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5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裕，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鹏，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勤宝。
上诉人李炳连因与被上诉人刘勤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锦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炳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裕、王亦鹏；被上诉人刘勤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炳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大新菜场合作经营期间，账本、钱款等财务方面均由被上诉人一手操作管理。后因被上诉人账目管理混乱，私自收款，乱报假账，伪造上诉人签字报销伪造费用，2008年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出账目，并提议从2009年起不再记账，采用当年收入与支出一年一分配的模式，但是支出部分仍由被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为多分盈利一一直未缴纳村里的上缴款，导致2006年至2010年拖欠13万元。被上诉人怕查出漏洞要承担责任，一直未交出以往每笔明细的账本。后上诉人请朝东圩港村委会见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散伙。现因承包期限已满，朝东圩港村委会拟收购菜场。经张家港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大新西菜场的资产价值巨大。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制作的大新西菜场2006年至2008年财务收支账及朝东圩港村委会见证的散伙协议进行分配，被上诉人应分得179439.75元，上诉人已在2014年底支付被上诉人17万元，故只剩9439.75元未支付。
被上诉人刘勤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刘勤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炳连给付357515元，诉讼费由李炳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0日，甲方李炳连与乙方刘勤宝签订协议（以下简称2005年8月20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双方商定共同组建大新西菜场，各投资50%，股权各50%；2、菜场租期15年，经营期间共同管理，共同受益，盈利各50%；3、菜场建成后，所有固定资产甲、乙双方各50%，期满后拆旧资金各50%。
2005年9月30日，甲方张家港市大新镇朝东圩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东圩港村委会）与乙方李炳连签订协议（以下简称2005年9月30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规范管理人民西路，在人民西路钢管厂对面设立小型集贸市场，由乙方负责建设管理、经营，双方商定协议如下：一、甲方提供场所土地，对菜场进行统一规划设计，乙方按规定报批办理相关手续待批准后方可开工建设，各项建设费用由乙方承担；二、市场建成后由乙方实行承包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门面房不得出售，并按要求做好菜场内、外卫生及安全管理等；……五、乙方每年上交给甲方3万元，按先交后用的原则，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度承包经营款，否则甲方立即收回土地使用权和菜场经营权；六、承包经营期限为9年，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九、承包经营期满后，地上建筑物按国家标准折旧，其残值净收入由甲、乙双方各得50%，其他均归甲方所有。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刘勤宝、李炳连共同出资建设了大新镇朝东圩港村西菜场，并共同经营。2010年12月22日，甲方李炳连与乙方刘勤宝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10年12月22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大新镇朝东圩港村西菜场产权纠纷，经村委会调解，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2006年至2010年间的经营收入和甲方向乙方所借资金现已全部结清，今后不存在任何经济纠葛；二、2011年至2014年甲方承担向乙方支付17万元，2011年1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三、乙方所居住的房屋必须在2011年1月5日前搬出，2011年至2014年西菜场由甲方经营，自负盈亏，包括维修、安全及其他与乙方无涉；四、2014年经营结束，甲方与朝东圩港村所签协议固定资产按协议办，原有资产以帐本为准甲、乙双方各得一半；新建资产（包括新装潢）归甲方所有。协议书签订后，李炳连按约支付了刘勤宝17万元，后朝东圩港村西菜场由李炳连一人经营。2005年9月30日协议期满后，朝东圩港村委会与李炳连商定该菜场资产归朝东圩港村委会所有，其中属李炳连的资产，由朝东圩港村委会向李炳连支付相应对价。后朝东圩港村委会委托张家港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朝东圩港村西菜场的资产价格进行了认证，房屋部分价格为1107431元，装潢部分价格为447217元，附着物部分价格为98248元，合计1652896元。双方商定按上述认证价格支付对价，房屋、附着物部分的50%及装潢部分归李炳连所有，朝东圩港村委会支付李炳连房屋部分对价553715.5元、附着物部分对价49124元、装潢部分对价447217元，合计1050056.5元，双方约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分期付清。双方还商定朝东圩港村委会另外支付李炳连该菜场水表款等共计9497元（其中水表款4947元），已于2015年2月18日前付清。后李炳连给付了刘勤宝17万元，余款拒绝给付，为此刘勤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协议、协议书、价格鉴证结论书、西菜场资产收购相关款项结算清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是朝东圩港村委会收购大新镇朝东圩港村西菜场的资产支付的对价应如何分割。
刘勤宝认为，根据价格鉴证结论书上的资产明细，除房屋部分的夹心板房，附着物部分的太阳能，装潢部分的电动卷帘门、铁楼梯等以外，均是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资产，双方签订2010年12月22日协议时明确以前的资产以帐目为准，签订上述协议后帐目一直在李炳连处，要求李炳连提供帐目核实；李炳连认为，双方共同经营期间虽然请了会计，但刘勤宝将记帐、收款抓在手里，签订上述协议时刘勤宝未交出帐目，后自己没再记帐。根据价格鉴证结论书上的资产明细，共同经营期间建的厕所是当时扒了吕华明的厕所所建，自己答应不经营菜场后赔偿他，出售所得对价应归自己所有；部分简易房、平房是双方共同经营期间自己个人出资所建，出售所得对价应归自己所有；其他资产大部分均是签订上述协议后自己添附的，只有很少部分是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资产。刘勤宝以前向自己提供过两张亲笔书写的清单，上面注明哪些资产是李炳连的，因自己认为其登记的不全面，没有认可；且双方共同经营期间交给朝东圩港村委会的13万元上交款，其中11万元是用朝东圩港村委会欠自己的工程款抵扣，2万元是用朝东圩港村委会应付自己女婿的工资抵扣，双方签订2010年12月22日协议时未结算在内，应从刘勤宝应分得的款项中扣除65000元。并提供了刘勤宝书写的清单、孙校中、张耀平等人出具的收条及结算清单等证据。对于李炳连提供的上述证据，刘勤宝对其亲笔书写的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刘勤宝解释当时李炳连对照价格鉴证结论书上的资产明细，说哪些资产是双方共同的，哪些资产是李炳连的，自己先写下来，其实还有争议，没有最后确定，也没有签名；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向孙校中核实，孙校中陈述曾陆续在西菜场做装潢，收款后会出具收条，因装潢费用会拖欠，故不能确定出具收条时收到的是当时的装潢费用，还是以前的装潢费用。对于用李炳连的工程款及李炳连女婿的工资抵扣上交款，刘勤宝解释每年的上交款均给了李炳连去交，不清楚李炳连是交的现金还是用工程款、工资抵扣，且双方签订协议时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经营期满后，签订2010年12月22日协议之前大新镇朝东圩港村西菜场的资产以帐本为准刘勤宝、李炳连各占50%，之后李炳连另行添附的资产应归李炳连所有。经营期满后，李炳连已将上述菜场资产出售，故出售上述协议签订之前的资产所得对价也应由双方各得50%，出售其余资产所得对价应归李炳连所有。双方均陈述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聘请了会计，通常情况下，应由会计记帐，刘勤宝不再参与经营时，帐目应由继续经营的李炳连控制，现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帐目，故对于经营期满后上述菜场的资产，除李炳连能举证证明或刘勤宝认可属李炳连个人所有的以外，均应推定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资产，出售所得对价应由双方各得50%。李炳连提供了刘勤宝亲笔书写的清单，详细载明了属李炳连个人所有的资产（认证价格合计为179566元），该清单是双方清点资产时刘勤宝出具给李炳连，应表明刘勤宝已对此予以确认，该部分资产应属李炳连所有。李炳连提供了张耀平的收条，载明李炳连于2012年7月3日支付给张耀平打井6口和泵的费用共计3000元，与价格鉴证结论书上资产明细中井和泵的数量一致，故该部分资产（认证价8400元）应属李炳连所有。对于李炳连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勤宝退出经营后李炳连添付的具体资产或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部分简易房、平房是李炳连个人出资所建且签订2010年12月22日协议时未结算，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李炳连还提出共同经营期间建的厕所是当时扒了吕华明的厕所所建，自己答应不经营菜场后要赔偿吕华明，即使李炳连陈述属实，也应在吕华明主张权利时另行结算，故李炳连主张出售厕所所得对价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炳连还提出用自己的工程款及女婿的工资抵扣了13万元上交款，签订协议时未结算，应在分割出售资产的对价时一并处理，对此刘勤宝予以否认，且双方签订的2010年12月22日协议明确以前的经济往来已结清，李炳连的陈述明显不合情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刘勤宝认可房屋部分的夹心板房（认证价10834元）、附着物部分的太阳能（认证价500元）、装潢部分的电动卷帘门（认证价2374元）、铁楼梯等（认证价5000元）属李炳连所有，出售所得对价应归李炳连所有。故刘勤宝共应分得出售西菜场资产的对价429098.25元{[房屋部分553715.5元+附着物部分49124元+装潢部分447217元+水表款4947元-房屋部分5417元（夹心板房10834元/2）-附着物部分4450元（太阳能、水井、泵共8900元/2）-装潢部分186940元（刘勤宝清单所列179566元+电动卷帘门2374元+铁楼梯等5000元）]/2}，扣除李炳连已给付的17万元，李炳连还应给付刘勤宝259098.25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勤宝、李炳连原系合伙关系，共同投资建设、管理大新镇朝东圩港村西菜场，按双方签订的2005年8月20日协议约定，在双方共同经营期间，上述菜场的资产双方应各占50%的份额。后双方商定刘勤宝不再参与经营并签订了2010年12月22日协议，对经营期满后如何分割合伙财产作了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经营期满后，李炳连已将上述菜场的资产出售，对于其中刘勤宝的份额，刘勤宝要求李炳连按约将相应对价给付刘勤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炳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勤宝出售大新镇朝东圩港村西菜场的资产所得款项259098.25元。二、驳回刘勤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2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9032元，由刘勤宝负担1476元、李炳连负担7556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炳连又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关于李炳连与朝东圩港村对西菜场上交款收缴情况的说明，证明菜场的上缴款缴纳明细的事实。二、“关于李炳连与朝东圩港村对西菜场上缴款收缴情况的说明”清单问题，证明菜场的上缴缴纳明细及缴纳原因等事实。三、孙校中的证明，证明收购资产中大额均为李炳连所有的事实。四、李永贤的证明，证明收购资产中大额均为李炳连所有的事实。五、吕建华的证明，证明厕所系李炳连个人出资所建，该厕所所对应的款项应属于李炳连。六、协议书，证明双方散伙的事实。协议书约定散伙时资产以账本为准进行分配，2008年时刘勤宝写过一张记录收支的纸，之后李炳连查出在账目上有问题，就要求之后不再由刘勤宝做账，当年的收支当年分配，所以原有资产应当按照该纸内容分配。
被上诉人刘勤宝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菜场从2006年到2010年每年都上缴款项给村里，财务上都有记账。村里是先交后用，不可能拖欠，2010年结账时已经全部结清，没有任何经济纠葛。如果不结清，上诉人不可能支付被上诉人17万元.肯定要扣款的。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在2008年1月写过一张纸，记录了三年的收入，为了看收支能否平衡，账是由会计做的，纸上的钱已经分配了，上诉人举证这张纸是断章取义。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炳连、刘勤宝之间原系合伙关系，双方于2005年8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组建大新西菜场，各投资50%。后双方商定刘勤宝不再参与经营并签订了2010年12月22日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主要是对2006年至2010年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债权债务的清算和刘勤宝退出合伙经营后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现李炳连主张2006年至2010年期间拖欠朝东圩港村委会13万元，朝东圩港村委会直接从其本人工程款和保洁费中予以扣除，其直到合同期满后才知晓，故要求刘勤宝分摊该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朝东圩港村委会与李炳连签订的协议，李炳连每年应上交给朝东圩港村委会3万元，按先交后用原则，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度承包经营款，否则朝东圩港村委会立即收取土地使用权和菜场经营权。因此，承包经营款应由李炳连向朝东圩港村委会交纳，且按先交后用原则不能拖欠，承包经营款是直接交纳还是以其他款项抵扣，李炳连均应当是知晓的。2010年12月22日协议签订时，2006年至2010年的承包经营款已经发生，理应包含在2006年至2010年合伙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范围之内，故应视为双方已经结清，不存在经济纠葛。现李炳连要求刘勤宝再分摊2006年至2010年的承包经营款13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炳连还要求根据刘勤宝制作的大新西菜场2006年至2008年财务收支账对资产重新进行分配，本院认为，2010年12月22日协议已对合伙经营期满后的资产分配原则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炳连要求对资产重新进行分配，与协议约定相悖，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炳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2元，由上诉人李炳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军
审判员 周 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