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二终字第00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某。
法定代理人闫付昌。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
代表人刘喜坡，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清华，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捞，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史俊山，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立，男，1976年9月20日，汉族，市民。
上诉人闫某某、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因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民初字第00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闫付昌，上诉人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清华，被上诉人张玉捞的委托代理人史俊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20时30分许，张玉捞驾驶潘立所有的豫Q×××××小型普通客车，沿泌阳县城北一环由西向东行驶至御景湾小区售楼部门前路段时，与闫某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二车损坏，闫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玉捞驾车驶离现场。泌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捞“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保持安全车速及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闫某某受伤的当日在泌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045.69元；当天转入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0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31天；其出院证显示：1、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颞顶部颅骨并邻近头皮软组织损伤；3、右侧颞骨骨折；4、双侧股骨骨折。闫某某入院后行“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双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支付医疗费102851.07元（其中包含手术所用的卫生材料费55687.98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护理人员支付住宿费4030元。2015年5月13日，因双侧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障碍入住泌阳县同仁医院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同年6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6386.34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闫某某的损伤，经法院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驻申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8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闫某某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和两处十级。另查明，该肇事车辆豫Q×××××小型普通客车，在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张玉捞支付受害人闫某某垫付医疗费110000元。为此，闫某某起诉至法院。闫某某在诉讼中变更请求，请求判决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00000元。原审法院在庭审中，闫某某以外购气垫床、药品4100元及二轮电动车、彩信手机损坏，护理费有工资证明及护理人员住宿费有发票为由，请求判决进行赔偿。闫某某出示有森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单，显示批发客户购气垫床一条，并未提交需外购气垫床的医院证明及购买发票。闫某某提交有驻马店市开发区开元大药房购买药品定额发票共计4100元，但没有购买药品清单、药品名称及购买开票日期，亦没有需外购药品的医院证明。闫某某所有的二轮电动车在事故中损坏，闫某某未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亦未出示购买发票。闫某某主张彩信手机在事故中损坏并请求赔偿，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彩信手机损坏的记载，且未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亦未提交有效的购买发票。闫某某主张赔偿护理人员的住宿费，未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亦未提交属闫某某住院期间必须支付费用的证据。闫某某主张护理费应以工资证明为准，并提交有闫付昌及罗素绢的工资证明，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在原单位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在原审庭审中，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以张玉捞“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为由，辩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保险合同及约定免赔的证据，亦未提交张玉捞驾车驶离现场而加重保险公司负担的证据。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闫某某住院期间支付卫生材料费55687.98元，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闫某某系城镇居民。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28472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及有关证据在卷佐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权利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玉捞驾驶潘立所有的豫Q×××××小型普通客车，将骑二轮电动车的闫某某撞伤住院的事实清楚。泌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捞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张玉捞作为侵权人应当对该事故给闫某某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张玉捞驾驶潘立所有的豫Q×××××小型普通客车，在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尽管张玉捞有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但是闫某某庭审中陈述得到及时救治，张玉捞驶离现场行为并未扩大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未加重保险人赔偿责任，且张玉捞的行为未构成肇事逃逸。因此，不能因张玉捞驾车驶离现场，而免除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赔偿责任；同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受害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且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未提交保险合同约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证据，亦未提交就免除责任的条款已尽到合理的告知及提示义务的证据。因此，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张玉捞侵权行为承担赔偿闫某某损失的责任。关于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张玉捞“驾车驶离现场属保险合同约定免赔情形，不应赔偿”的问题，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虽辩称应免除保险人责任，但未提交约定免赔的保险合同及已履行免赔告知义务的证据，亦未提交张玉捞驶离现场而加重保险公司负担的证据，且闫某某与张玉捞庭审中陈述均印证张玉捞驶离现场报案及闫某某得到及时救治这一事实。同时，泌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以张玉捞“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保持安全车速及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而认定张玉捞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并非是以张玉捞驾车驶离现场而负全部责任，故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闫某某外购气垫床、药品及二轮电动车、彩信手机损失不应赔偿，护理人工资不应按工资证明赔偿及护理人员住宿费不应赔偿的问题。由于闫某某所购买的气垫床没有需购买的诊断证明及购买发票，在开元大药房所购买的4100元药品，虽有100元定额的发票，但没有药品清单、药品名称及购买开票日期，亦没有确需外购药品的医院证明，且不能印证所购药品与闫某某伤情治疗有关联性。闫某某虽诉称其所有的二轮电动车、彩信手机损坏并请求赔偿，但未出示有效购买发票，亦未进行损值评估，其对损失请求赔偿的证据不足。闫某某虽提交有闫付昌及罗素绢的工资证明，但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在原单位劳动合同、工资表、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闫某某请求以工资证明进行赔偿，缺乏相应依据。闫某某主张赔偿的住宿费，系闫某某护理人员擅自支付的额外住宿费用，未有医疗机构证明，亦未提交属闫某某住院期间必须支付费用的证据，其请求赔偿护理人员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闫某某请求赔偿气垫床、药品费用、二轮电动车、彩信手机损失、按工资证明支付护理费及赔偿护理人员住宿费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对其上述损失不应赔偿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护理费应按一人赔偿，卫生材料费55687.98元不应承担的问题。由于闫某某主张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并提交有医院证明，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虽主张护理费按一人赔偿，但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印证，其护理费按一人赔偿的理由不足。闫某某住院手术所使用的卫生材料费55687.98元，闫某某提交有专用的医疗费收款凭证及病历、手术记录相互印证，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虽辩称不应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印证，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护理费按一人赔偿、卫生材料费55687.98元不应支持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闫某某的护理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之规定，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以实际住院52天（含2015年5月13日进行的双侧股骨干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21天），护理人员二人计赔。闫某某残疾赔偿金应当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闫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闫某某实际住院52天计赔；鉴定费以实际票据计赔。闫某某的损失经依法核算为：一、医疗费112283.10元；二、护理费8112.57元（28472元／年÷365天×52天×2人）；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52天×20元／天）；四、营养费780元（52天×15元／天）；五、残疾赔偿金107322.38元（24391.45／年×20年×22%）；六、交通费酌定2000元；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231538.05元。因张玉捞的过错行为造成闫某某损伤构成一处九级和二处十级伤残，给闫某某精神造成一定伤害，被告张玉捞、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理应给予精神抚慰。因此，酌定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赔偿闫某某精神抚慰金11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内优先赔偿）。闫某某上述损失共计242538.05元，应由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予赔偿。鉴定费700元，应由张玉捞给予赔偿。其中张玉捞为闫某某垫付医疗费110000元，扣除应付给闫某某的鉴定费后，应由被告永安保险驻马店公司从支付给闫某某赔偿额中扣除109300元，直接赔付给张玉捞。对于闫某某所主张的损失低于依法核算数额的，以闫某某主张的数额为限。对于闫某某所主张的其他损失高于依法核算数额的，以法院认定的数额为限。因此，闫某某请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3238.05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捞垫付款人民币109300元；三、驳回闫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闫某某负担1044元，张玉捞负担4756元。
宣判后，闫某某、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闫某某的上诉理由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玉捞的行为系肇事逃逸；2、原审判决的护理费等各项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3、院外购药是为了正常用开支，当时医院没有此类药品，还有轮椅和拐杖等相应的医疗用具。外出购药也是医生建议购买，应是必须使用，原审法院未作判决错误；4、住宿费4300元，在原审审理时已解释清楚。由于上诉人闫某某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抢救，到驻马店来回陪护、检查、复查需要住宿，产生费用应予认定，而原审法院未作判决不当；5、护理费应按看护人员的每月工资支付护理费，原审期间已提供看护人员月收入工资证明，原审判决未予采纳。在第一次治疗出院之后至第二次住院做手术前，此段时间未计算护理费是错误的。由于闫某某年龄小，在家养伤休息时行动不便，其父母一直对其进行看护，原审判决对此未计算护理费错误；6、其电动自行车和手机被毁坏未作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进行改判。上诉人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张玉捞的驾车驶离现场是肇事逃逸。对闫某某请求其赔偿的依据是保险合同。事故发生后张玉捞肇事逃逸，属合同约定的免除赔偿情形，其保险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闫某某对其的赔偿请求，并请求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张玉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判决正确。上诉人闫某某和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认为张玉捞肇事逃逸，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公安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也未认定肇事逃逸。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潘立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闫某某的二轮电动车及手机被损毁之事，张玉捞与闫某某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张玉捞赔偿给闫某某与被损坏的电动车类似的新电动车。闫某某对被损坏的手机放弃该赔偿请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玉捞与闫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了责任认定，张玉捞对此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参照公安部门的责任认定正确，应予确认。由于张玉捞驾驶的机动车在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张玉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进行赔偿。关于上诉人闫某某、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上诉称张玉捞驾车驶离现场属于肇事逃逸的理由，由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闫某某上诉其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错误的理由，由于闫某某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参照当时当地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闫某某在二审审理时上诉在其两次住院治疗中间，闫某某生活不能自理在家养伤恢复身体期间护理费问题，由于闫某某在原审起诉时对此两次住院中间在家养伤期间的护理费未明确其具体的赔偿请求，待明确后闫某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此二审不予审理。关于闫某某上诉称，其从泌阳县医院向驻马店中心医院转院后，在驻马店治疗检查复查期间，产生有住宿费4100元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闫某某上诉称其外购药品产生药费应予赔偿的理由，由于闫某某未有相关医生的医嘱，缺乏相关证据，该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闫某某上诉称其电动自行车及手机被损坏应予赔偿的理由，由于闫某某和张玉捞在二审期间已达成协议，对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永安财险驻马店公司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美荣
审判员 郑志宏
审判员 明建文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