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湖安梅民初字第741号
原告：卢荣喜。
委托代理人：孙实青。
委托代理人：王锦秋。
被告：许仁国。
原告卢荣喜与被告许仁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程泰寅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1月6日、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卢荣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实青、王锦秋，被告许仁国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卢荣喜的委托代理人孙实青、王锦秋，被告许仁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卢荣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实青，被告许仁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荣喜起诉称，1999年10月18日，被告许仁国与安吉县安城镇马家村下千桥村民组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许仁国承包开发属该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自留山一块，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22日至2029年10月21日。2006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上述承包山，合作期限自2006年6月20日起至原承包期满。合作期间内，由原告投入开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每年享受5082.8元固定利润。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合作期内，如遇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原告不能继续经营开发的，被告应退还已收取的利润款；造成的损失及地面作物，由中介机构评估、作价并由被告赔偿。原告在经营期间，原发包方阻挠原告生产经营，经多次协商均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许仁国赔偿地面作物损失，并退还利润款10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5万元。后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书，但因当时原告损失无法确定，故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并未得到支持。
2013年7月，原告对协议书所涉白茶场的生物性资产项目进行评估，评估金额为663868元。原告认为协议书第五条已约定被告应支付赔偿款及违约金，原告遂诉请判令：1.被告许仁国立即给付原告财产损失663868元及违约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许仁国承担。
被告许仁国答辩称，1.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驳回原告卢荣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包括“损失”及“违约金”，该判决为终审判决。2.该承包山由被告经营开发6年，栽种梅桩及白茶，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被告将承包山交予原告经营开发，原告至今已经营6年有余，已赚得可观利润，并无损失。3.导致协议书解除的责任不在被告，均系原告自身原因。4.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只为给原发包方村民看，原告亦承诺只要承包山种满白茶后便与被告没有关系，且协议书只有一份，由原告保管，其内容是否有改动，被告不清楚。
原告卢荣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荒山承包合同》一份，以证明被告许仁国于1999年10月18日与安吉县安城镇马家村下千桥村民组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许仁国承包开发属该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自留山一块，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22日至2029年10月21日。被告许仁国质证无异议。
证据2.《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于2006年6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承包山，合作期限为2006年6月20日至2029年10月21日。合作期限内，由原告投入开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每年享受5082.8元固定利润。同时，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合作期内，如遇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原告不能继续经营开发的，被告应退还已收取的利润款；造成的损失及地面作物，由中介机构评估、作价，由被告赔偿。被告许仁国质证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上其签名属实，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第五条并未规定只要发包方阻挠即要由其承担责任。
证据3.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因客观原因不能履行，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判决被告许仁国退还原告10.2万元，且被告许仁国已交付该款。另因当时原告损失未经评估，故原告其他诉请未得支持。被告许仁国认为该判决书第四页中已明确写明“纠纷系何原因引发无法确定”。
证据4.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以证明经评估，原告在本案所涉承包山上种植的白茶生物性资产及配套附属设施总价值为663868元的事实。被告许仁国认为该次评估的时间、地点不正确，应属无效，且评估的资产已属农户所有。
被告许仁国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5.青苗补偿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被告名下另一块山地被征用后相应的赔偿标准。原告质证有异议，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且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
证据6.协议一份，以证明被告已于2013年4月23日将涉案承包山返还给原发包方，原告评估的资产系发包方农户所有的事实。原告质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1.二审判决时间是2013年3月14日，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3年4月23日，该协议是在二审判决后，被告在短时间内与陈小东等四人签订；2.被告将承包山的一部分返还原发包方，恰好能够证明被告已接手承包山；3.原告对其转让价格有异议。
证据7.领付款凭证五份、报销单四份，以证明被告将承包山承包交给原告之前已在山上种植了梅树和白茶的事实。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已约定“合作期内，原告卢荣喜有权安排种植计划和品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权对原开发种植的梅树进行更换开发，被告许仁国不得干涉”，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8.证明一份，以证明被告许仁国于1999年承包安吉县马家村下千桥村民小组的荒山56.4亩，种植梅桩，后于2003年套种白茶30.4亩，茶苗系马家村村民陈小东提供的事实。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许仁国于2003年在涉案承包山上已种植白茶。
证据9.被告许仁国为证明其与原告合作开发前，其已在承包山上种植白茶且自2005年起已开始采摘并产生利润的事实，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
证人施某陈述，大概在2007至2008年，许仁国妻子章月云叫其去安城马家渡的茶山采茶叶，当时一共有十几个采茶工，除其一人为本地人外，其余均为安徽合肥人。其工资由许仁国直接支付，每天25元至40元。原告认为：1.证人施某陈述前后不一致，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其与被告妻子早已相识，关系特殊，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2.即便证人采过茶叶，也不能证明被告许仁国在承包山上种植过白茶；3.原、被告于2006年签订协议书，双方系合作关系，由被告方叫人采摘茶叶是合情合理的。
本院认为，证据1，被告质证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生效裁判文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证据5与本案并无关联，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系被告许仁国与他人签订，仅涉及对涉案承包山的处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举证据7-9以证明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之前，其已在承包山上种植了茶苗和梅树，原告应返还该部分茶苗和梅树。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协议书第三条已有“合作期间内，原告有权安排种植计划和品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权对原开发的梅树进行更换开发，被告不得干涉”的约定，表明原告有权对承包山已种植作物进行处置，故本院对证据7中领付款凭证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至于证据4、证据7中报销单及证据8-9的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分析。
经审理，本院对双方无争议部分认定如下：1999年10月18日，被告许仁国与安吉县安城镇马家村下千桥村民组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许仁国承包开发属该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自留山一块，面积约60余亩（以实际测量为准），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22日至2029年10月21日。此后，被告许仁国对承包山进行开发。2006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上述承包山，合作期限自2006年6月20日起至原承包期满（即2029年10月21日）。合作期间内，由原告投入开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每年享受5082.8元的固定利润。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合作期内，如遇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原告不能继续经营开发的，被告应退还已收取的利润款；造成的损失及地面作物，由中介机构评估、作价并由被告赔偿。原告在经营期间，原告在经营承包山时与原发包方村民发生纠纷，双方多次协商均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许仁国赔偿地面作物损失，退还利润款10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5万元。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浙湖商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判决被告许仁国返还原告10.2万元。2013年7月，原告委托评估机构对协议书所涉白茶场的生物性资产项目进行评估，评估金额为663868元（其中白茶56.4亩，价值62.04万元；简易房、钢棚等附属设施价值43468元）。原告遂再次起诉要求被告许仁国支付原告财产损失663868元及违约金5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被告许仁国是否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认为现原、被告合作关系已解除，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五条“……造成的损失及地面作物，由中介机构评估、作价并由被告赔偿”之约定，被告许仁国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许仁国认为其已退还原告10.2万元，相当于原告免费使用承包山6年，该6年间原告已有收益并无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在经营承包山时与原发包方村民发生纠纷，法院已在前案判决解除原、被告的合作关系。结合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收益款金额及承包山现状分析，原告在经营承包山期间应有较大投入，其所作投入已使承包山现有价值远超双方签订协议书时之价值，现原告将承包山返还，被告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另据本院向茶农所做调查情况，白茶一般自种植后第4-5年开始产生正常利润，故原告在经营期间应有所收益，但收益额度与其所作投入应仍有差距，而被告许仁国在接收承包山后，其在原协议剩余15年的承包期内，可得收益应远远超出原协议约定的每年5082.8元的固定利润。综上，依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被告许仁国应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
二、应按何标准计算原告损失。
原告举证据4以证明涉案承包山价值为663868元，主张被告许仁国应按评估价支付赔偿款。被告许仁国对证据4不予认可，称双方于2006年交接承包山时，山上已种植白茶30.4亩，并提供证据7补苗结算单、证据8原发包方所在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证据9证人施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许仁国提交的证据7中补苗结算单及证据8-9能够形成证据链，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原告虽未认可，但亦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对被告许仁国主张的原、被告2006年交接时承包山已有部分种植白茶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原有白茶面积，被告许仁国未提供充分证据，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结合被告许仁国自认的白茶系梅树间套种以及原协议约定的被告许仁国每年固定利润为5082.8元两项事实，本院认定被告许仁国在承包山上原种植的作物（包括梅树、白茶）的总体经济价值较低。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原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被告因故终止合作关系后，原告返还被告承包山，鉴于原告所作投入，被告应支付合理对价，但原告要求被告按其单方评估所确定金额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商事交易的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原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内收益分配方案、原告已经营涉案承包山数年以及被告已退还原告10.2万元利润款之事实，并综合白茶山常规收益情况考量，本院酌定被告按评估价格的70%给付原告赔偿款，即被告许仁国尚应给付原告464708元（663868元×70%），对原告诉请之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赔偿损失即为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原告要求被告许仁国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仁国给付原告卢荣喜4647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卢荣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940元，由原告卢荣喜负担3282元，被告许仁国负担76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云兰
代理审判员 程泰寅
人民陪审员 杨学贵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