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川刑初字第0010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胜利，经商。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熊汉波，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某，务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华，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务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严某，务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程思培，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建华，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刑诉（2015）79号起诉书及川检公诉刑变诉（2015）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程胜利、蒋某、余某、严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胜利及其辩护人熊汉波、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刘志华、被告人余某、被告人严某及其辩护人陈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程胜利在武汉市江汉区登记成立武汉鑫永昌盛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投资咨询、投资管理等业务。2014年10月25日，被害人胡某用虚假房产证件作抵押，在被告人程胜利经营的公司借款5万元，同年11月18日13时许，被告人程胜利得知胡某用另一疑似虚假房产证件在另外一家投资公司借款时，遂指使被告人蒋某、余某（均系被告人程胜利公司的员工）及李某甲、曾某、王某（均刑拘在逃）将胡某从武汉市强行带至汉川市××商务酒店××室关押，当日23时许，被告人严某因受自己公司的老板程某甲安排找被告人程胜利要车回武汉，被告人程胜利要求被告人严某留下，被告人严某遂与其他被告人一起看守胡某。次日5时许，胡某趁上述被告人看守不备时，从该酒店××室窗户翻出室外准备逃离现场时坠楼，四被告人发现胡某受伤，遂拨打“110”、“120”电话，并参与施救，后胡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胡某符合生前高坠致急性失血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死亡当日，四被告人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四被告人与被害人胡某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调解达成协议，四被告人共同履行了协议义务，被害人胡某的近亲属对四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汉川市司法局建议对被告人蒋某、余某、严某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四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程某甲、李某乙、程某乙、邹某、李某丙、周某、徐某、刘某、祁某等的证言，四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汉川市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意见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害人出具的借条、虚假房产证、土地证，武汉楚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武汉市东西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说明，武汉市东西湖区城乡建设局说明，汉川汉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相关的照片，汉川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四被告人户籍资料，与本案相关的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被害人近亲属出具的收条、汉川市司法局关于被告人蒋某、余某、严某适用非监禁刑建议的审前社会调查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程胜利的辩护人熊汉波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胡某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程胜利拘禁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被告人程胜利的处罚不能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致人死亡”的规定。理由为，被害人胡某为逃避债务以及害怕被追究诈骗罪刑事责任而在逃跑过程中的意外死亡，被告人程胜利非法拘禁行为是被害人胡某死亡的诱因，不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2、被告人程胜利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程胜利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程胜利减轻处罚。
被告人蒋某的辩护人刘志华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蒋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蒋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理由为，案件的起因与被告人蒋某没有直接利益关系；本案的犯意不是被告人蒋某提出；本案的犯罪行为不由被告人蒋某决定。3、被告人蒋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蒋某减轻处罚。
被告人严某的辩护人陈建华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严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理由为，被告人严某既未参与预谋，也未参与抓人，仅仅在案发中途参与看守。2、被告人严某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严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4、被告人严某等的拘禁行为系为了索取合法债务。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严某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程胜利的辩护人熊汉波在庭审中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程胜利等人非法关押被害人与被害人为躲避被关押而逃跑系同一矛盾的对立面，不非法关押就不会产生逃跑，逃跑系为了躲避非法关押，非法关押是“因”，逃跑是“果”，即被告人程胜利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翻窗逃跑而坠楼身亡有明显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程胜利等人的行为应当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辩护人熊汉波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熊汉波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蒋某的辩护人刘志华在庭审中提出的被告人蒋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某积极参与强制“抓人”、“关人”、“看人”等犯罪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综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辩护人刘志华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刘志华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严某的辩护人陈建华在庭审中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胜利、蒋某、余某、严某以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程胜利系犯意的提出者、在全案中起组织、指挥作用，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依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被告人蒋某、余某积极参与强制“抓人”、“关人”、“看人”等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但被告人蒋某的地位、作用较次，被告人余某的地位、作用更次，应依其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被告人严某在本案的“看人”过程中听从被告人程胜利的指挥、分配，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均为索取合法债务而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可以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四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调解达成协议且履行了协议义务，被害人的近亲属对四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汉川市司法局建议对被告人蒋某、余某、严某适用非监禁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胜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三、被告人余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四、被告人严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志雄
审判员 颜新国
审判员 成海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第二款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