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费刑初字第3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中共党员，原任费县物价局副主任科员（副科级）。2007年8月23日因犯受贿罪被我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4年3月29日因涉嫌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被费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经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后被执行逮捕。现羁押费县看守所。
辩护人冉颖，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以费检刑诉（2014）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玉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冉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
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12年1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费县温凉河、护城河治理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两河改造指挥部”）上店子片区会计、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该片区组长王某飚（另案处理）挪用公款130万元，供费县丛成新型建材厂王某如用于经营建材厂。2012年8月，被告人张某非法收受王某如为表示感谢送给的现金6000元。
二、贪污罪
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张某伙同费县两河改造指挥部上店子片区组长王某飚，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贪污公款共计52504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4月，被告人张某伙同王某飚，以上店子社区自来水改造的名义向两河改造指挥部申请资金38000元，在实际支付给上店子村30000元后，被告人张某让该社区办理了38000元的领款手续并据此处理账务，从中虚报冒领8000元。2014年3月，被告人张某伙同王某飚向两河指挥部交接账务时，将该8000元隐匿占为己有。
2、2012年12月，被告人张某伙同王某飚，以支付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上店子社区居民王某某补偿款的名义，向两河改造指挥部申请资金294504元，在实际陆续支付给王某某25万元后，被告人张某让王某某办理了294504元的领款手续并据此处理账务，从中虚报冒领44504元。2014年3月，被告人张某伙同王某飚向两河指挥部交接账务时，将该44504元隐匿占为己有。
三、挪用公款罪
2010年10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费县两河改造上店子片区会计、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共计1267万元，供本人及费县丛成新型建材厂使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9日，被告人张某伙同王某飚挪用公款130万元，借给费县丛成新型建材厂王某如用于经营建材厂。
2.2011年8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张某先后三次挪用公款69万元，用于归还个人贷款。
3.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张某先后十次挪用公款共计1068万元，用于个人购买理财产品，共收益19251.19元。
四、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某为了在费县农村商业银行南张庄分行申请贷款，伪造了编号为费房私字第S00008902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注册号为371325600279016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各一本。
2013年，被告人张某为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私刻了国网山东费县供电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人郭某成私章各一枚。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张某的个人日记、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证人王某如、陈茂桐、王某某、王京勇等人的证言；同案犯王某飚的供述，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贪污公款；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情节严重；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应当分别以受贿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辩称，对指控的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无异议，自愿认罪，但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从轻处罚。对指控的贪污罪有异议，认为没有占有两笔款的故意，不构成贪污。
辩护人冉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对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无异议，但受贿数额较小，情节轻微，并全部退缴了赃款、且被告人自愿认罪，故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第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不成立。因为被告人张某主观上没有将指控的款项据为己有的故意，是其听从王某飚的安排暂时保管该笔款项，用以支付王某飚的招待费和片区生活费，王某飚也认可是其安排张某冒领并暂时保管该款，用以结算其在银都酒店的招待费，被告人张某并没有将该款据为己有；第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挪用公款罪无异议，但其中指控的第一项挪用数额130万元，是被告人张某在王某飚安排下挪用给王某如使用的，起主要作用的是王某飚，被告人张某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起诉书指控的第三项指控挪用的352万元，不应认定为公款，被告人张某对该笔款构不成挪用公款罪；第四、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无异议，但该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程度较小，且被告人自愿认罪，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2012年1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费县温凉河、护城河治理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两河改造指挥部”）上店子片区会计、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该片区组长王某飚（另案处理）挪用公款130万元，供费县丛成新型建材厂王某如用于经营建材厂。2012年8月，被告人张某非法收受王某如为表示感谢送给的现金6000元。另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已扣押了该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犯王某飚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王某如的证言；借款协议书以及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书证；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贪污罪
经查，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张某伙同费县两河改造指挥部上店子片区组长王某飚，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贪污公款共计52504元”，该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不能成立。该认定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于2014年5月19日9时45分至19日11时10分的供述：2011年，我们上店子片区和王某某签订了拆迁协议，补偿款是294504元。后来，从两河指挥部把这294504元钱的拆迁费申请了出来，王某飚对我说当时给王某某说好了给他25万元，一共支给他25万元钱就行，剩下的44504元钱给我们片区留作经费用。前后陆续支给王某某25万元，剩下了44504元。从账上看，王某某领走了294504元。剩余的44504元被我转到伙食费里面去了，但一直没用。
今年我往指挥部交账的时候，我问王某飚这笔钱怎么办，王某飚说留着支他的招待费。我把这44504元钱以我的名字打了一张存单，前段时间被检察机关扣押了。
2012年，费县两河改造指挥部拨付上店子村黄某自来水改造工程款时，根据王某飚的安排，我只支给黄某30000元，少支给他8000元钱，上店子村委给我们写了一张30000元的收据。这都是王某飚安排的，王某飚说少给他8000元，留着给我们当生活费用。处理账务是按38000元处理的，从账上看是支出来38000元。
多出来的这44504元和8000元都放在我这里保管着，期间我问王某飚这些钱该怎么办，王某飚说先留着就是。一直到了最后，我们和指挥部交接账务的时候，王某飚安排我留着这些钱处理他的招待费，但一直没处理。
除了我和王某飚之外，上店子片区工作组的其他人不知道这8000元和44504元钱的事。
被告人张某于2014年7月16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检察机关扣押的他8000元、44504元的两张存单是在2014年3月份开户的。两张存单的本息一共是52545.86元。
（2）证人证言
①同案犯王某飚于2014年3月31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张某那里还有保管的公款。2011年我们拆除王某某承包的宾馆浴池时，比评估的补偿款少支给他四五万元钱，但账务是按评估补偿数额列支的，这部分钱就多出来了，钱一直在张某那里保管着。是我安排张某少支给王某某的，我安排张某保管的这部分钱前段时间交接的时候没有交接。张某问我怎么处理，我让他先放那里，等以后结算在银都的招待费，但一直没处理。
同案犯王某飚于2014年5月22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初，张某向两河指挥部交账的时候，他手里保管的少支给王某某的44504元钱的事我知道，但是少支给黄某的自来水改造款8000元钱的事我想不清了。
②证人王某某于2014年4月24日14时35分至24日16时40分在侦查机关的证言：我自2010年至2013年期间，在两河改造过程中因拆迁两河改造指挥部一共付给了我25万元的补偿款。
我一共给张某写了三张收条，金额共计294504元。我给张某写的收到条的总金额比我实际收到的补偿款多了44504元。张某对我说片区指挥部伙房超支了，从我的补偿费里加点，少不了你的钱就行。我当时考虑到我的25万元补偿款已经全部给我了，收到条的金额多写些对我也没什么坏处，我就按照张某的意思，就给张某写了收条。至于多出来的这44504元干什么用来，我就不清楚了。
③证人黄某于2014年4月25日8时50分至25日10时40分在侦查机关的证言：2012年3月份左右，在两河改造上店子社区拆迁过程中，我们社区的自来水管道被弄坏了，上店子片区指挥部一共拨给我们社区30000元钱的维修费用。我到费县政府服务大厅开了一张22000元的购买钢管的发票。除此，我还给张某签过一张16000元的现金付出凭证。发票和现金付出凭证的数额加起来一共38000元钱。
我从张某处收到30000元钱，张某让我在开发票的时候多开8000元，好到两河治理指挥部多要点钱，用于两河改造上店子社区指挥部的经费开支。我当时考虑到这么做对我们社区也没有坏处，就按张某的意思多开了8000元发票。只有多出来的这8000元钱究竟用于什么了，我就不清楚了。
④证人王京勇于2014年8月28日在侦查机关的证言：从2010年9月至今，我一直担任费两河改造指挥部财务组会计，负责记账。上店子片区的账务是2014年3月份交接的。对于44504元和8000元这两笔钱，我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⑶书证
①“关于申请拨付房屋补偿款的报告”两份：2011年12月1日，内容：为上店子片区安置区动迁户王某某申请浴池补偿款253671.00元；第二份时间：2011年12月1日，内容：为上店子片区安置动迁户王某某申请房屋补偿款40833元。
②张某提供的随笔日记复印件一份：2013年8月8日，将昨日从临商银行新卡打的14万存单交于王某某（指挥部拨王某某补偿款全部有收据共29.4504万元，实付王某某25万，余款44504元转入伙食费。）
③“关于申请办公费用、安置补助费用的报告”一份：时间：2012年4月17日，内容：改铺自来水税管道共发生材料、人工费用等3.8万元。
④现金付出凭证一份：付给上店子安置区改铺自来水管道用工、用料16000元。
⑤发票一份：收款方：黄某，品目：50#钢管，金额：22000元。
⑥2012年5月16日的一张“统一收款收据”一份：内容：收架水管工料款30000元，收款人黄某。
⑦记录一份，内容：上店子水管改造38000，实支30000元。
⑧扣押清单：2014年3月29日在张某处扣押中国工商银行社定活两用储蓄单8000元一张、44504元一张。
⑨银行储蓄利息存单两份：2014年3月19日张某在账户为16×××29的账户上存入8000元，2014年6月9日取出，本息合计8006.38元；2014年3月19日张某在账户为16×××53＊的账户上存入44504元，2014年6月9日取出，本息合计44539.48元。
⑩书证一份：“两河”治理改造指挥部各片区收支项目表载明，无涉案的两笔款的记载。
三、挪用公款罪
2010年10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费县两河改造上店子片区会计、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和单独多次挪用公款，共计1267万元，供他人或本人用于营利活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9日，被告人张某伙同王某飚挪用公款130万元，借给费县丛成新型建材厂王某如用于经营建材厂。
2.2011年8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张某先后三次挪用公款69万元，用于归还个人贷款。
3.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张某先后十次挪用公款共计1068万元，用于个人购买理财产品，共收益19251.19元。
另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已扣押了被告人张某的上述非法收益19251.19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犯王某飚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王某如等人的证言；上店子片区关于暂存款情况的说明、记账凭证、现金收入凭证、工商银行等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转账凭据、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四、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某为了在费县农村商业银行南张庄分行申请贷款，伪造了编号为费房私字第S00008902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注册号为371325600279016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各一本。
2013年，被告人张某为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私刻了国网山东费县供电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人郭某成私章各一枚。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张某本人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一本，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一张依法扣押的两枚黑色圆形橡皮章，上面刻有“费县供电公司、费电供电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郭某成”等物证；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情况一份、房屋权属证书、补证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一组、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等单位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等，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在未被侦查机关宣布采取调查措施、强制措施时，如实交代了自己所犯的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均应当按自首论。
本院认为，被告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多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情节严重；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所犯的受贿罪，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所犯受贿罪赃款已收缴；所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有自首情节、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轻微，均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冉颖关于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某所犯挪用公款罪，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且起诉书中的第一项指控应认定其为从犯、非法所得已收缴，故应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冉颖关于“被告人张某挪用公款罪指控中的第一项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其关于“起诉书第三项指控挪用的352万元，不应认定为公款，被告人张某对该笔款构不成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理由是：犯罪的主观方面是成立犯罪必备的要件，属于区分罪与非罪的一个关键标准。只有具备了犯罪主观方面要素的危害行为，方可成立犯罪。否则，即使其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也无法构成犯罪。本案中，虽存在两笔款项非法套取、未予交接、存放在被告人张某手中的事实，但从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看，该两笔款项自始至终均是被告人张某在王某飚安排下所为，被告人张某无占有该两笔款的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构成的主观方面并不具备，故其犯贪污罪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对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的违法所得6000元、犯挪用公款罪的违法所得19251.1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姬金学
审判员 孙 侠
审判员 高振孝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庆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