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4460号
原告刘德昌。
原告张爱屏。
原告龚彩云。
原告刘梦琪。
法定代理人龚彩云。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海鹰，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宏星。
委托代理人方伟，上海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国忠。
委托代理人贺娜娜，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陆丰元。
委托代理人艾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德昌、张爱屏、龚彩云、刘梦琪与被告杜宏星、王国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因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中止诉讼。经被告杜宏星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联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彩云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海鹰、被告杜宏星委托代理人方伟、被告王国忠的委托代理人贺娜娜、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艾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一致同意延长一个月的简易程序适用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德昌、张爱屏、龚彩云、刘梦琪诉称，2014年6月10日8时许，被告杜宏星驾驶牌号为沪J3XX**货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江镇路东200米处停车时，发现车辆刹车灯有问题，便让被告王国忠至驾驶室协助其检查。在车辆未挂空档的情况下，被告王国忠误将油门当刹车踩下，导致车辆突然启动后向前窜出，将正骑行电动车经过的刘小兵撞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沪J3XX**货车在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原告作为死者刘小兵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损失为医疗费700.70元（人民币，下同）、死亡赔偿金1，247，727.50元（其中原告张爱屏被扶养人生活费187，700元、原告刘梦琪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07.5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8，712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179.50元、住宿费2，882元、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电动车修理费1，792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1，363，709.70元。扣除事发后被告杜宏星赔付原告方310，000元，被告王国忠赔付200，000元后，其余赔款853，709.70元请求判令由被告杜宏星、王国忠连带赔偿；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垫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
被告杜宏星辩称，对本次事故基本经过无异议，原告损失首先由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持有异议，请求依法确定。事发后，除原告认可的赔偿款310，000元外，其还支付原告方餐饮住宿费合计8，256元。
原告对被告杜宏星所述的餐饮费认可2，000元，住宿费认可1，344元。同时认为餐饮费并不属合理损失，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
被告王国忠辩称，对事发经过无异议。自己是帮助行为，在本起事故中过错较小，同意承担30%按份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持有异议，请求依法确定。
被告中联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事故经过、涉事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情况无异议，但被告王国忠操作车辆系无证驾驶，本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判令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公司仅垫付人身损失，并保留追偿权利。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尸体冷冻费不予赔偿；对其余具体损失也持有异议，由法院审核确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德昌、张爱屏、龚彩云、刘梦琪分别是事故直接受害人刘小兵（1982年8月11日生）的父母亲、配偶及独生女儿。2014年6月10日8时许，被告杜宏星驾驶牌号为沪J3XX**货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镇路进川南奉公路东约300米处停车时，被告王国忠提醒该货车刹车灯有问题。后由被告杜宏星至车后观察，指挥被告王国忠在驾驶室内操作。因被告王国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动后向前窜出，先后碰撞停放在路边的轿车、骑行电动车经过此处的刘小兵及他人房屋墙壁。事发后，刘小兵即被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因就民事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四原告作为刘小兵近亲属于2014年9月诉来本院，请求判令相关义务人赔偿损失。
另查明，沪J3XX**货车在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限内。事发时，被告王国忠未取得驾驶机动车资格。
还查明，事发当日，被告王国忠、杜宏星即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刑事判决，两被告均被认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判决现已生效。刑事诉讼期间，被告杜宏星赔付原告方310，000元，被告王国忠赔付原告方200，000元。原告刘德昌、张爱屏夫妇共生育三个子女。原告为本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亲属证明、户籍资料、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勘查笔录、（2014）浦刑初第4826号刑事判决书、病史资料、医疗费收据、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律师费发票、交强险保单等经质证核对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本起事故系在发现涉案事故车辆故障后，由被告杜宏星在车外指挥、观察，被告王国忠上车操作不当所导致。两被告均在明知被告王国忠没有驾驶资质和驾驶经验的情况下，疏忽大意，忽视实施上述违规行为的后果和风险。该两被告的基于共同过失的前述侵权行为直接结合造成了事故直接受害人刘小兵遭车辆撞击后死亡的后果，故被告王国忠对本案侵权后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杜宏星承担连带责任。因事故车辆沪J3XX**货车在事发时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结合被告王国忠无证驾驶机动车情形，可由被告中联保险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承保单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垫付原告人身损失（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可在履行义务后依法追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国忠、杜宏星连带赔偿。对被告杜宏星述称曾支付原告方餐饮住宿费一节，其就此递交的票据和清单不足以证实该部分支出全系用于垫付原告方相关费用，基于减少诉累出发，本院根据原告意见，确认被告杜宏星垫付原告住宿费1，344元，出资2，000元用于原告方餐饮费用，该两项费用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处理。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事故损失，本院确认意见如下：1、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1，792元，经审查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经审核本事故直接受害人刘小兵医疗病史记录和相关票据，凭据核算确认为700.70元，但其中票据金额为330元的冰防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3、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酌情确认1，000元；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原告就此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证明因处理丧事造成劳动收入的实际减少，综合具体案情，酌情确认3，000元；5、死亡赔偿金，其中死者刘小兵的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就此提交了浦东公安分局江镇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刘小兵临时居住证、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书及备案通知书、房屋出租人的户籍资料（系非农家庭）、劳动合同书、用工单位出具的务工证明、工资条等证据，证明死者刘小兵生前租住浦东新区祝桥镇西街XXX-
XXX号XXX室，主张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损失；三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该居住地应属农村地区。原告庭后补充提供了由祝桥镇江镇社区和祝桥镇大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主要证明西街XXX-
XXX号位于祝桥镇大沟村5组，该组于1996年征地撤制），三被告对此仍持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死者刘小兵事发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属本市城镇地区；三被告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否定性证据，故确认原告该项损失为877，020元。对该诉请中所含原告刘梦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07.50元和原告张爱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7，700元，经审查该两项损失所主张的赔偿标准和计算方式均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6、住宿费，原告所主张的费用并非全属合理、必须，考虑到原告方属非沪籍人员，为处理本起事故及丧事客观上应产生一定损失，综合全案，酌情支持2，500元（含被告杜宏星垫付费用）；7、衣物损失费，酌情确认300元；8、律师费，综合本案侵权后果和当事人获赔数额，参考本市律师合理收费标准，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原告上述合理损失共计1，345，236.20元，应由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0，370.7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其余合理损失1，234，865.50元由被告王国忠全额承担，被告杜宏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国忠、杜宏星对外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后，可另行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和赔偿份额。事发后，被告王国忠、杜宏星赔付原告方的款项合计513，344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德昌、张爱屏、龚彩云、刘梦琪110，370.70元；
二、被告王国忠应赔偿原告刘德昌、张爱屏、龚彩云、刘梦琪1，234，865.50元（已给付513，344元，尚需给付721，521.5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杜宏星对第二项判决中被告王国忠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73元（原告刘德昌、张爱屏、龚彩云、刘梦琪已预交），减半收取计7，186.50元，由被告王国忠、杜宏星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金劲松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夏佳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
……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