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春元。
委托代理人李建雄，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源，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黄仁彬，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邓旸，该院医务部主任。
上诉人范春元、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春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雄，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邓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9日，范春元的女儿席芳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送往宁远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13︰57时转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右额颞叶脑挫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额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5、右眼球破裂、6、右眼外皮肤裂伤、7、双肺挫伤。经治疗处理，席芳的病情有所改善，后转入神经外科继续治疗，但席芳于2012年11月24日3︰55时因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下降再次转入ICU抢救，患者席芳处于深昏迷状，无自主呼吸，各生命体征不稳定，靠呼吸机辅助呼吸，药物维持血压。为此双方发生医疗纠纷，范春元于2012年11月28日申请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中心予以调解，该调解中心于2012年11月29日第一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2012年11月30日第二次组织调解，于15︰30时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中心、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1、双方同意放弃医学鉴定和法律诉讼，自愿申请调解。2、医院一次性补偿范春元20，000元。3、医院免除患者尚欠医疗费15，299.5元，患者席芳办理正常出院手续。4、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要求。范春元按协议领取了20，000元补偿款，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患者席芳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大致相同，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但同日开具给患者席芳亲属的《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通知单》的内容为：席芳不幸于2012年11月30日上午12︰26时死亡。范春元认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调解中隐瞒情况，调解协议显失公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郴医（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2、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因医疗过错造成范春元女儿席芳死亡的各项损失：医药费135，000元、死亡赔偿金426，38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安葬费14，640元，共计626，020元的60%合计375，612元；3、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是否应撤销；二、医疗过错鉴定书是否应当采信；三、范春元诉请中的各项赔偿款应当如何认定和计算。
一、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中心、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范春元于2012年11月28日申请郴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中心予以调解。调解中心于2012年11月29日第一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2012年11月30日第二次调解，于下午15︰30时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中写明患者席芳呼吸停止处于重度昏迷状态，而之后开具给患者席芳亲属的《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通知单》的内容为：席芳已于2012年11月30日上午12︰26时死亡。由此可见，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调解过程中有隐瞒重大事由的情形，而该事由应足以影响范春元在调解中的立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中明确，经商事调解组织、行业调解组织或者其他具有调解职能的组织调解后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综上，对范春元认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调解中隐瞒情况，要求撤销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医疗过错鉴定书是否应当采信。对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法院委托出具的南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2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鉴定的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要求不予采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也未要求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对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鉴定的结论没有参考依据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确定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程度的依据。
三、关于范春元的诉请中的各项赔偿款应当如何认定和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如下确定：1、医药费135，000元。患者席芳的亲属向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了治疗费135，000元，用于因交通事故造成席芳损伤的医疗，为患者原发病医疗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治疗费用为不当支出，故对范春元要求将治疗费135，000元作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426，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4，640元三项未超出有关规定，加上鉴定费3500元，作为计算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的依据。参考（2013）临鉴字第62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按上述合计的25%，即（426，380元＋50，000元＋14，640元＋3500元=494，520元）×25%=123，630元，作为赔偿范春元各项损失的数额，对范春元诉请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3、因范春元要求撤销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范春元根据该《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领取的20，000元和减免的医疗费15，299.5元，应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范春元各项损失的数额中减除，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还应支付范春元各项损失的数额为123，630元-（20，000元＋15，299.5元）=88，330.5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二、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范春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合计123，630元，减去原告根据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领取的20，000元和减免的医疗费15，299.5元，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还应赔偿原告范春元各项损失的数额为88，330.5元（123，630元-（20，000元＋15，299.5元）），限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范春元；三、驳回原告范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734元，原告范春元负担5200元。”
上诉人范春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范春元因医疗过错造成席芳死亡的各项损失（医药费135，000元、死亡赔偿金426，38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安葬费14，64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629，520元）的60%，即377，712元。二、依法改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护理费3200元（50元×2人×32天=3200元，2012年10月29日至2012年12月30日）。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理由有：一、原审法院将《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定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程度的依据，却对范春元要求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依法改判。二、原审法院判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5%的赔偿比例不当，应依法改判。虽然在《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认定参与度小于30%，但人民法院在依据上诉鉴定意见书外，还应结合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过错，在本案中，因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拒交住院期间的病历、护理记录以及造影诊断结果造成不能得出鉴定结果的准确性，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另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对席芳治疗极不负责，在席芳病情发生重大改变时，对患者席芳亲属反映的情况不认真采取措施以及不准许范春元依法复印相关病史资料，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签订协议时故意隐瞒自身过错等，人民法院应利用日常生活法则，结合本案实际，采用自由裁定权时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其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应不予认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依法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当庭承认自身只有法医资质，无医学专业资质及资格，也不具备鉴定所需的专业知识，其鉴定结论是“向相关专家咨询”所得。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四条的规定，鉴定人必须取得相关专业高级技术职称。二、《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席芳于2012年11月24日突发病情变化，经抢救一直处于脑死亡状态，范春元由此向郴州市医疗纠纷调解中心申请调解，经郴州市医疗纠纷调解中心调解，2012年11月30日上午达成调解协议后，当日中午席芳亲属签字放弃抢救，2012年11月30日中午12时26分席芳死亡，下午签订正式调解协议，范春元参与了整个调解过程及医疗抢救过程，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春元的全部诉讼请求。
范春元辩称：一、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法成立的鉴定机构，其鉴定人员也是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的。二、鉴定人出庭时明确说明是向相关专家咨询了个别问题，并不是所有鉴定意见都是专家的意见。三、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隐瞒了重大的病情，且《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也显失公平，签订协议时范春元并不知道席芳已死亡，当时是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说席芳病情危重需要转到上级医院才签订了《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范春元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范春元提交下列证据即1、请予以复印席芳的病历的批准函，拟证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按照规定给范春元复印特殊检查同意书、检验报告等可复印的病历范围的相关资料，医院应当承担推定过错的责任；2、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费用清单，拟证明2012年11月23日到2012年11月24日席芳病情发生变化，医院没有采取积极的医疗措施，从而导致医疗费用急剧增加；3、“钟山说事”视频资料，拟证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不依法处理此次医患纠纷。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下列证据即4、范春元的信访件，拟证明范春元于2012年11月24日已知晓席芳的病情。
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医院已告知病人及家属可以复印病历的权利，病人及家属有权对病历的内容进行选择性复印，范春元对病历复印不全造成的责任应由其自身负责；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席芳的病情变化，费用增加是正常现象；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范春元质证认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范春元在2012年11月24日并不知道席芳的真实病情。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仅凭证据1、2不足以证实范春元的拟证明方向，证据3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性，仅凭证据4不足以证实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拟证明方向，故对证据1、2、3、4的证明方向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范春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医疗过错鉴定，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南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2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院方在对席芳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席芳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重型颅脑损伤”，而非“医疗过错”，“医疗过错”属席芳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小于30%。二审审理过程中，范春元、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均表示不愿意重新鉴定。（二）席芳的医疗费总计150，299元，席芳预交医疗费135，000元，欠费15，299.5元。在《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中，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除给付20，000元补偿款以外，还减免了席芳所欠的15，299.5元医疗费。（三）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是（2013）临鉴字第62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是《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是否应当被撤销；三是原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四是医疗费是否应作为赔偿项目之一计入范春元的损失之中。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范春元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62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属席芳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小于30%。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也表示不同意再进行重新鉴定。因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提出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和理由，故该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范春元在二审答辩中认为该鉴定书合法有效，也不同意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将《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范春元在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时隐瞒了席芳已死亡的情形，该事由足以影响范春元在调解中的判断，且范春元通过调解仅获得了20，000元的补偿款和被减免的15，299.5元医疗费，通过本案一、二审的实体审查，该调解协议也导致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反公平原则，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撤销《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并无不当，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属席芳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小于30%。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范春元各项损失的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范春元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利用日常生活法则等，判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对该项主张，范春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范春元因席芳死亡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赔偿项目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和鉴定费，上述赔偿项目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医疗费实际花费150，299元，但范春元主张医疗费为135，000元，故医疗费以其请求的为限，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过错应承担赔偿的医疗费为33，750元（135，000元×25%），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等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赔偿范春元因席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57，380元［（135，000元＋426，380元＋50，000元＋14，640元＋3500元）×25%］，由于《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被依法撤销，范春元因该调解协议获得的20，000元补偿款以及被减免的15，299.5元医疗费，应当从范春元应获得的157，380元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还应赔偿给范春元122，080.5元（157，380元-20，000元-15，299.5元）。原审法院将医疗费不作为损失的赔偿项目不妥。范春元在二审中另主张护理费3200元，而该项费用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畴，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不将医疗费作为赔偿项目之一计算在范春元的损失之内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范春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范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范春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合计157，380元，减去原告范春元根据郴医调字（2012）第6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领取的20，000元和减免的医疗费15，299.5元，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还应赔偿原告范春元各项损失的数额为122，080.5元（157，380元-（20，000元＋15，299.5元）），限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范春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34元，上诉人范春元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合计14，630元，由上诉人范春元负担10，000元，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4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昆兰
代理审判员 谷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建 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