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3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世斌，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宁夏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岁巧，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宏，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胡世斌因与被上诉人高岁巧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3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世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被上诉人高岁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世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岁巧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程序明显错误。《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对于涉案车辆，上诉人与案外人郭金锁均主张所有权，所有权存在争议，应由上诉人或案外人郭金锁请求确认物权。被上诉人以侵权为由主张返还车辆，一审法院应只审理上诉人是否有义务返还车辆，在车辆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将本案中止审理，告知利害关系人另案起诉确认物权。在案外人郭金锁和上诉人拒绝起诉确认物权的情况下，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但一审判决在利害关系人未请求确认物权的情况下径行将物权确认给了案外人，程序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郭金锁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是登记所有人明显错误。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收回自己的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无义务将该车辆返还被被上诉人。1.案外人郭金锁因合伙原因拖欠上诉人债务，首付款系郭金锁向上诉人清偿的债务。同时，车辆按揭贷款也是上诉人支付，因此，涉案车辆无论是登记所有人，还是实际购买的付款人均为上诉人，与案外人郭金锁无关。2.案外人郭金锁曾于2016年8月以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由，将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车辆、配合过户，并要求赔偿损失，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向其退还代付的车辆购置款及按揭贷款共计229000元。对此事实，（2016）宁0303民初1724号民事裁定完全可以证实。郭金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涉案车辆到底是其以上诉人名义购买，还是其为上诉人代付车款为上诉人购买，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也不可能不理解在诉讼中自行陈述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从郭金锁变更的诉讼请求即要求退还代付的购车款及按揭贷款看，足以说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就是登记所有人，也即是上诉人，故郭金锁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郭金锁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
被上诉人高岁巧辩称，一、《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和变更、转让、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涉案车辆的物权变动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而登记仅对抗第三人。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以及售车协议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系案外人郭金锁所有，仅挂户在上诉人名下，后案外人郭金锁将该车顶账给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现上诉人违法扣车，被上诉人以物权保护纠纷起诉索要涉案车辆合理、合法，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上诉人对该车享有所有权的主张完全系无稽之谈。二、本案系物权保护案件，现被上诉人为该车所有权人，上诉人理应配合被上诉人进行过户，其与合同相对性无关联，不存在违反合同相对性之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岁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世斌返还宁DM70**车辆，并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依法判令胡世斌赔偿车辆停运损失，每天200元，直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3.依法判令胡世斌返还涉案车辆中存放的合同、票据、白金手镯等物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郭金锁以胡世斌的名义购买了北京现代牌轿车一辆，车款为248000元，并以胡世斌的名义在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办理了按揭贷款124000元。2016年2月4日，郭金锁与胡世斌签订了《协议》，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就关乎双方的车辆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车辆系郭金锁在胡世斌名下购买，由郭金锁自己独立使用；二、车辆自购买之日起，在使用过程中的保管、保养及安全责任，牵扯第三方责任等，均由使用车辆的车主郭金锁负责，与胡世斌没有任何关系；三、双方约定，车辆的按揭贷款由郭金锁自行负担上存，胡世斌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双方约定，最迟于2016年6月底前完成所有权（车主名）的过户，胡世斌应提供车辆过户的所有相关个人手续资料。2016年2月6日，高岁巧与郭金锁签订了《售车协议》，内容如下：经甲（郭金锁）乙（高岁巧）双方协商，甲方将北京现代牌BH6470MBY一辆出售给乙方，车架号LBDMBND9FZ1574444，发动机号FB649406，车号宁DM70**作价200000元；一、乙方用昆明工程款顶账200000元一次性付清，甲方有权将北京现代牌BH6470MBY车的一切手续提供给乙方，协助乙方办理好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二、在甲方使用期间一切违章事故和预付款都由甲方承担；三、等甲方把预付款付清，立即过户，提供车辆所有的手续过户；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8月30日，高岁巧将车停放在红寺堡区红寺堡镇鹏胜宾馆后院时，胡世斌强行将车辆开离，高岁巧报警处理。民警告知高岁巧车辆的车款存在争议，让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6年8月31日，郭金锁将胡世斌诉至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要求胡世斌返还涉案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同时要求胡世斌赔偿车辆损失、停运损失。郭金锁随后又变更诉讼请，要求胡世斌退还代付车款229000元。原审法院作出（2016）宁0303民初1724号裁定书，将案件移送至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处理。西吉县人民法院开庭后，郭金锁以其不是该案适格主体为由申请撤诉，西吉县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郭金锁与胡世斌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系郭金锁在胡世斌名下购买，由郭金锁自己独立使用”，且胡世斌与高岁巧通话时也明确承认了这一事实，故郭金锁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而胡世斌是登记所有人，郭金锁对涉案车辆有处分权。郭金锁与高岁巧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郭金锁将涉案车辆顶账给高岁巧，车辆作价200000元，并且交付高岁巧使用，故高岁巧现在成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有权要求胡世斌返还车辆，对高岁巧要求胡世斌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现在登记在胡世斌名下，胡世斌有协助高岁巧过户的义务，故对高岁巧要求胡世斌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停用损失、返还合同、质保金票据、白金手镯等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胡世斌名下，但登记目的是方便国家机关有关部门对其管理和登记，不会产生设立、变更与消灭等物权效力，不能以此判断车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郭金锁是实际出资人和使用人，胡世斌通过协议及通话方式承认这一点，故胡世斌辩称其为登记所有人、无义务返还的意见不予采纳；郭金锁的相关诉讼活动仅仅涉及程序问题，未涉及实体问题，不能因此认定胡世斌是车辆所有人及郭金锁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对胡世斌辩称郭金锁不是车辆所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胡世斌辩称郭金锁与其签订的《协议》无效的意见，不符合实际情况，不予采纳；胡世斌当庭承认，车款已付清，故其辩称未经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同意不得处分车辆的意见，不予采纳；胡世斌辩称高岁巧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质保金票据、白金手镯、车辆交费票据、欠账条子，因高岁巧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世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岁巧宁DM70**号车辆（车架号LBDMBND9FZ1574444，发动机号FB649406），同时协助原告高岁巧办理过户手续；二、驳回原告高岁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高岁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案外人郭金锁还是上诉人胡世斌；2.涉案车辆所有权是否已转移给被上诉人高岁巧，高岁巧是否有权利要求上诉人胡世斌返还涉案车辆。
关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的问题。本案诉讼中，上诉人胡世斌认为涉案争议的车辆所有权属于其所有，提供了机动车售车发票、抵押贷款合同、机动车登记证等证据来予以证实。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虽然胡世斌提交的证据记载涉案车辆的购买人、贷款人、登记人是其本人，但被上诉人高岁巧提交的有上诉人胡世斌和案外人郭金锁签名的协议却记载”车辆系郭金锁在胡世斌名下购买，由郭金锁自己独立使用；车辆自购买之日起，使用过程中的责任均由车主郭金锁负责，与胡世斌没有任何关系；车辆的按揭贷款由郭金锁自行负担，胡世斌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内容充分证实了涉案车辆系案外人郭金锁以胡世斌的名义购买，被上诉人高岁巧提交的其与胡世斌的录音也能印证该事实。二审中，胡世斌提出车辆首付款系其直接支付，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也不能对出资数额、方式作出合理明确的说明，且与其上诉中”首付款系郭金锁向胡世斌清偿债务”的陈述不一致。结合案外人郭金锁在本案之前就涉案车辆向胡世斌提起的诉讼，亦能证实涉案车辆系案外人郭金锁以胡世斌的名义购买，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郭金所，上诉人胡世斌只是形式上的购买人和登记所有人。故上诉人胡世斌认为涉案车辆属于其所有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郭金锁是正确的。
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已由案外人郭金锁出售给被上诉人高岁巧，高岁巧是否有权利要求上诉人胡世斌返还涉案车辆问题。依据案外人郭金锁向上诉人胡世斌提起的诉讼可以确认，其是认可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高岁巧，郭金锁亦与高岁巧签订了售车协议，且在签订协议后，郭金锁也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高岁巧，高岁巧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胡世斌占有属于高岁巧的车辆无合法依据，高岁巧有权要求胡世斌予以返还。同时，考虑到涉案车辆在由案外人郭金锁购买时是以胡世斌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且登记在胡世斌名下，胡世斌有义务协助高岁巧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
综上所述，胡世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胡世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霞
审判员 张 军
审判员 陆家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魏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