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曹成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永超，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笔，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上诉人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广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小笔于2016年3月16日在家广公司处购买了12罐“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900g”，单价205元，金额共计2460元。家广公司为张小笔开具了发票，发票号码002××××8580。涉案产品外包装配料表标注“叶酸（867μgDEF/100g）”,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g含钙870毫克，硒8.6微克，铜0.05毫克，花生四烯酸/AA7.0毫克”。张小笔认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以下简称“《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规定：叶酸在孕妇奶粉中的使用量是400-1200微克/千克；钙、硒在调制乳粉（儿童用乳粉除外）的使用量分别是3000-7200毫克/千克、140-280微克/千克；铜在调制乳料（仅限孕产妇用乳粉）的使用量是4-23毫克/千克；花生四烯酸的适用范围只有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并不包括孕妇用乳粉，故涉案产品的叶酸和钙超出强制标准的最大使用量，硒和铜未达到强制性标准的使用量，花生四烯酸则存在超范围使用问题，应当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家广公司为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举证如下：1、菲仕兰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如下：“（1）依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调制乳粉（仅限孕产妇用乳粉）中允许强化叶酸，使用量为2000微克/千克-8200微克/千克，即200-820微克/100克。依据《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GB/Z21922-2008）,食品叶酸当量=食品中天然叶酸+1.7倍强化叶酸。因而调制乳粉（仅限孕产妇用乳粉）中允许强化叶酸为340-1384微克叶酸当量/100克。涉案产品中叶酸标识值为867微克叶酸当量/100克，符合《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GB/Z21922-2008）的要求。（2）涉案产品并未添加营养强化剂强化钙、硒和铜，其中的钙、硒和铜是乳原料带入的，并未在生产过程中添加营养强化剂，故产品配料表中无钙、硒和铜的化合物来源，因此不适用《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规定的强化量。（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0年3月15日发布的‘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2010年第3号）’，花生四烯酸可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食用量为≤600毫克/天（以纯花生四烯酸计）。涉案产品添加的花生四烯酸含量为7mg/100g，小于限量要求，符合上述规定使用要求。”2、菲仕兰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4、上海检验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5、菲仕兰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的的《出厂检验报告》；6、《中国食物成分表》（2004第二册），拟证实牛乳中自带钙、硒、铜等成分。张小笔质证认为：证据1是供货商单方意见，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证据2、3、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同样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确认，其中证据6不能取代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原审另查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3月4日针对案外人梁丽君关于咨询食品营养强化剂带入原则有关问题进行了回复，回复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添加剂包括营养强化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对食品添加剂的‘带入原则’作了明确规定。食品营养强化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2014中3.4‘带入原则’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以及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规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张小笔提供的产品发票、产品实物照片，家广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出厂检验报告、中国食物成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张小笔诉在原审称：张小笔于2016年3月16日在家广公司处购买了12罐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总货值2460元。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中的叶酸、钙、硒、铜和花生四烯酸的含量均不达标准。为此，张小笔请求法院判令：1、家广公司退还货款2460元并依法赔偿24600元；2、诉讼费由家广公司承担。
家广公司辩称：一、张小笔不具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法律地位，张小笔是恶意购买商品索赔，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主张受“欺诈”纯系自己故意造成，无权要求家广公司赔偿。二、讼争商品系合法进口、质量合格，从未对张小笔造成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害。三、讼争商品标注的内容不具有任何虚假性和违法性，且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更不存在任何食品安全性问题，张小笔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必须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张小笔实施了购买行为后并未将所购商品用于再次销售经营，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对叶酸、钙、硒、铜和花生四烯酸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及使用量均作了规定，家广公司虽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但进口食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海关予以放行后，在市场上销售仍应符合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家广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涉案食品叶酸中除强化叶酸外还含有天然叶酸，所标识的867微克叶酸当量/100克是强化叶酸，其使用量已超过《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规定的最大使用量，且不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条对食品添加剂“带入原则”的规定。家广公司辩称钙、硒和铜是乳原料带入的，涉案产品未添加钙、硒、铜营养强化剂，但根据其提供的《中国食物成分表》（2004第二册），各品牌乳类及制品中每100克含有的钙、硒、铜含量明显低于涉案产品标注的含量，家广公司并未说明涉案产品使用哪种品牌乳类及制品，其成分中自带的钙、硒、铜成分是多少，根据常理分析可认定该产品添加了钙、硒、铜营养强化剂，而其使用量同样不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家广公司又辩称花生四烯酸可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但花生四烯酸同时属于营养强化剂，如果以营养强化为目的，其使用应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而根据规定，该种营养强化剂的适用范围只有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并不包括孕妇用乳粉，涉案产品添加花生四烯酸显然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营养强化剂。因此张小笔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家广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履行必要检查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张小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家广公司主张退还货款2460元并赔偿十倍价款246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张小笔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家广公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家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小笔退还12罐“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900g”的货款2460元，张小笔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将上述产品如数退回给家广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按每罐205元的价格折抵家广公司应退还给张小笔的上述货款；二、家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小笔24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77元，由家广公司负担。
判后，家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根据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的内容显示，涉案产品中叶酸是以“微克叶酸当量”为计量单位，而非以“微克”为计量单位，经过换算后涉案产品中叶酸含量未超出国家标准。原判决对涉案产品叶酸的计量单位、孕妇乳粉的叶酸含量标准认识错误，而得出了错误的推论。第二、涉案产品主要原料乳固体是由液态牛乳浓缩而成，浓缩过程中会去除水分，钙、硒、铜的含量会升高。原判决以《中国食物成分表》标示牛乳中每100克中钙、硒、铜的含量低于涉案产品标注的含量，从而推断出涉案产品添加了钙、硒、铜的营养强化剂，这一推断明显违背常识常理，是错误的。第三、涉案产品中花生四烯酸是作为新食品原料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2010年第3号公告对于花生四烯酸作为新资源食品（新食品原料）的使用要求。原判决称涉案产品中花生四烯酸的使用要适用营养强化剂的标准，属于对国家卫计委该公告的理解错误。第四、涉案产品的一系列案件经过广州市海珠区（2016）粤0105民初3445号，（2016）粤0105民初3446号，（2016）粤0105民初3447号（三份生效判决书）；以及广州市越秀区（2016）粤0104民初3815号；黄埔区（2016）粤0112民初3852号；深圳市盐田区（2016）粤0308民初字第513号等多份判决书判决确认了涉案产品中叶酸、钙、硒、铜、花生四烯酸均符合国家标准，涉案产品为安全合格产品。第五、涉案产品的供应商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系列案件诉讼期间就本案的核心问题向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函咨询，国家卫生计生委指定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就相关问题作了详细解答回复，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作为国家级的食品问题研究的权威机构，其回复是科学的，且将该回复抄送给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及工业和信息化部消费品工业司，国家卫计委向征询人表示可以向法院出具对诉争问题的观点和态度的书面材料，且明确支持认可该回复，足以证实涉案产品无违反国家标准的事实。家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小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小笔负担。
张小笔答辩称：不同意家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GB14880-2012是国家强制性标准，在我国计量单位没有微克当量，更没有微克当量和微克的换算公式。二、家广公司把营养强化剂当成营养强化添加剂，自然带入或添加的食品添加剂同样都不能超量超范围使用。涉案产品中的钙、硒、铜含量必须符合GB14880-2012。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2016年3月4日就作出了营养强化剂带入原则必须符合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3.4条的带入原则。三、家广公司称花生四烯酸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添加缺乏法律依据。从花生四烯酸在涉案产品中的标示方式来看，是作为核心营养素使用，家广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花生四烯酸不是以营养强化剂的形态加入到食品当中。
本院查明：
一、家广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标签经过有资质的上海检验公司证实符合国家规定；2、国标GB14880-2012的问答（第6条、第28条），拟证明张小笔对国标GB14880-2012的适用存在错误认识。涉案产品中的钙、硒、铜和花生四烯酸并非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不适用该标准；3、《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GB/Z21922-2008），拟证明微克叶酸当量的计算标准；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拟证明涉案产品配方表中标示花生四烯酸有法律依据；5、中国食物成分表截图，拟证明涉案产品由液态牛乳加工而成，液态牛乳天然含有钙、硒、铜等营养成份，并非强化添加；6、《关于批准DHA藻油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拟证明涉案产品中添加花生四烯酸符合国家规定；7、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8、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复函，拟证明涉案产品的营养成份符合国家标准；9、（2016）粤0105民初3447号民事裁定书。张小笔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咨询报告不能证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标准问答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钙、硒和铜和花生四烯酸不需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2.3条有关营养强化剂的定义就包括天然的以及人工合成的总称，即家广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天然叶酸和强化叶酸。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产品的钙、硒和铜含量标注是否有法律依据，这与家广公司提交的证据4无实际关联性。钙、硒和铜是标注在营养成分表中，是否依法有据应当根据我国强制性标准GB28050判定，而不是GB7718。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按照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由卫计委连同食药局共同制定的，并由标准委员会颁发标准号。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按照家广公司提交的证据6以及证明内容看，我国的所有花生四烯酸都是不需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直接符合2010年的3号文，明显缺乏依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花生四烯酸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规定。证据七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产品在各法院都有判例，我庭后可以补充提交。证据8的三性不予确认，在我国没有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这么一个执法部门或者国家单位，其没有资质判断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二、张小笔二审提交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广州市宏丽有限公司销售“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调查情况的复函》，拟证明涉案产品标示的叶酸、钙、硒、铜、花生四烯酸等营养强化剂的含量不符合规定。家广公司称该复函未生效，相关生产厂家已申请行政复议。
三、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广州市白云区法院因审理案件需要，向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函协助调查，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管局关于协查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有关问题的回复》【穗食药监法函（2016）750号】，主要内容为：一、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钙、硒、铜应该来自原料本身，不属于添加营养强化剂强化，含量不需要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中允许添加量进行判定。二、根据涉案产品标签中配料表和营养成分表标的叶酸含量，可认为该产品的叶酸来源于强化叶酸，根据标注的数值进行计算换算，强化叶酸为5100ug/Kg，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三、花生四烯酸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新资源食品的物质，可作为食品原料按要求在涉案产品中使用。按产品标示的含量正常摄入，不会超出规定食用量。家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主张该回复已明确涉案产品是合格安全食品。张小笔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张小笔称，《中国食物营养成分表》并非食品安全标准制定部门颁发，缺乏合法性，且该成分表指的是中国食物，涉案产品是进口食物，不能适用该成分表，该回复也未肯定涉案产品中钙、硒、铜一定来自原料本身；家广公司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中的花生四烯酸是以何形态添加进去，该回复也未否定不是作为营养强化剂的形态添加，没有定论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如果花生四烯酸只是作为食品配料而不是营养强化剂添加，根本不用标注在食品营养成分表中并且以加大加粗字体来区分。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管局关于协查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有关问题的回复》，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钙、硒、铜来自原料本身，不需要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中允许添加量进行判定。涉案产品的叶酸来源于强化叶酸，根据标注的数值进行计算换算，强化叶酸为5100ug/Kg，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花生四烯酸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新资源食品，可作为食品原料按要求在涉案产品中使用。按产品标示的含量正常摄入，不会超出规定食用量。张小笔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张小笔主张涉案产品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请求家广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小笔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受理费各477元，由张小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