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斯某，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宣城市人，无业，户籍地宣城市宣州区。系本案被害人。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宣城市人，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临安市。系本案被害人。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女，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宣城市人，无业，户籍地宣城市宣州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贾景华，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宣城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宣城市宣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晓春，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附民部分系特别授权代理。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景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斯某、罗某1、罗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美萍及屈宇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斯某、罗某1、罗某2、被告人贾景华及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景华因怀恨其妻子罗某2，后准备刀具与老鼠药，欲在杀死罗某2后服毒自杀。2015年9月10日凌晨，被告人贾景华事先潜伏在临安市锦城街道绿城钱王文化广场5幢2301室罗某1家门口消防通道内，后从厨房间进入室内并将包中的尖刀握于手中。在碰到被害人斯某后，便用尖刀捅刺斯某的腹部，在房间内的被害人罗某2和罗某1闻声上前夺刀，被告人贾景华便用尖刀捅刺罗某2的胸部及罗某1的腹部。被害人斯某见此情景后，拉住被告人贾景华的衣服，被告人贾景华便用尖刀再次捅刺被害人斯某的胸腹部。被告人贾景华在实施上述行为后，经何某的劝说，停止捅刺，欲与罗某2离开现场时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害人斯某、罗某1被送至医院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斯某和罗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罗某2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斯某、罗某1、罗某2的陈述；证人杨某1、何某等人的证言；损伤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水果刀、尖刀等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贾景华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贾景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斯某、罗某2、罗某1分别诉称，因被告人贾景华的致害行为造成其人身伤害，已给其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贾景华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斯某、罗某2、罗某1诉请的赔偿金额分别为167067.6、155020.5、9250.16元。
被告人贾景华辩称（1）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2）其系犯罪中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人贾景华表示愿意赔偿，但其本人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贾景华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辩护及代理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本案若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贾景华系犯罪中止；（3）被害人一方对于案件引发上存在过错；（4）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贾景华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5）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针对直接物质损失所提的赔偿请求予以认可，对其所提精神抚慰金等不予认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贾景华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景华因感情纠纷、家庭矛盾等原因对其妻子罗某2怀恨在心，又因患上胃癌自觉不久于人世，欲将罗某2杀害后自杀。被告人贾景华猜测其妻子罗某2应暂住于她妹妹罗某1处，遂于2015年9月9日傍晚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尖刀赶至罗某1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文化广场5幢2301室的住房，并潜伏于楼梯口的消防通道内。9月1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贾景华通过罗某1家与消防通道相连的储物室进入罗某1家中。被告人贾景华在一房间门口听到其妻子罗某2与其岳母斯某聊天的声音后，欲持尖刀进入。此时，斯某刚好开门走出，被告人贾景华即持尖刀对斯某胸腹部实施捅刺，斯某被捅倒在地。罗某2见状后上前抢夺被告人贾景华的尖刀，抢夺过程中贾景华对罗某2胸腹部实施捅刺。在另一房间的罗某1听闻吵闹声后开门出来，被告人贾景华随即对罗某1的胸腹部实施捅刺，罗某1被捅刺后瘫坐于床边地上。斯某爬起后拉扯被告人贾景华欲以阻止，贾景华再度对斯某胸腹部等处予以捅刺，罗某2将斯某扶进房间内的卫生间。此时，被告人贾景华拿出事先携带的另一把水果刀，双手各持一把刀站于房间门口处。被告人贾景华见事态已很严重，打开事先准备好的老鼠药欲喝下自杀。经同在屋内的何某（罗某1的丈夫）劝说，被告人贾景华决定与罗某2离开现场，外出谈判。当二人正欲离开时，民警赶到将被告人贾景华抓获。随后，被害人斯某、罗某1、罗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
经鉴定，被害人斯某右胸上部、右胸下部、右脐部、右大腿均有裂创，损伤致其小肠断裂、结肠破裂、弥漫性腹膜炎等，其腹部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罗某1左下腹有裂创，损伤致其小肠完全离断，肠系膜、大网膜、腰大肌破裂出血，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罗某2左胸部、左手掌、右小腿均有裂创，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斯某、罗某1、罗某2因被告人贾景华的致害行为，已遭受一定经济损失。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贾景华处扣押人民币567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斯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10日凌晨1、2时，其至罗某2和杨某1的房间聊天。当其开门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时，贾景华突然站在其眼前。贾景华看到其后就朝其身上捅刺，好像捅了其肚子两刀。罗某2从床上冲下来，也被贾景华用刀捅了。这时，罗某1从她自己卧室出来，贾景华又用刀捅刺罗某1并追进罗某1的房间。其爬起来后追过去阻止贾景华，贾景华又朝其肚子捅了一刀，将其捅倒在地，罗某2将其扶进罗某1卧室内的卫生间。罗某1的丈夫何某站在卧室床上劝阻贾景华，让贾景华带罗某2离开，并承诺不会报警。当贾景华和罗某2准备离开时，民警将贾景华抓获。
（2）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证明，其住所位于临安市钱王文化广场锦玉园5幢2301室。2015年9月10日凌晨2时许，其听到母亲斯某和姐姐罗某2的喊叫声后打开房门出去查看。一开门，其姐夫贾景华就朝其肚子上捅了一刀，其连忙退到房内。贾景华跟进来，手里拿着两把刀。罗某2将斯某扶到卧室的卫生间内。贾景华开始辱骂其家人，并拿出两瓶红色的液体。其丈夫何某劝说贾景华带罗某2出去谈谈，后贾景华和罗某2离开，其被送至医院。贾景华和罗某2闹离婚已经很多年，贾景华曾威胁说要杀掉其家人等情况。
（3）被害人罗某2的陈述证明，其和贾景华婚后经常争吵，后来因为房子等问题矛盾不断，贾景华数次威胁说要杀掉其全家。案发数月前其到临安生活，期间没有联系贾景华。2015年9月10日凌晨1时许，其和表姐杨某1在外游玩后回到其妹妹罗某1位于临安市钱王文化广场锦玉园5幢2301室的家中。凌晨2时许，其母亲斯某进来和其聊天，后斯某准备回房睡觉。斯某刚一出门就大叫起来，其冲出去后看见其丈夫贾景华右手拿刀正往斯某身上捅刺。贾景华看到其后就朝其左胸腹部捅了一刀，其试图把刀抢过来，但没有成功。罗某1听到声音后从她卧室出来，贾景华见状又对罗某1实施捅刺。罗某1退回卧室，其和贾景华抢刀的过程中移动到罗某1的卧室内。斯某上来帮着拉扯贾景华，贾景华又朝斯某捅了一刀，其赶紧将斯某带到卧室的卫生间内。这时，贾景华可能见其一方人多，又拿出一把刀。贾景华手中较大那把刀全长应有30、40cm，像是杀猪刀。较小的那把刀全长应有20cm，是一把水果刀。其姐夫何某站在床头柜上劝说贾景华，让贾景华带其出去好好谈谈。贾景华说为时已晚，并拿出两小瓶老鼠药准备喝下。又经何某劝说，贾景华同意带其离开。其一开门，民警就进屋控制住了贾景华。后120将其母亲斯某、妹妹罗某1及其本人送到医院救治等情况。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0日凌晨，其和小阿姨斯某、表妹罗某2在罗某1位于临安市钱王文化广场锦玉园5幢2301室的小房间内聊天，其睡在靠窗的榻榻米上。聊天过程中其睡着了，后被斯某的叫唤声吵醒。其起来后看见斯某侧躺在房间门口的地上，周围有很多血迹。一男子手握尖刀朝罗某1的房间走去。其吓得披着被子就往外跑，在马路上碰到巡逻的警车，后将民警带至现场将嫌犯抓获。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0日凌晨2时许，其在位于临安市钱王文化广场锦玉园5幢2301室的主卧内看电视。房外突然有女人的尖叫声，其妻子罗某1开门出去查看情况。罗某1一开门，罗某2的丈夫“小华”手持刀具冲进来，朝罗某1身上乱刺，其直接跳上床头柜。斯某和罗某2先后进入房间，身上都有血迹。罗某1受伤后靠床坐在地上。“小华”挥刀说要报复，其劝说他不要冲动，让他带罗某2出去谈谈。僵持一段时间后，“小华”带着罗某2走出卧室，后“小华”在客厅被民警制服。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某广场锦玉园的保安。2015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一个女业主带着警察往小区里走，说有人在她家用刀捅人。其跟随女业主及民警到了5幢2301室。其告诉民警通过楼梯处的消防室可以进入业主家中，民警就让其去拿消防室的钥匙。待其返回时，民警已将一名男子控制住。另2301室内有三名女性受伤等情况。
（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临安市中医院普外科的医生。2015年9月10日凌晨，其医院接诊了一名叫罗某1的急诊病人，罗某1到医院时已处于休克状态。手术时发现伤口是5cm的刀伤，位于左侧小腹位置，这一刀伤到腰肌。其分析这一刀未拔出时，行凶者又往上方位置捅了一刀，进而割断一根小肠，刺穿大网膜和肠系膜。当时罗某1腹腔内有2000ml的出血，估计晚点到医院人就救不回来了的情况。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临安市人民医院普外科的医生。2015年9月10日凌晨，其医院接诊了一名叫斯某的急诊病人。病人到医院时呈失血性休克状态。她的伤势主要是右胸部两处创口、腹部一处创口，有小肠部分露在体表外，另右腿部有一处创口，这些创口应系锐器捅刺造成。斯某送到医院时有生命危险，经抢救后现病情比较稳定。
（9）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临安市人民医院120救护中心工作人员。2015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其接120指令到钱王广场小区23楼接治伤患。当时现场有3人受伤，其中一人60岁左右，身上有多处创口，其主要负责将这名重伤员送往人民医院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临安120电话受理记录单的印证。
（10）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临安市锦城街道景杉路杭徽宾馆的经营人员。2015年9月9日下午2、3时，贾景华入住其宾馆301房间，当天傍晚7时许离开。其证言能得到临安市住宿登记表的印证。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安徽省宣城市孙埠镇王铁匠铁器店的经营人员。2015年8月左右，贾景华到其店里买了一把杀猪刀，该刀刀柄红色，单刃，前端很尖。
（12）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伤者斯某右胸上部有一长为4.5cm缝合裂创，右胸下部有一长为3.8cm缝合裂创，右脐部有一长为2.5cm缝合裂创，右大腿有一长为10.2cm缝合裂创。伤者斯某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刺戳所致。损伤致其胸腔积血、积气，其胸部和右大腿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损伤致其小肠断裂、结肠破裂、弥漫性腹膜炎，行手术治疗，其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者罗某1左下腹有一长约5.0cm缝合疤痕。罗某1腹部损伤符合锐器刺戳所致，损伤致其小肠完全离断，肠系膜、大网膜、腰大肌破裂出血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伤者罗某2左胸部有一6.0cm缝合裂创（含手术扩创），左手掌有一2.8cm缝合裂创，右小腿有一5.8cm不规则缝合裂创，其损伤程度达轻微伤标准。
（1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贾景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右脸颊有多处血迹，左、右手有大量血迹，左手掌、右小拇指由白色纱布包扎，贾景华指出手部伤势为刀伤等情况。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文化广场5幢1单元2301室。该23楼中部为一东西向过道，过道北墙中部开门，门北为23楼消防室。消防室过道东墙开一防撬门，门面及门锁完好无损，门东为中心现场2301室。该室进门为一南北向过道，过道地面见疑似血迹。过道矮柜东面中部地面见一处30cm*13cm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记为7号疑似血迹）。餐厅与过道交接处地面见黑色“柏林印象”纸袋、尖刀及手提包等物（均实物提取）。其中尖刀为圆形红色木柄，刃部长28.1cm，最宽处宽4.8cm，刃部见疑似血迹，一面带有凹槽（棉签擦拭提取柄部、刃部擦拭子各一份）。“柏林印象”纸袋上搭有一块黄色毛巾（实物提取），毛巾上有可疑血迹。袋内有水果刀一把，该刀刃部长14.6cm，刀柄及刃部见疑似血迹（实物提取水果刀，棉签擦拭提取柄部、刃部擦拭子各一份）。水果刀下方见白色长裤、蓝色短袖T恤（均实物提取）。衣物下方纸袋内见三只苹果手机（实物提取）。纸袋下压一只棕色手提包，包内有杀鼠剂、出院病历、“BIHEE”手机、人民币3100元等物（均实物提取）。纸袋东面南侧、北侧各有一只塑料瓶（均实物提取），内有可疑液体。中心现场过道南端地面见疑似血迹（擦拭提取，记为4号血迹）。过道南端连次卧室。次卧木门东侧门套下端见疑似血迹（擦拭提取，记为5号疑似血迹）。次卧床的棉被上见疑似血泊（擦拭提取，记为6号疑似血迹），展开棉被见多处疑似血迹。过道南端西面为主卧室。主卧卫生间门口地面见疑似血迹，卫生间内地面见一100cm*30cm大小疑似血迹（擦拭提取，记为1号疑似血迹）。主卧床垫上多处见疑似血迹（擦拭提取，记为2号疑似血迹）。主卧窗帘下方地面见疑似血迹（擦拭提取，记为3号疑似血迹）等情况。经被告人贾景华当庭辨认，确认照片所摄地点系其行凶地点，现场提取的尖刀、水果刀均系其所有，其中红色木柄的尖刀系其捅刺三名被害人的作案工具。
（1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贾景华身上扣押人民币5670元、从其包内扣押人民币3100元、另扣押手机5部（1部为三星牌，1部为BIHEE牌，3部为苹果牌）、银行卡1张、杀鼠剂2瓶、内有红色可疑液体的塑料瓶2只、水果刀1把、尖刀1把等物；从临安市杭徽宾馆301房间扣押一本记有罗某1等人的身份信息的笔记本等物；从被告人贾景华位于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兴隆北路0122号二楼的租房内扣押贾景华的就医资料等物的情况。
（1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贾景华的BIHEE手机在2015年7月期间多次呼叫187××××2021（系被害人罗某2的手机号码）；被告人贾景华的三星手机在2015年9月9日晚7时许呼叫187××××2021，并向该号码发送两条信息，内容为恳求对方回电话的情况。
（17）发还清单、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向何某发还手机3部（均为苹果牌）等物，向贾景斌发还手机2部（1部为三星牌，一部为BIHEE牌）等物。因贾景华患有癌症，需购买药品及饮食需要特护等原因，公安机关向其发还人民币3100元的情况。
（18）DNA鉴定书、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①所送检的2号、5号、7号可疑血迹擦拭子、尖刀柄部、水果刀柄部、水果刀刃部擦拭子、犯罪嫌疑人贾景华左手可疑血迹擦拭子、灰色休闲裤左裤筒膝盖下侧、灰色休闲裤右裤筒小腿前侧、绿色条纹短袖左肩部、绿色条纹短袖背部可疑血迹布片、深蓝色休闲鞋左脚鞋面可疑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犯罪嫌疑人贾景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所送检的储物间西墙南侧木门内、外侧门把手擦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犯罪嫌疑人贾景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所送检的床罩上可疑血迹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受害人罗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④所送检的1号可疑血迹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受害人斯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⑤所送检的3号、6号、洗浴室地面可疑血迹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受害人罗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⑥所送检的尖刀刃部擦拭子、犯罪嫌疑人贾景华右手可疑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均检出混合DNA，均包含犯罪嫌疑人贾景华的DNA分型；⑦所送检的犯罪嫌疑人贾景华脸部疑似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犯罪嫌疑人贾景华和受害人罗某2的DNA分型混合形成；⑧所送检的4号可疑血迹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未检出DNA信息。
（19）毒物检验报告、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送检的可疑液体及塑料瓶中、杀鼠剂中均检出溴敌隆，均未检出大隆的情况。
（20）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光盘、视听资料刻录经过证明，2015年9月9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贾景华乘坐皖Ｂ×××××长途客车在临安小王子公交车站下车，下午2时27分入住景杉路杭徽宾馆。当晚7时许到达钱王某广场小区南门，7时11分进入5幢1单元电梯2并上到22楼的情况。
（21）民事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明,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贾景华与被害人罗某2因感情不和等原因多次相互起诉要求离婚。2015年11月，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被告人贾景华要求离婚的诉请应予支持，但鉴于贾景华已被羁押等原因，该离婚案件需发回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重审等情况。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医药费发票遗失证明等证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以及其因本案已遭受经济损失等情况。
（2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借记卡查询单证明，被告人贾景华的农业银行卡内余额为零的情况。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贾景华及被害人斯某、罗某2、罗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25）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贾景华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26）被告人贾景华的供述证明，其和罗某2婚后因为感情、经济等原因矛盾不断，罗某2经常离家出走，其觉得罗某2及她家里人都看不起其。其自己得了胃癌，感觉活不了多久了，故其打算将罗某2杀害后自杀。其和罗某2于2015年7月见面后失去联系，其分析罗某2应住在她妹妹罗某1位于临安的家中。2015年9月9日10时许，其从安徽孙埠镇坐车到临安，下午2时许入住临安的一家宾馆。晚上6、7时，其步行到罗某1家。其随身带了一个棕色的包，内有尖刀、老鼠药、手机等物，另其裤子口袋里还有一把水果刀。罗某1家在23楼，楼梯处有一扇门可以通到罗某1家的厨房。当时这扇门没锁，其进入后发现罗某2不在，就退出来在楼梯处休息。到凌晨2时许，其又通过楼梯处的那扇门进入罗某1家中。其将自己的包放在厨房，把包内的尖刀握在手上，把另一把刀和老鼠药放在裤袋里。其进入后听见南侧的房间有说话声，像是罗某2和其丈母娘斯某的声音。其欲推门进入时，一人刚好推门出来，其用刀朝这人腹部捅了一刀，将此人捅倒在地，捅倒后其才确定这人是斯某。罗某2随即从床上扑过来抢其手里的刀，其朝罗某2腹部捅了一刀。这时，罗某1从她房间走出，和罗某2一起上来抢刀，其又捅了罗某1一刀，其几人扭打到罗某1的房间。斯某爬起来后从背后抓其衣服，其转身又捅了她一刀。这时，其站在进门的床边，把裤子口袋里的水果刀也拿了出来，双手各持一把刀。罗某1的丈夫何某站在卧室的床上，劝其住手。其看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就拿出老鼠药准备喝下自杀。何某不断劝其并承诺不会报警，于是其答应带罗某2去外面找个地方谈谈。等其返回厨房拿了包出来时，民警将其控制。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景华因家庭矛盾、感情纠纷等原因，持尖刀捅刺被害人斯某、罗某1及罗某2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致两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因被告人贾景华意志以外的原因，三被害人均未死亡，本案故意杀人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贾景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贾景华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贾景华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景华因对被害人罗某2心怀怨恨，预谋杀害被害人罗某2后服毒自杀。其携带凶器至罗某2暂住处，后持尖刀捅刺被害人斯某、罗某1、罗某2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对被害人斯某更是反复捅刺，杀人意图明确、行为积极，其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行为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贾景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故意杀人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景华捅刺三名被害人后某同意与被害人罗某2离开现场外出谈判，但此时其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已经终了，被害人斯某、罗某1的生命均具有现实紧迫的危险。本案最终没有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因为抢救及时等原因，并非因为被告人贾景华中途放弃犯罪或事后积极营救等，本案故意杀人应系犯罪未遂，而非犯罪中止。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贾景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对于案件引发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景华与被害人罗某2的矛盾系婚姻家庭矛盾，本可通过法律途径加以解决，被害人斯某、罗某1与被告人贾景华更无直接矛盾可言。本案系被告人贾景华采用极端手段解决夫妻矛盾所致，被害人一方在本案引发上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贾景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对被告人贾景华从宽处罚。但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贾景华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与被告人贾景华应承担的罪责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贾景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等赔偿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贾景华的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景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贾景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斯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5万元（含临安市公安局依法从贾景华处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人民币31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含临安市公安局依法从贾景华处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人民币252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