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女，1956年11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1，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瑜，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1，女，1984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黎存存，北京市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周×1因与被上诉人马×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及曹×、周×1委托代理人张瑜、被上诉委托代理人黎存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1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被继承人马×2系父女关系。1998年7月31日马×2与我母亲魏×离婚。2002年7月5日，马×2与曹×结婚。二人结婚时曹×有一女周×1。曹×与马×2结婚后，从未给予马×2正常的关心和照顾，没有履行配偶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马×2于2010年12月20日病逝。1994年，由于马×2属于首都机场职工，按照国家房改政策以优惠价格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东平里×号楼405室。全部房款由马×2出资，系马×2婚前个人财产。2010年8月，马×2出具文件，明确将该房屋所有权交付马×1。我作为马×2合法的继承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东平里×号楼405室房屋归我所有，并要求曹×与周×1立即腾退现该住房；要求曹×与周×1负担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3000元。
曹×在原审法院答辩称：马×1不是马×2的亲生女儿，其在生母魏×与马×2解除婚姻关系后，也没有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马×1不具有合法的继承权；其次，《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马×2签字的真实性我不认可，当时马×2在住院期间，我一直陪在其身边，马×2没有和我说过签字的事。该份约定即便是真实的，也不是遗嘱，是生前赠与，按照法律规定，赠与应当在交付时生效，该房屋没有交付，所以该份约定未生效。如果是遗嘱也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也是无效的；第三，马×2的遗产应当优先偿还其生前所欠债务，该笔债务合计为115.63万元；第四，马×2去世前给我写过纸条，其名下四张银行卡均在马×1手中，要求对存款一并予以分割；第五，我现在年近六十，我女儿也没有工作，希望法院在遗产分配时考虑我的情况适当多分。另外我要求马×1分担我方证人出庭的差旅费和误工费、餐费5000元。
周×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同曹×的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马×2于2002年7月5日与曹×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未共同生育子女。曹×婚前有一女周×1。马×2与前妻魏×生育了马×1，马×1提供了出生证明以及独生子女证明，曹×与周×1对马×1提供的上述证明予以否认，并称马×1并非马×2的亲生子女，也未与马×2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但对此未举证。马×2于2010年12月20日去世，生前留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平里×号楼4层405号房屋一套，该套房屋于1998年8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2010年8月8日马×2与马×1做出《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内容为：“首都机场东平里×号楼405室系国航职工马×2在职期间，于一九九四年按国家房改政策以优惠价格向房改部门购得，其房屋产权证上明确购置人为：马×2。此房屋为马×2婚前财产，其全部产权为马×2所有。此房屋的抵押、转让、租赁、售出均由马×2自行决策，以其意愿为准，任何人不得干预，替代。考虑到虽然马×2年事已高，且重病缠身，但目前本人其神智清醒，头脑清楚，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和矛盾产生，经马×2本人慎重考虑，决定将此房所有产权及处置权转交其女儿马×1所有”。约定人有马×2和马×1签字，见证人由×、董×、赵×2。对于《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的真实性，曹×与周×1予以否认，曹×不认可马×2签字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我院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马×2签字进行比对，结论为送检的2010年8月8日《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中约定人处“马×2”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马×2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马×1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曹×与周×1对真实性不认可，曹×坚持称签字时系马×2住院期间，马×2从来没有出过院。
证人丁×出庭作证称：马×2生前是我的科长，其生病期间给我打电话说阳光上东的房屋与曹×有意见，写在曹×的名下了。所以东平里的房子是马×2婚前个人财产，其想把房子留给马×1。我签字时看到上面有马×2的签字后就签字了。证人赵×1出庭作证称：我与马×2是朋友关系，2010年8月8日晚上，马×2称有事找我，我在阳光上东楼下见到马×2，他想把房子留给马×1，想让我做见证人，老马说完，马×1递给我约定让我签的字。我看到上面有丁×和马×2的签字。对丁×和赵×1的证言，曹×与周×1均不认可，其坚持称马×2当时在住院，因淋巴结手术已失声。马×2的妹妹马×3出庭作证称其看过《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马×2说房子的事办完了，让其放心。对于马×2病重期间曹×借款一节，马×3称曹×借款是为了还阳光上东房屋的贷款。马×2住院后，曹×和马×1三、四个月的医药费都没有出过，都是其和家里人凑钱给马×2治疗。马×2把公积金卡给我支取18万元，用于给马×2治病。过了几天曹×把马×2的工资卡拿来，我发现卡里没钱，马×1说借给其母亲14万元，后来归还了，将其中的5万元用于给马×2治病，剩下的钱给马×1了。曹×询问马×3是否给马×1三张卡，马×3称给马×1两张卡。
曹×要求先归还马×2生前债务再进行继承。其列举的债务有：1、马×1找学校、找工作费用325000元，曹×提交的“声明”，称此费用应由魏冬云支付，但现在全是曹×代其垫付。马×2签字“情况属实”；2、曹×于2008年4月30日向邓星明借款109000元，用于家庭生活，本息共计143200元；3、曹×于2010年5月6日向马×4借款50000元，用于给马×2治病，本息合计56200元；4、曹×于2009年10月16日向张保才借款200000元，用于给马×1找工作，本息合计230700元；5、曹×于2010年5月9日向周×2借款180000元，用于日常生活和看病，本息合计202300元；6、曹×于2003年3月23日向其父曹镛借款200000元，用于做安利产品营销；7、曹×于2010年11月20日向其母陈梅一借款53000元，用于给马×2立碑等活动；陈梅一出庭作证称，2003年3月23日曹×当时开了两个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借其20万元。2010年10月曹×又借其53000元用于给马×2看病，借款均未偿还。证人周×2出庭作证称，张保才是其老公，2009年底曹×给马×1找工作，借了张保才20万元。2010年5月起曹×先后借其18万元用于给马×2看病等，借条是按第一次借款时间打的，均未偿还。马×4出庭作证称2010年5月曹×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马×2治病。马×1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都是曹×虚构的。
马×1向法院提交曹×向马×2出具的借条三份以及向马×2出具的申明一份，该申明内容为：“在曹×与马×2婚姻延续期间，凡是借款、借据没有马×2签字的款项，均属曹×个人行为，与马×2无关。特此申明。借款本人该付全部责任”。申明人由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6月21日。三份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马×2人民币贰万元整，等取自医保卡叁个月期满归还，无利息等手续费。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借款人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5月1日。第二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马×2人民币壹万元整，自2008年4月30日到2008年7月29日还款。此借款无利息及其他费用”。有借款人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4月30日。第三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马×2人民币伍万肆仟伍佰元整，借期自2008年4月30日到2008年7月29日还款。无需支付其他利息及费用”。有借款人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4月30日。马×1以此证明曹×提交的未经过马×2签字的欠条均系其个人债务，且曹×曾经向马×2借款尚未归还，要求按照马×2的个人债权进行分割。曹×对上述借条和申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解释出具申明的缘由为当时被骗了很多钱，所以写的申明。对于欠款一节，曹×称其已超额归还，归还数额是11万元。曹×申请法院调取了2008年9月3日王春涛向尾号为8733的工商银行可内汇款11万元的凭证，曹×称王春涛是其助理，代为归还了马×2的欠款。马×1认为王春涛与本案无关，且马×2持有的欠条未收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曹×要求对马×2生前的存款进行法定继承，其中建设银行尾号为0493的账户内存款金额为44776.65元，马×1于2011年1月8日、1月9日、1月14日共取走109998元，2010年9月8日至2011年12月21日马×1持有该卡，该卡共取款583465.05元，马×1应说明去向，否则按照遗产进行分割；邮政储蓄尾号是5304的账户马×1于2010年12月25日及12月27日共取走的61588元；马×2尾号为8733的工商银行账户2010年8月8日至8月18日马×1共取走177626元，后退还马×2140000元，故要求将剩余的37626元及2010年12月20日账户内余额117863.29元作为遗产分割。
马×1证人出庭作证费用为2626元，其中五张加汽油票据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5月7日，金额为2100元，2012年11月30日餐费一张，金额为526元。曹×、周×1均不认可其真实性，理由是证人均住在首都机场附近，费用不合理。曹×、周×1证人出庭费用为天津至北京南火车票109元，加油票一张350元，陈梅一2013年5月4日机票440元，餐费33.5元，马×4两天的误工费3000元，河北省地方税务局定额发票80元，马×1亦不认可交通费为出庭所需，认为马×4的误工证明需提交相应的完税凭证。
对于马×2的存款法院核实如下：中国建设银行（公积金卡）账号为：×××，截止到2010年12月21日余额为144514.16元。曹×称该卡在马×2妹妹马×3手中，马×1称其也不知道卡在谁手中。2011年1月8日现金支取49999元，经法院调取取款凭条，显示马×3代马×2签字；2010年1月9日现金支取49999元，经法院调取取款凭条，显示马×3签字；2011年1月14日现金转账支取10000元，转入张宏账户内，同时支付手续费50元，确认签字为马×2，现该账户余额44776.65元。建设银行账号为×××，余额为162.01元。中国银行账号为×××账户内截止到2013年6月21日存款余额为80.69元；工商银行账号为：×××，金额为179.42英镑；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387.23元；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2010年12月21日存款余额为75354.67元，2010年12月27日转账到马×1账户内49900元，2011年1月30日转账到马×1账户内25000元，截止于2013年7月23日余额为65.6元；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1858.31元；截止于2013年7月23日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4.31元；截止于2013年7月23日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16601.12元；邮政储蓄账号为×××账户内截止到2010年12月21日账户内存款余额为61588.51元，明细显示于2010年12月25日取款49999元，2010年12月27日取款11688元，现账户余额为0.51元，经询，马×1认可为其母亲魏×支取。上述银行卡，曹×与周×1称在马×1手中，马×1予以否认。
马×1提交：1、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给财务部的函，内容为：原退休人员马×2同志于2010年12月因病去世。根据国航股份人资发（2007）60号及国航股份发（2009）69号文件精神，享受待遇如下：一、丧葬费：包括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尸、火化、骨灰盒等各项费用，按5000元标准发放给家属包干使用；二、一次性救济费28000元。曹×认可该款由其领取，但是否认该笔费用为遗产。2、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支付通知》，该通知载明该公司2011年11月支付马×2一次性补贴26027.98元。曹×认可领取该款，但称该款为政府对养老保险交纳者死亡后给其生前扶养人的补贴，不属于遗产。3、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部出具的《退休人员马×2国航补充报销明细》，显示马×2建设银行存折，合计补充医疗保险报销金额为182507.64元。曹×称没有收到过此款。4、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北京市退休人员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算单》及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凭证，记载一次性支付金额为62741.43元。曹×认可该笔养老金由其领取，但只认可其中一半是马×2的遗产。5、医保业务明细查询，账号为×××，2010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7396.18元，2010年12月24日支取7390元，2011年2月22日补充9348.78元，2011年5月9日补充3437.2元，2011年6月12日支取12890元，现账户余额14.95元。曹×认可支取该款，称用于马×2治病，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马×1是马×2的亲生子女，有出生证明和独生子女证明为证，法院予以确认。曹×称马×1为马×2的养子女，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马×1和曹×均系马×2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均等的继承权。周×1虽是马×2的继子女，但是在其母与马×2结婚时其已成年，未与马×2形成抚养关系，故其不具有继承人身份。一、关于《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的性质，该约定中马×2签字，经鉴定系其本人书写，且见证人林萍及赵×1证明系马×2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确认该约定为马×2生前对马×1的赠与，该赠与合法有效，马×1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法院准予。二、关于马×1主张马×2生前对曹×的债权84500元，曹×称其已归还11万元，还多还了。首先，归还的数额与借款数额不符，不能说明为同一笔借款；其次，马×2持有的欠条未收回，亦无法证明还款的事实。故对曹×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曹×所述的马×2个人债务325000元，指马×2签字确认的“声明”，首先，该“声明”曹×称马×2签字的时间为2001年12月18日，但是马×2落款为01：12：18，不能证明签字的时间为2001年12月18日；其次，该笔费用马×2未认可为其个人债务，故法院不予采信。四、曹×所述的夫妻共同债务，曹×于2008年6月21日向马×2申明没有马×2签字的欠条均为其个人行为，现曹×出具的欠条均无马×2签字确认，法院无法确认为曹×和马×2的夫妻共同债务。五、马×2的个人存款100407元，马×1可分割50203元。外币账户内存款马×1可分割44.8英镑。建设银行尾号为0493的账户由案外人马×3在马×2死后支取了部分存款，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一并处理，仅对该账户内余额予以分割。马×2尾号为8733工商银行存折内2010年8月8日至8月18日，取款177626元，系马×2生前处分财产的行为，曹×要求予以分割，缺乏法律依据。经核实马×1的母亲在马×2去世后代取款136488元，作为马×1分得遗产的一部分，马×1还需向曹×退还86285元。六、曹×取走的马×2的抚恤金，马×2生前所在单位并无特定的抚恤对象，故马×1和曹×享有平等的权利，丧葬费亦应共同分割。七、曹×取走的马×2个人养老账户余额及补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析出一半后作为马×2的个人财产继承。八、马×2生前报销的医保，属于其与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应当析产后依法继承。根据马×1提供的医保业务明细查询，2011年6月12日支取12890元，当时马×2尚健在，该款不属于遗产范围。法院仅处理2010年12月20日以后发生的金额。九、对于各自证人出庭的费用，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属于合理范畴，应由各自负担。餐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缺乏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曹×认为其生活困难要求多分割遗产的请求，法律规定对生活上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考虑到曹×年近六十岁，已无劳动能力，故适当予以照顾，对其应当分割给马×1的债权免除20000元，予以免除。综上，依照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东平里10号楼405室房屋一套归马×1所有；二、马×2对曹×享有的个人债权八万四千五百元，由马×1分割二万二千二百五十元，由曹×分割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元（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马×1）；三、马×2个人存款二十万零八百一十三元五角，由马×1分割五万零二百零三元，由曹×分割十五万零六百一十元五角（马×2名下存款余额全部归曹×所有，马×1已占有十三万六千四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曹×八万六千二百八十五元）；四、马×2英镑存款一百七十九点四二，由马×1分割四十四点八，由曹×分割一百三十四点六二；五、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马×1丧葬费和一次性救济费一万六千五百元；六、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马×1养老金二万二千一百九十二元；七、医保报销账户内存款归曹×所有，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马×1五千零七十四元；八、驳回马×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曹×、周×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马×1无继承权，所有遗产由曹×、周×1继承，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是马×2生前对马×1的赠与而非遗嘱，这就在继承案件中出现两个法律关系，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未提及曹×、周×1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未明确法律适用；对《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进行笔迹鉴定未公开摇号过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1非马×2的亲生女儿，相关医院没有马×1的出生证明，上诉人申请进行DNA鉴定遭到法庭拒绝；马×2一直住院，如果其在签订约定当日与马×1和所谓证人见×，曹×不可能不知道。丁×明确指出是马×1一人携带打印好的《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到其家门口让其签字；马×3证言证明马×1未对马×2尽到赡养义务，是曹×对马×2悉心照顾；医保账户的取款系单位报销的马×2的医疗费，医疗费曹×已经提前支付给医院，该报销款系曹×与马×2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系马×2与曹×唯一住房，房屋一直由曹×居住使用，并未交付；曹×年事已高，生活有特殊困难，马×2对马×1的赠与损害了曹×的利益；周×1对马×2尽到一定的照顾义务，有继承权；原审法院对于马×2生前对曹×的债权认定错误，曹×已经还款；原审法院对曹×所述马×2个人债务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马×2、曹×夫妇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马×2尾号8733的工商银行存折2010年8月8日至8月18日被取走的款项，马×1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原审法院关于抚恤金丧葬费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2日支取的12890元并非遗产却又分割错误。
马×1不同意曹×、周×1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二审期间，曹×、周×1提交北京胸科医院医嘱记录一份，结合体温监测，证明2010年8月8日马×2没有出院，马×1的证人赵×1作证其在阳光上东楼下见到马×2，马×2当时住在阳光上东与事实不符，赵×1做伪证。马×1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马×2当天全天的位置。曹×、周×1主张一审对《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的鉴定程序违法，要求专家辅助人出庭作证，并要求对前述文件上马×2的签名及日期重新鉴定，马×1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曹×、周×1的理由不属于重新鉴定的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马×1是马×2的亲生女儿，有出生证明和独生子女证明为证，法院予以确认。曹×、周×1主张马×1不是马×2的亲生女儿，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法院对曹×、周×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马×1和曹×均系马×2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均等的继承权。周×1虽是马×2的继子女，但是在曹×与马×2结婚时其已成年，周×1未与马×2形成抚养关系，故其不具有继承人身份。曹×、周×1主张周×1在马×2生前尽到照顾义务，有继承权，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马×2生前与马×1签订有《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该约定上马×2的签名经鉴定系马×2本人书写，证人林萍及赵×1也证明约定的内容系马×2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法院对《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约定的内容看，系马×2对其个人财产对马×1的赠与，马×1予以接受，该赠与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马×2已经去世，马×1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法院准予。经本院核查，一审审理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经过双方充分质证，曹×主张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要求专家辅助人出庭以及二审法院重新组织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马×1主张马×2生前对曹×的享有债权84500元，曹×辩称时效已过，后又辩称其已归还11万元，还多还了。就该债权的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该债权系夫妻之间借款，且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持续期间，马×2已经重病，后不久病逝，据此，法院认为对此债权的时效把握不宜苛求。曹×主张已经偿还前述债务，但其主张归还的数额与借款数额不符，不能说明为同一笔借款，马×2持有的欠条未收回，亦无法证明曹×已还款。因此，对曹×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曹×所述的马×2个人债务325000元，依据系马×2签字确认的“声明”。首先，曹×称马×2在该“声明”上签字的时间为2001年12月18日，但是马×2落款为01：12：18，不能证明签字的时间为2001年12月18日；其次，该笔费用马×2未认可为其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曹×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正确。曹×主张马×2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但曹×于2008年6月21日向马×2申明没有马×2签字的欠条均为其个人行为，现曹×出具的欠条均无马×2签字确认，法院对曹×的主张无法支持。
马×2的遗留的个人存款，应核查后析出其个人部分并依法分割；曹×取走的马×2的抚恤金，马×2生前所在单位并无特定的抚恤对象，故马×1和曹×享有平等的权利，丧葬费亦应共同分割；曹×取走的马×2个人养老账户余额及补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析出一半后作为马×2的个人财产继承；马×2生前报销的医保，属于其与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应当析产后依法继承。根据马×1提供的医保业务明细查询，2011年6月12日支取12890元，当时马×2已去世，该款属于遗产范围，应作分割，一审法院此处表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对前述诸款项的数额的查明准确，所做的分割也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曹×认为其生活困难要求多分割遗产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考虑并免除其部分债务，其据此提出的进一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马×1负担7150元（其中已交纳2900元，其余4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曹×负担32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曹×、周×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静
代理审判员 宋少源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