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提字第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珍。
委托代理人：朱小虎。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胡良玉。
委托代理人：金水。
原审被告：胡岐山。
申诉人陈秀珍、原审被告胡岐山与被申诉人胡良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3日作出（2012）湖安良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浙湖商终字第440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陈秀珍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生效后，陈秀珍于2013年5月29日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吉县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9日作出（2013）湖安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请再审人陈秀珍的再审申请。陈秀珍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湖检民监（2014）330500010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浙湖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案提审由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陈逸、赵伟出庭。申诉人陈秀珍及委托代理人朱小虎、原审被告胡歧山、被申诉人胡良玉的委托代理人金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3日，一审原告胡良玉起诉至安吉县人民法院称：胡歧山和陈秀珍系夫妻关系，胡岐山在承包经营上墅水泥厂期间，于1996年11月25日向其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2%，后于2000年8月1日再次借款305000元。2011年10月28日原告向二被告催讨，要求归还借款，但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请判令：1.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05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按月利率2%从1996年11月26日起计算，305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1年10月29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胡岐山未作答辩。
一审被告陈秀珍答辩称，1.被告胡岐山向原告借款事实以及原告于2011年10月28日向被告胡岐山催讨事实，被告陈秀珍均不知情；2.被告陈秀珍与被告胡岐山已于2001年解除了婚姻关系；3.本案借款发生于1996年和2000年，诉讼时效已过，综上，被告陈秀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陈秀珍的诉讼请求。
安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胡岐山在承包经营上墅水泥厂期间于1996年11月25日向胡良玉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出具借条一份。2000年8月1日，胡岐山又向胡良玉借款30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胡岐山和陈秀珍在上述两笔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8月17日经安吉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1年10月28日，胡岐山对上述两笔借款重新作出确认，但至今仍未归还借款，故而纠纷成讼。
安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胡良玉和胡岐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依法受法律保护。胡岐山借款理应及时足额归还，现拖欠不还，已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款双方约定利息，月利率2%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金额为305000元的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2011年10月28日经胡良玉催讨胡岐山作出确认后胡良玉有权要求胡岐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胡良玉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亦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双方诉争焦点在于本案两笔借款是否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该两笔借款产生于胡岐山和陈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陈秀珍在借条上未签字，但陈秀珍对该两笔借款发生于胡岐山承包经营上墅水泥厂期间并未提出异议，胡岐山向胡良玉借款用于经营，胡良玉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胡岐山系代表家庭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陈秀珍也未提出反证证明胡良玉存有恶意，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陈秀珍亦未能证明胡良玉和胡岐山在借款当时将上述借款明确约定为胡岐山个人债务，或证明其与胡岐山之间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胡良玉知道该约定，故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属胡岐山和陈秀珍夫妻共同债务，胡岐山和陈秀珍应负共同还款责任，对陈秀珍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两笔借款虽发生于1996年和2000年，但因未约定还款时间，从胡良玉于2011年10月28日向胡岐山催讨且胡岐山对借款作出确认时，借条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故该两笔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陈秀珍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胡岐山、陈秀珍共同归还胡良玉借款50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1996年11月26日起计算，另305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1年10月29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5元（已减半），由被告胡岐山、陈秀珍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原审认定的第两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一是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二笔借款确有发生。被申请人胡歧山在原审中并未参与庭审，而申请人陈秀珍对胡歧山向胡良玉借款事实及胡良玉于2011年10月28日向胡歧山催讨事实均不知情。而原审法院在借款人胡歧山未到庭，其妻陈秀珍又明确否认借款事实的情况下，未要求胡良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及借贷双方的经济情况等事实未尽谨慎审查之义务，仅凭胡歧山在借款十余年后即2011年10月2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径行判定申请人陈秀珍也应承担还款义务，显属不当。二是第二笔借款即使真实存在也系胡歧山个人债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二）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本案中，陈秀珍与胡歧山于2001年8月17日在安吉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1）安民初字第66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了“至1998年下半年胡歧山外出至今未回过家，与陈秀珍分居至今”的事实。由此可见，2000年8月1日胡歧山第二次向胡良玉借款时，与陈秀珍已处分居状态，该笔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胡良玉也无证据证明胡歧山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陈秀珍事后也未予追认。因此，胡歧山的第二笔借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即使真实存在也应认定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三是原审对该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有误。本案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借人催讨后、法律规定的准备时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原审认为胡良玉于2011年10月28日向胡歧山催讨且胡歧山对借款作出确认，借条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故两笔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而本案借款发生于1996年和2000年，直至2011年10月28日才第一次向胡良玉催讨，距离第一次借款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都未进行催讨，有违常理。此外，在再审笔录中说到，借款仍然是以前的借款，只是借条是2011年10月28日重新出具，之前都是这样叫胡歧山重新写借条的，有好几次了。由此可见，胡歧山于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已不是第一次重写，出借人胡良玉第一次催讨且胡歧山确认借款的时间也不应从2011年10月28日起算。
申诉人陈秀珍的申诉主张：除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外，另补充三点：第一、对两笔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第二、即使两笔借款真实发生，也是胡歧山的个人债务，与陈秀珍无涉。第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请求法院驳回胡良玉对申诉人陈秀珍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胡良玉辩称：安吉县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及申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已经提供了两份证据，由胡歧山书写的借条予以证明。第二，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申诉人认为借款发生时，申诉人与原审被告胡歧山系夫妻关系，胡歧山向被申诉人借款时，告知是用于承包经营水泥厂的，是属于经营型的支出，我们认为这就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三，关于时效问题，我们认为原审法院对时效的认定是正确，时效的起算点应从债权人向债权人主张，而债务人明确拒绝时，从债务人拒绝时起计算。
原审被告胡歧山答辩称：95年担任上墅建材实业总经理期间，乡领导要求我为水泥厂解决资金困难，向胡良玉借款20万元用于水泥厂发工资，利息2分，乡政府是同意的。后乡工业办公室对企业进行清帐时，水泥厂有帐在。96年胡良玉认为水泥厂的形势越来越差，他找到我让我出面，由水泥厂再出具一份借条，否则就要水泥厂立即还债，所以水泥厂又出具了一份借条，水泥厂直到转制时未还款。99年底，我向女儿的朋友借款60万元到湖南承包水泥厂，胡良玉打电话问我，水泥厂原来的20万元债务怎么办，因在湖南承包水泥厂行情可以，我要求胡良玉带一部分资金去湖南投资，胡良玉同意。并提出原来水泥厂借款的20万元要求我个人出具借条。其次胡良玉带的30.5万元也要求我出具一份借条。再次，在经营过程中，胡良玉负责财务，我负责生产及对外销售。这三个条件我同意后，就出具了这两份借条。但水泥厂的形势变化很大，胡良玉过去没多久就不好了，承包终止了。后到我儿子结婚时，胡良玉带了几个人来要钱，我又重新写了两张借条给胡良玉。没想到胡良玉凭这两张借条向法院起诉了。
申诉人在再审期间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来源于安吉县档案馆。上墅乡人民政府上政字（95）第5号的文件一份。证明：胡良玉在上墅建材实业公司担任的总经理职务，他仅仅对上墅水泥厂享有一种管理的职权。同时排斥了安吉县法院的判决书中所说的承包关系，胡良玉在上墅水泥厂不具有承包关系。第二组证据：安吉县工商局工商信息登记材料。证明：第一，上墅水泥厂是独立的法人主体。第二，上墅水泥厂在1998年11月11日前的法定代表人叫张苗中，在1998年11月11日后到清算之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程根。胡歧山在上墅水泥厂是不具有任何职务的。
被申诉人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份证据，上墅乡人民政府的文件中确认胡歧山当时是担任上墅建材实业公司的总经理，刚才胡歧山本人已明确本案96年的债务，当时是为水泥厂所借。之后出具借条是胡歧山所出具，当时借款时，胡歧山当时明确是承包上墅水泥厂的。因此，我们认为从该份政府的文件恰恰能证明债务当时形成在经营期间。对第二份证据，水泥厂是上墅建材实业公司下属机构，我们认为不能达到申诉人所说的胡歧山当时不是上墅建材实业公司的员工，也不担任任何职务，我们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胡歧山质证认为，水泥厂从来没有承包过。当时法定代表人是张苗中，我只是上墅建材实业公司的总经理。对于借条，开始是水泥厂出具的，后来两张我是到湖南后，为了答应胡良玉过去投资才写的，是一起写的，写在一张纸上的。
本院根据申诉人陈秀珍的申请，准许证人王某、翁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再审庭审中陈述：我和胡歧山一起去湖南承包水泥厂，胡歧山在水泥厂是负责的，我是负责仓储管理的，钱是胡歧山投资的，一年后胡良玉继续投资，胡良玉具体管理经济。另在湖南办厂过程中从陈秀珍处拿过一份陈秀珍与胡歧山的离婚协议，交给了胡歧山。
证人翁某在再审庭审中陈述：我在1995年至1999年期间任上墅水泥厂供销科长，因当时水泥厂职工工资发不出，胡歧山是上墅建材实业公司的总经理，1996年是胡歧山出面借款的，用于发放职工工资，该借款在企业的帐面上有记载。上墅水泥厂的厂长是张苗中。99年被天荒坪镇的人承包去了，我就出来了。
原审被告胡歧山陈述：我是在97年下半年离开水泥厂的，因为那时改制，是一个叫王程根的人去接管的。我在的时候，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是张苗中，刚才证人讲得没有错，转制后我就不清楚了，可能被天荒坪镇承包去了。
被申诉人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情况说明和上墅乡集体资产经营公司工商信息。该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胡歧山承包经营上墅水泥厂的事实。第二组，工商变更登记。来源于安吉县市场监管局。证明1994年4月，浙江省安吉县上墅水泥厂变更为上墅建材实业总公司，并保留上墅水泥厂名称。同时也证明1995年3月6日上墅建材实业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郎建民变更为胡歧山。1997年9月9日上墅建材实业总公司的名称又变更为安吉上墅水泥厂，法人代表人为胡歧山，1998年11月10日上墅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从胡歧山变更为王程根。
申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缺乏证据的“三性”。也无法证明胡歧山承包上墅水泥厂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对“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申诉人所要证明的证明对象，相反，能够证明胡歧山是经营管理水泥厂。
原审被告胡歧山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有异议，我没有承包上墅水泥厂。
本院认证认为：对申诉人的第一组证据，虽能证明胡歧山是上墅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但与本案借款事实无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因与被申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证明存在矛盾，也不予认定。至于申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虽有证人翁某作证当时水泥厂职工工资发不出，胡歧山是上墅建材实业公司的总经理，是胡歧山出面借款的，用于发放职工工资，水泥厂的帐面上有记载的证言，但无水泥厂借款凭证相印证，故该证言不予认定。至于王某的证言虽能够证明其与胡歧山去承包湖南水泥厂，胡良玉是一年后去湖南投资办厂，与胡歧山陈述一致，但与胡歧山出具给胡良玉借条30.5万元的借款事实相悖，故不能证明胡良玉投资办厂的事实，该证言本院也不予认定。对于被申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不足于证明胡歧山承包水泥厂的事实，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因申诉人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995年3月6日至1998年11月10日期间，胡歧山担任上墅建材实业总公司的总经理，安吉上墅水泥厂为上墅建材实业总公司的从属名称，法人代表为胡歧山。99年底，胡歧山向女儿的朋友借款60万元到湖南承包水泥厂，至2001年承包终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两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二是两笔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三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
关于胡歧山于1996年11月25日向胡良玉借款20万元和2000年8月1日向胡良玉借款30.5万元是否真实存在问题，经查，陈秀珍在安吉法院申请再审审查期间，安吉法院在组织三方调解时，胡歧山陈述，1996年的20万元，是我在上墅水泥厂当厂长时向胡良玉借的，当时用在水泥厂。2000年的30.5万元是我办其他事情向胡良玉借的。2011年10月28日写的两份借条，是在我儿子结婚那天重新写了一张。本院再审庭审时，胡歧山承认向胡良玉有两笔借款的事实的发生，虽抗辩主张第一笔借款是水泥厂借的，第二笔借款是共同承包湖南水泥厂的投资款，但胡歧山均未提供该抗辩主张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该两笔借款是胡歧山向胡良玉的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承认的，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胡良玉也无需举证证明借款真实发生。因此，抗诉机关该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一笔借款20万元是否系陈秀珍和胡歧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该笔借款产生于胡岐山和陈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该司法解释的涵义理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个人债务的例外情形有两种，一种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另一种是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且证明夫妻一方为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夫或妻一方。本案中，陈秀珍主张债务为胡歧山之个人债务，但其无证据证明胡良玉和胡岐山在借款当时将上述借款明确约定为胡岐山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胡岐山之间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胡良玉知道该约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定本案第一笔借款属胡岐山和陈秀珍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其次，该笔借款抗诉机关对此未提出抗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现申诉人陈秀珍在再审中主张该笔借款认定为个人债务，超出了抗诉支持陈秀珍的请求范围，本院也无需进行审理。综上，对于陈秀珍主张该笔借款为胡歧山个人债务，本院不予照准。
关于第二笔借款30.5万元是否系陈秀珍和胡歧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该笔借款是胡歧山在湖南承包水泥厂期间个人所借，虽其抗辩所借款项是胡良玉的投资款，但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该笔借款发生于2000年8月，而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在调解离婚的2001年8月，即该笔借款产生于胡岐山和陈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抗诉机关该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两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两笔借款虽发生于1996年和2000年，但由于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从胡良玉于2011年10月28日向胡岐山催讨时，胡岐山又重新出具了两份借条，故该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至本案起诉时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陈秀珍的该申诉意见和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照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2）湖安良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松梁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杨 峰
二０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