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21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中市中路25－6号。
法定代表人：田维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志鹏，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奥米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嘉祥路60号3单元303户。
法定代表人：孙登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春林，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惠广林。
原审上诉人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原审被上诉人青岛奥米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米伽公司”）、一审被告惠广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终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4）3200000008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4）苏审二民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洋、王紫云出庭。原审上诉人广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平、徐志鹏，原审被上诉人奥米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春林，一审被告惠广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5日，奥米伽公司起诉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湖法院”）称：2008年11月25日，其与广通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1份，由其向济宁分公司供应木胶板及木方。2008年12月9日，济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志明出具收条1份，证明收到其公司木胶板及木方。2009年7月18日，济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惠广林与其结账，向其出具金额为296916元的欠条1份。济宁分公司系广通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现济宁分公司已注销，经多次催要货款无着，故请求法院判令广通公司、惠广林偿还货款296916元，并承担违约金。惠广林辩称：济宁分公司与奥米伽公司签订木材买卖合同是事实，但奥米伽公司已通过杨正华收取济宁分公司货款10万元，济宁分公司与奥米伽公司实际往来款只有19万多元，并非奥米伽公司主张的29万多元，且奥米伽公司当时供应的木材价格高于市场价。惠广林作为济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惠广林的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奥米伽公司对惠广林的诉讼请求。广通公司辩称：其与奥米伽公司不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徐志明出具收条及惠广林出具欠条的行为均未得到广通公司的授权，公司也未在事后追认，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他们自己承担。广通公司从未在山东设立济宁分公司，济宁分公司是罪犯陆正阳伪造广通公司的企业印章、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及签名，以虚假材料在山东设立的。故请求驳回奥米伽公司对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湖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1月25日，奥米伽公司与济宁分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奥米伽公司向济宁分公司供应木胶板10000张（单价71元），木方400m3（单价1850元），以实际进场数量为准；货至现场付35%，余款2009年4月30日前付至总额的70%，其余在2009年7月30日前付清；如买受人不按合同付款，每天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年12月9日，济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志明向奥米伽公司出具收条1份，济宁分公司在该收条上盖章确认。收条载明：“收条收到奥米伽公司木胶板叁仟张，木方5×8×4米，计1620根，5×8×3米，计1620根，木胶板单价71元（柒拾壹元），木方价格1850元（壹仟捌佰伍拾元）。此据广通公司济宁分公司徐志明2008.12.9”。2009年7月18日，济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惠广林与奥米伽公司对账，向奥米伽公司出具欠条1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青岛奥伽科技有限公司材料款总计为贰拾玖万陆仟玖佰壹拾陆元整。￥296916.00元最后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徐子（志）明所出示的收据为准。今欠人：惠广林2009.7.18”。后奥米伽公司向广通公司、惠广林追要无着，遂向建湖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济宁分公司系广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陆正阳私刻公章登记设立的，且广通公司有多枚印章在外使用。
建湖法院一审认为：奥米伽公司与济宁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惠广林是广通公司分支机构济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向奥米伽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济宁分公司系广通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不能作为独立的义务主体，故该公司对外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广通公司承担。惠广林辩称，济宁分公司已支付10万元货款给奥米伽公司，与奥米伽公司之间只有19万余元的往来，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其辩称不予采信。广通公司辩称，济宁分公司系案外人陆正阳私刻广通公司公章设立的，并提交（2011）滨刑初字第0266号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其公司不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式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通公司内部管理比较混乱，一个单位有多枚印章同时使用，故其辩称不予采信。建湖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2012）建商初字第051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广通公司给付原告奥米伽公司货款计人民币296916元，并承担该款自2009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奥米伽公司对被告惠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被告广通公司负担。
广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提起上诉称：1．广通公司从未申请成立过济宁分公司。济宁分公司在工商设立初始登记时的申请材料是虚假的。所使用的广通公司印章不是其公司真实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田维衡的私章及签名也均系伪造和仿造。广通公司发现后一方面积极向公安机关报案，另一方面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以虚假材料成立的非法分公司。陆正阳也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被被处有期徒刑一年。该虚假分公司已被济宁工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一审判决以“广通公司内部管理比较混乱，一个单位有多枚印章同时使用”为由判决广通公司对虚假分公司的行为后果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奥米伽公司答辩称：1．济宁分公司是广通公司的分支机构，有当时的工商注册登记等资料证明。2．广通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但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责任。3．广通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同时使用，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盐城中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通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印章有两枚。陆正阳原是广通公司的股东。2008年3、4月份起，陆正阳让人先后伪造了广通公司印章三枚，用于徐州市、山东省等地私自成立分公司。2011年12月22日，陆正阳因伪造印章罪及其他罪名被江苏滨海县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盐城中院二审认为：陆正阳作为广通公司的股东，其私刻公司多枚印章在外设立分公司并承接多个工程，造成广通公司实际有多枚章印在外使用。对此，广通公司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应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奥米伽公司在与广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过程中，无法辨认广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其在与广通公司签订合同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奥米伽公司向广通公司主张货款既有济宁分公司出具的收条，也有惠广林代表济宁分公司出具的欠条，双方债权债务明确，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广通公司对因其股东私刻印章给奥米伽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广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据此，盐城中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3）盐商终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广通公司负担。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认为：盐城中院（2013）盐商终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调整的行为，是行为人私刻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式进行的犯罪行为。本案陆正阳私刻公章进行的是骗取虚假的公司注册登记，而不是签订经济合同，且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广通公司管理混乱与奥米伽公司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不应当适用该规定。二审判决以此为依据判令广通公司对济宁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济宁分公司系陆正阳私刻公章成立，与广通公司无关，且刑事判决对此已予确认。故济宁分公司在法律上并非广通公司的分支机构。广通公司既未对济宁分公司履行过相应的管理责任，亦未就济宁分公司获取过利益，与济宁分公司无法律上的相关性，依法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广通公司称：完全认同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非法设立的济宁分公司的债务，不应由被冒用单位广通公司承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总公司只对合法设立的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伪造印章以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而设立的分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无效，非法设立的分公司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二）陆正阳的犯罪行为，不能归责为广通公司的管理责任。原判决认定广通公司有多枚印章同时使用，与事实不符。济宁分公司的非法设立，是在避开广通公司极其隐蔽的情况下非法设立、承接工程的。广通公司一经发现以后，立即采取向公安部门报案、向工商部门申请撤销、向社会告知陆正阳并非公司工作人员仅是公司股东等相应措施，已经尽到了告知社会不要受骗上当的责任。（三）非法设立的济宁分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也不存在管理混乱与否的问题和归责理由。此外，奥米伽公司与济宁分公司订立及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奥米伽公司并没有通过广通公司网站公布的电话向广通公司联系过，也从未向广通公司核实过，而是在向惠广林要不到货款的情况下，经过四年才向法院起诉广通公司。（四）在济宁分公司与奥米伽公司订立及履行合同中，广通公司既未对济宁分公司实施过管理也未收取过任何利益。奥米伽公司与济宁分公司因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损失与广通公司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广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五）涉案生效刑事案件，陆正阳的辩护人是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而本案奥米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是该所律师。由此可见，奥米伽公司与陆正阳关系非同一般，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广通公司利益的嫌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作出新的判决。
奥米伽公司辩称：（一）济宁分公司结欠奥米伽公司货款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奥米伽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济宁分公司，有济宁分公司出具的收条为证；2．济宁分公司结欠货款未付，有其负责人惠广林出具的欠条为证。（二）济宁分公司是广通公司的分支机构，济宁分公司没有财产，应当由广通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三）广通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到目前为止，奥米伽公司没有看到广通公司在济宁很快报案的事实。（四）陆正阳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案件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代理人至今不认识陆正阳，代理奥米伽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与陆正阳并无任何关系。广通公司以两起案件的代理人在同一个律师事务所为由说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显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决。
惠广林辩称：（一）济宁分公司是合法设立的。广通公司工作人员陆正楼到济宁工商部门给了其设立济宁分公司的相关文件材料。济宁工商部门经过审核确认无误后才予以办理登记分公司。广通公司认为济宁分公司是通过使用私刻的印章冒充广通公司名义非法登记设立，是对济宁工商部门不负责任的指责和对当事人的诬陷。（二）济宁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总公司广通公司负责。当时在济宁揽工程是通过总公司的，相关人员曾到总公司考察、走访，双方确认以后才开始承揽工程的，所以说不存在总公司不知道这回事。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济宁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表明，该分公司设立时，题为“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材料载明的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为惠广林。该材料上加盖的广通公司印章，以及惠广林提交的分公司设立材料中加盖的广通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田维衡印鉴章，均系广通公司原股东陆正阳私刻。2011年12月22日，陆正阳因伪造印章罪和职务侵占罪被江苏滨海县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其所犯职务侵占罪的侵占对象是广通公司山东德州分公司和广通公司安徽分公司的管理费。还查明，讼争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奥米伽公司与济宁分公司签订，加盖的印章为济宁分公司印章并非广通公司印章。二审判决将此认定为奥米伽公司与广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且认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奥米伽公司无法辨认广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再审认为：奥米伽公司与济宁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既有济宁分公司出具的货物收条，也有济宁分公司负责人惠广林出具的货款欠条为证，奥米伽公司销售给济宁分公司的货物货款296916元未得清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惠广林一审审理中虽辩称济宁分公司已支付10万元货款给奥米伽公司，与奥米伽公司之间只有19万余元的往来，但直至再审庭审结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广通公司以涉案生效刑事判决的辩护人与本案奥米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系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为由，称奥米伽公司与陆正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广通公司利益的嫌疑，因其理由于法无据且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济宁分公司得以设立虽与广通公司原股东陆正阳伪造广通公司印章的犯罪行为相关，但奥米伽公司的货款未得清偿与陆正阳的犯罪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其一，讼争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陆正阳伪造的广通公司印章而是济宁分公司印章，故陆正阳并非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式进行犯罪；其二，根据涉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陆正阳所犯经济犯罪职务侵占罪所侵占的管理费与济宁分公司无关，奥米伽公司货款未得清偿，既非陆正阳伪造印章罪也非职务侵占罪的犯罪行为所造成，故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本身并不涉及经济犯罪。一、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审理本案，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广通公司称其不存在管理混乱与否的问题及归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合法设立的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他人冒用公司名义非法设立分公司，未经公司追认或者没有证据表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行为人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2005年修订）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设立分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相关文件。惠广林未经广通公司同意持虚假的代理人身份证明，通过递交形式完备、实质虚假的材料申请设立济宁分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由该行为所设立的济宁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在未经广通公司追认或者没有证据表明广通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况下，应当由行为人惠广林自行承担。广通公司对济宁分公司的设立并未追认，惠广林虽然辩称承揽工程过程中，广通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济宁分公司的设立，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济宁分公司结欠奥米伽公司货款296916元的还款责任，应当由惠广林承担。
综上，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失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终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2）建商初字第0519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惠广林给付原审被上诉人青岛奥米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296916元，并承担该款自2009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审被上诉人青岛奥米伽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审上诉人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均由惠广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浩
代理审判员 韩文彦
代理审判员 司继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