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男，1969年2月1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3月10日被羁押，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军，北京市天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维，北京市天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2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姚一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及其辩护人张建军、张维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2年8月至9月，被告人彭×利用担任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伙同该中心财务科科长刘×（另案处理）侵吞单位公款人民币8.3万元。2012年12月，彭×利用担任北京市海淀区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侵吞单位公款人民币4.6万元。2015年3月10日，彭×被海淀区检察院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涉案赃款现已全部退赔。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彭×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彭×对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张建军、张维发表的辩护意见为，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实行主任负责制，检察机关未能提供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奖金分配制度，没有证据显示主任权限范围的上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将8.3万元作为绩效奖金在其和财务科长之间进行分配超出其权限范围、具有非法性；彭×此前没有犯罪记录，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在亲属协助下退赔全部涉案钱款，其主观恶性不大；彭×在接受纪委调查询问时即主动交代贪污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4.6万元的事实，构成自首，其积极退赃、真诚悔罪，建议法院充分考虑彭×犯罪后的态度和一贯表现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又名万寿路医院和清河医院，均为海淀区政府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被告人彭×于2006年8月任万寿路医院院长，2008年6月改任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2012年9月任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2012年9月初，彭×利用担任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伙同财务科科长刘×（另案处理）侵吞本单位公款人民币8.3万元，其中彭×分得人民币4万元、刘×分得人民币4.3万元，后刘×给付财务科出纳张×、杨×各人民币1000元。2012年12月，彭×利用担任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从单位领取票面金额分别为2.1万元和2.5万元的转账支票两张，分别在京都信苑饭店和永兴花园饭店办理消费卡，后用于个人消费。2015年3月10日，彭×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彭×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赃款人民币8.6万元、刘×退缴赃款人民币4.1元、张×和杨×各退缴人民币1000元，现均扣押在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彭×的供述证明：2006年其调至万寿路医院任院长，2008年医院改名为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其改任该卫生服务中心主任。2012年9月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被评为北京市示范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决定给全院发放一笔绩效奖金作为奖励。其和几个院领导沟通后确定了发放标准，其和书记各1万元、其他副院长及中层干部每人8000元、普通员工每人4000元。定完标准后，刘×告诉其分配完毕后，之前统计的可支配数额还有8万多剩余，问其怎么处理。其让刘×给其4万元，剩余的4万多元给她，她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并去执行了。2012年底其调到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任主任，以公务接待需要为由让财务开了金额为2.5万元和2.1万元的两张支票，分别在京都信苑饭店和永兴花园饭店办理消费卡，用于个人消费。
2.证人刘×（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财务科科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底彭×给其打电话称有人事变动，让其从单位账上转出8万元钱到其自己工资卡上。当时彭×说给财务科每人额外1000元的绩效，所以其当时让张×支出来8.3万元。过了几天，彭×给了其一张写着他名字和账号的小条，让其给他转4万元，剩下的4万元就算给其的绩效奖励，后来其给了张×、杨×每人1000元。
3.证人杨×（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财务科出纳）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的一天刘×在办公室当着其和张×的面说单位有人事变动，让张×往她工资卡里打了一笔钱，具体数额其记不清了。其当时不太清楚人事变动是什么意思，彭×调走了其才明白。后来刘×为此事给了其和张×各1000元。
4.证人张×（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财务科出纳）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被评为北京市示范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此给全体职工发过绩效奖励。此前有一天，刘×接到彭×的电话，之后告诉其和杨×单位有人事变动，让其在制作绩效奖励发放表格的时候给她名下增加一笔8.3万元，和正常的绩效奖励一起打到她的工资卡上。后来刘×为此事给了其和杨×各1000元现金。
5.证人傅×（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办公室职员）的证言证明：单位发放绩效奖励要经过院办公会开会讨论决定，其根据会议记录制作财务通知单，找办公室主任、院长签字并加盖公章后交给财务科。2012年9月3日的《新增绩效》不是其制作的。
6.证人杜×（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护理部主任）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彭×在世纪金源停车场给了其两张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支票，一张金额2.5万元、另一张金额2.1万元，让其到京都信苑饭店和永兴花园饭店以会议费的名义给他办两张卡，其办完后又在世纪金源停车场交给了他。
7.证人李×（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纳）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8日的两份《支票领用登记单》上只有彭×的签字，应该是彭×自己领取的支票，登记单上记载的用途是会议，但当时彭×是怎么说的其记不清了。两张支票存根上的字迹都是其写的，其对京都信苑饭店的发票印象不深了，永兴花园饭店的发票是彭×事后拿给其用来平账的。
8.海淀区事业单位管理人员职务任免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证明：彭×于1992年7月参加工作，2000年1月任万寿路医院副院长，2001年3月任海淀区北下关医院副院长，2006年8月任万寿路医院院长，2008年6月任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2012年9月任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
9.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说明等证明：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又名海淀区万寿路医院，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又名海淀区清河医院，上述两家单位均为事业单位，举办单位为北京市海淀区政府公共服务委员会，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
10.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办公会会议记录、新增绩效表、工商银行进账单等证明：因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被评为北京市示范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彭×于2012年9月3日组织召开办公会决定对职工进行奖励，人均4000元，在此基础上副组长每人增加1000元、正组长每人增加2000元、副院长和中层领导每人增加4000元、院长和书记每人增加6000元；刘×实发新增绩效两笔，一笔8000元、一笔8.3万元；同日，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转入工商银行138万余元用于代发工资。
11.彭×、刘×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9月3日刘×的银行账户进账95998.39元，次日转入彭×银行账户4万元。
12.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廉政风险防范管理工作实施方案、“三重一大”事项管理制度实施细则、“三重一大”监督管理委员会名单及制度说明等证明：2010年5月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参照卫生部、海淀区等相关文件精神制定廉政风险防范管理工作实施方案、“三重一大”事项管理制度实施细则，并成立“三重一大”监督管理委员会，2013年11月对“三重一大”事项管理制度实施细则进行了重新修订。上述制度规定，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重大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资金使用事项都要经过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必要时提交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在一定范围内公示。
13.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记账凭证、支票领用登记单、支票存根，北京京都信苑饭店有限公司发票、银行进账单、贵宾会员卡申请表、会员卡日消费统计表、住宿记录，北京永兴花园饭店发票、银行进账单、会员申请表、对账单、住宿记录等证明：2012年12月28日彭×指使杜×使用公款在京都信苑饭店和永兴花园酒店办理会员卡并进行消费的情况。
14.到案经过证明：经群众匿名举报，检察机关于2015年3月10日在海淀区纪委的配合下将彭×传唤到案。
15.扣押决定书证明：2015年8月彭×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8.6万元、刘×退缴4.1万元、张×退缴1000元、杨×退缴1000元，现均扣押在案。
16.身份信息证明彭×的基本户籍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彭×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对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三重一大”事项管理制度实施细则提出异议，认为该细则制定的时间不明，对绩效奖金发放的程序亦没有明确规定。经查，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已经就相关制度的出台背景、制定时间和执行情况等进行了详细说明，辩护人的上述质证意见割裂了证据间的相互联系，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彭×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互联网下载的《“海淀勤廉之星”候选人——清河社区彭×事迹材料》和《中华医院管理杂志》刊登的《在落实院长负责制中发挥医院党委政治核心作用的探讨》。经当庭质证，公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辩护人提交的上述材料系对彭×工作的正面肯定和他人对医院管理工作的理论探讨，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彭×的供述及证人刘×等多人的证言均证实，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发放绩效奖励须经院办公会讨论决定，再由办公室或财务科制作相应的绩效奖励分配表，经领导逐级签字、盖章后执行。彭×私自指使刘×以绩效奖励为名将8.3万元转入刘×工资账户的行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彭×的辩护人关于检察机关指控彭×伙同刘×贪污8.3万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彭×系检察机关在纪委协助下传唤到案，其到案前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其贪污公款的准确线索，因此其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因缺乏投案的自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彭×的辩护人关于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彭×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悔罪态度诚恳，本院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被告人彭×退缴的赃款人民币八万六千元，其中人民币四万元发还北京市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人民币四万六千元发还北京市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案扣押的张×、杨×退缴的人民币二千元，发还北京市万寿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 进
人民陪审员 王秀华
人民陪审员 李克英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曼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