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8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原昆，男，1984年3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玉光，北京市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玲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明，被上诉人史原昆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玉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原昆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史原昆所有住房一套，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号（以下简称1008号房屋）。2007年11月张玉玲称其家里急用向史原昆借住上述房屋，因史原昆、张玉玲为亲戚关系，因此史原昆将上述房屋借给张玉玲。后因史原昆自己需要使用房屋，曾多次要求张玉玲返还所借住的房屋，腾出房屋，但张玉玲至今仍未腾房，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令：1、张玉玲立即返还史原昆1008号房屋；2、张玉玲赔偿史原昆支付占用史原昆房屋期间的占用费1.2万元；3、张玉玲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史原昆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张玉玲返还房屋期间的损失按每月2500元计算。
张玉玲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史原昆的诉讼请求。第一，史原昆、张玉玲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张玉玲和其丈夫是真实购房人；第二，购房款均是张玉玲和其丈夫李平达支付，现在二人因为离婚官司正在二审期间，主要是张玉玲的丈夫李平达为了转移财产不认可此事；第三，史原昆当时出国留学根本没有购房能力和购房时间条件；第四，房子从2007年11月下来后就是张玉玲和其丈夫李平达在实际居住使用，如果房子真实购房人是史原昆，那么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由张玉玲在使用，而史原昆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基于以上四点，张玉玲是真实的购房人，购房款也是张玉玲所出，所以不同意史原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玉玲系史原昆的舅妈，张玉玲和史原昆的舅舅李平达于2007年1月8日登记结婚，目前正处于离婚诉讼状态。2006年12月27日，史原昆委托其母亲与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1008号房屋，总金额为268922元。当日从史原昆卡号为×××的卡内转账给开发商268922元，2007年10月24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史原昆出具购房金额为267862元的购房发票。张玉玲认可购房款系从李平达将全部购房款转给了史原昆，实际付款人是自己和李平达。
庭审中，史原昆认可其从未实际居住过涉案房屋，而是借给舅妈张玉玲使用。史原昆称涉案房屋的供暖费、物业等相关费用系由其支付，并提供了相关票据原件。张玉玲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是认为实际交款人是自己，而非史原昆。
另查，1008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史原昆，房屋性质是经济适用房。
再查，张玉玲提交其与史原昆、史原昆母亲及史原昆姥姥的三份录音，用以证明张玉玲、李平达与史原昆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协议，购房款为张玉玲与李平达共同支付。史原昆对张玉玲的三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转账记录、发票、录音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史原昆名下，史原昆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故史原昆要求张玉玲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关于史原昆主张的损失一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玉玲主张其系实际出资人，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玉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位于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号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史原昆；二、驳回原告史原昆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玉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存在借名买房，故不涉及张玉玲腾房问题。张玉玲于1995年认识史原昆的舅舅李平达，1997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济混同。2007年1月8日，张玉玲与李平达登记结婚。张玉玲与李平达欲购买房屋，与史原昆母亲李坪燕协商，张玉玲与李平达于2006年12月25日以史原昆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购房款约28万元全部由张玉玲与李平达支付。2007年1月15日，张玉玲与李平达入住诉争房屋，房产证于2008年8月8日下发，原件一直在李平达手中。有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借名买房协议。第二，原审法院未依据张玉玲的申请调取银行存款明细。李平达将购房款打入了史原昆的账户，但原审法院未进行调查。第三，双方关于诉争房屋出资及收益等纠纷尚未解决前，判令张玉玲腾退房屋，有违公平和诚信原则。第四，房屋产权证书仅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原审判决并未查清房屋的实际权属就判决张玉玲腾房，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支持张玉玲的上诉请求。
史原昆同意原审法院判决。针对张玉玲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张玉玲的上诉请求。第一，张玉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诉房屋归张玉玲所有。第二，诉争房屋的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付款证明、拆迁协议均与张玉玲无关，张玉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张玉玲不是北京户籍。因为李坪燕的房屋被拆迁，取得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指标。张玉玲提交申请，请求调查李平达的存取款明细，证明2006年12月25日李平达向史原昆支付购房款。李平达曾诉至法院要求与张玉玲离婚，现双方仍为夫妻关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张玉玲提交了用电登记表、购电发票、燃气缴费通知单、物业费发票、录音证据等证明张玉玲与李平达在诉争房屋居住，以史原昆名义交纳上述费用，用录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事实。史原昆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中涉及的李坪燕不是本案当事人，录音大部分都是张玉玲的陈述，无法证明是张玉玲购买。上述事实，有（2013）昌民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书、用电登记表、购电发票、燃气缴费通知单、物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史原昆以1008号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以张玉玲借用1008号房屋拒不返还为由，要求张玉玲返还房屋。史原昆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史原昆是否是1008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以及张玉玲对于1008号房屋的占有是否属于无权占有。针对史原昆有关张玉玲借用其房屋的事实主张，张玉玲反驳称，1008号房屋是其与丈夫李平达实际出资借用史原昆的名义购买。如果张玉玲的事实主张成立，且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有效，则表明史原昆并非1008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张玉玲对1008号房屋的占有亦属于有权占有。因张玉玲、李平达与史原昆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事实以及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是否有效，均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李平达亦不是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不予处理。在目前情况下，史原昆尚不能证明其为1008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亦不能证明张玉玲对于1008号房屋系无权占有，故对史原昆要求张玉玲返还1008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张玉玲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史原昆是否为1008号房屋实际权利人、张玉玲对于1008号房屋是否为无权占有均不确定的情况下，仅凭1008号房屋登记在史原昆名下的事实就支持了史原昆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86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史原昆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史原昆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史原昆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冀 东
审 判 员 刘秋燕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