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刑初字第186号
公诉机关民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民权县，捕前系某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2年5月2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挪用特定款物罪、敲诈勒索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于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民权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兴华，北京市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民权县人民检察院以民检刑诉（2012）3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职务侵占罪、敲诈勒索罪、破坏生产经营、挪用公款罪，于2012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经审理认为部分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重审。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事实、证据发生变化为由，于2013年10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民权县人民检察院以民检刑诉（2013）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拒犯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破坏生产经营罪、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王兴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被告人王某某与兰考县仪封乡建筑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权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17日判决被告人王某某偿还兰考县仪封乡建筑安装公司水泥款35720元，被告人王某某私自将其财产转移，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有效判决。
2、破坏生产经营罪
2007年2月份，孙某某与郑州铁路局房屋修建中心开封林场签订了联合造林协议，在陇海铁路内黄车站两侧种植了杨树苗。因该土地原有民权县人和镇内西村、宁车湾村村民种植，故两村村民产生不满情绪，在被告人王某某的指使下，2007年4月15日，内西村村民张某某等人将位于内黄集东地附近的2800棵杨树苗薅掉。刘某某等人（另案处理）组织宁车湾村村民将位于内黄集西地附近的2800棵杨树苗薅掉。经鉴定：5600棵杨树苗的损失价值为68992元。
3、挪用公款罪
2010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在民权县人和镇内黄西村任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上级拔付给该村危房改造款388400元的210000元用于个人做生意使用。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破坏生产经营罪、挪用公款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无异议，对指控其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有异议，辩称：树苗从栽到薅其都没有参与，其只动员栽树，没有动员薅树；对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有异议，辩称：危房改造款388400元中的386200元全部用在盖房上了，其没有挪用。辩护人王兴华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某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因已积极履行判决，取得了当事人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判处单处罚金或者处以缓刑。2、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内西村和宁车湾村群众薅杨树苗整个过程，从商议策划到串联、到实施均未与王某某协商，也未通知王某某。整个事件的发生与王某某说的承包不成就薅掉没有因果关系。从证据上说2007年案发当时侦查机关所调查的材料均未涉及到王某某指使，事隔五年出现新的证人指证受王某某指使原证人证言有所改变，此证言不可采信，退一万步讲既使认定破坏生产经营行为与王某某说的承包不成就薅掉有因果关系，充其量王某某只是教唆，也只能按其所起的作用来处刑，同案中主要犯罪人都被判处了缓刑而没有起到具体作用的王某某在原审中被判刑三年明显不妥。故起诉书指控在王某某的指使下，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严重不足。3、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王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也没有将危房改造款挪作他用，领款是经镇领导同意，新农村建设工程承包人陈某某认可的，王某某领取危房改造款后，经陈某某认可用于了偿还建筑材料款、欠工人工资款和支付拆迁补偿款，均是新农村建设项目，也是镇领导安排，陈某某没有反对，不存在挪用的情况，王某某只是保障了新农村建设的顺利完成。
经审理查明：
1、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被告人王某某与兰考县仪封乡建筑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民权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17日判决被告人王某某偿还兰考县仪封乡建筑安装公司水泥款3572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王某某私自将其财产转移，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有效判决。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有证人杜某某、孙某甲、王某甲、李某某的证言、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协议书、房产所有权证存根、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等证据证实，且有执行和解笔录、交款收据、收到条等履行判决的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2、破坏生产经营罪
2007年2月份，孙某某与郑州铁路局房屋修建中心开封林场签订了联合造林协议，在陇海铁路内黄车站两侧种植了杨树苗。因该土地原由民权县人和镇内西村、宁车湾村村民种植，故两村村民产生不满情绪，在被告人王某某的煽动下，2007年4月15日，内西村村民张某某等人将位于内黄集东地附近的2800棵杨树苗薅掉。经鉴定：2800棵杨树苗的损失价值为3449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春天三、四月份，王某某让村民到他家领杨树苗栽上，后在内黄铁路工区找到王某某，问王某某栽的树归谁，王某某说：“不行的话，等几天树芽长长了，咱去把这些树苗都拔了，不让孙某某承包成这些地，拔了树苗后这些地还让咱村的群众承包种着”。王某某在工区说过这话不久，群众看树苗芽长长了，一部分群众去王某某家找王某某问咋办，王某某让去把树苗拔了。于是第二天上午，群众都自发在大街集合，一块去地里把树苗拔了。
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村民去王某某家领的杨树苗栽上后，其和一班人到乡政府找到王某某，王某某说：“孙某某没有承包合同，咱村群众包不成地，就回去把已成活发芽的杨树苗拔了，不让他包成地，最后还是咱村群众承包”。后来群众都把杨树苗拔了。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村民从王某某家领杨树苗后到地里栽树时，王某某去了说：“栽上树后，咱村与铁路上四、六分成，村民分六成，如果铁路上不把这些地承包给咱村群众种，就是树发芽活了，咱也要把这些树苗拔了。咱村群众种不成这些地，谁也承包不成”。后来听说归孙某某承包了，其和群众一块去乡里反映，碰到王某某，王某某说：“这些地原先都是咱内西群众种的，不归孙某某承包，如果他承包，咱就去把已栽活的杨树苗拔了，拔了后还得咱村群众承包”。后来群众就把树苗拔了。
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在铁路工区东北角王某某说：“这树栽上就是咱内西群众的，孙某某没订合同他要不成。如果咱订不成合同，就把成活发芽的树苗全拔了。过有几天，在赵某某家门口群众问王某某时，王某某说：“只要签不成合同，就让群众把栽上的树苗拔了”。没几天，张某某、刘某甲通知群众把树苗拔了。
5、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赵某某、张某丁、邓某某、王某丙、刘某甲、史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王某某说：如订不成承包合同，就把栽上的树苗薅了。
6、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开封铁路土地管理处证明，证明内黄集车站铁路附近的土地无纠纷。
7、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内黄集东地附近原内西村种植的2800棵杨树苗被破坏。
8、鉴定结论，证明因毁坏杨树苗共计5600棵，造成被害人损失价值68992元。
9、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某某、刘某某、史某某、刘某甲、凡某某、刘某乙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08年1月30日被判刑。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3、挪用公款罪
2010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在民权县人和镇内黄西村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上级拔付给该村危房改造款388400元的210000元用于个人做生意使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原证明在其承建人和镇新农村建设工程中和王某某约定，由王某某先垫资送料，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给他料款，王某某共计送料130多万元。危房改造资金应由其领取，再在购房过程中给予拆迁户补助。王某某找了28户的身份证户口本从镇政府领出来38万多元的危房改造资金，其到现在也没有见到这笔款。2010年其冠宇置业公司负责开发内黄西村的新农村建设，开工后，内西支书王某某强行给其供料，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其只有同意。并口头约定砖每块给王某某提2分，沙子每吨给王某某提5元，水泥每吨给王某某提10元。2011年元月份，王某某知道其欠工人工资，借给其17万元。王某某供料中说其欠他386200元料款，想用欠款折抵六间门面房的购房款，其给他打了386200元的收到条。王某某领取的38万余元的危房改造款，只能补偿给拆迁户，或经拆迁户同意后抵当购房款，危房改造款王某某无权使用。还证实：料都是王某某联系，料款基本都是王某某支付，有时王某某不在场，由工地上管料的张红超支付料款。目前，其和王某某还没结账，王某某把其建的房基本上都卖完了。
2、证人轩某某的证言，证明在其任人和镇财政所会计时，于2010年12月份，乡领导安排其让王某某领走388400元危房改造资金。
3、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2010年人和镇新农村建设中，王某某联系其往工地上送沙子、水泥、石子、砖，在年底时王某某给其5万多元的料款，还欠其10多万元的料款。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人和镇新农村建设中，其与王某某联系往工地上送砖、沙子，经其催要王某某付给其12万元的料款。
5、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人和镇新农村建设中，王某某与其联系往工地上送预制板，共送10万多元的预制板。后经催要，于12月份王某某付给其4万元的预制板款，剩余的款到现在还没有付清。
6、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0年人和镇党委政府决定在内西村搞新农村社区建设，工程由陈某某承建，其与陈某某约定其给陈某某送料，每吨水泥提10元、沙子每吨提5元。直到工程结束，陈某某一共欠其料款130多万元。因陈某某一直不付料款，工程完工后其把陈某某建的楼房中的22套房子卖了，抵了陈某某欠其的料款。2010年8月，人和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通知其提供危房改造户的名单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其在村里找到28户身份证和户口本交上去了。到2010年12月28日人和镇小城镇办公室通知其领取危房改造资金，其就到镇财政所领取，当时财政所不让领，其找到镇党委书记孙某丙，通过孙某丙书记安排，财政所会计轩某某让其领走388400元危房改造资金。其用这笔款还了陈某某承包的新农村建设欠帐了，其中李某甲沙子、砖款12万多、还王某丁沙子、水泥、石子款5万多、还秦某某预制板款4万多元，借给陈某某17万元发建筑工人工资了，另让不要陈某某所建楼房的一危房户领走危房改造资金2200元。2011年7月，其与陈某某结算时，其把386200元钱抵他欠其的料款了，并让陈某某写了个收条。
7、收到条，证明陈某某收到王某某购房款386200元。
8、关于2011年民权县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关于2011年商丘市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证明危房改造款系公款，可集中使用。
9、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根据民权县住建局的通知，危房改造资金可以集中使用一部分，用到新农村工程建设上。镇对买房的拆迁户可补2万元，如果被拆迁村民愿意购买新农村建设的房屋，2万元的补贴款可抵当购房款，专款专用用于被拆迁户和购房户，决不允许个人使用。内西村的危房改造资金可能是30余万，因王某某是内西村的支书，由王某某领走便于使用监督。
10、协议书、证明各一份，证明冠宇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工程所占土地与村民无纠纷，并由该公司负责销售。对被拆迁户给予20000元的补偿，如果被拆迁户同意，补偿款可以抵当购房款。
11、王某某的身份证明、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证人李某甲（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其与王某某联系往工地上送砖，工地上管料的张某戊收砖，砖款与王某某、张某戊结算，每块砖没有给王某某提过2分钱。2、证人张某戊又名（张曾用）（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其在陈某某工地上负责收料，李某甲往工地上送过砖，收到砖打条，前期付了一部分砖款，没给王某某提过钱。上述证据不影响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构成，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主动履行了判决，取得了申请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为达到该村承包铁路林地的目的，指使村民薅掉已成活的杨树苗价值34496元，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构不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但该犯罪情节不属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下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2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蔡 伟
审判员 王利双
审判员 孙 尚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 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