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终字第1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中路188号长沙国际企业中心第1幢B单元2层B204号房。法定代表人杨昌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清圆，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雪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曹铭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戴建华。委托代理人熊为维，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简称宏门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66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宏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清圆，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雪飞、曹铭书，原审第三人戴建华的委托代理人熊为维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戴建华拥有一项名称为“床（1.86米A）”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号为201030103689.3，申请日为2010年2月2日，2010年11月24日授权公告。本专利包括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后视图及立体图（详见附件）。由视图可见，本专利由床头、床身、床尾和支脚四部分组成，床头中间部位突出于两侧，床头内侧上部左右两边、上边缘轮廓以及内侧面正中间竖向有曲线形反复的波浪形雕花设计，内侧上部表面即雕花围绕的部分有网格状设计，床头下侧直线延伸形成支脚；床身支撑面为近似肋板形，其下有支脚等设计；床尾近似抹额形，内侧未示出，外侧面四周轮廓以及正中竖向有反复的波浪形雕花设计，与床头的雕花相呼应，且对应的两端角部雕花延伸为床腿，外侧表面为网格状设计；床尾支脚与床尾边呈“S”形一体化设计，由两个变形的波浪形图案组合而成，外侧表面为平滑块状设计，两个支脚向外张开，呈八字形。宏门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认为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专利号为200930070489.X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5页。其中床的外观设计（简称现有设计1）公开了产品的主视图、右视图、立体图及A部放大图（详见附件），简要说明写明：省略其他视图。如图所示，现有设计1由床头、床身、床尾和支脚四部分组成，床头中间部位略突出于两侧，床头内侧上部左右两边、上边缘轮廓以及内侧面正中间竖向有较大的波浪形镂空雕花设计，内侧上部表面即雕花围绕的部分有网格状设计；床身支撑面为近似肋板形，其下有支脚等设计；床尾近似抹额形，内侧未示出，外侧面四周轮廓有波浪形雕花设计，中部有椭圆形中部为花朵的雕花设计，且对应的两端角部雕花延伸为床腿，外侧表面光滑；床尾支脚与床尾边呈“S”形一体化设计，两个支脚与床头支脚一致。宏门公司认为，证据1与本专利属于相同种类产品，整体形状相同，都具有相同的部件，每个部件的形状相似，两者床的形状和图案位置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属于实质相同的设计，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此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0月22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戴建华，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随后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戴建华逾期未答复。宏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补充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证据2：专利号为200830284831.1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1页。其中床的外观设计（简称现有设计2）公开了产品的主视图、左视图及立体图（详见附件），简要说明写明：1.右视图与左视图对称，省略右视图。2.俯视图无设计要点，省略俯视图。3.后视图和仰视图为不常见部位，省略后视图和仰视图。如图所示，该床由床头、床身、床尾和支脚四部分组成，床头中间部位突出于两侧，床头内侧上部左右两边呈的波浪形雕花设计，内侧上部表面即雕花围绕的部分整体为网格状设计；床身支撑面为五条带有支腿的横梁组成，两侧为直板型床围；床尾近似抹额形，外侧面四周轮廓有波浪形雕花设计，内有与外侧轮廓一致的细轮廓线，中部光滑，对应的两端角部雕花延伸为床腿，外侧表面光滑；床尾支脚与床尾边呈“S”形一体化设计，两个支脚向外张开，呈八字形。证据3：意大利《CASARREDO&DESIGN》（装饰与设计杂志）2004年1月版封面及第95和108页的复印件，共3页。证据3（简称现有设计3）公开了产品的一幅视图（详见附件），如图所示，该床由床头、床身、床尾和支脚四部分组成，床头近似皇冠状，内侧上部、左右两边设有中间突出的波浪形镂空雕花设计，内侧面设有中间较大两侧较小的三个花朵图案，床头下下有支脚等设计；床尾左右两侧明显突出，中部较平缓，内侧未示出，外侧面四周轮廓以及正中竖向有比较明显的花朵形镂空的雕花设计，内侧面左右各设有一个花朵图案，且对应的左右两端角部雕花延伸为床腿，上部呈“S”形，下部为圆柱设计。证据4：意大利《CASARREDO&DESIGN》（装饰与设计杂志）2008年3月版封面及第19、76、127和164页的复印件，共5页。证据5：《居舍家具》2008年8月总第125期的封面及封底的复印件，共2页。宏门公司认为，证据2整体均分为床头、床尾、床架三部分，不同的地方在于本专利在床头与床尾中间设有雕花，但结合证据1的雕花，就与本专利近似；结合证据1与证据3，证据1的床头设计结构、证据3的95页素材的整体结构外形与床头雕花样式和证据3的108页床尾结构设计三者的设计结合与本专利的整体设计理念相似；结合证据1与证据4可知，证据1的床头设计结构、证据4的19、76、127和164页素材的整体结构外形与床头雕花样式和证据4的164页床尾结构设计三者的设计结合与本专利的整体设计理念相似；结合证据1、证据4和证据5可知，证据1和证据5的床头设计结构、证据4的19、76、127和164页素材的整体结构外形与床头雕花样式和证据4的164页床尾结构设计三者的设计结合与本专利的整体设计理念相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2月8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3年4月9日举行口头审理，并于同日将宏门公司2012年11月22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及其证据转送给戴建华。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委托其代理人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宏门公司当庭放弃证据3的第95页、证据4以及证据5作为证据使用，确认其无效宣告理由为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至证据3单独比对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至证据3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具体组合方式为，以证据2作为基本设计，结合证据1床头板中间的分隔设计以及证据3床尾板的设计。宏门公司当庭提交了证据3的原件，戴建华当庭核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对证据1至证据2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为域外证据，未提交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宏门公司明确使用证据3第108页上面白色床的图片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关于外观设计对比，双方充分陈述了意见。2013年7月1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00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1007号决定），认定：证据1至证据2为中国的外观设计专利文献，对于其真实性戴建华未提出异议，经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戴建华对证据3《CASARREDO&DESIGN》杂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为域外证据，且没有认证文件及翻译件，而宏门公司认为其可以通过互联网订购取得，不属于域外证据。对此，经核查，《CASARREDO&DESIGN》是以实例图片介绍意大利高档家具式样及其陈列艺术的期刊，为家具行业的知名杂志，可以在互联网各大杂志订阅网站订购获得，宏门公司在意见陈述中已写明期刊名称以及出版时间，同时在杂志封面上显示其国际标准刊号为ISSN0394-3828，据此，对其真实性及公开性予以认可，关于中文译文，宏门公司的意见陈述书中已经写明相应的杂志刊名即《装饰与设计》以及出版时间等信息，在戴建华未对其准确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予以认可，因此，其中文译文以意见陈述书中为准。证据1至证据2的公开日分别为2010年1月20日、2009年10月28日，证据3为2004年1月刊，按照《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三章第2.1.2.1节的规定，可推定其公开日为2004年1月31日，上述证据的公开日均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2010年2月2日，属于《专利法》规定的现有设计，可以用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证据1、证据2以及证据3第108页均显示了床的外观设计（下分别称现有设计1、现有设计2、现有设计3），本专利请求保护的也是一种床的外观设计，二者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将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至现有设计3分别进行对比，主要的相同点为：（1）床头、床身和床尾三部分的组成方式及其比例关系基本相同；（2）床头、床身和床尾三部分的具体形状设计和雕花的设计基本相同。主要的不同点为：（1）本专利的床头部分外轮廓不一致，虽都中间突出，但具体的外轮廓有差异；（2）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的床尾部分外轮廓以及雕花或图案设计不同；（3）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的床身的肋板等设计不同，本专利肋板较平，其下有支脚，现有设计1肋板略鼓、现有设计2只有5条带有支腿的横梁，现有设计3未显示；（4）床尾外侧表面的纹理设计不同，本专利为网格状，现有设计1、现有设计2为光滑面，现有设计3设有花朵图案。对于本案而言，床头、床尾、床身和支脚的组成以及比例关系属于本领域的常规设计，床头、床尾的外轮廓以及上面的雕花、图案设计是吸引消费者的关注点，故床头、床尾的外形轮廓以及雕花、图案设计相对来说对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影响。本专利与各现有设计的相同点为床的常规设计，而其床头、床尾的具体形状、位于床头和床尾的雕花以及纹样等更会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本专利与各现有设计分别比对均存在上述多处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至现有设计3分别对比均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宏门公司欲以现有设计2为基本设计，结合现有设计1床头板中间的分隔设计以及现有设计3床尾的设计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床头中间的分隔设计虽形式一样，但具体的形状以及雕花图案均不同，而与现有设计3的床尾在外部轮廓以及内侧的图案设计上不同，在此情况下，即使将现有设计2结合现有设计1和现有设计3中的相关设计特征组合后也无法得到本专利的外观设计，因此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宏门公司提出的证据或其组合均不足以支持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其主张不成立。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007号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宏门公司不服第21007决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第21007号决定，并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原审庭审中，宏门公司表示认可第21007号决定认定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宏门公司认可第21007号决定认定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对此予以确认。在进行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判断时，一般应采用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方法，以一般消费者为判断主体进行认定。“一般消费者”是一种法律上拟制的“人”，其是为了使得判断结论更为客观、准确而确立的抽象判断主体，其具有特定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从知识水平的视角分析，一般消费者对于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之前相同种类或者相近种类产品的外观设计及其常用设计手法具有常识性的了解。从认知能力的角度而言，一般消费者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区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本案中，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床头、床身和床尾三部分的组成方式及其比例关系基本相同，床头、床身和床尾三部分的具体形状设计基本相同，但这属于床类家具的常规设计。一般消费者在购买床类产品时，会更关注床头和床尾的雕花以及纹理设计等体现家具风格的设计，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在上述部分存在明显区别，这些区别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消费者所理解的“细微变化”，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对比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宏门公司关于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不同点均为细微差别而非实质性差别、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007号决定没有基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等主张，均不予支持。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床头中间的分隔设计虽形式上一样，但具体的形状以及雕花图案均不同，而与现有设计3的床尾在外部轮廓以及内侧的图案设计上均不同，因此，即使将现有设计2结合现有设计1和现有设计3中的相关设计特征组合后也无法得到本专利的外观设计，因此对宏门公司有关以现有设计2为基本设计，结合现有设计1床头板中间的分隔设计以及现有设计3床尾的设计，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的组合相比，不具备明显区别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1007号决定。宏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1007号决定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原审法院基于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在床头床尾的具体形状、雕花以及花纹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认定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显然是把细微差别当成重大差别，完全不是站在一个普通消费者的立场，而是从外观设计的部分或局部出发得出的错误判断。2、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的组合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在现有设计2的基础上，结合现有设计1、3，可以得到本专利的外观设计。具体而言，本专利的床头部分由现有设计2的外轮廓结合现有设计1的分隔设计即可得到本专利，床尾部分由现有设计2的外轮廓及现有设计3的分隔设计，即可得到本专利。原审判决错误的将局部细微变化认定成明显区别，进而认定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在床尾外形存在差异、与现有设计1在床头外形轮廓形状存在明显差异，更错误地将不属于设计要点的雕花、纹样进行了对比，违反了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专利复审委员会和戴建华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证据2、证据3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诉讼中，宏门公司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查明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之间存在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予以认可。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判断外观设计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一般消费者的观察能力为准，并应坚持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判定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宏门公司的确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相比，其主要相同点为：床头、床身、床尾三部分的组合方式及其比例关系，以及床头、床身、床尾三部分的具体形状设计等常规设计。不同点则在于床头部分的外轮廓；床尾部分的外轮廓及雕花、图案、纹理设计等方面。对于床这类产品，各部分的外轮廓、图案、雕花和纹理设计等相对于常规设计而言，对床的整体视觉效果、设计风格及其所传达出的美感影响更大，更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且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之间存在的上述不同点已足以对床的整体视觉效果及其设计风格产生显著影响，并非局部细微的差异。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是正确的。宏门公司有关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之间存在的不同点均属细微差别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虽然本专利的床头部分由现有设计2的外轮廓结合现有设计1的分隔设计即可得到，床尾部分由现有设计2的外轮廓及现有设计3的分隔设计即可得到，但进行上述结合后，本专利与现有设计之间仍在床头部分的外轮廓；床尾部分的外轮廓及雕花、图案、纹理设计等方面存在差异。如前所述，上述差异足以对床的整体视觉效果及其设计风格产生显著影响，仍会使本专利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具有明显区别。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宏门公司有关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的组合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正是基于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对本专利进行的判断，故对于宏门公司有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宏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甄   珂代理审判员 钟       鸣代理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小英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