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宇志坤，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4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庆安县，系宇志坤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霞，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群英，女，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宇志坤因与被上诉人梁艳霞及原审第三人吴群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宇志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梁艳霞将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63号灏景苑龙景阁403房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到吴群英名下的行为无效，吴群英将上述房地产配合登记至宇志坤与梁艳霞名下。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一、宇志坤转让涉案房地产及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行为与其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适应，上述民事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1.虽宇志坤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是2016年9月21日，但其精神残疾是因2015年1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产生，事故发生后即存在。宇志坤作为一个四级精神残疾人，不能完全理解转让行为被法律赋予的含义。2.房地产交易部门不是专业精神状况鉴定机构，不能判定宇志坤的行为能力。二、吴群英系梁艳霞的母亲，梁艳霞与吴群英恶意串通，办理涉案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损害宇志坤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
被上诉人梁艳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涉案房地产权属变更是在2015年9月6日，法院宣告宇志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是在2016年9月21日，宇志坤在签订房地产转让文件及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时在法律上具有相关民事行为能力，是其意思与表示相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2015年8月期间，宇志坤自己到银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并打印、偿还信用卡欠款；2015年7月31日宇志坤签收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的取保候审决定书，2015年9月9日宇志坤在没有委托辩护人的情况下自己出庭参加该案的刑事开庭审理；宇志坤本人亲自到房地产交易部门提交合同书并签订相关文件。涉案房地产可以成功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证明宇志坤当时的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等问题已经经过房地产交易部门的判断并认可；梁艳霞提交的录音及视频证据也可以证明宇志坤与其父母能够正常交谈，语言表达及思路清晰；在另案离婚案件中，宇志坤自己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代理律师当庭表示宇志坤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庭审中也能够清晰回答法官的问题，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申请是之后的事由。综上均可证明宇志坤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房地产的变更登记是合法有效的。
原审第三人吴群英述称，同意梁艳霞的答辩意见。宇志坤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涉案房地产是由吴群英全额出资购买并装修，当时是为了帮助宇志坤将户口迁至中山市才施以帮助，进行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是各方均认可且公平的。
宇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梁艳霞将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63号灏景苑龙景阁403房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到吴群英名下的行为无效，将该房产恢复登记在宇志坤、梁艳霞名下。一审诉讼中，宇志坤明确其有关将房地产恢复登记在宇志坤、梁艳霞名下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吴群英将涉案房地产配合登记至宇志坤、梁艳霞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艳霞系吴群英的女儿，与宇志坤于2003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63号灏景苑龙景阁403房的房地产登记在梁艳霞、宇志坤名下。2015年1月29日晚，宇志坤醉酒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局侦查及检察院移送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中二法刑一初字第1265号刑事判决，判令宇志坤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十五日，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尔后，梁艳霞与宇志坤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吴群英名下，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6日。2015年12月15日，梁艳霞对宇志坤提起离婚诉讼，请求与宇志坤离婚。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宇志坤父亲宇庆江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宇志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其母亲郭某为监护人。2016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2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准许梁艳霞与宇志坤离婚，婚生女儿由梁艳霞直接抚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宇志坤发生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心理检查WHO残疾评定量表测评结果报告”显示：“宇志坤经测试预期承担的任务和角色偏离标准，偶尔存在轻度残疾，评定为四级精神残疾，其适应行为轻度障碍；生活上基本自理，但自理能力比一般人差，有时忽略个人卫生；能与人交往，能表达自己的情感，体会他人情感的能力较差，能从事一般的工作，学习新事物的能力比一般人稍差；偶尔需要环境提供支持，一般情况下生活不需要由他人照料”。2016年9月9日，宇志坤领取残疾人证，为四级精神残疾人。
一审法院另查明：宇志坤犯危险驾驶罪一案，先后由公安局、检察院及一审法院决定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宇志坤在侦查、审查起诉及审理阶段均未委托辩护人，有关公安局、检察院及一审法院送达的文书材料，均由其个人签收。案件开庭审理时，宇志坤有出庭参加诉讼。
梁艳霞提交的借款收据有借款人梁艳霞、宇志坤签名，落款日期为2003年2月13日，载明：“梁艳霞、宇志坤于2003年2月13日借吴群英现金44万元整，用于购买小榄镇升平中路63号灏景苑龙景阁403房产。还款期由2009年9月1日起每年还款额不少于1万元。注：本收据附借款及还款明细表，缺一无效。”收据下附借款及还款明细表，明细表除载明借款44万元用于购房外，尚借款共计6万元用于购置家电及装修、购车。工商银行进账单回执显示吴群英在2003年2月13日向中山市银菊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13109元。宇志坤对借款收据的签名及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收据、进账单，足以证明梁艳霞、宇志坤向吴群英借款购买涉案房地产、家电及进行装修等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宇志坤、梁艳霞原系涉案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63号灏景苑龙景阁403房的权利人，二人曾向吴群英借款购买房屋、家电及进行装修，宇志坤发生交通事故并被追究刑事责任以后，二人关系紧张并在日后进行离婚诉讼，梁艳霞及吴群英有关将涉案房地产抵债的陈述不无道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现宇志坤以其不能辨认自己行为且被梁艳霞哄骗至房地产交易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需审查宇志坤作出上述民事行为时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对此，应作如下分析：首先，涉案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时间在2015年9月6日，而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宣告宇志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即宇志坤到房地产交易部门将涉案房地产变更登记在吴群英名下之时，其在法律上属于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办理过户登记为其意思与表示相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宇志坤虽于2015年1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于同年11月5日作出的“心理检查WHO残疾评定量表测评结果报告”评定其为四级残疾，但测评结果报告同时显示：“宇志坤经测试预期承担的任务和角色偏离标准，偶尔存在轻度残疾，评定为四级精神残疾，其适应行为轻度障碍；生活上基本自理，但自理能力比一般人差，有时忽略个人卫生；能与人交往，能表达自己的情感，体会他人情感的能力较差，能从事一般的工作，学习新事物的能力比一般人稍差；偶尔需要环境提供支持，一般情况下生活不需要由他人照料。”可见，宇志坤在当时具备一定的行为能力，可以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行为。由于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须当事人本人或经公证授权的代理人亲自到房地产交易部门，在工作人员的主持和引导下提交合同书及签订一系列的文件，故涉案房地产能成功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证明宇志坤在当时的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真实等问题经过了房地产交易部门工作人员的判断并获得认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认定宇志坤以房抵债并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民事行为与其健康、身体情况相适应。再次，宇志坤危险驾驶一案先后经公安局侦查、检察院提起公诉及法院审判，宇志坤在整个刑事诉讼过程中均未委托辩护人，其自行收取文书材料并参加开庭审理，应予认定其在当时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或相应的行为能力。因此，涉案房地产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亦为其意思与表示一致的结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宇志坤将涉案房地产变更登记至吴群英名下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时即便不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转让房地产及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也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对宇志坤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宇志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0元，由宇志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宇志坤提交了证据：宇志坤病历资料一套，拟证明宇志坤在2015年8月期间精神状态很差。被上诉人梁艳霞提交了证据：宇志坤收款及支出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梁艳霞在宇志坤发生交通事故后倾力救助并向亲友借款，在此情形下宇志坤的父母仍要求梁艳霞向其支付生活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梁艳霞确认宇志坤提交的病历资料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病历资料不完整，不能反映宇志坤的真实病情，且根据该病历资料，宇志坤的病情越来越好，不能证明其精神方面存在问题。宇志坤确认收款及支出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吴群英确认收款及支出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梁艳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收据落款日期为2003年2月13日，附表所列借款发生日期分别为2003年2月13日、2003年3月27日、2003年4月14日、2003年4月28日、2003年12月18日。该借据除签名为手写外，其余事项均系打印。
（二）宇志坤因车祸致昏迷、头面部及右下肢流血，于2015年1月30日入住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于2015年3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宇志坤患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颞顶部广泛脑挫裂伤等病症。后宇志坤因脑外伤术后颅骨缺损，于2015年5月4日再次入住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于2015年5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颅骨缺损、右侧颈动脉海绵窦漏、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右锁骨及右股骨折内固定术后等病症。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疾病证明书记载，宇志坤患特重型颅脑损伤病，建议患者目前尚处于后遗症期，需继续治疗。
（三）二审诉讼中，宇志坤与梁艳霞均确认双方曾三次去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前两次宇志坤系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前往不动产登记机关，但未能成功办理过户手续。宇志坤称前两次均因其母亲的阻止而未能办理成功，梁艳霞称第一次是因不动产登记机关下班而未能办理成功，第二次是因宇志坤母亲的阻止而未能办理成功。第三次过户时，在没有宇志坤母亲陪同的情况下，宇志坤与梁艳霞、吴群英共同前往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吴群英名下。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艳霞与宇志坤于2015年9月6日将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吴群英名下时，宇志坤是否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限制行为能力人，即为行为能力受到限制的民事主体。除纯获利及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外，限制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方有效。而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谓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是指对比较复杂的事物和比较重大的行为，缺乏独立的判断能力，也不能完全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后果。故判断行为人是否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应综合行为人行为时的精神状态及其行为的性质、内容等因素。
宇志坤于2015年1月因车祸导致头部严重受伤，在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接受治疗，至2015年3月13日出院。根据该院的诊断，宇志坤颅脑存在严重损伤。2015年5月4日，宇志坤因脑外伤术后颅骨缺损再次在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接受治疗，中山市陈星海医院诊断认为宇志坤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2015年8月27日，中山市陈星海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称，宇志坤患特重型颅脑损伤病，目前尚处于后遗症期，需继续治疗。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测评报告评定宇志坤为四级精神残疾，其适应行为轻度障碍。2016年9月21日，宇志坤被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宇志坤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点，晚于其处分涉案房产的时间，但其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基于车祸事故这一特定事件，与车祸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宇志坤病历及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测评报告，宇志坤因车祸导致颅脑严重损伤并长时间存在精神障碍。结合宇志坤多份病历，其因车祸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后，在接受治疗过程中病情逐步好转，但仍于2016年9月6日，即车祸事故发生一年有余后，被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可以推定宇志坤在处分涉案房产之时，其精神障碍较之其被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时更为严重，此时其判断力应弱于其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时。
根据梁艳霞、吴群英的陈述，宇志坤之所以将其与梁艳霞共有的房屋权属过户至梁艳霞的母亲吴群英名下，系以房产抵销宇志坤、梁艳霞所欠吴群英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对于该以房抵债所抵销的债务，梁艳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打印而成的借款借据，拟证明其与宇志坤共同向吴群英借款，但该借据落款日期为2003年2月13日，所附借款产生日期分别为2003年2月13日、2003年3月27日、2003年4月14日、2003年4月28日、2003年12月18日，借据落款日期明显早于部分借款发生的日期，与常理不符。宇志坤亦在一审诉讼中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宇志坤过户房产所抵销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存疑。第二，退一步讲，即便该借据载明的借款属实，宇志坤、梁艳霞与吴群英之间确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房产建筑面积为130.8平方米，在宇志坤、梁艳霞于2015年9月6日将该房产过户至吴群英名下时，该房产的市场价值，显然高于该借据所记载的债务数额。即宇志坤处分其共有房屋的份额，显然未因此获得利益，相反，因其房产价值明显高于所欠债务的数额，宇志坤可能因此而遭受重大损失。对于此类不能获利，可能遭受重大损失之行为，显然需要精神状态正常，能够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独立作出判断，方能完全意识到该行为的后果。第三，为保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利益，法律规定了监护人制度。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宇志坤被法院确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后，法院亦指定其母亲郭某为监护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宇志坤在处分涉案房产之前，已多次尝试处分该房产，均因郭某的阻止而未能成功。此时郭某虽尚未被法院指定为宇志坤的监护人，但其作为宇志坤的母亲，在宇志坤存在精神障碍的情形下，事实上已在履行保护宇志坤合法权益的职责。从宇志坤母亲的行为，亦可判断该处分行为并不符合宇志坤的利益。
将共有房屋权属进行变更登记，属于将重大个人资产进行处分的行为，需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判断，方能完全意识到其行为的后果。结合前述因素，本院认定宇志坤于处分涉案房产份额时的辨认能力，无法充分意识到其行为的后果。其此时并不具备处分该房屋的行为能力，不能独立实施该处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故宇志坤于2015年9月6日将涉案房屋权属处分至吴群英名下的行为属无效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群英作为梁艳霞的母亲，对梁艳霞当时的丈夫宇志坤因车祸导致颅脑受伤的事实显然明知，不属于受法律保护之善意第三人。故宇志坤请求吴群英将涉案房屋权属恢复登记至宇志坤、梁艳霞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吴群英作为有过错的受让方，亦应负担涉案房产恢复登记所产生的费用。
梁艳霞关于宇志坤出庭参加刑事诉讼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判断民事行为能力与判断刑事责任能力是不同的范畴，判断民事行为能力之有无，应以行为人行为时的年龄、精神状况及行为的性质等因素予以判断。该行为人于另案中是否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不影响其本案中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第二，宇志坤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亦因该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无证据证明其在发生该交通事故时，存在精神障碍的情形。故其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的精神障碍，也显然与其是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没有关联。故对于梁艳霞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宇志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06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宇志坤与梁艳霞共同于2015年9月6日将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63号灏景苑龙景阁403房权属变更登记至吴群英名下的行为无效；
三、吴群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63号灏景苑龙景阁403房权属恢复登记至宇志坤、梁艳霞名下，因恢复登记产生的税费由吴群英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宇志坤已预交），由梁艳霞负担50元，由吴群英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宇志坤已预交），由梁艳霞负担100元，由吴群英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 琳
审判员 马燕清
审判员 刘 通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