擦拭物、南侧墙面血指纹上血迹擦拭物、衣柜南侧面板上血迹擦拭物、水果刀刀刃上血迹擦拭物、水果刀刀柄上血迹擦拭物、水果刀刀柄上转移斑迹、王某2汗衫前侧血迹及王某2内裤前侧血迹，王某2裙子前侧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为王某2所留。所送检的被告人孙辰左手上擦拭物、右手上擦拭物、所穿牛仔裤右小腿部位上血迹、所穿牛仔裤左大腿部位上的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为孙辰所留。王某1与宋某1是王某2的生物学父母。8.绿色刀鞘的水果刀1把，经被告人孙辰当庭辨认，确认是自己割王某2颈部的作案工具。9.监控视频以及视频截图、视频资料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温州市城市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新世界管理处、十足便利店调取关的相关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4月18日22时56分48秒到22时57分04秒，被告人孙辰在鹿城区新世界大厦旁十足便利店购买作案刀具水果刀1把，刀柄刀鞘为绿色。次日0时31分55秒，被告人孙辰进入案发现场鹿城区新世界大厦地下停车库，后于1时38分23秒离开地下停车库，1时38分49秒孙辰从鹿城区新世界大厦B栋一楼大厅离开案发现场。10.证人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9日中午12时50分左右，自己打电话叫外甥孙辰起床，他“恩恩”了两声就把电话挂了。下午16时左右，自己到他住的鹿城区马鞍池西路新世界大厦地下停车库叫他，见没有反映，就推开房门，打开灯后看见了床上的棉被下露出了一只脚，自己把棉被打开，看见王某2的身体趴着，脸朝着床的里面，然后脖子上面都是血。自己就马上报警了。那个地下室只有孙辰和王某2住，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吵架闹离婚。经宋某2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王某2、被告人孙辰的身份。1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某1辨认尸体，确认死者就是其女儿王某2；还证实从2016年2月份开始，王某2与孙辰的夫妻关系不好，两个人经常吵架。2016年4月18日晚上19时左右，王某2打电话说4月20日与孙辰坐车回老家办离婚手续。12.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温州市鹿城区新世界大厦的保安，该大厦地下车库有两个监控，分别对着大门和后门，公安机关向其所属公司调取了相关监控。13.证人问静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自己在温州市鹿城区马鞍池西路新世界大厦旁十足店工作。2016年4月18日晚上22时左右，一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在店里买过1把绿色水果刀。经问静静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孙辰就是购买刀具的穿黑色西装的男子。1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自己的儿子孙辰和王某2的关系从2015年11月份开始恶化，原因是在自己老家的姐姐说王某2经常带一个男的到家里玩，叫她不要带就是不听。她还天天拿手机发信息，经常凌晨2点3点回家甚至不回家。2016年过年的时候因为王某2一天都没回家，孙辰打了她，她就开始提出离婚。来温州后几天，王某2说自己怀孕，自己就让孙辰带她去医院看看，可是王某2就是不去。于是自己就叫孙辰买验孕棒验一下，之后孙辰说验了，没有怀孕。15.计费资料详单、通话记录，证实王某2使用的号码137××××3390于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与王某3使用的号码158××××6010存在频繁的通话、短信联系。16.王某2持有的oppo手机，证实从2016年2月21日起，该手机的相册内存有微信昵称为“坏蛋”的男子的照片以及其与王某2二人的合照。该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记录显示，王某2与“坏蛋”（显示昵称为王某182××××8095）的聊天内容暧昧露骨。17.被告人孙辰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5年5月1日自己和王某2结婚，婚后因为琐事两人经常吵架，她因此对自己很冷漠，经常不回家。2016年4月两人一起到温州找工作，暂时寄住在新世界大厦地下室车库里。到温州后自己发现她的手机里有和别的男人的暧昧合照，问她她说和其他男的也拍过，自己听了很生气。4月13日左右，王某2突然说怀孕了，自己还很高兴，但过了两天她说下身出血了，还不肯去医院，之后就说被自己弄得流产了，要离婚。自己问亲戚，说不可能是怀孕后流产。4月18日晚上，自己让王某2把事情说清楚，但是她就是不说，自己就火了，在当晚23时许到隔壁十足超市里买了1把水果刀藏在西装口袋里。自己回车库之后发现王某2坚持说走，自己想到她在外面有其他男人，而且还假怀孕骗自己，还要离婚，就受不了了，在她准备走的时候从她背后用左手夹住她的脖子，接着右手拿刀，在她脖子上割了一刀，然后一直用刀顶着她的脖子，到她不能动的时候才放手。自己把她侧趴着放在床上，头在床头的位置，脸朝里面，脚在床尾，手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毛茸茸的玩具熊，放在腹部位置，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把刀扔在现场，拿了手机、钱还有王某2的手机就走了。第二天中午，自己坐车到瑞安，在一家快捷酒店的房间里，用新买的水果刀割了右手上3刀想要自杀。到了晚上20时许，公安机关的人过来把自己抓住了。19.调取证据清单、结婚证，证实孙辰与王某2于2015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说明，证实被告人孙辰的身份情况。21.归案经过说明、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19日20时许在瑞安市万某路某特酒店C023房间抓获被告人孙辰，抓获当时孙辰企图割脉自杀。被告人孙辰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查，以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1系被害人王某2的父母，王某2系城镇家庭户。以上事实，有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身份证、户口本、殡仪费、火化费发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辰亦无异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辰因与被害人王某2的婚姻家庭矛盾，持刀划割王某2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孙辰持利刃划割王某2足以致命的关键部位，事后没有采取任何施救措施，足以证实其具有杀害王某2的主观意志，孙辰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王某2在与孙辰的婚姻存续期间，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关系，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对孙辰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孙辰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酌情支持赔偿丧葬费等计人民币2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孙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5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亮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