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平（曾用名张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同，滨州滨城大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三路渤海四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邢大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军，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奔，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星。上诉人张合平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卫星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杜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存单或赔偿存单本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进行阐明和认定。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与李卫星关于为代某贷款担保的录音资料四份，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19日夜、2011年9月19日凌晨、2011年11月16日和2011年12月9日，跨度长达81天，录音时长共75分钟47秒。录音地点有三处：一是滨州市滨城区某会所，另两个是云南省大理市分别在某宾馆用座机和手机打的。四份录音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始终围绕张合平为朋友代某贷款质押存单的去向展开。录音过程无胁迫、无限制人身自由，未侵犯隐私，意思表示完整真实可信。该录音资料记载的贷款过程极为详细，充分还原了上诉人张合平帮朋友代某贷款，李卫星向张合平索要一张存单的经过。录音中被上诉人李卫星向上诉人反复确认要存单的目的就是为代某办理存单抵押贷款，而不是保证贷款。但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置之不理，一审时上诉人要求完整播放录音，主审法官仅播放了一小部分，但也能清楚说明张合平当时给了李卫星一张存单为代某办理质押担保。李卫星反复声明“你（指张合平）拿了存单抵押，我给你写的担保合同，那存单不押在我这里吗”。而且录音中还有里则信用社主任王慧超关于代某贷款是否是质押贷款的通话录音，王主任问当时代某贷款时李卫星办的是什么合同，李卫星说是抵押贷款。李卫星还说“到底现在信用社是咋弄的，他不知道。反正咱办上是抵押贷款，绝对是抵押贷款。咱俩在办公室里还有代某办的那事嘛，代某拿的钱嘛”。2.原审法院对李卫星为代某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05年3月21日的担保合同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庭审时法院未就该担保合同的真实性进行质证即予以认定。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最初的贷款合同日期为2005年3月21日，该份合同的贷款人和担保人是同一人，明显不符合贷款操作流程，法院对明显涉嫌伪造的合同不组织诉讼各方进行质证，违反法律规定。4.代某的证人证言经法院组织质证确定：一是贷款的目的是盖房子，时间为2005年3月；二是贷款的担保人是张合平。但里则信用社并没有代某2005年3月签订的贷款合同，直到2005年11月20日才有放款的台账记录，二者明显矛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诉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理由如下：1.本案标的为存单，我们将其作为一种特殊的物来起诉。上诉人张合平把存单交给被上诉人李卫星，交付行为已经完成，此时该物的控制权、占有权已经从上诉人张合平转移到被上诉人李卫星。结合录音资料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卫星为代某办理贷款的过程中收取了上诉人张合平的存单，上诉人索要存单于法有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李卫星收到了存单，已经完成证明责任。该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的焦点在于该存单存在的事实的举证责任由谁承担。上诉人通过录音证据把该存单交付给李卫星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李卫星明确承认收到张合平的一张存单，且贷款人代某出庭证实该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返还存单的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处查询不到上诉人的存单信息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司法公正。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卫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卫星返还存单或赔偿存单本金5.5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1日，经张合平联系，滨州市滨城区里则办事处代家村代某在里则信用社贷款3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05年11月21日，保证人为张合平，经办人为当时在里则信用社干信贷员的李卫星。上述借款为保证（借款）合同。2005年11月20日，代某在里则信用社将上述贷款转贷1年，贷款金额30000元，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到期日为2006年11月20日，保证人为张合平。2006年9月9日，代某向里则信用社偿还贷款本金10000元，利息898.38元。2006年11月24日，代某在里则信用社将剩余的20000元贷款转贷6个月，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到期日为2007年5月24日，保证人为张合平。贷款到期后，代某又将20000元贷款转贷6个月，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到期日为2007年11月20日，保证人为张国子。上述贷款已全部还清。张合平称在代某2005年春办理贷款的过程中，李卫星提出让其提供一张个人储蓄存单作为担保，张合平将其在里则信用社开户的户名为“张和平”的一张本金为55000元的定期存单交给李卫星。张合平为支持其上述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五份录音资料及证人代某的证言，李卫星在与张合平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到2005年春为代某办理的贷款是抵押贷款，并称在代某还清贷款的当天，存单当天就应当给了代某。证人代某出庭作证称其2005年3月份在里则信用社贷款30000元是张合平以存单质押为其担保的，经办人是李卫星，该借款还清后，里则信用社没有向其退还存单。张合平未能提供其主张的存单的存入日期及存单号码，根据里则信用社提供的档案，经法院查询在里则信用社也没有发现“张和平”名下、金额为55000元的定期存单。2010年，张合平向里则信用社要求返还存单，里则信用社表示当时为代某贷款担保不是质押担保贷款，没有收到张合平的存单。2012年3月9日，张合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卫星返还存单或赔偿55000元的本金及利息，诉讼费用由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卫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合平为代某2005年春在里则信用社的30000元贷款提供信用担保，经办人为李卫星，事实清楚。张合平称在为代某贷款时李卫星向其索要存单用于办理质押担保贷款，并将一张金额为55000元、户名为“张和平”的定期存单交给了李卫星。因此，张合平对存在该55000元的定期存单负有举证义务，在张合平对此举证不能，且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也未能在里则信用社发现该55000元的存单时，其所诉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张合平要求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卫星返还存单或赔偿存单本金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合平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三）项、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合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张合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张合平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存单或赔偿本息的主张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故存单上所记载的权利系持有人向银行请求支付存款本息的债权请求权，而非“存款所有权”。持有人依存单请求金融机构支付存款本息的权利，源于储蓄合同的约定。存单虽系有形物品，但与其代表的债权属性相比，存单作为物的价值极低，其物权意义几可忽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将存单作为特殊的物提起占有物返还之诉，考虑到程序上充分尊重和保障当事人诉权的价值取向，可予支持，但该主张同时排除了上诉人请求权的债权基础，诉争存单所代表的储蓄合同债权已非本案的审理焦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物的消灭必然导致物权的消灭；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之债的消灭原因包括履行、解除、抵销、提存、免除、混同等，但不包括债权凭证灭失。存单持有人丧失持有并不丧失存单记载的权利，其仍可通过挂失补办等方式继续实现付款请求权，这亦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故债权凭证灭失与债权灭失并无当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存款本息的请求从程序及实体上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仅就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存单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自认向被上诉人李卫星交付存单时系自愿，并不存在非法侵占的事实，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关于请求侵占人返还占有物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交付存单的原因系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故对存单的占有移转问题应依照诉讼各方的合同约定进行审查。因此即便按照上诉人主张将存单作为特殊的物对待，依据物权法指引本案亦不可避免地适用债法规范。上诉人称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中共提交四份录音资料，从证据内容上，除其标注为2011年12月9日下午对李卫星进行的录音外，其余录音均未提及存单金额，证明内容不具有确定性；而2011年12月9日的录音中李卫星称“我就不出去了，中午我（酒）喝得不少了”，难以确定其在饮酒后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从程序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将自认的适用范围限定于法庭陈述或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材料中，一方当事人在诉讼程序之外作出的陈述，并不能适用自认原则免除另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将视听资料的证明力要求表述为“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故上诉人还应围绕其提供的视听资料提供补强证据。但代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称“（55000元存单质押）张合平是电话中和我说的，我没有见过存单”，其证言并非根据亲身感知作出，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在被上诉人提供经上诉人质证无异议的若干存单中，上诉人2004年至2005年间在被上诉人分支机构处办理的存单户名均为“张合平”，其一审中主张涉案2005年的存单户名为“张和平”，与同时期的交易习惯不符。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又称记不清楚户名，是李卫星告知其户名为“张和平”，上诉人对诉争标的的表述亦有瑕疵。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其上诉称自己已尽到证明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的交付存单、存单金额、签订质押合同等待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若上诉人主张的存单真实存在，其对存单持有的丧失并不会致其丧失向金融机构请求支付存款本息的债权请求权，上诉人仍可依储蓄合同作为请求权基础寻求救济。上诉人选择存单的物权属性提起诉讼，受制于于上诉人选择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无法对储蓄合同的基础事实作出审查认定，上诉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自由决定是否另行行使该诉讼权利。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但根据庭审笔录记载及对方当事人陈述，相关证据均已在法庭上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张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现文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