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斌。
委托代理人刘研，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专，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莉，系长沙县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朱敏，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琳，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斌与被上诉人盛莉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长县民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聂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09年间，盛莉、胡某出资设立玉莲花门诊部，盛莉占40%股份，胡某占60%股份；2013年6月，聂斌出资24万元从玉莲花门诊部股东胡某处受让玉莲花门诊部30%股份成为玉莲花门诊部股东。
2、2013年6月26日，盛莉以玉莲花门诊部名义与聂斌签订《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总经理（店长）经营目标管理协议》，约定聘任聂斌担任总经理，案外人杨水生担任店长，任期三年，从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经营目标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实现营业收入140万元（月均11.67万元），净利润48万元（月均3.5万元）；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实现营业收入180万元（月均15万元），净利润60万元（月均5万元）……；盛斌、杨水生基本年薪12万元，每月先按8000元发放，如年度考核达标，一次性补齐……；超过年度经营基本目标部分，按营业收入的超过基本目标部分的5%计提超额奖金……；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3、2015年1月18日，聂斌与盛莉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聂斌将其持有的玉莲花门诊部30%的股份以70万元价格转让给盛莉，聂斌保证在股份转让前真实书面告知盛莉所知悉的玉莲花门诊部的全部重大真实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玉莲花门诊部对外重大债权债务，玉莲花门诊部财产所涉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情况，玉莲花门诊部重大经营情况等，如有因不明确告知情况而造成对盛莉或第三方的任何损失均由聂斌承担等。盛莉根据《股份转让合同》已经支付聂斌70万元股份转让款。
4、聂斌作为股东从2013年6月起至2015年2月每月均获得了股东分红。聂斌�为总经理从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获得了1万元工资。从2014年6月开始未再领取工资。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聂斌在2014年6月后是否仍担任总经理。
聂斌认为其一直担任玉莲花门诊部总经理至2015年1月，应当获得每月1万元的工资。盛莉认为因聂斌不能胜任总经理职务，工作不称职，其与股东胡某于2014年7月8日制定《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决定自2014年6月1日起取消聂斌总经理职务，废止2013年6月26日《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总经理（店长）经营目标管理协议》，聂斌因不接受《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而拒绝签字并自2014年6月1日起离开门诊部；玉莲花门诊部已于2014年7月1日与案外人宋某签订《玉莲花口腔门诊主任目标管理协议》聘请宋某担任门诊部主任；证人廖某（胡某妻子）、罗某（财务）、宋某（主任）均证实聂斌自2014年6月起离开玉莲花门诊部未参与过管理。庭审中，聂斌陈述其2014年6月后，其去门诊部指示过工作但没有正式上过班，通过电话、面谈、短信、微信等方式给员工下达指示；2014年7月起，其出国两个月，回国后才知道其被解除了职务，期间，门诊部前台定期向其汇报员工出勤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聂斌虽然陈述其2014年6月后仍然担任玉莲花门诊部总经理，但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总经理职责；盛莉主张聂斌自2014年6月后不再担任总经理依据的《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玉莲花口腔门诊主任目标管理协议》虽然均未得到聂斌的签字认可、证人证言虽然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结合股东盛莉、胡某占70%股份、聂斌未正式上班的客观事实，盛莉主张所依据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聂斌陈述；盛莉主张予以采信。聂斌据此要求盛莉支付2014年6月后的工资与管理奖金缺乏事实依据；且在聂斌与盛莉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中，聂斌负有书面告知盛莉玉莲花门诊部对外重大债权债务、玉莲花门诊部重大经营情况等义务，聂斌在获得股权转让款后，再以其曾经担任了总经理为由要求补发工资及管理奖金7万余元，有悖情理，其主张不予采信。
2、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聂斌是否实现年度经营管理目标。聂斌认为该期间每月收入超过11.67万元，利润超3.5万元，已经达到考核目标，盛莉也支付了每月1万元工资，聂斌提供财务凭证为据。盛莉认为年度经营考核目标自2013年9月实行，此前收入状况不进入考核；聂斌提供的财务凭证只能显示当月收入及当月开支，未核减房租、人工工资、装修固定资产折旧等开支，核减后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的门诊部净利润未达到3.5万元；盛莉支付聂斌1万元月工资是为了让聂斌签署�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但支付后聂斌仍然拒绝签署；盛莉提供其与胡某的合作协议证实门诊部总投资80万元，提供房屋装修合同证实2013年间门诊部装修花费19万余元，提供盛莉、胡某、聂斌签名的《玉莲花口腔门诊部股东合作协议》证实三方约定房租按月计提、门面装修和固定资产投入按72个月计提折旧等。庭审中，聂斌对总投资80万元及《玉莲花口腔门诊部股东合作协议》不予认可，对装修19万余元无异议，庭审中，财务凭证制作人罗某出庭证实财务凭证中未计算固定资产折旧及装修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总经理（店长）经营目标管理协议》约定，从2013年9月开始考核，2013年6月至8月的收入及利润不在考核范围内；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收入及利润进入考核范围。盛莉主张前期固定资产投资80万元有其与胡某的合作协议为�且结合聂斌出资24万元从胡某处受让30%股份的事实，其主张予以采信；盛莉主张门面装修和固定资产投入按72个月计提折旧有三方签署的《玉莲花口腔门诊部股东合作协议》为据，予以采信；在财务凭证的基础上核减固定资产及装修折旧，净利润确未达经营考核目标；且该主张与《股份转让合同》中聂斌负有的债务及经营情况告知义务相悖，聂斌要求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管理奖金，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聂斌虽然要求盛莉支付工资及管理奖金，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玉莲花门诊部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管理服务、达到了考核目标，故其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聂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79元，减半收取1039元，由聂斌负担。
上诉人聂斌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直至2015年退股前一致担任门诊部总经理。《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签署于2014年7月8日，却做出取消2014年6月上诉人总经理职务的决定，明显有悖常理。即使存在这么一份总则，但被上诉人并未将该总则在2014年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直至《股份转让合同》签署后，才不担任门诊部总经理。期间，上诉人一直对门诊部进行了相应管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上诉人没有就其本人工资和管理奖金事项再另行向被上诉人告知的义务和必要。一审判决据此认为上诉人没有依据协议将门诊部需要支付工资和管理奖金再书面告知，视为当时不主张权�，并得出上诉人在获得股权转让款之后再以其担任了总经理为由要求补发工资和管理奖金，有悖常理这一结论明显错误。3、上诉人一审已提供了财务凭证能证实口腔门诊每月收入，即使进行核减了房租。人工工资和装修固定资产折旧的等开支，净利润依然达到了考核目标。被上诉人需要再另行支付相应的管理奖金费给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盛莉辩称，1、聂斌主张其在2015年退股前一直担任门诊部总经理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聂斌已于2014年6月1日离开门诊部，无权主张2014年6月1日后的工资及奖金。2、盛莉已举证证明门诊部支付的固定资产、装修等支出应按照72个月分摊，从收入中核减，经核减后，门诊部净利润未达到考核目标。聂斌主张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的超额奖金条件不成就。3、聂斌作为门诊部曾经的管理者和股权转让方，有义务告知受让人债权债务状况，盛莉2015年1月18日以79万元的高价受让聂斌的股份，是对聂斌与门诊部、盛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一次性清理，盛莉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包含门诊部应支付给聂斌的所有费用，股权转让后聂斌无权再向盛莉主张任何费用。聂斌的上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聂斌二审期间提交了下列证据：
1、弘扬家装公司鲁华军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装修前后的照片，证明弘扬家装公司为门诊部进行了装修，费用为12万多元，门诊部的经办人是聂斌；
2、黑马广告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9月到2014年间。门诊部的视觉标识都是聂斌操作的，聂斌履行了合同义务；
3、门诊部前台职员何倩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9月到2015年1月间，聂斌�对门诊部进行了相应的管理；
4、中国移动飞信平台记录，证明到2015年1月，聂斌仍然对门诊部进行了相应的管理；
5、杨水生的短信记录以及收款收据扣款联，证明聂斌一直对门诊部进行管理；
6、牙科设备回函，证明目前门诊部的价值只有1万多元，盛莉等投资80多万元不属实。
被上诉人盛莉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主张，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盛莉二审期间提交了下列证据：
1、聂斌（网名文舞）与胡某（网名立哥）的电子邮箱往来的邮件，证明聂斌与胡某有过多次电子邮件往来，《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制定后告知了聂斌，聂斌不签字，2014年6月8日，胡某即将该《总则》的电子稿发送到聂斌的邮箱，聂斌上诉称门诊部没有告知其《总则》与事实不符；
2、证�胡某的证言，其证明其系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的股东，其与盛莉创建了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投入了80多万元，约定按72个月分摊。因门诊部需要个执业医生，聂斌提出可以带一个执业医生，其与盛莉于是于2013年6月26日与聂斌签订了一份《股东合作协议》，将部分股份转让给聂斌，由聂斌担任经理，执业医生杨水生担任店长，二人共同管理门诊部，并再次明确了装修等固定资产投入等按72个月分摊。后因杨水生于2014年3月份离开门诊部，聂斌6月份离开门诊部，门诊部的管理主体不存在了，以及聂斌没有按管理方案完成任务等原因，故门诊部于2014年6月份制定了《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并告知聂斌。因聂斌不签字，2014年6月8日，其即将该《总则》的电子稿发送到聂斌的邮箱。2015年1月18日，聂斌与盛莉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聂斌将其持有的玉莲花�诊部30%的股份以70万元价格转让给盛莉，合同签订后，盛莉已支付该转让款，期间，聂斌未提出要工资奖金。
上诉人聂斌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规范要求，不能证明聂斌已经收到或者看到该邮件；证据2证人胡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且其证言前后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予以采信。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聂斌提供的六份证据审核认定如下：证据1、2证明的事项在本案争议发生之前，且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判决亦已予以认定，故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与何倩之前的证明相矛盾，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5不足以证明聂斌对门诊部实施了有效的管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只能证明医疗设备现在的价值，不能证明购买�的价值，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上诉人盛莉提供的二份证据审核认为：盛莉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证据之间亦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盛莉与股东胡某制定《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管理总则》，决定自2014年6月1日起取消上诉人聂斌总经理职务，废止2013年6月26日《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总经理（店长）经营目标管理协议》，该《总则》由胡某于2014年6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聂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结合聂斌已于2014年6月1日起离开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没有�该门诊部实施有效管理的事实，聂斌已于2014年6月1日起丧失了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总经理的身份，其提出要求盛莉支付2014年6月后的工资与管理奖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盛莉、聂斌等三方签署的《玉莲花口腔门诊部股东合作协议》明确了门面装修和固定资产投入按72个月计提折旧，聂斌没有提供在其担任星沙玉莲花口腔门诊部总经理期间，在收入的基础上核减固定资产及装修折旧后，净利润达到每月3.5万元的经营考核目标的证据，故聂斌要求盛莉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管理奖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79元，由上诉人聂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朝晖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卢 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张依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