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扬民终字第0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小菲。
委托代理人樊澍，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霞，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糜雯。
委托代理人徐俊，江苏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小菲因与被上诉人糜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2）扬广民初字第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糜雯与温健平原系夫妻，双方于1992年9月25日登记结婚，1995年6月4日，生一女温雅。1998年11月12日，温健平与扬州邮电局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了本市江都北路2号4幢202室房改房，2003年8月20日，温健平与扬州邮政局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了本市江都路27号（江都北路2号）4幢202-1号房改房，上述房屋评估表、买卖契约、权属登记均在温健平名下。2011年10月9日，温健平与邵小菲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温健平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邵小菲，江都路27号4幢202室房屋售价29万元，定金5万元。江都路27号4幢202-1室房屋售价16万元，定金2万元。双方约定：买方在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房款给卖方，付款方式为现金，双方同意于2011年10月9日前办理上述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双方同意于2011年12月30日前由卖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买方。2011年10月11日，邵小菲领取了房屋权属证书，2011年10月18日，邵小菲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书。
2011年11月2日，在原审受理温健平与糜雯离婚纠纷一案中，温健平提交若干张借条，证明其对外借款70余万元，并自认自己向邵小菲借款40余万元，在糜雯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向邵小菲抵债，将讼争房屋转让给了邵小菲。2012年2月1日，糜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温健平与糜雯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012年4月8日，温健平死亡，经原审通知，温健平的父母及女儿均表示不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目前，房屋由糜雯及其女儿居住。糜雯撤回了要求恢复讼争房屋的登记状态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讼争房屋系糜雯与温健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虽然为房改房，但房屋在公有住房出售评估表、房地产买卖契约上买方均为温健平，应当认定讼争房屋为温健平与原告糜雯的夫妻共同财产，温健平与糜雯对讼争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2011年10月9日，温健平与邵小菲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温健平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邵小菲，邵小菲作为房产中介的从业人员，应当具有比一般人更高的购买注意义务，负有对房屋权属情况更为全面了解的义务。邵小菲在购房时，未对房屋其他居住人及权利人的情况了解核实就与温健平签订买卖契约并办理过户手续，不能认定其购买行为为善意，故温健平与被告邵小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糜雯撤回恢复讼争房屋登记状态的诉讼请求，系糜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准许。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邵小菲与温健平就扬州市广陵区江都路27号4幢202室、27号4幢202-1室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邵小菲负担。
判决后，邵小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讼争房屋系温建平父母单位扬州邮电局的房改房，在房改时，温建平的父母将买受房屋的权利赠与温建平个人，因此，讼争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邵小菲在2011年6月至11月共出借给温建平253000元，案外人周晓兰出借给温建平235000元，合计488000元。因温建平无力还债，便以房抵债，现房屋已过户至邵小菲名下。邵小菲对房屋的取得属善意行为，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行为。温建平与邵小菲、周晓兰共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故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周晓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二审中，邵小菲提供了以下证据：
1、温建平向邵小菲出具的5份借条，以证明温建平在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分五次向邵小菲借款合计253000元。该债务已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与购房款相抵偿。糜雯质证意见为：对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即然债务已清偿，那么邵小菲不可能再持有借条原件。糜雯质证意见为：双方之间债务是虚假的，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邵小菲自认债务已结清，借条原件还由邵小菲持有不符合情理。
2、温建平向周小兰出具的4份借条，以证明温建平在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分四次向周小兰借款合计235000元。该债务已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与购房款相抵偿。糜雯质证意见为：该债务是虚假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
3、温建于2011年12月27日向邵小菲、周小兰出具了475000元的欠条，以证明温建平之前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该475000元用来以房抵债。糜雯质证意见为：邵小菲主张以房抵债，在债务清偿后欠条还在其处不符常理，双方之间债务是虚假的。
4、温建平的母亲吴名美出庭作证，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因温建平欠邵小菲、周小兰的钱，将房屋以488000元价格抵债给邵小菲。其与温建平在房管局门口收取过房款，具体数额已记不清楚。糜雯质证意见为：吴名美的证言缺乏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
5、抵押合同。以证明2011年6月30日温建平与邵小菲、周小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温建平用讼争房屋进行抵押向邵小菲、周小兰借款200000元。糜雯质证意见为：该抵押借款合同不具有真实性。
6、房改房发票2份，以证明讼争房屋系由温建平母亲吴名美出资购买。糜雯质证意见为：发票反映购房款由温建平出资而非吴名美。
7、周小兰出庭作证，其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其与温建平母亲认识，温建平第一次提出借款其未同意，在温建平母亲保证情况下，其借给温建平5万元，之后，温建平提出借20万元，其与邵小菲联系后，每人借给温建平10万元，温建平用房屋进行抵押。因温建平无力还款，表示用房屋抵债，最后商定房屋价格为488000元。糜雯质证意见为：周小菲在一审庭审时参加了旁听，其已不具备作证资格，且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糜雯辩称：讼争房屋系糜雯与温建平夫妻的共同财产，在温建平与邵小菲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至邵小菲名下。邵小菲所提交的上诉状完全推翻了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邵小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讼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二、温建平与邵小菲之间转让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的无效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讼争房屋为糜雯与温建平夫妻的共同财产。理由：
1、讼争房屋系温建平继受其父温茂泉在1998年、2003年房改时所享受的政策而取得，且登记在温建平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邵小菲虽主张讼争房屋系温茂泉对温建平个人的赠与，而非夫妻共同财产，所提供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温建平与邵小菲之间转让房屋转让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的无效行为。理由：
1、温建平明知讼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且又以房屋产权证丢失的名义补办了产权证，将房屋进行出售，其主观存有恶意；邵小菲作为购房人，且其从事房产中介的工作，其应当知道房屋买卖属家庭生活中的重大事项，对此，邵小菲比照一般人具有更高注意义务。邵小菲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更应对温建平的房屋权属、家庭成员、房屋使用情况进行必要了解，否则，其应当知道该房屋买卖行为可能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在此情形下，邵小菲仍实施了房屋买卖行为，可推定其主观心态是故意而为之；
2、邵小菲关于购房款交付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中，邵小菲自认在房屋买卖办理过户的当日，在温建平母亲在场下向温建平交付购房款45万元，其还提供了温建平出具的两份购房款收条予以证明房款交付的事实；二审中，邵小菲又主张因温建平欠其与周小兰借款25.3万、23.5万元，温建平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将房屋抵债给邵小菲。邵小菲针对同一事实作出两种相反陈述，有悖常理；
3、邵小菲主张“以房抵债”与常理不符。邵小菲主张温建平借款未还款提供了的借条等书面证据，但在双方房屋买卖协议已完全履行、债务得到清偿的基础上，债权凭证仍由邵小菲保留，且债权凭证上对清偿情况未作记载，不符合日常行为习惯。综上，温建平与邵小菲之间房屋转让行为符合“恶意串通”，且侵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房屋转让而形成的合同应认定无效。
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系糜雯与温建平夫妻的共同财产，糜雯要求确认温建平与邵小菲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邵小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宦广堂
审 判 员 黄宝生
代理审判员 李春艳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