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丹江口刑初字第00083号
公诉机关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195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饶国强，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告人陈某某，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丹江口市丹赵路办事处计家沟村*组**号，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丹赵路办事处计家沟村5组谷庙岭移民小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日被丹江口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21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兰正利，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家贵，男，1946年7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汉族，大专文化，系丹江口市三官殿办事处中心小学退休教师，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大坝办事处姚沟路**号*栋**号。公民身份号码：××。
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公诉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因被告人陈某某对被害人张某甲的伤情鉴定意见不服，向本院申请对被害人张某甲的伤情重新鉴定。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鄂丹江口刑初字第00083-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因被告人陈某某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鄂丹江口刑初字第00083-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恢复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乔海勤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刘文静、人民陪审员邢小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玲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饶国强，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兰正利、王家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15日7时许，被害人张某甲在丹江口市丹赵路办事处计家沟村5组谷庙岭移民点遇到被告人陈某某，因对陈某某私自到东环路项目部拉泔水一事不满，张某甲随即辱骂陈某某，并用携带的钉耙去砸陈某某的泔水桶，后二人发生争吵继而厮打，陈某某在夺张某甲钉耙的过程中将张某甲带倒，并用脚将张某甲右腿踢伤，经鉴定张某甲右下肢损伤已构成轻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诉称：2013年8月15日8时许，我去地里干活的途中，发现被告人陈某某将我家的泔水往桶里倒，在制止时被告人陈某某对我拳打脚踢，将我打倒在地，将我右腿打伤。后经法医鉴定，我右下肢损伤属于轻伤，构成拾级伤残。我受伤后，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8天，要求从严追究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我因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46263.95元，其中：1.医疗费13541.70元、2.误工费7866元（2000元／月÷30天×118天）、3.护理费1812.25元（23624元／年÷365天×2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5元／天×28天）、5.伤残赔偿金15704元（7852元／年×2年）、6.营养费420元（15元／天×28天）、7.交通费200元、8.鉴定费13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相关的医疗费单据4张，出院记录1份，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受伤后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住院及住院治疗期间已支付的医疗费用；2.诊断证明书1份，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住院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以及出院后需休息3个月；3.湖北省丹江口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丹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丹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所受伤属轻伤，构成拾级伤残；4.丹江口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2张，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已支付的鉴定费数额；5．相关的交通费票据1张，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受伤后到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住院进行检查治疗所支付的交通费；6.证明2份，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受伤前的月收入及其受伤后由儿子张某护理，及张利平的月收入。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我没夺张某甲手中的钉耙，也没有踢他，故不同意赔偿他的损失。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兰正利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所举的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相互矛盾，且对证人张某乙的询问笔录无证人的签名，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张某甲有陈旧伤存在且在同一部位受伤，认定被告人陈某某踢伤被害人张某甲腿部致轻伤的证据不足，故被告人陈某某不应负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2.被害人张某甲拿钉耙打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陈某某在夺钉耙时被害人倒地受伤，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加之，被害人张某甲也有过错，其损失依法核定后由被害人自担或由被告人陈某某承担少部分赔偿款。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王家贵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证人与被害人张某甲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告人陈某某踢伤被害人，且被告人陈某某在夺被害人手中钉耙时被带倒还是被拽倒的事实不清，故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被害人的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辩护人王家贵当庭提交一张照片，拟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在与被害人张某甲撕扯的过程中有皮外伤。
经审理查明：自丹江口市东环路项目部工地食堂（以下简称：工地食堂）安置在丹江口市丹赵路办事处计家沟村5组谷庙岭移民小区附近后，工地食堂的泔水一直由被害人张某甲挑去喂猪。2013年8月15日早上，张某甲家人到工地食堂没挑到泔水，怀疑是邻居陈某某将泔水挑走。当日上午7时许，被害人张某甲在谷庙岭移民小区遇到被告人陈某某，因对被告人陈某某到工地食堂挑走泔水不满，被害人张某甲随即辱骂被告人陈某某，并用携带的钉耙去砸被告人陈某某挑着的泔水桶，后二人发生争吵继而厮打起来，厮打时被告人陈某某在夺被害人张某甲手中钉耙的过程中将张某甲带倒，并用脚将张某甲右腿踢伤。经鉴定，张某甲右下肢损伤已构成轻伤，属于拾级伤残。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甲受伤后，于2013年8月15日至同年9月12日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8天，已支付医疗费用13541.70元；经医生诊断，张某甲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由其儿子护理，从事其他服务业），出院后需休息3个月；张某甲受伤前受他人雇佣在工地看护场地，属从事其他服务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经协商未能达成赔偿协议。本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因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和费用经审核为24761.30元，其中：1.医疗费13541.70元、2.误工费7637.35元（23624元／年÷365天×118天）、3.护理费1812.25元（23624元／年÷365天×2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5元／天×28天）、5.交通费50元、6.鉴定费1300元（伤情鉴定费600元，伤残评定费7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书证
1.丹江口市公安局出具的丹公（丹赵）证保发字（2013）第007号扣押物品、文件发还凭证，证明现场扣押一把铁齿木柄耙子。
2.湖北省丹江口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丹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丹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甲右下肢损伤属于轻伤，构成拾级伤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系被害人张某甲的邻居）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早上，我从菜地里回去，途径谷庙岭移民小区时，看见邻居张某丙在旁边地里干活，张某甲扛了一把钉耙从坡上下来，张某甲遇见邻居陈某某时就问：“你为什么要挑我的泔水？”他们为此便吵了起来，接着张某甲就用钉耙钩陈某某挑着的泔水桶，陈某某放下捅，二人撕抓起来，撕抓中由于张某甲没穿上衣，陈某某不好揪他，她就一只手抓住张某甲的裤带，一只手扯张某甲的手表，同时用脚踢张某甲的腿部，张某甲倒地了，我也没再看了，就回家了。不一会，邻居张某丙到我家说张某甲睡在地上起不来，让我去喊张某甲的妻子李某。我去李某家后，看见陈某某正与李某说话，我就离开了，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2.证人张某丙（系被害人张某甲的邻居）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早上，我在家门口地里干活，大概六七点钟时，看见陈某某挑着两个桶从小区外往回走，我俩正在说话时，张某甲扛的钉耙从这里经过，看见陈某某后就问她：“你为什么挑工地食堂的泔水？”张某甲在那里骂，陈某某没理他，接着他就用钉耙砸陈某某的桶，我当时离他们有五六米远，怕他们打起来，就准备过来拉架，等我过来的时候，张某甲已卧倒在地上了，我问他：“咋搞的？”他说：“腿痛得很，是陈某某踢得。”我没能将他扶起来，一摸他腿他就说痛得很。之后，我就去张某乙家让她去喊张某甲的爱人李某。
3.李某（系被害人张某甲的妻子）的证言：我家养的有猪，自从去年东环路项目部的工地食堂安置在我们小区后，那里的泔水一直由我家挑去喂猪。2013年8月15日早上我到工地食堂没挑到泔水，回去后我就对丈夫张某甲说，是不是陈某某将泔水挑去了。早上快到7点的时候，张某甲拿着耙子到地里干活去了。大概7点钟过后，陈某某到我家说，她跟张某甲为挑泔水的事发生了冲突，张某甲睡在地上不起来，让我去接他回来。我问她到底是咋回事，她说，张某甲说她不应该偷泔水，并用钉耙砸她的桶，她揪住张的手表和裤带，并且用脚在张的腿部踢了两脚。
（三）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我平时在我家附近东环路工地食堂收泔水喂猪。2013年8月15日早上，我去工地食堂挑泔水时发现泔水已被他人收去了。早上6、7点钟的时候，我扛着铁耙子准备去地里干活，因没收到泔水，一路上就在留意看谁收走的，结果看到陈某某挑着两个空桶，往5组移民小区回，我就过去拦着她说：“你为什么收我的泔水，你家又不养猪，就是你这两个桶做怪。”说着我就用铁耙砸她的泔水桶，她挡着不让砸，我们就撕抓起来，我被推倒了，又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上衣领口，她一只手抓我裤子，另一只手拽我抓她领口的手，我松手后手表也被拽掉了。陈某某怕我砸她的泔水桶，就夺我的铁耙，夺下铁耙时陈某某将我带倒了，我倒地后她用脚在我右腿膝盖上踢了一脚，我当时痛的站不起来，后来我弟弟赶到现场并报了警。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8月14日，东环路项目部做饭的人喊我过去将泔水挑走，平时泔水都是邻居张某甲挑的。我将泔水挑走后，第二天早上，我用泔水喂鸡回来走到小区门口遇到张某甲，他就骂我，说不该挑了泔水，我还嘴，他便上来打我，揪我上衣领口，我挣不开，就抓他戴的手表，让他松手，后他的手表被抓到地上，他便又拿铁耙朝我腿上打，我夺铁耙时将张某甲拽倒在地上，我用脚蹬了他腿部一下，然后他扔掉铁耙，坐在地上喊腿疼，我看情况不对，就去喊张某甲的媳妇，紧接着张某甲的弟弟、儿子、姐姐等人都来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因琐事与他人产生纠纷后，不能冷静、理智处理，在双方相互厮打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某某辩解没有夺被害人手中的钉耙，没有踢伤被害人，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加之，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案发前后曾受到过其他伤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兰正利律师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对此予以采纳；辩护人兰正利提出“对证人张某乙的询问笔录无证人的签名，证据形式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乙为文盲，虽没有在询问笔录上签字，但捺有手印，且应被告方的申请出庭作证，故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兰正利提出“被害人本次受伤部位与其陈旧伤在同一部位”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2月19日，湖北省丹江口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表述，被鉴定人外伤史存在，主要损伤为：右胫骨上端骨折。这是针对2013年8月15日被害人右下肢损伤伤情的表述，并非同一位置两次受伤，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兰正利提出“被告人陈某某为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认为，相互厮打的行为是违法行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王家贵提出“证人李某与被害人是夫妻，有利害关系”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对此予以采纳；辩护人兰正利律师提出“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相互矛盾”、辩护人王家贵提出“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告人陈某某踢伤被害人，且被告人陈某某在夺被害人手中钉耙时被带倒还是被拽倒的事实不清，故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害人的损失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与被告人陈某某供述的主要内容相符，且双方发生争吵、厮打后，被害人右腿受伤当场倒地，现场无第三人与被害人有肢体接触，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受伤乃被告人陈某某所致，故辩护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张某甲挑起事端先动手，过错在先，被告人陈某某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要求赔偿因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以本院审核确认的24761.30元数额为准，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的营养费无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陈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甲受伤，被告人陈某某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其在本案中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各项损失17332.91元（即24761.30元×7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在此次纠纷中过错在先，故自行承担损失7428.39元（即24761.30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各项经济损失17332.9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自行承担7428.3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乔海勤
代理审判员 刘文静
人民陪审员 邢小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艺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