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巧刑初字第31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女，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系死者殷XX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甲，男，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系死者殷XX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乙，男，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系死者殷XX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丙，男，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系殷XX之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丁，女，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系殷XX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戊，女，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系殷XX之次女）
委托代理人曹桓，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忠卫，北京昌久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男，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
委托代理人胡芳聪，男，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昭阳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洪兵，中财保昭阳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松，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昭通分所律师。（特别授权）
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陈某某交通肇事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郑某某等六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经本院公开审理后作出（2013）巧刑初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民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4）昭中刑二终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2013）巧刑初字第145号判决的刑事部分，撤销该判决附带民事部分的判项，将该案附带民事部分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人的代理人曹桓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的代理人刘忠卫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的代理人胡芳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的代理人王松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殷某甲、殷某乙、殷某丙、殷某戊、殷某丁诉称，2013年8月23日，被告人陈某某驾驶的云CXXX**轿车在药山镇大巧线K75＋500M处与朱XX驾驶的云AYYY**小客车相撞，造成小客车乘客殷XX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判决被告人陈某某，车主杨某某连带赔偿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原告殷XX的死亡赔偿金176125元（21075元×15年，扣除已支付的140000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同时，请求判决昭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及其代理人刘忠卫律师辩称，陈某某已经与附民原告方达成赔偿143600元的协议，并于达成协议的同时履行了协议确定的给付义务，且协议赔偿的金额已经超出了六原告应得的赔偿额，故不再赔偿任何费用。原告要求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芳聪辩称，肇事车辆车主杨某某向昭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已报过案。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与死者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143600元。赔偿金额已超过按标准计算的款项，杨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财保昭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松律师辩称，殷XX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应依法驳回，中财保昭阳支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陈某某未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人陈某某已赔偿了死者的全部经济损失，公司不对原告方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一审、二审及重审的情况，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在卷佐证的法律事实认定如下：
一、2013年8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陈某某驾驶云CXXX**小轿车行驶至巧家县大巧线K75＋500M处时，与对向行驶的云AYYY**小客车相撞，造成小客车上乘客殷XX创伤性休克死亡，司机朱XX轻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XX、殷XX不承担事故责任。2013年8月24日，陈某某与殷XX的家属代表殷某乙、殷某丙在巧家县交通警察大队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由陈某某赔偿殷某乙、殷某丙、殷某甲因殷XX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43600元，陈某某于当日履行了该协议。同时，殷某乙、殷某丙向陈某某出具了谅解书。
二、肇事车辆车主姓名：杨某某，其向中财保昭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车上人员责任险（司）、车上人员责任险（乘）。（保险期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
三、根据巧家县老店乡XY村委会及新店派出所的证明、巧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列表等协调一致相互印证的证据，证明受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人的基本情况及身份关系的事实，即：
受害人殷XX生于1947年9月11日，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
死者殷XX之妻郑某某，生于1946年4月7日。
殷XX生前与其妻郑某某生育了以下五子女：
长子殷某甲，生于1968年8月21日；
次子殷某乙，生于1972年12月18日；
三子殷某丙，生于1984年6月2日；
长女殷某丁，生于1978年8月21日；
次女殷某戊，生于1981年8月21日。
另，根据本院（2014）巧民初字第174号原告朱XX诉被告陈某某、杨某某、中财保昭通市昭阳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朱XX与陈某某达成的赔偿协议及（2014）巧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以下事实：朱XX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立案后在审理期间，双方达成协议：陈某某在已经支付朱XX49100元医药费之外，再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以上各项均适用农村人口的计算标准计算）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云AYYY**小客车修理费共计56634.6元。朱XX于2014年3月24日撤回起诉。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的焦点为：殷XX死亡的赔偿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还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所依据的事实，即：死者殷XX生前经常居住地是在户籍地还是在昆明市。
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人及其代理律师在原一审及重审时列举了以下证据资料：
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执照上记载的内容为：“经营者姓名：殷某乙；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普通货物运输服务。有效期：自2007年5月22日至2011年5月22日”。
二、《XX村96号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乙方（即承租人栏内）签名为“殷XX、殷某乙”合同载明租期为“2009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止”。
三、巧家县新店镇XY村民委员会的出具的两份《证明》。一份载明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该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委会村民殷XX，自2007年7月份至2013年8月份出车祸前一直在其二儿子殷某乙家中长期居住”；另一份载明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其内容为“兹有新店镇XY村XY社村民殷XX（身份证号：XXX）自2007年7月分家后，由次子殷某乙（身份证号：YYY）赡养，跟随殷某乙长期在昆明居住和生活。”
四、殷某乙的两个“昆明市临时居住证”。该证记载的现居住地址：XX公安分局XX派出所黑土XX村96号402号。有效期限分别是2011年5月26日至2012年5月26日；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10月17日。
五、2013年8月11日昆明至三官寨的车票一张。
六、证人孙XX的证言。内容为：“殷XX是我岳父，殷XX自2007年到昆明和我一起做搬运工，和我二哥殷某乙一起生活，从07年到13年一直生活在昆明，帮殷某乙家带小孩。2013年8月11日回到巧家看看家里的房子。”
以上证据资料中，巧家县新店镇XY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的《证明》及殷某乙的两个昆明市临时居住证”系重审时提供，其余的证据资料为原一审时提供。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其代理律师认为，以上证据资料能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了受害人殷XX自2007年分家后，由次子殷某乙赡养，跟随殷某乙长期在昆明居住和生活。在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殷XX于2013年8月11日从昆明乘车回到巧家县新店老家，因病于2013年8月23日乘车到巧家县城看病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的代理律师认为，附民原告所提供的以上证据资料不能证明殷XX在昆明生活的事实，只能按户籍地确定其经常居住地。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的代理人及中财保昭阳支公司的代理律师均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明死者在昆明长期居住生活的证据不是有权进行流动人口管理的公安机关出具的，且未提供死者在经常居住地所属居委会出具的能证明其在昆明居住的事实的证据，因此，附民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殷XX在昆明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所举的上述证据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殷某乙的两个“昆明市临时居住证”只能证明殷某乙在昆明经商及居住的事实，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不予采信；《XX村XX号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栏内虽有殷XX、殷某乙的名字，但在昆明租房与在昆明居住生活并不能等同，租赁合同也不是认定殷XX经常居住地的法定依据，不采信为本案定案证据；昆明至三官寨的车票因未记名，不能反映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因而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孙XX是死者的女婿，系利害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在没有其它有效证据印证时，不能独立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前述分析的各证据，均存在和产生于不同的事实，彼此之间没有内在联系，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事实。巧家县新店镇XY村民委员会先后出具的两个证明基本内容一致，所证明的是发生于其所辖区域几百公里以外的流动人口的居住事实，其证明的内容超出管辖范围，既不符合常理，也难以确信其客观性、真实性；从职权上看，出具本辖区外的流动人口居住事实的《证明》不是其法定职权，故不予采信。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供的上列证据资料不能证明死者殷XX在昆明市长期居住、生活或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的事实。
据上所述，本院认为：一、死者殷XX的户籍登记是农村居民，而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在附带民事诉讼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殷XX在昆明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或其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的事实，因此，殷XX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获得的赔偿应当按照其户籍登记的信息确定计算标准，即：适用农村居民的赔偿计算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赔偿义务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及《2013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417元”的规定，殷XX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依法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20-5）年×5417元／年=81255元。该数额加上丧葬费22540.5元（2012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081，半年为22540.5元）及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等合理开支，其依法应获赔偿总额明显未超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已履行的赔偿总额143600元。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得的死亡赔偿金已全部获得赔偿。交通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六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权选择向事故责任人陈某某请求赔偿或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在法律上并无障碍，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主张赔偿请求权，并已经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处获得全部赔偿的情形下，其无权再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财保昭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举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车主）、陈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事实，况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之间的侵权损害之债的法律关系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之一陈某某履行全部赔偿义务而消灭，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陈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所依据的事实，从而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获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按此标准计算的全部赔偿款后，其无权再向交强险保险人中财保昭阳支公司请求赔偿。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金洪
审判员 何玉武
审判员 张朝现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