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商终字第0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佰特微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井冈路与汇源路交叉口1788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胜，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海特微波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习友路1698号海特微波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国胜，系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飞，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奥笠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庄泉村（辛庄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戴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解和根。
上诉人合肥佰特微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特公司）、上诉人安徽海特微波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徒区人民法院（2014）徒辛商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江市奥笠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笠公司）诉称，奥笠公司为佰特公司加工生产电子产品。交易习惯为奥笠公司先按佰特公司提供的图纸、数量生产并交货，佰特公司收货后向奥笠公司发出对账单（传真件），然后再向奥笠公司发来采购合同及供货明细（传真件），双方确认后由奥笠公司开具发票，佰特公司收到票据入账后陆续付款。由于佰特公司、海特公司拖欠价款，奥笠公司曾于2012年9月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双方对已开票的无争议的价款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对双方有争议的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份未开票结算的价款170773元，约定待佰特公司、海特公司调查核实后另案处理。但截至目前，佰特公司、海特公司未予回复。现奥笠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佰特公司、海特公司立即给付奥笠公司承揽价款17077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70773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佰特公司、海特公司共同辩称，对奥笠公司陈述的业务往来无异议，佰特公司、海特公司愿意共同承担责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佰特公司根据生产任务向奥笠公司下订单，奥笠公司生产后委托物流方托运至佰特公司仓库，佰特公司在送货单或托运单上签收，对一般产品经初步检验及点数后直接入库，由于BT8.100.095锌外壳等少数转换期产品质量不稳定，货到后暂不入库，而是按“来料”登记数量，待检验后“入库”。对到货及入库产品，佰特公司每月先向奥笠公司发出对账单，经双方核对无误后，佰特公司再填写采购合同及相应的供货明细表传真给奥笠公司，奥笠公司据此开具发票，佰特公司依据票据付款。双方的价款结算是以最终的采购合同和供货明细表为依据的，现佰特公司已按照采购合同和供货明细表的数额全额支付了奥笠公司的价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纠纷。因此，奥笠公司现以佰特公司方在对账初期出具的对账单中记载的供货“来料”与“入库”数量有误差为由，认定17703只产品未结帐，要求佰特公司给付所欠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即使奥笠公司有供货未在采购合同和供货明细表中反映，奥笠公司应该在签合同时提出异议，再由双方继续对账确认。该业务发生在2009年11月前，奥笠公司在签订当月采购合同和开票时就已经知道，而奥笠公司却在2012年3月22日对账时才提出，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要求驳回奥笠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奥笠公司根据佰特公司提供的图纸及要求，加工定作电子产品。双方交易习惯是奥笠公司先根据佰特公司提供的图纸、订单生产产品并交货，佰特公司签收货物后，每月向奥笠公司发出已供货产品的对账单（载明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双方对账确认后，佰特公司向奥笠公司发出采购合同及相应的供货明细表，奥笠公司根据采购合同及供货明细表金额向佰特公司开具发票，佰特公司收到发票到后陆续付款。
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对型号为“BT8.100.095”锌外壳产品，佰特公司在对账单中按“来料”和“入库”登记，即佰特公司在收到奥笠公司供货后先按“来料”登记（载明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无单价及金额），然后经验收后按“入库”登记（载明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期间，二者登记数额相差170773只，即“入库”数比“来料”数少170773只。嗣后，佰特公司出具给奥笠公司据以开票付款的供货明细表中载明的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与该对账单中的“入库”产品登记数一致。
2012年3月22日，佰特公司向奥笠公司发出对账通知，要求奥笠公司将双方合作以来的明细帐于2012年3月28日前回传对账，逾期三日则不予对账。奥笠公司遂根据佰特公司提供的空白对账函格式，对双方自2010年8月至2012年4月发生业务往来的已开票金额、已收款金额、余款金额进行填写，共填写4页，截止2012年4月，双方已开票金额7136173.27元，已收款6796188.15元，余款金额339985.12元，款项支付系滚动支付，同时奥笠公司在该对账函第4页左下脚备注载明：“BT8.100.095；2008年11.24-2009年11.23计170773只未结账；详细对账单已寄到贵公司，请查收，望结账，谢谢”。奥笠公司将上述4页对账函传真给佰特公司。
2012年9月，因佰特公司未能给付奥笠公司所欠价款，奥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佰特公司、海特公司给付所欠价款510758.12元（已开票未付款339985.12元＋未结算款170773元），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由佰特公司、海特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前给付奥笠公司价款339985元；奥笠公司主张的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期间尚未结算的价款170773元，因双方对事实有异议，双方同意另案处理。“BT8.100.095”产品单价为1元／只。
原审中，佰特公司称其收到的对账函传真件第4页左下脚无备注内容，但未向法庭提交该传真件。诉讼中，奥笠公司、佰特公司均未提供与供货明细表对应的采购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奥笠公司根据佰特公司要求加工定作产品，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佰特公司收到奥笠公司交付的承揽产品后，应及时支付承揽价款，逾期给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奥笠公司与佰特公司之间是否有170703只产品未结算？即佰特公司是否应支付奥笠公司价款170773元？2、奥笠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奥笠公司先按佰特公司要求加工生产产品并送货，货到后，双方进行对帐确认，然后签订采购合同并附供货明细表，奥笠公司据此开具发票，佰特公司受到发票到后陆续付款。对账单、合同、供货明细表、发票是奥笠公司、佰特公司之间发生合同关系及价款结算的依据。根据庭审中双方提供的对账单、供货明细表、对账函，可以看出，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期间，对于“BT8.100.095”产品，佰特公司是收货后先登记“来料”，然后再“入库”，二者登记相差170773只，佰特公司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差额是如何处理的，而奥笠公司、佰特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的供货明细表及奥笠公司的开票数均是以对账单上的“入库”数为依据的，2012年3月22日，佰特公司要求奥笠公司对双方全部业务往来进行对账时，奥笠公司对此差额又提出异议，要求佰特公司对该差额部份进行结账，佰特公司一直未给予回复。故奥笠公司主张170773只未记账、未结算，要求佰特公司给付价款170773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奥笠公司主张的价款170773元发生在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距离奥笠公司2012年3月22日提出结账及2012年9月提起诉讼，均超过2年，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由奥笠公司供货，双方对账，然后奥笠公司开具发票，佰特公司再陆续付款，截止2012年9月奥笠公司起诉时，佰特公司尚欠奥笠公司已开票价款339985元，双方的价款未结算完毕，而且2012年3月22日，佰特公司通知奥笠公司对双方发生的所有业务往来进行对账，奥笠公司按照佰特公司要求对账并在对账函中，提出170773只产品未结帐，可以认定双方的账目一直未结算完毕，故奥笠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向佰特公司主张170773只产品未结账，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佰特公司一直未及时给付奥笠公司价款，现奥笠公司要求佰特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起（因双方价款系滚动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佰特公司、海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奥笠公司价款17077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佰特公司、海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所有“来料”数量在后期的合作中均已入库，货款也已经付清。奥笠公司应当提供“送货单”证明其送货的数量。奥笠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供货明细表没有佰特公司的盖章，佰特公司对该对账单、供货明细表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佰特公司尚欠17万余元货款；二、原审认定货物单价为1元，缺少依据。佰特公司、海特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奥笠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奥笠公司与佰特公司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关系。奥笠公司应当依约供应货物，佰特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现奥笠公司向佰特公司主张170773元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佰特公司发送了相应的货物，并有170773元货款尚未结算。分析奥笠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的陈述，本院认为奥笠公司向佰特公司（包括海特公司）主张170773元货款，依据不足。理由如下：
首先，奥笠公司与佰特公司曾通过4张对账函就双方自2008年10月起至2012年3月间的业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并就对账的结果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根据该对账函载明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该对账函是为了核对双方发生的所有业务量。如果本案争议170773元货款确未结算的话，按照常理，奥笠公司应当在该对账函的相关栏目注明，而不是采用在对账函空白处另行书写的方式进行添加，该添加的部分亦未得到佰特公司的认可，所以奥笠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不能证明尚有170773元货款未结算、支付。
其次，奥笠公司提供了15页对账单和12页供货明细表，认为前者比后者多出170773只货物，该170773只货物因佰特公司内部的“来料”和“入库”登记的差异未被实际计入“入库”，亦未开具发票并支付货款。佰特公司除认可上述15页对账单中由其单位会计签名的2份（3页）之外，对其余12页对账单均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对交易习惯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的业务往来中先后会出现图纸、订单、对账单、采购合同、供货明细表及最后的对账函，对账单是业务往来其中的一个凭证，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凭证。再看双方没有争议的对账函（除奥笠公司另行书写的部分）的内容，双方系滚动式结算货款，截止2009年11月底，尚有1752765.94元货款未结算，而该1752765.94元货款在之后的业务往来和调解过程中均已得到结算，也就是说奥笠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752765.94元货物不包含其所诉的170773只货物，换言之，奥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奥笠公司所诉的170773只货物在2009年11月之后的往来中得到结算的可能。
综上，奥笠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佰特公司（包括海特公司）应当支付奥笠公司170773元货款及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徒区人民法院（2014）徒辛商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镇江市奥笠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保全费1570元，由镇江市奥笠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镇江市奥笠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审 判 员 李书文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健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