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经济开发区电缆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洪斌，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居祥。
委托代理人：孔令剑，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祥明，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亚鲁，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孔军，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亚鲁，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居祥、原审被告田祥明、原审被告孔军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洪斌，被上诉人高居祥的委托代理人孔令剑，原审被告田祥明和原审被告孔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亚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居祥一审诉称：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11日，高居祥为发起人之一，投资金额为34.84万元，持股比例为17%。2000年6月，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更名为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高居祥持股比例不变。后高居祥调离该公司。2013年4月18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因合并至电缆公司而注销。高居祥得知后便向电缆公司主张股东权利，但被公司告知其已于2003年退股，不享有任何股权。为证实自己依法持有的股权及份额，高居祥前往曲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调取涉案公司相应的工商登记信息，方才知道2003年10月25日，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分别将高居祥所持有的16.43万元及18.41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了田祥明及孔军。高居祥对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不知情，其中的签字手印均系伪造。2012年12月19日山东新能泰山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控股子公司曲阜电缆公司收购股权的公告载明：根据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兴评报字第（2012）第6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截止2012年8月31日鲁能泰山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1672.97万元。高居祥依据上述事实数据计算，自有股权比例应退得股金为2844049元，2003年至2013年间的分红约70万元，红利利息损失约25万元，共计3794049元。高居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电缆公司向高居祥支付股金、分红及相应经济损失共计3794049元；2、诉讼费用由高居祥负担。
孔军、田祥明一审辩称：一、该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即便是高居祥确实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那自股权转让后的第一次分红和第一次股东大会召开之日起，依法应推定高居祥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高居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期限。二、高居祥陈述说其不知道其股权转让的事实，毫无依据。自2003年转让股权后，直至高居祥起诉，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高居祥一直没有到公司询问过分红事宜，更没有询问过其名下股权问题，没有参加过一次股东大会。三、与高居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孔军、田祥明所购买的股份，高居祥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其本人只占有2.54万股，其他股份的实际股东系公司的职工，之所以将职工的股份挂在高居祥名下，系规避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超过50人的规定。请求驳回高居祥的诉讼请求。
电缆公司一审辩称：一、该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股份转让的事实发生于2003年9月。同年9月23日，电缆公司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高居祥，即便是高居祥不知道其股权转让的事实，那自股权转让后第一次分红和第一次股东大会召开之日起，高居祥应当知道自己的股份出现了问题，其权利受到侵害，依法应认定高居祥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高居祥起诉已远远超过法定2年的诉讼时效。二、高居祥只持有2.54万股的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38.84万股，高居祥只是名义上的持股人，实际持股人是高居祥及其名下的95名公司职工。三、2003年的股权转让，公司已通知高居祥，高居祥授权公司代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款也有公司财务人以存单形式交给高居祥，高居祥收取了股权转让款。四、工商登记机关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工商登记的变更而产生，只是个形式而已，该协议之前，股权早已转让完毕。综上，高居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高居祥在2003年出让其持有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高居祥的起诉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高居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9月11日，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发起成立，注册资本为208万。其中发起人、投资金额及所持股权比例为：刘善强，66.9万元，32%；徐龙，1.21万元，0.6%；高居祥，34.84万元，17%；姜金叶，0.77万元，0.3%；曲阜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4.28万元，50.1%。高居祥任法定代表人。1999年3月23日，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桂苓。2000年6月8日，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更名为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2002年7月26日，高居祥申请辞职，并于2002年12月27日签订《解除、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与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
2003年10月25日，在高居祥不知情的情况下，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伪造高居祥签名和指纹与孔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高居祥）将其在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18.41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孔军），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按18.41万元转、受，自签订本协议五个工作日内以现金足额转受。三、甲方（高居祥）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孔军）后，其在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相应权利、义务，由乙方（孔军）承担，乙方（孔军）遵守和执行公司的章程。四、本协议一式三份，转让双方各持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五、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并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同日，同样在高居祥不知情的情况下，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伪造高居祥的签名和指纹与田祥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高居祥）将其在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16.43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田祥明），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按16.43万元转、受，自签订本协议五个工作日内以现金足额转受。三、甲方（高居祥）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被告田祥明）后，其在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相应权利、义务，由乙方（田祥明）承担，乙方（田祥明）遵守和执行公司的章程。四、本协议一式三份，转让双方各持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五、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并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
2003年10月25日，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及李桂玲、孔军、田祥明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决议，决议载明：根据《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2003年10月25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在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由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议，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通过以下事项：1、一致通过刘善强与李桂玲、徐龙与田祥明、姜金叶与田祥明、高居祥与田祥明、高居祥与孔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通过免去张一平公司监理的职务，选举任命陈进英为公司新的监理。3、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同时废止原公司章程。以上表决符合章程规定，合法有效。
2003年11月19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104.28万元，持股比例为50.13%；李桂苓，66.9万元，持股比例为32.17%；田祥明，18.41万元，持股比例为8.85%（该部分出资范围内的16.43万元股权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于高居祥，占比应为16.43÷208×100%=7.90%）；孔军，18.41万元，持股比例为8.85%（该部分出资范围的股权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于高居祥，18.41÷208×100%=8.85%）。
2008年12月29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由208万元增至600万元。增资后的股东及其出资额、持股比例为：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306万元，51%；李桂苓，112.09万元，18.68%；孔军，37.438万元，6.24%（该部分出资范围的18.41万元股权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于高居祥，占比应为18.41÷600×100%=3.07%）；田祥明，30.41万元，5.07%（该部分出资范围的16.43万元股权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于高居祥，占比应为：16.43÷600×100%=2.74%）；胡丙兰，30万元，5%；陈德泉，20万元，3.33%；张丽，19.028万元，3.17%；倪笑，19.028万元，3.17%；宋利明，16万元，2.67%；宋晓东，10万元，1.67%。
2012年10月22日，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电缆公司的委托对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天兴评报字第（2012）第6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8月31日）的股东权益价值为1672.97万元。
2013年4月18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因合并至电缆公司而注销。原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电缆公司承接。
另查明：高居祥于2013年5月23日向曲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得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因被电缆公司吸收合并已于2013年4月18日注销登记，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电缆公司承接。后高居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高居祥向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投资34.84万元并持有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17%股份的事实清楚。公司成立后，股东即依法享有股东权利。2003年10月25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伪造高居祥签名与孔军、田祥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高居祥所持有的股份分别转让的行为，并非高居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后亦未得到高居祥的追认，故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第三条之规定，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及孔军、田祥明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高居祥的股东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日，孔军、田祥明及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形成的《股东决议》，因该《股东决议》所通过的为高居祥与孔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两份协议上均非高居祥本人的签字及指纹，不是高居祥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股东决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关于“意思表示真实”及五十八条“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股东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之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属无效决议。故高居祥所持原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股权应持续至2013年4月18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注销登记之日。由于2008年12月29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由208万元增至600万元，增资时高居祥并未实际增加出资，故其持股比例应相应减少为5.81%（其中孔军名下3.07%，田祥明名下2.74%）。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时经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后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672.97万元。故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应于公司注销登记之日支付高居祥股东权益款项为972000元（1672.97万元×5.81%）。因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注销登记之日即应支付高居祥持股所占相应范围内的款项而未支付，故应自2013年4月18日起支付高居祥利息损失。因电缆公司吸收合并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时承诺承接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后电缆公司并未将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款支付与各股东，故电缆公司应向高居祥支付股权价值损失972000元及利息。
电缆公司辩称高居祥实际投资的2.54万元已经按比例退回，但该款项与高居祥出资34.84万元持股17%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档案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之规定，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因高居祥系原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股东，故其股东身份应延续至2013年4月18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注销登记之日。又因高居祥于2013年5月23日查询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时方才发现股权被转让的事实，故高居祥主张权利并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高居祥主张电缆公司支付股权损失及利息的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高居祥主张分红利益，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高居祥主张被告孔军、田祥明承担相应责任，但由于电缆公司吸收合并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后并未将股东权益款实际支付与孔军、田祥明，故高居祥主张孔军、田祥明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居祥股权价值损失97.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高居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52元，由高居祥负担23632元，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3520元。
上诉人电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已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03年初，距高居祥起诉时已近十一年，按照一般人的普遍认知能力，可以推断出高居祥应当在2004年，最迟2005年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计算，高居祥起诉时，已远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高居祥持有34.84万股没有证据，且与现有的证据相悖。高居祥证明其持有34.84万元的证据，仅仅是工商登记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其名下有34.84万股，但没有提供出资、验资报告相印证。高居祥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明确记载了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成立208万股的来源。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08万元，曲阜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4.28万元，个人股为103.72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1998年1月份的记账凭证记载的数据与上述数据相互印证完全吻合，该记账凭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显示高居祥名下持有34.84万股，但出资、验资材料中未显示。高居祥作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由其代持部分职工的股份是合情合理的。2、2003年前，高居祥实际持有2.54万股。电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但证明了高居祥实际持有股份2.54万股，而且还证明了该2.54万股的构成。3、2003年9月，高居祥已将其实际持有的股份转让，且受领了股权转让款。电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经山东恒天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定出资转、受的实际价值比例为1∶1.837，按高居祥实际持有的股份，应得股权款46659.8元，该款由电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交付给高居祥。高居祥承认收到2003年9月24日的股权款46659.8元的情况下，不得不采信电缆公司提交的存单凭证，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本院认为中只字未提。综上，高居祥主张其持有34.84万股没有证据证明。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发生的时间为2003年9月份，应当适用1999年的公司法，原审法院适用现行的公司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高居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居祥答辩称：一、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高居祥原系电缆公司所吸收合并的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股东，2002年12月27日离职，并与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后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便一直未通知高居祥参加过任何的股东会及其他管理性会议，且高居祥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找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索要分红，但均被该公司负责人以公司亏损没有利润为由拒付。2003年10月25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为伪造所形成，对此并不知情。2013年4月18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被电缆公司吸收合并，高居祥得知后向主张股东权利被拒，高居祥经查询工商登记档案才得知自己的34.84万元的股权早已私下伪造了签名及指纹转让给了两原审被告。故高居祥主张权利应自2013年4月18日（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并不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二、2003年9月24日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向高居祥银行账户存入的46659.8元并非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并未告知高居祥该款是何款项，高居祥认为是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支付给高居祥的红利或是返还的集资款，与股权转让无任何关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讼争发生在2013年12月17日，本案及原审被告伪造高居祥的签名和指纹转让股权的行为虽发生在2003年10月5日，但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原审判决适用2006年公司法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田祥明、孔军陈述称：原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无异议；同意电缆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前，高居祥提交了撤回上诉申请，本院已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高居祥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高居祥持股数额是多少；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高居祥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高居祥涉案的股权是于2003年10月25日被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擅自转让的，此时高居祥并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电缆公司一、二审主张，高居祥的股权转让给田祥明、孔军后，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4日将46659.8元股权款交付给了高居祥，之后公司也未再向高居祥分红，高居祥应当在2004年，最迟2005年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高居祥于2013年12月17日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4日将46659.8元打入高居祥账户，但其并没有告知高居祥该笔款是股权款，故高居祥此时并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所谓应当知道，是指根据客观事实推定权利人能知道权利被侵害和被何人侵害。目标公司是否分红取决于该公司是否营利，并不是公司每年都一定分红，即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未给高居祥分红，不能推定高居祥应当知道其股权被擅自转让的事实。故电缆公司主张没有分红给高居祥，高居祥就应当知道其股权被擅自转让给他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高居祥于2013年5月23日查询工商登记档案后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高居祥起诉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高居祥持股数额是多少问题。本院认为：（一）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注册资本为208万元，全体股东（发起人）为刘善强、徐龙、高居祥、姜金叶四个自然人和曲阜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个法人。其记载的出资额和股权比例分别为66.9万元和32%、1.21万元和0.6%、34.84万元和17%、0.77万元和0.3%、104.28万元和50.1%。工商登记中的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章程第六条规定，山东曲阜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104.28万元，公司职工累计以货币出资103.72万元。上述自然人股东和法人股东均在公司章程上以股东的名义签章；（二）从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擅自安排孔军、田祥明受让高居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孔军和田祥明受让的是高居祥34.84万元股权，而不是电缆公司所主张的2.54万股的股权；（三）曲阜世强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更名为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后，为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情况委托济宁仲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验资，该所于2008年12月25日作出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中认定公司原注册资金为208万元，实收资本为208万元。该验资报告的验资事项说明中记载，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系由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刘善强、徐龙、高居祥、姜金叶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于1997年9月11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报告显示高居祥等股东的出资已经到位。综上，本院足以认定高居祥所持股权数额为34.84万元，电缆公司主张高居祥的实际股权数额为2.54万股、高居祥代其他职工持股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未经高居祥同意擅自将其股权转让给他人，侵犯了高居祥的权利。鉴于该股权已经无法恢复原状，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电缆公司吸收合并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电缆公司承担。
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向高居祥支付46659.8元的时间是2003年9月24日，其也未明确该款系股权转让款；涉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03年10月25日，约定的股权受让人、付款人为田祥明、孔军，并不是鲁能泰山曲阜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约定股权款付款时间是该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故电缆公司称其已经向高居祥支付了46659.8元的股权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以前有关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对本案中的公司侵害股东利益的法律适用问题，当时的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故原审法院适用现行的公司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电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0470元，由上诉人鲁能泰山曲阜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林
审判员 赵延华
审判员 马 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