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平，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方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开发区海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田玉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安平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方杰，被上诉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济宁市郊区电器安装队，1983年改建为济宁市电器安装公司，属社办集体企业，2002年改制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安平于1969年12月份到原告处工作，直至1994年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3年，被告张安平将原告诉至济宁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原、被告1969年12月至1999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按月支付给被告退休工资，按每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返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给被告缴纳的医疗保险。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认为，被告于1969年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工作期间原告未依照法律为被告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导致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退休生活费的发放责任。原告应参照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按月向被告发放生活费。被告于1994年2月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返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医疗保险的请求已经超出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裁定：一、确认张安平与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1969年12月至1994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退休生活费847元（遇政策调整时调整）。三、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经本院调查，济宁市市中区社会保障事业局出具证明，证明张安平2012年2月办理退休并开始领取退休金601元，2013年1月起每月领取67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1969年12月份到原告处工作，直至1994年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当认定在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本院查询，被告每月领取退休金676元，其再要求原告每月支付退休工资11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为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所缴纳的费用中，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被告可另行主张。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医疗保险损失每月55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应当返还于2002年改制时扣留的医疗费15000元，超过了仲裁时效，且因企业改制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企业已经整体转让，被告的请求与转让后的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所谓的“整体转让”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原告作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并未经过注销、清算，原告对作为其单位职工的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安平1969年12月至1994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被告张安平要求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按月支付退休工资的请求；三、驳回被告张安平其他的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安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退休生活费及返还医疗保险费15，000元，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应当为上诉人办理社保手续的基本事实下，仍判决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退休生活费无任何依据。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属于其法定义务，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为上诉人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义务。上诉人为解决养老保障，不得已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用。政府出台政策是为了让有条件的职工解决养老问题，系政府的特殊政策和惠民待遇，不能代替和免除企业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未履行缴纳保险的义务系源于上诉人的原因，其应当承担退休生活费的发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医疗保险费用超出仲裁时效，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政府为上诉人扣留的15，000元的医疗费。2013年1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订了一份空白的协议，被上诉人知道不签不发生活费，事后才得知签订的系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中记载了公司转让以及包括生活费、医疗费和养老保险在内的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刘书亮等人。假设该解除协议有效，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为2013年1月，上诉人这时也知道权利被侵害，于2013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出法定时效。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28日才完成了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如果计算时效的话，从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一年，上诉人于2013年5月申请仲裁，亦未超过法定时效。为职工购买医疗保险系单位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不但未履行该义务，同时还将企业改制时扣除的医疗保险费15，000元至今未予返还，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月向其支付退休工资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于被上诉人当时的企业性质和国家当时的养老保险政策，被上诉人无法为上诉人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但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为上诉人缴纳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二、上诉人要求返还15，000元的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企业改制时，政府给付改制企业一定的优惠政策，包括离退休职工、离退养职工医疗费按每人一定数额从企业净资产中扣除，该费用并非是直接支付给职工个人，而是给改制企业的一种优惠政策，是留给改制企业用于职工报销的综合费用。上诉人等人也因患病从被上诉人处报销了数额不等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改制发生在2002年，上诉人现在主张，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两年的时效期间。三、上诉人已于1994年2月退休，即从1994年2月起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上诉人以变更工商登记的时间作为计算仲裁时效的起点，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月向上诉人支付退休工资？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医疗费15，000元并按月支付医疗保险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1年11月10日发布的《关于解决城镇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障等遗留问题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鲁政办发（2011）64号）的规定，办理一次性养老保险费补缴事宜，应当由本人提出书面申请，所需补缴费用原则上由个人负担，鼓励具备条件的单位给予适当补偿。本案中，上诉人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用后，目前每月领取一定数额的退休金，因被上诉人并不负有为上诉人出资的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每月支付退休工资1，100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企业改制属于企业的重大变故，被上诉人在2002年5月进行改制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每个职工对改制情况都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要求返还企业改制时扣留的医疗费15，000元应当从企业改制时开始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即上诉人应当在2003年5月前申请仲裁。本案中，上诉人于2013年申请仲裁，明显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于2013年5月签订空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应当从2013年5月起计算，或者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8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时开始计算，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当，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