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刑初字第195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张英亮。
辩护人颜美星，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某某（被告人张英亮之父），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彬县城关镇北街村*组。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4）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英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薇，被告人张英亮及其辩护人颜美星、张某某，证人黄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25日11时许，被告人张英亮在本区叶榭镇天后新村XXX号楼梯口，因琐事与被害人夏菊凤争吵继而扭打，后被告人用拳击打夏菊凤下颌部，致夏倒地受伤。张英亮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到场处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2014年2月21日，经鉴定，夏菊凤因外伤致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经医院行开颅手术后，构成重伤二级；2014年4月8日3时许，夏菊凤被宣告临床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系因头面部外伤致颅脑损伤后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或出示的证据有：证人唐某某、孙某某、陆某某、阮某某、徐某某、金某、黄某的证言，医院检验情况记录、病史资料、居民死亡确认书、鉴定意见书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案发及抓获经过等，证明被告人张英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英亮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责任。
被告人张英亮辩称案发当天因被害人夏菊凤的狗咬了其女儿而与夏发生争执，争执中其先报警，被害人在追其的时候摔了一跤后捡了一块砖头打其，打在其脸上和右手上，后被害人被人劝开，其则在一旁打电话继续报警，回头看到被害人突然又倒地，其就在电话里又叫了““120””救护车，被害人两次倒地其都没有碰到被害人，故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拳击被害人致倒地受伤的证据不足，且被害人最终死亡结果与倒地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亦难以确定，建议法庭判决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11时许，被告人张英亮在本区叶榭镇天后新村XXX号楼梯口，因被害人夏菊凤的狗咬了其女儿之事与夏发生争执，张英亮遂报警，并与夏相互拉扯。期间张英亮拳击夏菊凤下颌部，致夏倒地头部着地受伤，后张英亮又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到场处理，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同年2月21日，经鉴定，夏菊凤因外伤致右额颞叶挫伤伴血肿和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经医院行开颅手术后，构成重伤二级；4月8日3时许，夏菊凤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宣告临床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系因头面部外伤致颅脑损伤后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5日10时45分许，其在叶榭天后新村XXX号XXX室的家中做饭，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其也没在意，吃完饭后，听到外面还在吵，就走到外面小弄堂，看到一名本地女子和一个外地男子在吵架，听下来好像是本地女人家的狗咬了外地男子家的小孩，吵的时候本地女子一直想离开，但外地男子就拉住她，不让离开，两个人就这样拉扯起来，后来那男子火气越来越大，挥拳打在本地女子的下巴上，本地女子就仰面倒在地上，嘴巴里就冒出了血，后来这个本地女子就开始呕吐，我看事情搞大了，就通知了本地女子的老公，他老公很快就到了，一直把本地女子抱在怀里，抱起来的时候其看到本地女子的后脑壳里也有血的，后来”120”和警车就先后过来的事实；
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5日11时许，其在竹亭路XXX弄XXX号家中烧饭，听到门外有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其因为在烧饭，就到门口看了一眼，也没有过去劝，随后其吃好饭出门，刚出门就有两个四川人说刚才有一外地男子和本地女子打架，女的被”120”送去医院了，其过去看到竹亭路XXX弄XXX号门口的水泥斜坡上还有血和呕吐的东西，后来其听说当天是因为外地男子的女儿受了本地女子狗的惊吓，双方为了医药费的事情争吵并扭打起来，扭打过程中外地男子一拳打在本地女子身上，本地女子就倒�受伤，被送医院的事实；
3、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5日11时许，其在叶榭竹亭路XXX弄XXX号的家中吃饭，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其打开门看了一下，没有看到吵架的人，其就跑出去准备打开前门出去看，边跑边从门旁边的窗户往外看，看到天后新村XXX号门口的弄堂口站着一名男子，该男子衣服领子被一只手抓着，另外一个人被墙挡住了其没看到，该男子的手也伸着，看上去像是和另一个人在争执，其就打开门准备出去看，开门的时候听到弄堂方向传来嘭的一声，接着其就跑过去，看到一名本地女子仰面躺在弄堂里，嘴巴不停地在冒血，那名男子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旁边有人打电话给本地女子老公，过了一会本地女子的老公就来了，又过了一会”120”和警察就先后来了的事实；
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5日11时许，其在本区叶榭张泽竹亭路XXX�XXX号其弟弟家吃午饭，听到一名男子和一女子在旁边路口吵架，其就跑出去看见该男子抬起了右手，因为当时距离较远，其也没看清该男子有没有朝该女子打过去，该男子放下手，其就听到该女子倒地的声音，当时应该是头撞在地上的声音，其随后赶到现场看到该女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两边嘴角还流出血来，其看到这个情景，整个人吓呆了，那名男子则在一旁打电话，随后其就回去了，后来”120”过来将女子送去医院的事实；
5、证人阮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之后其马上就把夏菊凤送到了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也没有发现她牙齿掉下来，后来她到了抢救室，其就在旁边看着医生做手术，医生在给她的上嘴唇缝针的时候发现她两颗下门牙已经快要掉了，只有一点点还连在牙龈上，所以就把这两颗下门牙给拔了下来，这两颗牙齿现在还放在家里；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下旬某日其在医院急诊室值班，后来其接到急诊台电话让其去一楼抢救室诊治一名急诊病人，其到了那边发现是一名50岁左右的病人，其就开始给这女病人查看伤势，因为其是口腔科的医生，所以主要看的是嘴巴部位的伤势，由于当时她已经昏迷过去，无法自行张嘴，所以其就用专业器械打开她的嘴巴，之后其发现她嘴唇肿胀，口腔内有伤口，出血较多，而且两颗门牙也已经脱落，其就给她进行了处理，之后由于病情严重她被送去加护病房的事实；
7、证人黄某的证言，1）证人黄某于2014年5月24日向司法机关提供的书面材料中陈述，案发当天夏菊凤的狗咬伤了其女儿，并闯进其家要求张英亮给她的狗看病，张要求夏出去说话，并打”110”报警，夏嫌打了”110”，用手机砸张头部，并倒地睡在地上来回打滚，张英亮遂第二次拨打”110”时，夏菊凤从地上�起来，撕咬张的手，并顺手在地上捡到一个半截砖砸向张，张随手一挡，砖块落地，夏当即二次摔倒在地，张再继续拨打”110”两次，”120”一次的事实；2）证人黄某于审查起诉阶段电话询问中陈述，案发当天其大女儿被狗咬了大叫，其老公张英亮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夏菊凤就跑进其家，指责张英亮打其狗，并与张争吵，张让夏出去，并打”110”报警，夏就拿手机打张，张眼镜掉地上了，张继续打电话，夏一直往张身上扑，张一直往后退，一直退到一棵树边，夏捡了一块石头打张，张就挡了一下，夏就倒了，这是第二次倒地，前面还有一次自己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中周围有多人围观，但没有人拉架的事实；3）证人黄某于2014年9月25日在公安机关以及庭审中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25日11时许，其大女儿哭着说被夏菊凤家狗咬了，其丈夫张英亮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又�到家里，夏菊凤也追进来，质问张为什么打她家狗，并要求赔钱，张出去，夏也跟着出去，张在门口打”110”，夏就用手机砸张，当时把张眼镜砸掉了，并撕扯张，后见张继续拨打”110”，就倒在地上来回滚动，当时一个四川人唐某某也跑出来了，夏滚了一会就起来，向张扑来，并用手乱抓，还用嘴咬张手背和胳膊，张就往后退，夏还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向张砸来，张用右手挡了一下，右手挡在夏菊凤的右胳膊上，其看见夏纠缠着张英亮不放，就朝张英亮后背打了一拳，让他去找大女儿，张转身就走了，过了片刻夏菊凤就自己斜倒在地上，这时旁边的邻居很多了，过了一会张英亮也回来了，看见夏菊凤倒在地上，就赶紧拨打了”120”，一会”120”过来了，把夏拉到医院去了，接着”110”的人过来把张英亮也拉走的事实；
8、”110”报警录音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张英亮多次打电话报警，在电话中多次提到夏菊凤受伤原因系“拿砖头打其的时候挡了一下，倒地了”的事实；
9、医院检验情况记录、就诊记录、居民死亡确认书、鉴定意见书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夏菊凤系因头面部外伤后致颅脑损伤后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的事实；
10、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英亮的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倒地与其无关、且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系在被告人拳击之下倒地且头部着地受伤，证人陆某某、徐某某也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争执与被害人倒地之间系一个连续、短暂的过程，而被告人本人的报警录音以及证人黄某的书面材料及电话询问中虽然就被害人受伤过程的表述较为模糊，但言辞中均隐约表达出“因被告人格挡导致被害人倒地”的意思，再结合证人金某、阮某某以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送医后嘴部受伤、门牙脱落的内容，足以认定被告人在争执中拳击被害人面部致其倒地受伤的事实，被告人辩称被害人系在被人拉开后、其打电话报警的三五分钟内突然倒地受伤的辩解，与报警录音等相关证据不符，亦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的拳击行为致被害人倒地，且头部着地受伤，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系生前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后中枢神经系统衰竭而死亡，被告人的拳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有可能系其他因素造成，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或合理的解释，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英亮因邻里纠纷在与被害人争执中拳击被害人，致其倒地�部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英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26年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华
人民陪审员 李美华
人民陪审员 张士雄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解晓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