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刑初字第175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
辩护人柴小平、曹亚帝，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某某。
辩护人吴晓明，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丙。
辩护人王永奎，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贺某某。
辩护人惠晋生，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5）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柴小平、曹亚帝、被告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晓明、被告人王丙及其辩护人王永奎、被告人贺某某及其辩护人惠晋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某、付某某、王丙、贺某某在明知本市闵行区古美路XXX号“亿鑫养生会所”系卖淫嫖娼场所的情况下，仍受雇于他人，在会所内任职。其中，被告人郭某某负责会所的日常管理及对卖淫女的招募、管理等工作，2015年3月、4月间，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分别负责带客、望风等工作。
2015年4月21日1时许，民警在该会所内当场查获一对卖淫嫖娼人员王甲、朱某某，抓获被告人郭某某、付某某、王丙、贺某某，查获营业款人民币2000元、账本一册、POS机一台、账单等涉案物品。
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到案后均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王甲、孙某某（女）、杨某某、黄某某、廖某某、陈某某、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扣押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人郭某某、付某某、王丙、贺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郭某某组织多人实施卖淫活动，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协助他人实施卖淫活动，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分别以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郭某某辩解称，其不是会所经理，只是负责招聘小姐并给她们面试，有时招呼客人，不应认定其犯组织卖淫罪。其辩护人辨称，被告人郭某某只是被雇佣的员工，并非经理，没有组织行为，其在整个活动中受命于真正的股东（老板），其行为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及其各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3名被告人情节轻微，系初犯，犯罪持续时间短，请求对三名被告人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某某、付某某、王丙、贺某某明知本市闵行区古美路XXX号“亿鑫养生会所”系卖淫嫖娼场所，仍受雇于他人，在会所内任职。被告人郭某某负责会所内的日常管理，并在网上发布消息，招募、联系、面试卖淫女，对会所员工王丙、贺某某进行面试、安排工作；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分别负责带客、望风等工作。2015年4月21日1时许，公安人员在上述会所内当场查获一对卖淫嫖娼人员，抓获被告人郭某某、付某某、王丙、贺某某，查获营业款人民币2000元，账本、POS机、账单等涉案物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在网上找的工作，上面留的电话是经理的，其联系经理后，是经理下楼来接其到3楼应聘的，之后还帮小姐们进行培训。经理还负责管理小姐们，客人来了以后，也是由经理和客人谈价格的，每天晚上也是由他来帮小姐进行结账的。经理身高约176cm左右，体型偏瘦，脸上有一颗痣。平时服务员负责接待客人，并叫小姐去房间进行服务，店门口的门卡也在服务员手里。客人的钱是交到一个45岁左右的女子那里，名字不知道。店内还有一个副经理，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他平时在店内负责管理小姐，请假都找他，他有时也会来找我们给客人提供服务，晚上有时也会帮客人结账。案发当天，其正在该店上班，23时30分许，店内一男服务员到3楼休息室找其，让其到205房间给客人提供服务，过后，其带客人到前台付了500元，后来，民警来店检查，就传唤其至派出所。
王甲辨认出郭某某是店经理，付某某是店内副经理，王丙是带其到房间的服务员。
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未满十八岁。其应聘时是郭某某面试的，当时郭某某告知其嫖资如何分成，并安排其上班，无固定工资，拿提成，10天结一次账。其在4月初有过一次卖淫行为。郭某某负责店内的日常管理、面试、管理小姐等。陈某某是前台收银员，一楼有一名服务员负责开电梯，三楼还有2名服务员负责端茶水、领客人到房间等。老板有王总还有何总，具体不清楚。会所大厅是前台，后面有个暗门，需要遥控才能开启，暗门内都是房间。
孙某某辨认出经理就是郭某某，付某某在店内负责接待客人，王丙和贺某某是店内服务员，负责带领客人至包房，还负责开暗门。
3、证人杨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1日1时许，其正在上述会所内上班，此时有民警来店检查，发现店里有卖淫嫖娼违法行为，于是其被口头传唤至派出所。上述养生会所是一家提供卖淫的店，其是2015年4月16日刚到此店来上班的，才4天，其是在招聘网上看到这家店招人，就去应聘，给其面试的是郭某某经理，郭某某告诉其是做卖淫的，工资十天一发，工资根据接的客分成，无固定工资；其不知道该店老板是谁，店内有3名小工，2名小工接待客人和客人谈服务项目，然后带客人进包房，再过来带小姐进包房，客人如不满意，就回去换小姐，直到客人满意为止。还有一名小工是专门在楼下给客人开电梯和望风的。郭某某经理是店里的管理人员，还负责面试员工、给员工讲解店里规矩，发放工资。收银是个女人，她就在吧台收钱和记账。
杨某某辨认出付某某、王丙都是店内负责带客的工作人员，贺某某是负责开电梯和望风的，郭某某是店里负责管理的经理。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7日，其路过上述养生会所时，看到店里招人，便去面试，当时面试其的是郭经理，郭经理讲了店里是做卖淫嫖娼生意的，还有一些规矩。郭经理还面试员工，给员工讲解店里的规矩，发放工资等管理店内日常运营，收银的是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她就在吧台收钱和记账；付某某和王丙是店里带客人和小姐进包房的小工，贺某某是专门在楼下给客人开电梯和望风的小工。其在店里有过一次卖淫。
黄某某辨认出付某某、王丙均是店内负责带客的工作人员，贺某某是店内负责开电梯的，郭某某是店里负责管理的经理。
5、证人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8日，其路过店面，就进去问是否需要人，给其面试的是郭某某经理，郭告知其店里是做卖淫嫖娼的，并讲了些规矩，其答应后就开始上班了。其不认识该店老板，郭经理是管理人员，负责面试员工，并管理员工工作。收银员是个女的，在吧台收钱和记账。还有2名男小工带客人和小姐，另有1名男小工在楼下给客人开电梯和望风，但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其在店里有过一次卖淫。
廖某某辨认出付某某、王丙均是店内负责带客的工作人员，贺某某是店内负责开电梯的，郭某某是店里负责管理的经理。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刚来店工作5、6天，其负责收银、记账，有小姐做好一单生意，2名小工就会跟其讲，小姐做了多少钱一单的，然后客人出来后把钱交给其，其就记账。店内招牌上写的是油压，其每天工作时间是中午12：00至晚上12：00，店内的营业时间是中午12：00至凌晨3点。其上班时间是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每天晚上12点其下班时，就把钱和账本一起交给郭某某。郭某某是负责管理和招聘小姐的，小姐请假也要通过他，其是郭某某面试的。
陈某某辨认出被告人付某某是店内负责接待客人和安排小姐的，被告人王丙、贺某某是负责开电梯和望风的，如有客人进出，利用手上的对讲机进行对讲。郭某某是店内负责管理和招聘小姐的，小姐请假也要通过他。
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0日23时30分许，其来到上述养生会所，进店后，一男子上来与其谈，其选择了500元的项目，后对方就带其进了包房，并叫来几个女的让其选择，其选择了其中一个，就与她发生了性关系，之后，那名小姐带其到前台付了钱，其走出店没多久，就被民警拦下，其当场承认了有嫖娼的违法行为，就至派出所了。其在2015年4月初，曾在该会所嫖娼过一次，共计2次。
朱某某辨认出付某某是与其谈嫖资的工作人员。
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郭某某、付某某、王丙、贺某某的到案经过。
9、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涉案赃款、赃物的扣押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卖淫嫖娼人员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1、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是店内负责招小姐的，小姐们是通过其发布的信息与其联系，或经朋友介绍来店，其面试时，告诉小姐该店是卖淫的，就是给客人提供性服务及相关规定。小姐同意后，其就把小姐转交到店内管理及培训小姐的人员那里。其是2015年3月27、28日，经朋友介绍来店上班，店内一名自称姓李的经理给其讲了店是做卖淫生意的，以及具体规矩，工资4000元，包吃住，每月初发放工资。由于其未干满一个月，还没有拿到工资。姓李的男子后来偶尔到店里来过几次。除了其之外，店内还有一个收银的，一个负责做饭的，三个小工。该店老板是一名姓王的男子。收银的是个女子，她就在吧台收钱和记账。三个小工，一个是贺某某，他在一楼接待客人，开电梯和望风，如有警察来，就通过对讲机通知楼上戒备，另两个小工一个是王丙，一个是付某某，他们是负责带客人的，带到房间后，再把小姐带到房间。王丙、贺某某差不多与其同时上班的，付某某刚上班四、五天。
12、被告人贺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在养生店内上班，该店对外称是做按摩的，其实是卖淫的。2015年3月26日，其和朋友王丙来该养生会所，到店后一个姓郭的经理让其在楼下接待客人并发了一个对讲机给其，如有客人上来，其就用对讲机通知楼上，或有警察来时，就通知他们警戒。姓郭的还告诉其，每月工资3000元，包吃住。其上班后两、三天店开业的，刚上班后6、7天，郭姓男子给了其800元预支工资。该店还有一名收银的女人，王丙及烧饭看店的一人。郭经理负责应聘并给员工讲解店里的规矩，发工资等管理店内日常运作。股东在店里看店，有时在，有时不在。店里最近新来了一个小工，叫付某某，他和王丙在楼上翻班，王丙做白班，付某某做晚班。
13、被告人王丙的供述证实，其是2015年3月24日经人介绍来店，到店后，经理郭某某给其讲了店里是做卖淫嫖娼生意的，具体的规矩，工资3000元，月初发放。由于其刚来上海没钱，郭经理预支了800元给其。该店还有一个收银的，一个股东，两个小工。该店老板不知是谁，也未见过。其听店里其他员工说，这个股东实际上是收银员的老公，老在店里，又不干活，听人说其在该店里有股份，要在店里看着的。经理是面试员工的，给员工讲解店里的规矩，发放工资等。两个小工中一个叫贺某某是其同学，俩人一起来店上班的，其在一楼接待客人，开电梯和望风。其拿着店里暗门遥控钥匙，有客人进出暗房需要其拿遥控钥匙开暗门，把客人带进房间，再把小姐带到房间，平时还打扫卫生，给客人倒茶送水，有时还把接受服务的客人送到楼下等工作。其和付某某翻班做，付某某是刚来的。
14、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16日，其在网上看到这家店招聘工作人员，就去面试了。当时面试其的是个中年男子，都叫他王经理，当时谈了待遇是每月3000元，包吃住，做夜班。从4月16日开始，其就吃住都在店里了。店里小姐共有6、7个，其到店里上班没多久。店里有一个前台收银员，一个中年女子，一个小工叫贺某某，是在一楼带客人进电梯上楼到3楼的，管电梯钥匙。另一个叫王丙，是上白班的，跟其翻班，接待客人带小姐到房间的，郭某某在店里有时候也会接待客人。其在店里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接待客人，和客人谈服务项目，带客人到房间，再带小姐到包房内给客人选，客人如果不满意其就带小姐回去，再换小姐直到客人满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明知是卖淫嫖娼场所，仍在该场所内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手段控制管理卖淫嫖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明知是卖淫嫖娼场所，仍协助卖淫嫖娼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上述4名被告人均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某某担任卖淫嫖娼场所的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即便受雇于他人，仍系该场所组织卖淫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付某某、王丙、贺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各被告人系初犯、有坦白情节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二、被告人付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三、被告人王丙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四、被告人贺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五、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犯罪工具POS机一台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黄 江
审 判 员 于明晶
人民陪审员 范 宏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旭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他人卖淫或者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