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元花。
委托代理人：张佑平，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恒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南油天安工业村*栋*楼***单元***室。组织机构代码：67667724-9。
法定代表人：黄明哲，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殷婷，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楠，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明哲，男，朝鲜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南海玫瑰花园***栋3A，身份证号码：1102211968********。
委托代理人：张楠，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元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恒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泰公司）、黄明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2日，中恒泰公司（甲方）与姜元花（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甲方从协议签定之日起正式吸收乙方为甲方股东，乙方在法定范围内行使其股东权益；乙方向甲方注资贰佰万元整，占有甲方20%的股份，本协议签定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将首期投资款项伍拾万元汇入甲方账户，剩余投资款项于2011年10月10日前将伍拾万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于2011年11月10日前将壹佰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乙方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须向乙方出具股权转让确认书（需盖公司公章），并于2011年11月30日前完成公证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工作；为维护乙方利益，甲方保证只出让本公司40%股份，而且只招募两个股东（原始股东）。该《入股协议书》甲方（签章）处盖有中恒泰公司公章，并由中恒泰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黄明哲签字。次日，中恒泰公司（转让方）向姜元花（受让方）出具《股权转让证明》，确认转让方以200万元将2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并就付款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股权转让证明》盖有中恒泰公司公章，并由黄明哲签字。
姜元花分别于2011年9月13日、10月11日、11月24日、12月21日向黄明哲的招商银行5XX5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60万元、146788元。此外，姜元花提交的《收条》显示，黄明哲于2011年12月9日收到姜元花支付的美元4万元。
2012年8月16日，中恒泰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内容之一如下：经公司股东会讨论研究并决定，一致同意股东黄明哲将其持有公司20%的股权以l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姜元花；林XX声明放弃对本次公司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黄明哲转让股权后占公司股权的60%，林XX占公司股权的20%，姜元花受让股权后占公司股权的20%。
2012年8月29日，姜元花与黄明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黄明哲将其持有的中恒泰公司2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姜元花，并于当日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在深圳市南山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12年9月3日，中恒泰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股东变更登记。2012年9月4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变更（备案）通知书》，核准变更（备案）事项如下：变更前股东：黄明哲，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80%；林XX，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20%。变更后股东：黄明哲，出资60万元，出资比例60%；林XX，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20%；姜元花，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20%。
姜元花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入股协议书》无效，中恒泰公司及黄明哲立即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3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姜元花以黄明哲存在欺诈行为由主张《入股协议书》无效，但其未能提交黄明哲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入股协议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姜元花要求确认《入股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姜元花以《入股协议书》无效为由诉请中恒泰公司及黄明哲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姜元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680元，由姜元花负担。
上诉人姜元花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部分事实认定有错误。l、签订《入股协议书》的甲方是目标公司即中恒泰公司。2、在《入股协议书》中明确了姜元花支付的是投资款200万元，该投资款实为借款性质。3、经过公证的由姜元花与黄明哲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20%的股权转让价格是1元。4、一审法院混淆了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作出错误的实体处理。5、从涉案的协议中有关文字可以看出，黄明哲以“上市”、“连锁”为诱饵，确有欺诈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甚至适用法律错误。1、中恒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签订《入股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关于目标公司不能作为股权转让主体的强制性规定，即《入股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属无效合同。2、《公司法》第三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相关条款明确规定，股权转让关系主体应当是股东，公司不能作为股权转让的协议主体。在司法实践中，凡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的讼争，审判法院均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决议产生程序不合法及转让主体不适格等为由判定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经过公证的民事行为的效力高于其他形式的民事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姜元花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恒泰公司、黄明哲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无误。双方签订《入股协议书》及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姜元花向中恒泰公司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一个完整的股权转让过程，不能割裂开来。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只有一个，即中恒泰公司股东转让20%股权给姜元花，由姜元花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从而使姜元花成为中恒泰公司的股东。本案股权转让无论从实体还是程序上均合法。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姜元花以黄明哲存在欺诈为由主张《入股协议书》无效，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诉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入股协议书》约定：甲方业务范围包括甲方所经营的所有生活用品零售、批发，《一零物语》加盟店运营等相关业务；如遇公司上市或转让，乙方获得的收益按其股份的比例计算。
本院认为：2011年9月12日中恒泰公司与姜元花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约定姜元花向中恒泰公司注资200万元，占有中恒泰公司20%的股份。该《入股协议书》具有股权转让的内容，涉及处分中恒泰公司股东所持有的中恒泰公司股权。中恒泰公司对其股东所持有的中恒泰公司股权没有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黄明哲在《入股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这表明黄明哲认可中恒泰公司的处分行为。《入股协议书》得到了权利人黄明哲的认可，是有效的。姜元花提出的目标公司中恒泰公司不能成为股权转让主体故《入股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中恒泰公司、黄明哲在《入股协议书》中并未向姜元花承诺中恒泰公司将于何时上市，姜元花在《入股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有足够时间了解中恒泰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而当时姜元花并未提出受到欺诈。姜元花现主张黄明哲采用欺诈手段订立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而且，本案中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姜元花以黄明哲欺诈为由主张《入股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入股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定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将首期投资款项50万元汇入甲方账户，剩余投资款项于2011年10月10日前将50万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于2011年11月10日前将1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乙方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须向乙方出具股权转让确认书，并于2011年11月30日前完成公证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工作。姜元花于2011年9月13日、10月11日、11月24日、12月21日向黄明哲转账支付50万元、50万元、60万元、146788元，并于2011年12月9日向黄明哲支付美元4万元，属于履行《入股协议书》约定义务的行为。黄明哲与姜元花于2011年8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公证，中恒泰公司与姜元花于2011年9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证明》，均属于各方当事人相互配合积极履行《入股协议书》的行为。2011年9月12日《入股协议书》、2011年9月13日《股权转让证明》约定姜元花以投资200万元为对价取得中恒泰公司20%股权，2011年8月29日黄明哲与姜元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1元转让价格显然不是真实的交易价格，且姜元花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仍签订《入股协议书》并按《入股协议书》约定支付款项，这也说明《入股协议书》约定的交易价格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足以表明本案中存在“阴阳合同”情形，《入股协议书》约定的200万元是真实对价，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元股权转让价格不是真实交易价格，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姜元花提出的其受让黄明哲所持20%中恒泰公司股权的价格应为1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入股协议书》、《股权转让证明》约定姜元花向中恒泰公司投资200万元作为取得中恒泰公司20%股权的对价。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该200万元属于借款、中恒泰公司应向姜元花偿还该200万元。姜元花提出的200万元实为借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姜元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上诉人姜元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