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一终字第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郊高新区市政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燕郊高新区海油大街294号。
负责人：康国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先军，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秀。
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晓良，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燕郊高新区市政管理局为与被上诉人王平均、王金明、王黎亮、王雪亭、王小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2）三民初字第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燕郊高新区市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先军，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晓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平均系受害人李玲梅的丈夫，原告王金明、王黎亮、王雪亭、王小秀系受害人李玲梅的子女。2012年4月8日，李玲梅在清扫马路时，被马来彬驾驶的冀B×××××号中型货车撞倒致死。
庭审中，原、被告就受害人李玲梅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发生争议。原告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李玲梅的工作服、照片、光盘以及两段录音资料，证明受害人李玲梅系被告单位雇佣的环卫工人。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调取了马来彬交通肇事一案的刑事侦查卷宗，原告提交该卷宗中的如下证据：交通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照片、肇事司机口供、肇事者妻子的笔录；被告认为该卷宗为刑事侦查的卷宗，刑事案件尚未有定论，没有相关判决书予以确认，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认定书可以看出侵权人马来彬负有全责，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所谓的雇主没有任何责任，受害人家属应起诉侵权人；对死亡证明无异议；对照片、肇事司机口供、肇事者妻子的笔录不认可。
关于五原告同李玲梅的身份关系及诉讼请求，五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一、王小秀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及关系证明；二、河南省平舆县公安局郭楼派出所、郭楼镇陈集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居住证明；三、三河市行官东大街街道福成五期南区居委会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的居住证明；四、三河市行官东大街街道福成五期北区社区居委会、三河市公安局行宫东大街派出所于2012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五、各种交费收据；六、户籍证明。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明的内容及依据的事实存有疑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及依据的事实有异议，依据不足；对证据四的证明内容存有疑问，对证明的依据有异议，是否办理暂住证有疑问；对证据五，被告认为房屋产权人为王小秀，交费人是王平均，只能证明原告王平均代为交费，不能证明受害人夫妇就住在该房屋内；对证据六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应确认受害人李玲梅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五原告主张受害人李玲梅系被告雇佣的环卫工人，并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害人衣物、照片以及马来彬交通肇事案刑事侦查卷宗里的相关笔录等证据，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中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在证据形式上均存在瑕疵，衣服和照片也属于间接证据，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环卫工人具有职业特殊性，在工作岗位上需要特殊着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受害人李玲梅遭遇事故时穿的是环卫工人的服装，结合肇事者马来彬及其妻子的笔录，可以认定李玲梅系被告单位下设的环卫队雇佣的环卫工人。2012年4月8日，李玲梅在清扫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认定为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第三者造成的人身损害，其家属即五原告有权选择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代位行使五原告在该起交通事故处理中请求赔偿的权利。李玲梅死亡，被告应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五原告主张原告王平均与李玲梅自2010年2月起就居住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福成五期42-4-904室，应当适用河北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出具了当地居委会及派出所的相关证明，据此，可以认定受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李玲梅出生于1952年7月1日，死亡时年满5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2011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16263元×20=32526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五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有受害人的母亲汤玉荣及丈夫王平均，本院认为，受害人与原告王平均育有四个子女且均已成年，王平均现年62周岁，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原告王平均不属于受害人扶养的对象。汤玉荣系河南省农民，育有五个子女，按照河南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82.21元／年×5年÷5=3682.21元。关于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受害人死亡后，其子女来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被告赔偿五原告交通费2000元。李玲梅死亡，五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处理受害人丧事的误工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李玲梅死亡给五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五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应予赔偿，五原告请求50000元合理，本院应予维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燕郊高新区市政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平均、王金明、王黎亮、王雪亭、王小秀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2526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2.2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共计人民币380942.21元。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原告王平均、王金明、王黎亮、王雪亭、王小秀负担500元，被告燕郊高新区市政管理局负担2152元。
原审判决后，燕郊高新区市政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其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3、一审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依据不足；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的民事主体资格。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参加庭审、答辩、应诉。因此，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有在同一时间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并积极赔付的案例。可见，上诉人不但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还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如果损害系第三人造成，受害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即，如果遇到第三人侵权的情形，仍可适用人身解释第十一条来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如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判决上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3、对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本案受害人确系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为证明这一点，我们在一审中提交了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公安局的外出居住证明；经常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公安局的居住证明和从2010年到事发时，持续缴纳水、电、有线电视、物业费等缴费单据。通过这些证据，足以证实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受害人到上诉人处工作前，一直在为女儿家照顾孩子，其子女对其的赡养，应视为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4、受害人确系上诉人单位雇佣的员工，但由于上诉人的原因，从未发过工作证和工牌，我们仅有的关于工作的证据，在一审时都已经提交，现申请二审法院到上诉人处现场调查。通过对其他环卫工人和相关领导的了解，相信受害人是否系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很快就会得到证实，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其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上诉人不仅作为一方当事人已应诉、答辩、参加庭审，且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主张具备主体资格的开发区管委会进行过起诉，后因该开发区管委会并非适格主体而撤诉，故本案中上诉人宜应作为适格主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适用法律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已就该问题做了详细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问题，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死者李玲梅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提供劳务场所亦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依照城镇标准合法有据；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死者李玲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第三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赔偿责任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上诉人燕郊高新区市政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二０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