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保，男，汉族，1947年12月18日生。
委托代理人林云网，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宣晓艳，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元，男，汉族，1936年3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朱航飞，女，汉族，1960年11月18日生，南京大学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高成干，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良保因与被上诉人王相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良保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云网、被上诉人王相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航飞、高成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相元为南京大学电子系教师，案外人陈必凤为南京大学化工学院教师，王相元聘请王良保共同从事针叶形超宽超强隐身技术课题研究。2005年1月，王相元、陈必凤（甲方）与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已所研制的针叶形超强超宽隐身材料技术作价520万元和乙方共同组成一家生产科研型企业，并以新成立的公司申报专利，甲方承诺仅和乙方独家合作不作另外的转让和合作；新成立的公司定名为南通大伦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股权结构如下：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51.18%、王相元15.36%、陈必凤11.04%、王良宝9.60%、孙培7.20%、张明雪3.84%、王志林1.78%；乙方同意新组建的科研型企业时所需的注册资金贰佰万元由乙方筹集，其中102.36万元为乙方投入，其余资金由乙方代甲方用现金方式注入；甲乙双方都同意该技术成果的总价值定为520万元，扣除乙方代甲方在公司成立时所投入的注册资金97.64万元，剩余422.36万元中的11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扣除已付的订金10万元，其余100万元分三次汇至南京大学（另签协议，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汇40万元，6月份汇30万元，9月份汇30万元），作为对前期工作的支付，其它312.36万元在公司获利后分五年在乙方的分红中支付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将共同配合在乙方所在地成立南通大伦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由乙方办理具体注册手续。双方另就其它事项做了约定。王相元、陈必凤及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签名、盖章。2005年3月25日，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南京大学（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共同开发针叶形超宽超强隐身材料项目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研制针叶形超宽超强隐身材料，提供配方，技术工艺，帮助建厂，研究期间的加工制造设备为乙方所有；总经费为11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付乙方10万元定金及40万元，其余在一年之内付清；合同生效后半年内建成生产线，八个月内调试完毕，一年内进行产品定型鉴定。双方另就其它事项做了约定。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及南京大学、王相元在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2013年3月11日，王良保书写一份证明，内容为：王良保、孙培两同志是增强型超强超宽隐身材料主要研究人员之一。权益遵照我们和南通大伦公司签订的协议执行。李新华、胡言武作为证明人在证明上签字。王相元在该份证明上签名。3月19日，王良保又书写一份便条，文载：我们与南通大伦公司的技术转让协议，南通共支付给我们捌拾万元转让费。我们先期分掉了肆拾万元。按照协议王良保应得计柒万捌仟陆佰伍拾陆元，孙培应得计伍万捌仟玖佰玖拾元正。李新华、胡言武作为证明人在便条上签字。王相元也在该份便条上签名。王良保认可从陈必凤处领取20000元，从王相元的会计朱航飞处领取8000元，合计28000元，为要求继续获得分配剩余款王良保于2013年4月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王相元提供记有王良保领款记录的现金日记帐，显示王良保分五笔领取现金共30228元，并提出王良保从陈必凤处领取现金28000元、王相元于2005年4月2日给付王良保20000元，2006年1月又给付王良保20000元，合计98228元。王良保认可从陈必凤处领取20000元，从朱航飞处领取8000元，否认领取过其它款项。就现金日记帐中五笔领款是否为王良保签名，王相元申请进行笔迹真伪鉴定。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此项鉴定。该所分析说明：检材字迹“王良保”与送检的样本字迹“王良保”之间笔迹特征的符合点质量高，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据此给出如下鉴定意见：据现有样本，送检《现金日记帐》第76页上5处签名字迹“王良保”均是王良保本人所写。王良保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该所出庭接受质询。该所派员出席了庭审，并就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接受了质询。王良保对质询结果并不满意，并要求重新鉴定。王相元支出鉴定费用6000元，王良保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
再查，王良保为其它单位的退休职工，王相元进行针叶形超宽超强隐身技术课题研究后聘请王良保从事相关工作，每月向王良保支付工资。陈必凤系南京大学化工学院老师。陈必凤在本案审理中陈述：王相元是南京大学电子系的老师，主要搞隐身材料。我是南京大学化工学院的，因为隐身材料也涉及化工部分，王相元请我一起搞涂料。大约在2004年底或2005年初，王相元和我一同与南通大化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协议，这个课题是电子系的，王相元是课题负责人。因为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是我的学生，我之所以在协议上签名，一是因为我和王相元都是南京大学的老师，二是因为我在协议上签名让我的学生放心。我和王相元是同事，在这个课题中实际我也是受王相元的雇佣，拿没拿工资我都记不清了，拿的话也就几个月，每个月1000多元。在和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该公司打钱过来，王相元给了我28000元。王良保是外单位的，王相元请他过来作临时工，他们之间关系很好，我来之前王良保就已经给王相元干活了。王相元肯定给王良保发过钱，因为他们之间关系好，王良保的地位比我高，拿钱应该比我多。我没有给王良保发过钱，我不是老板。我不知道南通大伦公司打的钱如何分配，我就拿了28000元。王良保对陈必凤的陈述予以认可。王相元认可已收到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让费800000万元，认为其中有100000元是交给陈必凤保管的，并由陈必凤经手发给了几个人，对陈必凤的其它陈述予以认可。
审理中，法院去南京大学进行调查，该校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闽建洪书记称：王相元是我校老师，从80年代起就开始进行隐形技术研究，是著名的科研人员，现已退休。王相元老师以我校的名义与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进行合作，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与该公司所有的资金往来结算均以我校的名义办理。对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而言，王相元是我校的代理人，所有法律后果由我校承担。王相元是按照我校的相应规定，一旦找到了横向合作项目，外方合作的项目经费必须打入我校帐户，由我校负责监管使用。王相元聘请的人员工资支出，就从该笔费用中支出，王相元自行聘请的人员由其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上述事实，有协议、协议书、证明、便条、现金日记帐、临时工工资记录本、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657号鉴定意见书、法院调查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南京大学与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合作开发针叶形超宽超强隐身技术，王相元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合作单位支付的项目经费在南京大学监管下均由被王相元具体使用，王相元聘请人员的工资等也均由王相元支付，王相元与王良保发生的纠纷所导致后果应由王相元独立承担。王良保系退休人员，受王相元雇佣从事隐身技术研究，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因工资待遇等产生争议并不属劳动法律调整范畴，无须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王相元认可收到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800000元，并同意先期分配其中400000元，王良保可得78656元，王相元当按此承诺履行给付义务。王良保认为王相元承诺先期分配400000元，即认可其余400000元也应分配，而按照王相元的承诺内容并不能当然推断出其余400000元王相元答应分配，因此对王良保要求继续分配另4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王良保认可已收到28000元，王相元陈述实际交给王良保98000余元，并提供有王良保签名的现金日记帐。王良保否认领取过现金日记帐中记载的30228元及其它现金，并否认现金日记帐中王良保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现金日记帐中王良保的签名为王良保本人所签。王良保不认可鉴定意见，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备重新鉴定情形，因此法院对王良保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对鉴定机构意见予以采纳。王相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领取了其它款额，因此王良保实际已领取分配款58228元，尚余20328元，王相元仍须给付王良保，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相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良保人民币20328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二、驳回王良保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良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领取30228元，是在未充分审查已有证据材料，简单适用鉴定机构结论基础上的错误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上的上诉人的签名是伪造的，上诉人要求对签名的真伪进行重新鉴定；2、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剩余40万元转让费的分配权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承诺给予上诉人的78656元是技术转让费的一部分，剩下的技术转让费亦应按照被上诉人与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进行分配；3、原审法院对诉讼费分担的计算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多交的诉讼费4000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51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技术转让费129312元及相应利息。
被上诉人王相元辩称：1、关于上诉人的签名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鉴定，法院经过摇号确定了鉴定机构，经鉴定该签名确系上诉人所写，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要求继续分配剩余40万元的转让费没有事实依据，该40万元是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前期工作费用支出，所有项目经费均是进入南京大学帐户的，涉案项目已经投入了100多万，该40万元已经全部用掉了，没有钱可分；3、关于诉讼费，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费承担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良保认为其与王相元之间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聘用关系。涉案的科研项目是王相元自己的，没有科研经费，并不是南京大学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的。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前往南京大学科学技术处进行了调查。据南京大学科学技术处称，本案协议加盖了南京大学科技合同专用章，该协议在南京大学科技处亦有备案。当时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共打入南京大学帐户两笔资金，分别是30万和40万，共计70万。王相元负责的科研项目经费除了这70万元以外，还有4个科研项目经费，这5个项目经费混在了一起，无法分清各个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王相元是上述项目的负责人，由其在南京大学财务监管之下审核使用管理该资金。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王良保已领取58228元，王相元尚欠王良保20328元是否妥当；二、王良保要求分配另40万元是否应予以支持；三、原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针叶形超宽超强隐身技术系王相元负责开发，其邀请王良保共同参与了该项目的研发工作。现王相元承诺给付王良保78656元，在王相元与王良保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相元应按其承诺支付王良保78656元。根据王相元提供的现金日记帐记载，王良保除从案外人陈必凤及朱航飞处领取了28000元外，还领取了30228元，共计领取58228元。根据王相元的承诺，王相元尚欠王良保20328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王相元给付王良保20328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王良保虽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备重新鉴定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亦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故对王良保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王良保要求分配另40万元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该40万元由南通大伦化工有限公司汇入了南京大学科学技术处账户上，由王相元在南京大学财务监管之下审核使用，包括支付其聘请人员的工资及奖励资金。王相元在案涉针叶形超宽超强隐身技术的前期研发过程中，邀请王良保参与研发，其仅承诺给付王良保78656元，并未就该40万元有过任何约定。现王良保要求分配该4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案件受理费2850元，根据王良保与王相元的胜诉及败诉情况，王良保应负担2000元，王相元负担850元。鉴定费6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因鉴定意见对王良保不利，该部分费用应由王良保承担。故一审诉讼费合计9350元，应由王相元负担850元，王良保负担8500元。王良保在一审共交纳案件受理费285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共计3350元，王相元在一审共交纳鉴定费6000元，冲抵各自承担的诉讼费后，王良保还应给付王相元5150元。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王良保与王相元分别负担850元与2000元不当，但最终确定双方冲抵应承担的诉讼费后，王良保应给付王相元5150元正确，对王良保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良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王良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霞
审 判 员 葛亚健
代理审判员 周 彬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