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军，男，1977年1月4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苗锋，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宝文，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志翔，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军、农宝文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农军、农宝文不服，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和上诉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农军来到被告人农宝文暂住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狮山环路公产房166号103房出租屋，将1包用胶袋包装的海洛因交给农宝文用于贩卖。同日23时许，被告人农宝文约吴某某到上述出租屋验看毒品海洛因，并要吴某某帮忙贩卖。民警到场将农宝文抓获，在其身上起获手机2台，在上述166号房门口地面缴获农宝文当时丢弃的红色胶袋1个，内有1包用胶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体。经鉴定，起获的白色块状物体含有海洛因成分，净重49.85克。
被告人农宝文归案后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人农军的贩卖毒品行为，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年10月12日9时许，被告人农宝文打电话给农军提出购买700克海洛因，双方约定以人民币185000元的价格在顺德区容桂街道容奇渡口门口处交易。农军随即在何某某（另案处理）处以人民币184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两包毒品海洛因，后驾驶一辆车牌为粤teg973的小轿车来到上述容奇渡口门口处等候农宝文前来交易，被民警当场抓获。民警在农军身上缴获2包用胶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体及手机2台，在上述小轿车内缴获手机1台。经鉴定，起获的2包白色块状物体含有海洛因成分，净重701.43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农军、农宝文贩卖毒品海洛因分别为751.28克、49.85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农宝文归案后提供线索，从而得以侦破被告人农军所犯本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农宝文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被告人农军归案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供述其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两被告人所参与的贩卖毒品事实中均有“特情人员”介入，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农军所参与贩卖的毒品海洛因中有350.55克的海洛因含量较低，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农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农宝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三、扣押在案的两被告人的手机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涉案毒品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并销毁。
上诉人农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1、案涉49.85克毒品并不是农军提供给农宝文的，农宝文的供述并不可信，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2、对案涉的701.43克毒品，农军只是帮助农宝文从黄智洪处拿货，只是想从中间赚取1000元好处费，不应定贩卖毒品罪。3、农军并没有将701.43克毒品实际交付给农宝文，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本案属于“特情”引诱，应对农军从轻处罚。5、农军揭发并指认了黄智洪及何超文的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应减轻处罚。
上诉人农宝文及其辩护人提出，1、在毒品交易前，吴某某就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农宝文与吴某某的交易没有进入实质交易阶段，属于犯罪未遂。2、原审法院对农宝文认定的毒品数量明显有误，只进行了定性分析，没有进行定量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1日，上诉人农军将1包用胶袋包装的毒品海洛因交给上诉人农宝文用于贩卖。同日23时许，农宝文约吴某某到上述出租屋验看该毒品海洛因，并要吴某某帮忙贩卖。民警到场将农宝文抓获，在其身上起获手机2台，在上述166号房门口地面缴获农宝文当时丢弃的红色胶袋1个，内有1包用胶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体。经鉴定，起获的白色块状物体含有海洛因成分，净重49.85克。
农宝文归案后，向公安机关举报农军的贩卖毒品行为，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农军。同年10月12日9时许，农宝文打电话给农军提出购买700克海洛因，双方约定以人民币185000元的价格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奇渡口门口处交易。农军随即在何某某（另案处理）处以人民币184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两包毒品海洛因，后驾驶一辆车牌为粤teg973的小轿车来到上述容奇渡口门口处等候农宝文前来交易，被民警当场抓获。民警在农军身上缴获2包用胶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体及手机2台，在上述小轿车内缴获手机1台。经鉴定，起获的2包白色块状物体含有海洛因成分，净重701.43克。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出示、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刑警中队出具的顺公（刑）勘字（2013）1672号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奇渡口对开路边以及现场停放着的一辆车牌为粤teg973的小汽车的情况。
（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出具的搜查笔录、缴获经过：公安人员于2013年10月11日23时许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狮山环路公产房166号门口处抓获农宝文后从其身上缴获2台手机，在该门口地面上起获疑为毒品海洛因、毛重50.45克的白色块状物体；公安人员于2013年10月12日11时许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奇渡口对开路边抓获农军后从其身上搜出两块白色块状物（疑为毒品海洛因，毛重分别为352.75克、384.09克）、两台手机、现金3万元，随后缴获其驾驶的小汽车并在该车上搜出1台手机。
二、鉴定意见
（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化）字（2013）956号化验检验报告：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狮山环路公产房166号门口处起获的白色固体净重49.85克，检出海洛因成分。
（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化）字（2013）958号化验检验报告：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奇渡口对开路边抓获农军后从其身上搜出的两块白色固体，净重分别为350.55克、350.88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
（三）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化）字（2014）238号化验检验报告：在农军身上搜出的净重分别为350.55克、350.88克的白色固体，海洛因含量分别为16.51g／100g、65.42g／100g。
三、物证、书证
（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材料：该所民警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于2013年10月11日23时许在顺德容桂街道狮山环路公产房166号门口处抓获农宝文。后该所民警根据农宝文提供的线索，于2013年10月12日10时许在顺德容桂街道长堤路容奇渡口门口处抓获农军。
（二）上诉人农军、农宝文的户籍证明：农军、农宝文的身份情况。
（三）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出具的扣押、移交、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从农宝文处扣押手机2台、毛重为50.45克的疑为毒品海洛因的白色块状物一块，从农军处扣押手机3台、车牌为粤t＊＊＊73的小汽车一辆、现金人民币3万元以及毛重分别为352.75克、384.09克的疑为毒品海洛因的白色块状物两块。
（四）各通讯公司出具的手机通话清单：上诉人农军的手机号码（131＊＊＊＊****）与上诉人农宝文的手机号码（137＊＊＊＊****）于2013年10月11日17时35分许、20时43分许、21时32分许各通话一次；农军的手机号码（136＊＊＊＊****）与农宝文的手机号码（137＊＊＊＊****）于2013年10月10日23时59分许及10月11日13时25分许、17时02分许、21时14分许各通话一次；农宝文的手机号码（180＊＊＊＊****）与吴某某的手机号码（180＊＊＊＊****）于2013年10月11日17时20分许通话一次等。
（五）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对上诉人农军、农宝文、证人吴某某现场检测的结果均为海洛因呈阴性。
（六）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何某某、黄某某（即农军交代的“黄智洪”）现在逃，尚未归案；农军所驾驶的车牌为粤teg973的小汽车无任何车辆信息记录。
四、视听资料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光盘：侦查人员审讯农军、农宝文等的视听资料共十六份。
五、证人证言
（一）证人吴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老板”打电话给我说他手上有约50克毒品海洛因并要我帮忙找人卖出去。当天23时许，我来到“老板”暂住的顺德区容桂街道狮山环路公产房166号103房出租屋，“老板”拿出一包毒品海洛因并说有约50克重，我看了该包毒品后交回给“老板”，“老板”让我帮忙找人购买该毒品并说价钱是每克380元，后“老板”送我到该出租屋门口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时“老板”将该包毒品扔到该出租屋门口的地面上。经公安人员现场称重，该包毒品海洛因的毛重是50.45克。
吴某某辨认出“老板”就是上诉人农宝文，指认了现场起获的毛重50.45克的毒品海洛因、农宝文暂住的出租屋、案发现场。
（二）证人周某的证言：我将房屋出租事务委托给了中介公司，我不了解租户的情况。
（三）证人罗某某的证言：我将房屋出租给何某某。罗某某辨认出何某某。
（四）证人谭某某的证言：我为周某管理房屋出租时没有黄智洪的入住登记资料。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一）上诉人农军的供述：2013年10月12日9时许，农宝文打电话给我说要两砖毒品海洛因（每砖重约350克），我接到电话后便找到黄智洪要毒品海洛因，黄智洪说毒品海洛因在何某某处，于是我驾驶黄智洪的小汽车找到何某某，何某某交给我两块毒品海洛因（每块重约350克）并同意我卖出该毒品后再支付184000元毒资给他。当天10时许，我驾驶上述小汽车携带上述毒品到容桂容奇渡口处等农宝文前来交易并约好交易价是185000元，我在该处等了大约半小时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从我身上搜出两块毒品海洛因、两台手机、现金3万元，并从我驾驶的小汽车上搜出1台手机。经现场称重，上述两块毒品海洛因毛重分别为352.75克、384.09克。
农军辨认出上诉人农宝文，辨认出何某某、黄智洪（黄某某），指认了现场起获的毒品海洛因、使用的3台手机、携带的3万元现金、前来交易毒品时所驾驶的汽车及案发现场。
（二）上诉人农宝文的供述：2013年10月11日16时许，阿军来到我暂住的顺德区容桂街道狮山环路公产房166号103房出租屋，交给我1包毒品海洛因，让我帮忙贩卖并说该包毒品重约50克。阿军当时还给我看了一块毒品海洛因并说重约350克、售价93000元。我和科长在当天17时许电话约好后，科长于当天23时许来到我的该出租屋查看该包毒品，我让科长自己或帮忙找人购买该毒品，后我送科长到该出租屋门口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时我将该包毒品扔到该出租屋门口的地面上。经公安人员现场称重，该包毒品海洛因的毛重是50.45克。
为配合公安人员抓获阿军，2013年10月12日9时许，我打电话给阿军谎称已找到一个大买家，阿军便约我于当天10时许在容桂容奇渡口那里交易两块共重700克（每块重350克）的毒品海洛因并约好交易价为186000元。当天10时许，我带领公安人员在容奇渡口抓获前来交易上述毒品的阿军。
农宝文辨认出“科长”就是证人吴某某、“阿军”就是上诉人农军，指认了现场起获的毛重50.45克的毒品海洛因、随身携带的两台手机、暂住的出租屋、案发现场、农军前来交易毒品时所驾驶的汽车。
对上诉人农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农宝文的供述、辨认笔录、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案涉49.85克毒品海洛因是农军提供给农宝文的。农军虽在供述中对此否认，但其对案发当天与农宝文频繁的通话记录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农宝文供述中的有关细节可与从农军身上查获的毒品相印证，原判采信农宝文的供述，认定案涉49.85克毒品海洛因是农军提供并无不当。2、案涉701.43克毒品海洛因是公安机关在农军身上当场查获的。农宝文的供述、农军归案后的多次供述亦证明农军贩卖701.43克毒品海洛因给农宝文赚取差价的事实。一审庭审时农军虽改称案发前并未与农宝文约定交易价格，但此供述明显与全案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3、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农军具有贩卖案涉701.43克毒品海洛因的故意和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至于毒品是否实际交付并不影响该罪既遂的成立。4、本案中，农军先有贩卖毒品的犯意，公安机关采取特情贴靠、接洽而破获案件，并不属于犯意引诱。且原判已充分考虑本案有“特情人员”介入，毒品尚未流入社会的情节并已予以从轻处罚，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5、对黄智洪、何超文的犯罪行为和住址，属于农军应当供述的范围，且公安机关并未根据其提供的情况抓获黄智洪、何超文，不能认定农军有立功表现。
对上诉人农宝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农宝文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农宝文与吴某某在案发当天的通话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农宝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至于吴某某向公安机关举报，农宝文还未将该毒品贩卖出去的事实并不影响该罪既遂的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故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军、农宝文贩卖毒品海洛因分别为751.28克、49.85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农宝文归案后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农军，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农宝文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农军归案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供述其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两上诉人所参与的贩卖毒品事实中均有“特情人员”介入，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农军所参与贩卖的毒品海洛因中有350.55克的海洛因含量较低，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农军、农宝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欣荣
代理审判员 邹伟明
代理审判员 范国帅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钟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