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林培禄，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建新，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佰强，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综合楼）八楼A-2。
负责人：梁明志，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明志，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思远，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公路公司）、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智韬所）、原审第三人王思远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茂名公路公司、智韬所均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31日，茂名公路公司作为甲方，智韬所作为乙方，王思远作为保证人，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09）粤智韬律民字第L008号］，其中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甲方与清远市英德公路局、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代为追收工程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甲方同意乙方委派梁明志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并同意上述律师有权指派乙方其他律师或律师助理协助其工作；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或乙方代垫的工作费用，同时应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指定王思远为与乙方律师联系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相关文件和资料等，甲方更换联系人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律师；律师代理费和工作费用：根据广东省司法厅和省物价局的关于律师收费标准以及双方协商，甲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分二期向乙方支付律师办案费50000元，第一期在签订合同后二天内支付15000元，第二期在2010年1月6日支付35000元；律师办案费采取包干的形式，委托人按双方约定支付，有特别约定的情形除外；律师费采取风险收费的方式收取，即在收回款项后才计付，没有收回款项不予计付，部分收回按收回部分计付；不论以诉讼还是非诉讼的方式收回款项，均按如下约定计付律师费：工程款本金部分律师费为13万元，工程款本金以外的部分按60%的比例计付（不含税费）；因甲方委托的代理事项所发生的下列工作费用，由甲方另行承担和支付：1.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翻译、专业顾问等单位／个人收取的费用；2.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律师所支出的其它费用；甲、乙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当先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予以解决；因乙方收取的律师费大部分从甲方请求的工程款本金以外的其它部分提取，为保障乙方的收益，甲方在未与乙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得单方擅自放弃或部分放弃追讨的权利，否则不论甲方是否已收取任何款项，甲方均应按接案时或诉讼请求确定的标的额计付律师费；王思远愿意作为甲方的履约保证人，对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茂名公路公司以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为智韬所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茂名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智韬所的律师梁明志及工作人员蔡春凤。2010年4月2日，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英法民二初字第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欠茂名公路公司公路工程款7877101元及利息（以本金7877101元，从2009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日止），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茂名公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5207元，由茂名公路公司负担20000元，由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负担65207元。宣判后，茂名公路公司不服，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中，茂名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智韬所的律师梁明志及工作人员蔡春凤。2010年9月6日，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0）英法民二初字第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英德市人民法院（2010）英法民二初字第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欠茂名公路公司公路工程款本金7877101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日止）；三、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以本金321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7年8月30日起计至2009年9月25日止）给茂名公路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上诉案件受理费85207元，由茂名公路公司负担20000元，由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负担65207元。2011年1月30日，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作为甲方，茂名公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对（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标的总额（包括本金及利息、诉讼费用），现由甲方首先支付本金500万元（其中400万元于2011年元月31日支付，另外100万元在2011年2月2日前支付，如不足100万元，则最少支付70万，30万元须在2011年2月25日前支付）给乙方，余欠本金于2011年11月30日前付清；二、乙方同意利息不按判决书计算，利息乙方同意一次性只收取200万元整，并于2011年11月30日前付清；但如不按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则仍按（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直至付清款项时止；三、诉讼费用按（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各自执行，甲方承担的诉讼费亦在2011年11月30日前支付；四、执行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在双方代表确认后生效；五、上述款项均由甲方划入英德市人民法院指定帐号转支付；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分别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法院存档一份。2011年2月1日，智韬所向茂名公路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上载明：兹收到王思远交来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与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律师办案费310000元。2011年4月22日，智韬所向茂名公路公司出具《暂收据》，上载明：兹暂收到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交来其与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律师办案费人民币100000元，均是通过银行划账方式支付；其中律师办案费人民币31841元由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划入，律师办案费人民币68159元由王思远划入；划入到账后视为已收取该款项，并注明：“结案后请凭此收据结算费用”。2011年12月6日，智韬所向茂名公路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上载明：今收到王思远交来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与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律师费及办案费1350000元。2013年10月14日，英德市人民法院出具《执行情况告知书》，上载明：关于该院受理执行的申请执行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从2011年1月31日至2011年11月29日期间分别三次向申请执行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履行款项10007515元（工程款本金7877101元＋利息2000000元＋诉讼费130414元）；所履行的款项10007515元，是被执行人在扣除了由其代扣英浛一标工程款税款737886.11元后将税后所剩余的工程款项9269628.89元汇到法院指定的标的款代管帐户上；因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英德市人民法院正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两宗，分别是（2010）英法执字第586号及（2011）英法执字第199号，标的款分别为107373元及248839元，故在执行中，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将款项9269628.89元汇到法院后，该院依法扣减了上述两案中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应履行的款项356212元，剩余8913416.89元；至此，从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12月5日申请执行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分三次从法院领取了现款8913416.89元，本案的款项已全部执行完毕。另查明：智韬所称茂名公路公司的签约代表王思远代表茂名公路公司与智韬所于2011年1月7日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并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予以证实。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茂名公路公司，乙方为智韬所，其中约定：“甲方因与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自愿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并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现甲乙双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补充协议以资遵守。一、因乙方在代理该案过程中代理事务增加，办案费用增大，故根据茂名公路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省司法厅和省物价局关于律师收费标准以及双方协商，律师代理费按双方拟定的如下执行方案是否与被执行人达成及被执行人是否按该拟定的方案依约履行为依据，如乙方与被执行人达成拟定的执行方案及被执行人按该拟定的方案依约履行，则甲方按照被执行人实际支付的总额的4%向乙方增加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该费用不含任何税费）。支付方式如下：1.在与被执行人签订拟定的执行方案及收到第一期款项（确保有500万元或500万元以上）后支付30万元。2.增加部分余下费用在被执行人支付第三期款项时一次性支付。3.如果甲方与被执行人签订拟定的执行方案后，被执行人没有依该方案履行则乙方不得按本协议要求增加费用。双方拟定的执行方案如下：1.总额（包括本金及利息）共分三期支付，首期于2011年元月30日前付500万元，第二期于2011年6月30日前付200万元，余款在2011年中秋节前付清。2.利息计算至终审判决书生效日止（即2010年9月20日），约220万元（准确数额按判决书计算），在还款期间不计算利息，但如不按第一条规定的付款期限付款，则仍按（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直至付清款项时止。3.诉讼费用130414元在第三期一并支付。……三、争议的解决甲乙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当先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尾部甲方处有“王思远”签名，乙方处加盖“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印章。智韬所称茂名公路公司的代表王思远曾于2011年1月27日向智韬所出具《承诺书》，并提供了《承诺书》予以证实。该《承诺书》载明：虽我司与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与我司与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有关增加律师费及办案费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和解方案有部分差异，但我司仍同意按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支付增加的律师费及办案费。该《承诺书》尾部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代表处有“王思远”签名。为证明王思远与茂名公路公司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智韬所提供了2009年12月18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10年5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2010年4月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10年3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两份、2010年6月30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等予以证实。2009年12月18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我单位与罗成基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或法律事务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尾部甲方签约代表处有“王思远”签名，乙方处加盖“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印章。2010年5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单位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受委托人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的梁明志和蔡春凤，委托事项为“在我单位与罗成基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我方的诉讼代理人”。2010年4月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我公司与刘雪、车二军欠款纠纷案件或法律事务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尾部甲方签约代表处有“王思远”签名，乙方处加盖“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印章。其中一份2010年3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单位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受委托人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的梁明志和蔡春凤，委托事项为“在我单位与刘雪欠款纠纷一案中，作为我方的诉讼代理人”。2010年6月30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我单位与刘伟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或法律事务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尾部甲方签约代表处有“王思远”签名，乙方处加盖“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印章。其中一份2010年3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单位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受委托人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的梁明志和蔡春凤，委托事项为“在我单位与刘伟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我方的诉讼代理人”。为证明智韬所已收取费用的支付情况，茂名公路公司提供了中国银行茂名分行出具的3张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祈福支行出具的1张凭证予以证实。中国银行茂名分行出具的3张凭证载明的收款人名称均为梁明志，付款人（汇款人）名称均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310000元、31841元及135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祈福支行出具的凭证载明的借方户名为王思远，贷方户名为梁明志，金额为68159元。又查明：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31日受理了申请人智韬所与第一被申请人茂名公路公司及第二被申请人王思远关于诉讼代理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智韬所的请求为：1.裁令被申请人茂名公路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共210343.28元，利息从2011年1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申请日止为5000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240343.28元；2.裁令被申请人王思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该案仲裁费用等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之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仲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的仲裁协议对茂名公路公司无效。2013年7月1日，智韬所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撤回对茂名公路公司的仲裁申请。2013年7月4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决定书》，同意智韬所撤回对茂名公路公司的仲裁申请。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智韬所申请原审法院向英德市人民法院调取（2011）清英法民二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向英德市人民法院调取上述《民事判决书》。英德市人民法院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英德市人民法院（2011）清英法民二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及对应二审的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在（2012）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中，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王思远其时的身份是茂名公路公司设立的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英浛公路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经理，并挂靠茂名公路公司承包省道S347线英浛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工程施工建设。以上事实，有茂名公路公司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收款收据》、《暂收据》、银行凭证、《民事裁定书》、《仲裁申请书》、《广州仲裁委员会决定书》、智韬所提供的《执行情况告知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原审法院调取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茂名公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智韬所与茂名公路公司据实结算办案费，并返还茂名公路公司多支付的办案费4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智韬所返还茂名公路公司多支付的律师费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智韬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智韬所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且广州仲裁委员会亦已受理了智韬所提起的相关仲裁，故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只对有管辖权的茂名公路公司、智韬所及王思远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处理。关于茂名公路公司、智韬所及王思远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委托人是茂名公路公司还是王思远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茂名公路公司亦在合同上进行了盖章确认，而且在相关案件的诉讼和执行过程中，茂名公路公司亦是以案件当事人的身份参与，应认定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人为茂名公路公司，故茂名公路公司有权就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向智韬所提起诉讼。至于智韬所所称的王思远与茂名公路公司之间存在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系王思远与茂名公路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茂名公路公司诉权的主张。关于茂名公路公司、智韬所及王思远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律师服务费的收费方式及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是指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委托时，只收取基础费用，其余服务报酬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和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时间、比例、条件等先行约定，达到约定条件的，按约定支付费用；不能实现约定的，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本案中，茂名公路公司、智韬所及王思远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分二期向乙方支付律师办案费50000元，律师办案费采取包干的形式，律师费采取风险收费的方式收取，即在收回款项后才计付，没有收回款项不予计付，部分收回按收回部分计付。因此，应认定茂名公路公司与智韬所约定的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其中50000元为基础费用，其余费用则按收回款项的数额计付。根据英德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情况告知书》，申请执行人茂名公路公司与被执行人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的款项已全部执行完毕，英德市英浛公路改建工程管理处分别三次向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履行款项10007515元（工程款本金7877101元＋利息2000000元＋诉讼费130414元）。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计算所得的茂名公路公司应向智韬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为1380000元（50000元＋130000元＋2000000元×60%=1380000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故应认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收费方式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智韬所应否向茂名公路公司返还律师服务费的问题。虽然智韬所称与茂名公路公司另行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增加相关费用，但因《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智韬所亦已提出了仲裁申请，故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不予处理。因此，就本案处理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言，茂名公路公司应向智韬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为1380000元，而茂名公路公司实际已支付1760000元，故智韬所应向茂名公路公司返还380000元。若智韬所认为其基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有权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对茂名公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智韬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茂名公路公司返还律师服务费380000元；二、驳回茂名公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682元，由智韬所负担5081元，由茂名公路公司负担9601元；公告费260元，由智韬所负担。
判后，茂名公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混淆了“办案费”与“律师服务费”的概念，错误地将茂名公路公司支付的“办案费”430000元及律师费1330000元认定为“律师服务费”，应予以纠正。1.原审判决错误地混淆了“办案费”与“律师服务费”的概念。首先，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代委托人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公证费和查档费，不属于律师服务费，由委托人另行支付”已表明“办案费”与“律师服务费”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费用，不容混淆。另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代委托人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公证费、查档费、翻译费、异地办案差旅费、跨境通讯费、专家论证费及律师事务所代委托人支付的其他费用，不属于律师服务收费。”更明确规定了“办案费”与“律师服务费”存有本质上的差别。2.原审判决正文第14页第二段第7、8两行中，将茂名公路公司支付的“办案费”430000元及律师费1330000元（合计1760000元）全部认定为“律师服务费”，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茂名公路公司于原审庭审时所提交的《收款收据、暂收据》，已明确表明茂名公路公司共支付了430000元办案费用、1330000元律师费，两者明显不是同一性质的费用。智韬所作为具备专业知识的律师事务所，其对“办案费”与“律师服务费”的区别应当清楚，其开具的上述收据已明确表明，其所收取的1760000元正是由430000元办案费、1330000元律师服务费所构成。而原审判决却漠视相关管理规定对“办案费”及“律师服务费”的区别，主观臆断地将两者视为等同的做法，有悖事实、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错误理解“风险代理收费”的概念，对茂名公路公司与智韬所约定的关于风险代理收费所指向的标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工程款本金部分律师费为13万元，工程款本金以外的部分按60%的比例计付”，可知，“风险代理收费”所指向的、约定的标的为工程款本金以外的部分，即本案中的2000000元利息。而原审判决却认为“风险代理收费”所指向的标的为10007515元（工程款本金7877101元＋利息2000000元＋诉讼费130414元）”，既与事实不符，更是曲解了“风险代理收费”的概念。三、原审案件中智韬所收取的“办案费”并没有提供相应合法票据与茂名公路公司结算，应将所收取的430000元办案费返还茂名公路公司。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应当向委托人提供代其支付的费用和异地办案差旅费清单及有效凭证。不能提供有效凭证的部分，委托人可不予支付”。《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委托事项办结后，必须开列办案费使用清单，提供税务部门规定的合法票据与委托人结算，结余部分或不能提供票据的，已收取的办案费应相应予以退还”。委托事项办结后，智韬所理应及时提供相应合法票据与茂名公路公司结算，多收取的办案费应及时返还茂名公路公司。然，在收取了茂名公路公司430000元办案费后，截止至今，智韬所仍未提供相关票据与茂名公路公司结算。因此，茂名公路公司的请求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四、原审案件中智韬所收的1330000元律师费违反了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应将多收取的律师费600000元返还茂名公路公司。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基于茂名公路公司与智韬所关于“风险代理收费”的指向标的为利息2000000元，因此，智韬所所规定的60%明显违反了上述律师收费管理规定，应属无效；智韬所应将其多收取的律师服务费600000元（2000000元×30%=600000元）返还给茂名公路公司。五、智韬所收取的1330000元律师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智韬所应将多收取的费用予以返还。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依法改判智韬所与茂名公路公司据实结算办案费，并返还茂名公路公司多支付的办案费人民币430000元；利息以4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依法改判智韬所返还茂名公路公司多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600000元，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韬所承担。
智韬所针对茂名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1.广州市司法局已对智韬所收费问题作出认定，智韬所并未违反律师收费相关规定；2.智韬所收取的办案费是在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时，茂名公路公司应当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不同于茂名公路公司所称相关规定中的“办案费”；3.智韬所收取的涉案律师费用，并未超过风险收费标准的30%，应属有效；4.茂名公路公司根据王思远的指示向智韬所支付费用，均是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执行，茂名公路公司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
判后，智韬所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不属于其管辖为由，对此不予处理错误。智韬所已收取的176万元律师服务费中，原审判决要求返还的部分属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款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作为智韬所主张收取律师服务费的依据之一，原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审查。二、原审判决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为由，认为在本案中其仅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享有管辖权而不予审理是错误的。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仅为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主从合同的关系不因此而改变。2.在本案中，广州市中级法院已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的效力裁定对茂名公路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法律后果仅为争议解决方式的程序性问题，并不是有案件管辖权的原审法院在对案件实体审理时无权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所涉的案件事实进行审理。3.智韬所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仲裁申请，仲裁请求的依据是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等主张权利，且被申请人也并不是本案的茂名公路公司。三、智韬所基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所收取的律师服务费用不是由茂名公路公司支付的，在已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此重要事实没有审查。1.茂名公路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均是受王思远指示支付，在汇款的附言中已清楚注明“付英公路标的工程款”。2.智韬所在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费用后所出具的凭证都注明是由王思远支付的，并非茂名公路公司支付，王思远是相关凭证的持有者。3.在诉前，王思远向智韬所的主管机关广州市司法局投诉主张认为智韬所的执业律师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时，也是以其个人的名义所为，并且提交了智韬所出具给其的相关收款凭证。4.《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案件的所有诉讼费用不但是由王思远直接实际支付，而且也是由其直接与智韬所结算的。四、王思远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实际委托人及付款人。原审判决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为茂名公路公司，亦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等为由认定茂名公路公司是实际委托人，认为王思远与茂名公路公司挂靠关系是内部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在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时各方是清楚王思远与茂名公路公司是挂靠关系，这也是王思远作为合同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人的缘由。并且茂名公路公司要求智韬所与王思远共同作出了声明，表示不得据此要求茂名公路公司承担相应的义务。其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思远是挂靠茂名公路公司承揽本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所涉的工程。依据法理，挂靠关系实质为隐名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由被代理人承担。现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王思远是涉案工程权利的享有者，义务的承担者。五、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与茂名公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毫无关联。茂名公路公司是以“智韬所违反律师收费标准为由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很明显，无论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智韬所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等所收取的费用是有依据的，不存在债务之说。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茂名公路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茂名公路公司承担。
茂名公路公司针对智韬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1.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是茂名公路公司和智韬所，与王思远无关。无论是从案件的参与还是付款来看，均是茂名公路公司参加，王思远仅是茂名公路公司的联系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没有经过茂名公路公司追认，不对其具有法律效力。
原审第三人王思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智韬所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2009年10月31日出具给茂名公路公司的《声明》，内容主要为：“基于王思远的要求，茂名公路公司与智韬所签署了《民事委托书》。为保障茂名公路公司的权益，王思远声明：茂名公路公司与智韬所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所规定的茂名公路公司的权利、义务、责任均由王思远承担，与茂名公路公司无关。智韬所清楚茂名公路公司与王思远的关系，接受王思远的上述声明，并同意不就智韬所与茂名公路公司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的规定要求茂名公路公司承担任何经济、法律上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费用的支付）”。《声明》下方有“王思远”和“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的盖章。
本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茂名公路公司应否按照《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智韬所增加支付律师费；其二，双方有关律师费收取的约定是否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等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为茂名公路公司与智韬所签订。涉案律师费除王思远支付的68159元外，均由茂名公路公司以其名义支付。茂名公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智韬所返还多收取的律师费，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仅有王思远签名，而无茂名公路公司盖章。智韬所自认王思远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实际委托人，且从智韬所提交的《声明》内容来看，智韬所对王思远与茂名公路公司是两个独立、有利害关系的主体是明知的，王思远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仅为茂名公路公司负责与智韬所联系的联系人。因此，智韬所应当知晓王思远在未得到茂名公路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茂名公路公司签署法律文件。此外，《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得到茂名公路公司事后追认，故本院确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对茂名公路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智韬所要求茂名公路公司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增加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办案费采取包干50000元形式，律师费采取风险收费方式。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风险收费部分虽采取固定收费和按比例收费相结合的形式，但该形式并不影响双方关于“收回款项后才计付”的风险约定。因此，风险收费指向合同标的额应为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智韬所按照《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收取的律师费用1380000元（50000元＋130000元＋2000000元×60%），并未超过合同标的额的30%，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茂名公路公司、智韬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300元，由上诉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