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中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占寿。
委托代理人辛光磊，平度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柳中顺因与被上诉人葛占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欣、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中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辛光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占寿在一审中诉称，自2011年3月份开始，葛占寿与柳中顺就发生木材买卖业务，至2011年4月9日止，葛占寿与柳中顺共计发生木材业务11笔，柳中顺共计欠葛占寿木材款238219元，柳中顺当时承诺在收到木材后最迟于2011年4月20日前付清欠款，如果到期未付，按照欠款数额每日承担10%的违约金，但到期后，经葛占寿多次索要，柳中顺自2011年7月27日起至2013年12月，柳中顺共计付款7次，合计付款200000元，剩余本金38219元及违约金129374.31元没有付清，所以，根据葛占寿与柳中顺的约定以及柳中顺的承诺，柳中顺应当向葛占寿支付木材款本金及违约金。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柳中顺立即向葛占寿支付所欠的木材款本金38219元及违约金129374.3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柳中顺在一审中辩称，购买葛占寿货物的流程是：预先商定好购买货物的数量后，柳中顺或安排他人到葛占寿处在葛占寿书写好的欠条上签字，葛占寿将货物送到工地。2011年3月22日的欠条上载明的已付40000元及2011年4月9日欠条上载明的付20000元均是在欠条书写当日付款。除葛占寿诉状中认可的20万元外，2011年3月14日，其子柳军伟在葛占寿处办理欠条签字，货物送到工地后我将货款17850元付清，葛占寿给我出具了收款收据，所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为20369元。葛占寿要求按月息4分计算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同意按年息1.2分给付。
原审查明，自2011年3月份开始，柳中顺多次购买葛占寿木材板用于承揽建筑工地施工。在商定好购买木材板的数量后，葛占寿将木材板发至工地，柳中顺或安排其雇员陈典平、其子柳军伟等人在葛占寿出具的欠条上签字。截止到2011年4月9日止，柳中顺等人签字的欠条共11张（其中包含柳军伟签字的金额为17850元的欠条），合计欠款为238219元。
在每次交易中，葛占寿在书写欠条时均对付款时间作了约定，并注明如过期则按照欠款数额每日承担10%的违约金。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到期付款期限为2011年4月20日前。欠款到期后，柳中顺自2011年7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陆续付款7次（其中2011年8月8日付款20000元、2011年8月11日付款30000元、2011年10月11日付款20000元、2012年1月21日付款30000元、2013年10月26日付款2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20000元，以上5笔葛占寿均出具收条；2011年7月27日付款40000元、2011年11月12日付款20000元均在欠条上注明），合计付款200000元。葛占寿与柳中顺双方对自2011年4月2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无异议。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葛占寿持有的2011年3月14日17850元的欠条的证明力与柳中顺持有的2011年3月14日收款收据的证明力孰大孰小；二、欠条上注明的两次付款的时间是否属实。关于第一个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1、本案原一审庭审过程中，葛占寿与柳中顺双方均认可已付款总额为20万元，柳中顺系对争议事实的自认；2、从该收款收据本身来看，该收据详细记载货名、数量、单价与总款数额，结合葛占寿给柳中顺出具的多份收条，即使葛占寿收款时出具收据也没有必要详细填写上述内容；3、葛占寿提供的证人证实，葛占寿送货时将收款收据作为发货单使用，留存于需方记账，结算时以欠条为准；4、当日出具欠条当日付款不符合常理。葛占寿与柳中顺双方发生多笔买卖业务，均先赊欠待工程款拨付后结账，柳中顺仅就此一笔提前付款不符合该行业的交易习惯。综合上述理由，应认定葛占寿持有的17850元的欠条的证明力大于柳中顺持有的收款收据的证明力，因此对柳中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葛占寿与柳中顺在欠条中约定了“逾期付款按照所欠款项每日支付10%的违约金”，葛占寿起诉时将违约金计算标准变更为按月息4分计算，柳中顺仍认为该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及其解释的有关规定，应以葛占寿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认为双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的规定来计算。综上，柳中顺的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葛占寿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柳中顺欠葛占寿木材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821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柳中顺向葛占寿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所欠本金的数额分段计算，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柳中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葛占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葛占寿负担652元，柳中顺负担3000元。柳中顺应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宣判后，柳中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柳中顺上诉称，原审判决否认2011年3月14日《收款收据》效力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持有2011年3月14日《收款收据》是被上诉人付款后如实为上诉人出具的，且加盖被上诉人印章，该证据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木材款20369元。
被上诉人葛占寿辩称，一、2011年3月14日收据记载的内容为收到木胶板350张，金额17850元，该收据是收货凭条而非收款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17850元，且当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金额为17850元的欠条。二、原审法院第一次判决时，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同的付款金额，上诉人没有上诉，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三、双方交易习惯是先赊欠，后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除对2011年3月14日《收款收据》的17850元存在争议外，对供货金额238219元，已付款20万元无异议。
另查明，2011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时携带制式《收款收据》，写明品名、数量、价格、金额等内容，交给上诉人，因上诉人没有付款，就在《收款收据》上由上诉人儿子柳军伟签名交给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收到17640元木材，并为被上诉人出具金额相同的欠条，由上诉人在欠条中注明“本欠条含收据一份”。被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有供货都给上诉人出具制式《收款收据》，该制式《收款收据》是送货单，便于上诉人入账使用，后因上诉人没有及时付款，上诉人均出具欠条，双方以欠条作为结算凭证。
上诉人则认为，欠条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送货前签名，2011年3月14日上诉人收货后，支付给被上诉人17850元货款，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与2011年3月12日《收款收据》形式相同。
还查明，除2011年3月14日有争议的《收款收据》外，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条均为普通“白条”，其中一份为“支款单”。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供货总金额238219元，上诉人已付款2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1年3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否证明上诉人履行了17850付款义务。下面对该《收款收据》是否属于上诉人的付款凭证分析如下：一、2011年3月14日，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出具了17850元欠条，在该欠条中注明“2011年3月30日前付款，过期每日10%违约金”，该事实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于收货16天后支付货款，在被上诉人送货时上诉人并没有支付该货款，但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于收货当日支付了17850元，与该欠条证明的事实不符。二、除争议的17850元《收款收据》外，上诉人先后7次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该7次付款后，要么在上诉人原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收款金额，要么由被上诉人另行出具收款条，这些收款条为“白条”或支款单，并没有制式《收款收据》形式；相反，在2011年3月12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当天，上诉人亦在被上诉人出具形式相同的《收款收据》上签名，证明收到被上诉人17640元木方，该金额与当天欠条金额相同。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并非用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货款，而是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木材。另外，本案《收款收据》系印刷版本，由被上诉人在空格处填写货物名称、数量、价格、金额等内容，更符合送货单性质。
综上，2011年3月14日的《收款收据》与上诉人同一天出具的欠条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不能仅凭“收款收据”的印刷字体证明该单据属于收款条性质，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该笔业务的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柳中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