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公交XX职业技能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红梅。
委托代理人：马芳萍。
委托代理人：林修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XX，女。
委托代理人：林伟涛。
原审被告：甄XX，男。
原审被告：佘XX，男。
原审被告：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雷雯。
委托代理人：周柯宇。
上诉人珠海公交XX职业技能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8日3时20分，甄XX驾驶粤C18**学号车在九州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时与对向行驶的由戴XX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戴XX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戴XX被送至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1月24日，共98天（陪护壹人）。诊断为：1、休克；2、右股骨中断粉碎性骨折；3、右膝软组织挫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出院继续在扶拐保护下，患肢部分负重行走，并注意加强患肢运动功能训练；2、出院每月门诊复诊，不适随诊；3、出院带药；4、待骨折骨性愈合后择日返院取内固定。戴XX共发生医疗费54787.3元，戴XX支付12121元，甄XX支付42666.3元。2012年12月1日，戴XX经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由甄XX支付）。2012年11月24日，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证明，证实戴XX取内固定手术费用可能为15000元。根据戴XX提供的户口簿记载，戴XX属农村居民家庭户，其家庭成员有父亲戴求祥，1946年3月8日出生（66岁）；母亲周叶萍1954年2月13日（58岁）；儿女刘洁1998年6月1日出生（14岁）。2012年11月4日，湖南省武冈市安乐乡紫甸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戴XX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依靠三个女儿抚养，武冈市安乐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甄XX驾驶粤C18**学号车登记车主是珠海公交XX职业技能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实际车主为佘XX。XX公司提供一份与佘XX签订的《教练车挂靠管理合同书》，证实其与佘XX系车辆挂靠关系，佘XX对此无异议。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北大队认定事故发生时甄XX系醉酒驾驶机动车，甄XX认可在事故发生时系个人行为。2012年8月23日，粤C18**学号车经珠海市新港机动车检测站检查为不合格，该车在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戴XX主张佘XX对甄XX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XX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己方观点，故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公正，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即甄XX承担本次事故80%的民事责任，戴XX承担本次事故20%的民事责任。由于甄XX驾驶的粤C18**号车在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向戴XX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仅免除了保险公司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从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可知，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包括了“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而上述《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驾驶人醉酒驾驶的情形下，虽然免除了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的责任，但并未免除保险公司对受害人人身伤亡予以赔偿的责任。因此，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甄XX系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戴XX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的损失，应由甄XX承担赔偿责任。佘XX作为粤C18**号车的实际控制人，在其控制和管理期间未确保车辆安全性能，导致车辆检验为不合格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与甄XX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由于XX公司与佘XX系车辆挂靠关系，依据上述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XX公司应与佘XX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一）医疗费。戴XX共产生医疗费54787.3元，双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戴XX住院98天，主张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98天=4900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后续治疗费。根据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戴XX在骨折愈合后需拆除内固定，费用约15000元，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误工费。戴XX住院98天，医嘱建议休息1月，共计128天。庭审中，戴XX提出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饮食业，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从事的职业及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珠海市2012年最低工资1150元／月标准计算戴XX误工费为1150元／月÷30天×128天=4906.7元；（五）护理费。根据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戴XX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戴XX住院98天，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其标准未超过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计算戴XX的护理费为100元／天×98天=9800元；（六）残疾赔偿金。戴XX十级伤残，其主张按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戴XX残疾赔偿金为9371.73元×20年×10%=1874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戴XX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身体遭受永久伤害，因而造成戴XX精神受损。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八）营养费。根据医嘱戴XX需加强营养。原审法院结合戴XX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确定戴XX的营养费为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九）交通费。戴XX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戴XX的住院天数、复诊次数及伤残评定等情况，原审法院确定戴XX的交通费为9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十）被扶养人生活费。戴XX父母截至戴XX定残之日分别已满66岁和58岁，故计算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25.55元×（14＋20）年×10%÷3=7622.29元。戴XX女儿截至戴XX定残之日已满14岁，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25.55元×4×10%÷2=1345.11元，现戴XX主张1176.9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三位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8799元；（十一）护理用品费。戴XX主张404.7元，因未提供购物明细清单证明其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戴XX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戴XX上述损失，医疗费54787.3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合计76687.3元，由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戴XX10000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药费用赔偿限额76687.3元-10000元=66687.3元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甄XX赔偿戴XX66687.3元×80%=53349.84元。戴XX残疾赔偿金18743元、误工费490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99元、护理费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900元，合计47148.7元，由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直接向戴XX进行赔偿。由于甄XX向戴XX支付了医疗费42666.3元，扣除后，甄XX还应向戴XX赔偿53349.84元-42666.3元=10683.54元。XX公司、佘XX对甄XX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戴XX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10000元；二、中国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戴XX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47148.7元；三、甄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戴XX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人民币10683.54元；四、XX公司、佘XX对甄XX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戴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元（戴XX已预付），由XX公司负担。
上诉人XX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XX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依法调整诉讼费承担主体和数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仅对其管理过错承担责任，无需对使用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佘XX并无管理过错，无需对甄XX的车辆自用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XX公司的过错问题。首先，没有证据证明XX公司存在管理过错，《车辆安全技术鉴定报告》是事故发生之后制作的，不能据此认定XX公司存在管理过错；其次，即使认定XX公司存在管理期间未确保车辆安全性能的过错，也应分析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确定XX公司的责任，应以10%为宜。三、原审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不合理，请求依法调整。
被上诉人戴XX答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XX公司作为车辆所有者和管理人，对甄XX醉酒驾驶安全检验不合格的车辆行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佘XX与甄XX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3.XX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4.无论何人驾车，对外均属于XX公司的职务行为。二、XX公司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正确。
经审理，各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XX公司应否对甄XX、佘XX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条款适用的对象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的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则包括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故本案的肇事车辆挂靠在XX公司属于“道路运输相关业务”而非“道路运输经营”，原审法院径行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XX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看到，一直以来，法律均对挂靠行为给予否定评价，虽然管理部门明令禁止，但实践中挂靠行为大量存在，一方面挂靠人单纯追求经济效益，另一方面被挂靠人对于车辆技术状况不严格把关，对工作人员素质、车辆安全和技术疏于管理，致使挂靠车辆事故频发。XX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存在疏于检验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XX公司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对实际车主、挂靠人佘XX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XX公司就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改判，并在诉讼费负担部分对诉讼费的分担予以调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XX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有理之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38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38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佘XX对甄XX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XX公司对佘XX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XX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甄XX、佘XX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XX公司、戴XX各负担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郑 恒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