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三终字第8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华，农民。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6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08年8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0年1月28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0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费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子涛，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华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胡涛、胡明青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2）临刑一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超、黄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华及其辩护人许子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华认为胡某某不但借款不还还散布于其不利的言论，心有不满并生杀人之念。2011年9月2日，吴华以办理贷款请吃饭为名，将胡某某骗至刘某的租房内，趁胡某某不备持铁锤猛击胡某某头部、持菜刀切割胡某某颈部，致胡某某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当夜，吴华以搬家为名借用他人车辆，将胡某某尸体及带有血迹的被褥等物品抛至费县滨河大道与岩滨路交汇处西约200米处南侧沟内，并予以焚烧。杀害胡某某后，在处理尸体过程中，吴华将胡某某随身所戴的金戒指一枚据为己有，后于次日以56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临沂市解放路与通达路交汇处蔡庆洪（另案处理）所开的金器回收店，经鉴定被盗物品价值6923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通话清单等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华因借贷还贷问题与他人产生矛盾，事先准备工具，骗出被害人，并趁被害人不备，用铁锤猛击其头部等处，又持刀切割其颈部，致其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华在杀人后窃取死者随身财物，数额较大，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吴华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胡涛、胡明青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判令被告人吴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胡涛、胡明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7836元。宣判后，被告人吴华以“作案工具铁锤等未提取，证据存在缺失，仅因被告人供述定罪，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认罪态度好，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吴华对于杀害被害人胡某某并抛尸、焚尸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证明上诉人故意杀人犯罪的证据有明显缺失，上诉人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吴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吴华于2007年9月通过被害人胡某某之介绍，于平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贷款90000元，未能按期归还。吴华还借用他人多笔高利贷亦未归还。2011年，吴华以90000元贷款中有23000元系胡某某以借款的名义占有为由，要求胡某某归还遭到拒绝。吴华还认为胡某某向他人散布其“借有高利贷、借钱不还、包养情人”等言论以损害其名声，对胡某某心有不满，并生杀人之念。为此，吴华购买手机卡、编织袋、壁纸刀等作案工具。同年9月2日19时许，吴华以办理贷款请吃饭为名，将胡某某骗至平邑县人民医院老家属院5号楼2单元203室刘某（另案处理）的出租房内，并于当晚21时许，趁胡某某不备持事先准备的铁锤猛击胡某某头部等处数下，将胡某某拖至洗刷间后，又持菜刀切割胡某某颈部，致胡某某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在处理尸体的过程中，上诉人吴华将胡某某随身所戴的一枚价值6923元的金戒指据为己有。后以搬家为名借用他人车辆，将胡某某尸体及带有血迹的被褥等物品抛至费县滨河大道与岩滨路交汇处西约200米处南侧沟内并焚烧。次日，吴华将金戒指以56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临沂市解放路与通达路交汇处蔡庆洪（另案处理）所开的金器回收店。2011年10月1日，公安人员将躲藏在临沂市临西八路一出租房内的吴华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及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赵某、付某某（均为费县奥德燃气公司施工人员）分别证实，2011年9月3日下午18时左右，在费县滨河大道与岩滨大道交汇处进行燃气管道施工时，发现西南侧斜坡路沟处一柳树底下像有个被烧焦的人，身下约一平方米都是被烧过的物体，赵凯随后报警。
（2）陈某某、陈某甲（均为费县探沂镇北季家疃村村民）分别证实，2011年9月2日晚12时许下班后骑车回家，凌晨约零点三十分左右，路过费县滨河大道与沿滨大道交汇处时，发现路南坡下柳树下有红色火光，还冒着烟，当时认为是管道施工人员所为，没停车便过去了，后来听说那儿烧了个尸体。
（3）张某某（被害人胡某某之妻）证实，2011年9月2日晚7点左右，胡某某说魏庄的老刘找他，就出去了，后他说很快就回，让其先睡，第二天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魏庄老刘说那天没和胡某某联系，也没见他。因没找到胡某某，就于9月6日到平邑县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报失踪案，9月11日印寻人启事张贴。另证实，当天胡某某穿着灰白色T恤衫和牛仔裤，系黑色“鳄鱼”牌腰带，戴一枚重约16－17克的金戒指，正面长方形刻有帆船图案，随身带一部双卡翻盖手机，黑色钱包内有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胡某某患小儿麻痹症，左腿有点瘸拐，平日向别人放债收利息。
（4）胡某甲（被害人胡某某之弟）、胡某乙（被害人胡某某本家）、马某某（被害人胡某某朋友）证实胡某某失踪及寻找未果的情况。胡某甲另证实，胡某某所用号码138××××0968是用他儿子胡明青身份证注册，胡某某失踪后补办新卡调出了138××××0968的电话记录并交给了公安机关。
（5）高某某（上诉人吴华之妻）证实，因吴华有外遇，其于四年前和他离婚，2010年6月份复婚。2011年9月2日晚，吴华好像是晚上10至12点多钟回的家，什么时候离开其记不清了。另证实，他把村里旧城改造补偿的住房卖了，因欠高利贷躲账带其到临沂临西八路针织厂附近租房住。
（6）陈某某（个体出租三轮车司机）证实，其有辆车牌号鲁Q×××××红色“富路牌”汽油三轮车搞出租，吴华常租其的车。2011年9月2日下午1点多钟，吴华打电话说租车办事，其拉着他到土产公司买了一台绞肉机和两个编织袋，他说是搬家用。下午6点多钟在平邑一村附近，吴华打电话约来一个50岁左右的瘸腿男子，方脸，有点胖，两人贴耳说了几句话。该男子上车后，在吴华的指挥下，其将车开到县医院家属院他的住处，吴华称有个认识的人在洗车，等会儿再下，他二人在车上坐了十多分钟，天似黑非黑时下车上了楼。次日凌晨5时许，吴华打电话说到浚河桥头接他到临沂，其将其送到临沂后，他让其等着，他打了个电动三轮车走了。等他期间，其给他打了两三个电话，吴华先是让其到费县等他给车费，后又说下午到平邑再给车费。下午2点多，吴华打临沂的出租车到平邑县给其160元钱车费，当时见车上还坐个女的，是跟他住在平邑县人民医院（家属院）的小老婆。9月25日吴华分别用手机和座机打电话让其跟踪他小老婆，看她是否到体彩中心上班。
另证实，吴华经常换手机号，他解释说是因为他经常打架派出所的人经常找他，他还欠人家高利贷，才经常换手机号。因感觉他行踪不定，有点可疑，其便把他2011年9月2日及9月3日凌晨以及9月25日给其打电话用的三个手机号记录了下来，分别是151××××7271、150××××0328、187××××8644和座机0539-83××××4。
（7）孙某某（上诉人吴华朋友）证实，其有辆车号鲁Q×××××银灰色“柳州五菱”带斗的双排货车，是2009年买李现伟的二手车，未过户。通过李现伟认识的吴华。2011年9月2日晚9时或10时许，吴华给其打电话说要借车搬家用，其告诉他将车送回时直接停大门口，钥匙放车座上就行。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其见车停大门口，当时没注意车有异样，只是发现车上一桶3.5升装的灰色塑料桶“长城”牌齿轮油不见了，吴华说搬家时碍事拿下了，过两天送回，后来也没给其。其记得桶里还装有大半桶齿轮油，当时车内汽油已到危险杠，还车后见油比原来略少点，以为他跑路不多没加油。
（8）刘某证实，其在平邑县城“火山KTV”打工，2010年11月份在平邑县人民医院家属院租房住。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吴华，并发展成情人关系，他有其出租房的钥匙。2011年中秋节前一天的晚上8点左右，吴华打电话说要骑其的摩托车，其没同意，给了他100元让他打车，当时他坐三轮车来找其拿的钱。晚11点左右，吴华打电话让其在店里住，不要回出租房了，其当时忙，答应了一声就挂电话了。凌晨一二点左右回到租住处时，发现卧室内床上只剩床垫了，褥子、被单、毛毯、衣服等东西不见了，东墙上、厨房洗菜池壁上均有血迹，卫生间内洗衣机盖上、洗衣机处的南墙上也有血手印，床垫南端靠中间位置烧了个洞，床头柜上放有两三张砂纸。给吴华打电话他停机，便联系了朋友王某甲、彭某某过来。次日6点多打通吴华的电话，说他在临沂。中午左右，他坐辆临沂的出租车回来，说把床上物品扔到临沂临西八路附近一垃圾箱了，其要去找藏在枕头里的项链，他只好拉其去临沂，也没找到。路上经其追问，他说公安找他有事，他用烟灰缸把人打伤住院了，他爹把他保出来的。回平邑后，吴华不让其回租房去住了。几天后其回租房拿衣服时，看见烟灰缸还在，里面还有不少烟灰，就知道吴华对其撒谎了，打电话问他，他说没事，让其不要问了。其发现卧室墙上还有血迹，其余没注意。吴华说要帐的会上门找，怕连累其，让其搬走。9月22日，其找搬家公司把出租房里的东西搬回了老家，搬家时发现卧室墙上的血迹已没有了，吴华说用砂纸打磨的。另证实，吴华有老婆孩子，经常用的手机号是151××××7271。被公安机关传唤后才知道吴华杀人的事，之前他没告诉过其。
（9）王某甲、彭某某（均为刘某朋友）分别证实，2011年9月2日晚，王某甲接刘某电话，说她房里到处是血，被子等物品不见了，王某甲便约彭某某赶到她租住的平邑县人民医院5号楼二楼东户，到的时候大约是9月3日凌晨1时，见刘某一人在家，卧室东墙及衣柜上都有血迹，床上被子、褥子、枕头都不见了，刘某说在枕头里面还放有一条白金项链，客厅地上有血迹和用东西擦过的血痕迹，洗手间里洗衣机、面盆上有把带血迹的菜刀，厨房里水管处也有血迹。刘某说和吴华一块住的。彭某某另证实，在回网吧的路上，刘某给吴华打电话好像打不通，到网吧后跟刘某聊天时她说吴华可能出大事了。刘某租住处的多处血迹都很新鲜，洗手间里那把带血迹的菜刀好像是黄色木把手的。
（10）蔡某甲（临沂市通达路与解放路交汇处个体黄金加工回收经营者）、蔡某乙（临沂市通达路与解放路交汇处个体黄金加工回收经营者）分别证实，2011年9月初的一天早八点多钟，一个三十来岁男青年到店里卖了一枚16.1克的男士黄金戒指，以5600元买的，后交给蔡某乙，蔡某乙将戒指融化后更改样式卖掉了。蔡某甲向那男青年索要证明黄金来源的发票，他说没有，就要他的手机号，正好这时他接个电话说是他老婆的，又把他老婆的电话记下来，这两个电话都记在一个收据上，收据没长期保存，2011年9月23日之前的收据打被蔡某乙撕掉了。
（11）韩某某、沙某某分别证实，胡某某靠放贷收息生活。韩某某另证实，五六年前通过胡某某介绍认识了吴华，吴华说贷款买工程车干工地，其托平邑信用社林主任贷款9万元，至今未还。当时胡某某给其6000元好处费，让其去答谢林主任等人。吴华曾借胡某某钱，胡某某经常找他要钱，说的也不好听，经常骂他，听说吴华不但通过其贷款9万元没还，还借社会上不少高利贷，经常躲着，吴华常换手机号，胡某某经常找不到他。
（12）林某证实，2007年9月18日，吴华通过姨夫韩某某的关系找其贷款9万元，当时担保人是杜中强及吴华的妻子高某某，该笔贷款吴华至今未还。因是亲戚关系，才放心贷款，没人给好处。当时催收过贷款，吴华贷款不长时间就被判刑蹲监狱，担保人杜中强也到处找他，他经常换手机联系不上。
（13）魏某某、徐某甲、胡某乙、杜某某分别证实吴华向魏某某、徐某甲、胡某乙等多人错钱的事实。杜某某另证实，和吴华闲聊时得知，他用别人的钱放高利贷的，还听说吴华借了胡某某五六千元。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费县公安局出具的费公（刑）勘（2011）K371325410000201109000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2011年9月3日19时至9月4日15时10分，费县公安局刑侦技术人员对位于费县滨河路40km＋677m处路南侧尸体发现现场进行了勘查，勘验见该处滨河路呈东南西北方向，向东通往临沂，向西通往费县北外环。东180米处为岩滨路和滨河路交汇处，东南1000米处为北季家疃村。上述现场滨河路南侧斜坡（经测量坡度为40度）下部头朝西南脚东北仰卧一具男尸，尸体被焚烧，四肢屈曲，头部包裹有方便袋，上身有衣服残片，腰部有腰带残段。相应尸体下方杂草在210×160厘米范围内被焚烧，移走尸体后，尸体头部下方在30×26厘米范围内有血样斑迹（已提取），尸体背部下方有未燃尽的毛绒被、塑料编织袋、红色塑料袋、裤子等残片（已提取）。尸体东侧柳树相应尸体侧的树干上和上方树枝、树叶被熏烤痕迹。
（2）山东省费县公安局出具的费公（刑）勘（2011）K371325410000201110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2011年10月2日10时50分至13时10分，根据上诉人吴华的供述，费县公安局技侦人员在见证人李辉、吴新航的见证下，对位于平邑县老人民医院家属院（惠园）五号楼二单元203室进行了现场勘查，勘验见该室门厅内侧靠北墙有一红色塑料袋，经清理袋内装有垃圾、蓝色毛巾一条（原物提取）、大小不等的砂纸7块（原物提取），上述砂纸经拼接，其中6块砂纸能拼成2张大小为24×20厘米的完整砂纸。通往洗刷间的门洞西侧距地面10厘米处在30×20厘米的范围内有喷溅状血样斑迹（纱布提取），南墙东距地面95厘米处在4×2.5厘米的范围内有涂抹状血样斑迹（纱布提取）。主卧室的木门外侧距地面20厘米处在150×80厘米的范围内有喷溅状血样斑迹（纱布提取），上梁玻璃内侧有0.9×0.3厘米的喷溅状血样斑迹（纱布提取）。室内地面散放大量生活用品及垃圾，东墙北部、西墙北部及北墙的墙壁涂料上有大量打磨、抠挖痕迹，相应墙根处地面上散落有大量白色粉末。
（3）检查笔录证实，2011年10月2日14时55分至15时36分，费县公安局刑侦技术人员依法对刘某从其出租房内转至平邑县仲村镇北仲二村刘均峰（刘某之父）家的物品进行检查，检查物品有：双人床、挂衣橱、床头柜、洗衣机、菜刀（原物提取）。检查发现双人床距床尾部40厘米处床垫中部有一大小为4×3.5厘米灼烧痕迹，衣柜右侧面距地面30厘米处在60×30厘米的范围内有喷溅状血样斑迹（纱布提取），其余未见异常。
（4）检查笔录证实，2011年10月2日14时02分至14时26分，在见证人侯磊的见证下，山东省费县公安局刑侦技术人员依法对鲁Q×××××号客货两用车进行检查，发现该车后排右部坐垫上在9×3厘米的范围内有血样斑迹（原物剪取），其余未见异常。
（5）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11月2日，在见证人程士义的见证下，陈某某分别对公安人员提供的两组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在第一组12张照片中，6号照片（即吴华）是2011年9月2日租乘其车辆到平邑一村接上瘸腿男子的那个人；第二组12张照片中，3号照片（即胡某某）是2011年9月2日晚其与吴华到平邑一村接的走路有点瘸腿的人。
（6）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10月20日9时10分至9时30分，在见证人李俊燕的见证下，上诉人吴华对公安人员组织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3号照片（即蔡庆洪）是收购胡某某戒指的人。当日20时10至20时30分，在见证人李俊燕的见证下，蔡庆洪对公安人员组织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8号照片（即吴华）是9月初到其店内卖男式金戒指的青年人。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费县公安局出具的（费）公（尸）鉴（法）字（2011）1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锐器切割颈部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2）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出具的公（临）鉴（刑）字第（2011）46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纱布提取的203室洗刷间南墙东面涂抹状及刘某家挂衣橱右侧喷溅状、203室卧室门外侧面喷溅状、203室卧室门上梁子玻璃内侧面喷溅状、203室洗刷间南墙上喷溅状血样斑迹为人血，是无名男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3526×1019；无名男尸及张某某各具备胡涛生物学父母的一半等位基因，似然比率为1.2971×109；送检的灰色布片（提取于鲁Q×××××号客货两用车后排座）上血样斑迹为人血，未检出基因分型。
（3）山东省费县物价局价格中心出具的临费县价鉴字（2012）36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盗窃黄金戒指一枚价值人民币6923元。
4.物证
物证照片鲁Q×××××号客货两用车，经一审当庭向上诉人吴华出示，吴华确认系其为抛尸所借用之车辆；刘某搬至其父刘均峰家中的衣橱、烧毁的床垫、菜刀、洗衣机等物品，亦经一审当庭向上诉人吴华出示，吴华亦无异议。
5.书证
（1）通话清单及收到条证实，费县公安局于2011年11月2日收到被害人胡某某之子胡明青交来的胡某某所用138××××0968号码部分清单，证实上诉人吴华使用132××××5247手机号码于2011年9月2日15点37分、18点25分与胡某某通话的情况。所证内容与吴华供述的用新办理的手机卡将胡某某约出的情节相印证。
（2）通话清单及收到条证实，费县公安局于2011年10月26日收到证人陈某某提供的吴华与其联系的电话号码，证实吴华于2011年9月2日及3日使用151××××7271、150××××0328号码与陈某某联系的相关情况。所证内容与吴华供述的案发期间多次租用陈某某车辆的情节相印证。
（3）证人孙某某提供的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吴华使用151××××7271号码于2011年9月2日21时50分、22时4分与孙某某电话联系的相关情况。所证内容与上诉人吴华供述的借用孙某某车辆抛尸的情况相印证。
（4）汽车电子卡口运动轨迹查询结果证实，孙某某所有的鲁Q×××××号车于2011年9月3日1点11分25秒经过临沂市蒙山大道与沂蒙十三路。所证内容与上诉人吴华所供述的借用孙某某鲁Q×××××车辆抛尸的情况相印证。
（5）平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证明、借款凭证、借款合同书、借条证实，上诉人吴华于2007年9月18日以杜中强、高某某为担保人在平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贷款9万元，2008年9月18日到期，逾期未归还。上诉人吴华自2010年9月21日至11月28日四次向魏福庆借款45000元；于2010年8月17日向徐瑞银借款30000元，同年9月17日归还10000元，还欠20000元未归还。
（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吴华、被害人胡某某的身份情况。
（7）平邑县人民法院（2004）平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吴华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6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平邑县人民法院（2008）平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吴华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判决撤销平邑县人民法院（2004）平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对吴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缓刑部分，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吴华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山东省鲁南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实，吴华于2010年1月28日被减刑释放。
6.上诉人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吴华供称，2006年通过他人认识了胡某某，胡某某又通过一个叫韩二的帮忙在平邑农村信用社为其贷款9万元，杜中强和其妻子高某某当担保人，胡某某给其57000元，他拿走33000元，其中10000元是好处费，23000元是借用其的，当时没写借条。后来因为其蹲监狱，这笔贷款至今没归还。其还借有多人高利贷达30多万元，胡某某经常在外败坏其借钱不还、包养情人，其躲债期间他败坏地更厉害，其向胡某某借钱，他在电话里骂其很厉害，其很生气就打算除掉他，就想把他约到其情人刘某的租房再弄死。
2011年9月1日下午五六点钟，其在临沂市解放路与临西八路交汇处的一个小商店花20元买了张移动手机卡，自称“老刘”给胡某某发短信，胡某某问是不是流域的老刘，其回复是，并短信联系胡某某帮忙贷款。当晚，其在平邑县城老汽车站东南板桥路中段一五金店花4元钱买了一把推拉式壁纸刀，打算杀胡某某时用。接着打三轮车到情人刘某的租房住下，以帮办贷款请吃饭为名和胡某某短信联系，约好9月2日见面。第二天中午，其用新办的手机卡给胡某某发信息，和他约好下午吃饭。考虑到杀人后需要编织袋装尸体，其就以搬家为名，租用姓陈的三轮车并让他去给其买了两个大型塑料编织袋、一台绞肉机。下午六点多，其又租乘该车去胡某某家将他接出，说着请他吃饭帮其在农业银行办贷款的事，就到了刘某租房楼下，又在车呆了约十五分钟，就和胡某某上了二单元2楼东户刘某的租房，当时她不在。其对胡某某讲因怕熟人遇到问其要钱，决定不去饭店，其二人就在租房里吃的，期间，胡某某接他老婆一个电话，说“我跟老刘哥在一起吃饭的，吃完饭就回家”。约晚上8点钟，他在主卧室看电脑，其坐在床上和他说贷款的事，还说到他在外败坏其的事，他否认还骂其，其就下床到客厅沙发底下拿了把锤子放床上毛巾被底下，二人都不说话看着电脑上放的电影，都接连抽着烟。其又提起他在外面败坏其的事，他还是否认，其就趁他不备拿出锤子朝他头顶砸去，胡某某一站，说一声“吴华”就倒床上，之后再没说话。其接着朝他鬓角处砸了几锤子，他就不动了，其拉着胡某某的腿，将他从床上拉下来拉出卧室，经过客厅时，他的身体蹭到了客厅西侧的鱼缸、饮水机底部。在洗刷间，其见胡某某的头直淌血，弄的地板上都是，就用水冲地板上的血，拿拖把拖了卧室、客厅地面。拖卧室时，其闻到烧棉布的“糊”味，见床上正在冒烟，想是胡某某的烟掉床上烧的，其在床上找到了烟蒂，顺手用水倒在冒烟的地方，见被褥被烧透了，床垫子烧了个小茶杯口大小的窟窿。拖完地后，其找了个红色塑料方便袋套他头上，见他“呕呕”地倒气，又到厨房拿了把不锈钢菜刀，割了他脖子喉咙处，并推拉了几个来回，感觉割透气管了，见他脖子处冒出少量血，就从餐厅窗台拿宽胶带缠在他脖子系方便袋的地方，之后拿一条蓝色旧毛巾弄湿擦了擦鱼缸、饮水机底部、洗衣机底部、茶几腿西侧地面上的血迹，把酒瓶、菜等打扫后扔楼下东南角一个垃圾箱。其给刘某打电话，想借她踏板摩托车把尸体弄走，她不借车说给其打车钱，其就租辆三轮车到“火山KTV”她打工的地方拿了100元钱，后坐三轮车到城关医院北边附近，让三轮车司机去给其买了三张砂纸，打算用来擦墙壁上血迹。后其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拉其去买塑料布打算包裹尸体，但没买到，司机给其买了两个红色大方便袋。回租房后，其用砂纸擦抹床头上喷溅的血迹，发现很难擦去，就把砂纸放床头柜上了。其把胡某某的随身手表、钥匙、手机、钱包等物拿出来，用大方便袋套他头时，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枚金戒指，就给取了下来，之后用大方便塑料编织袋套到腰间，又用在土产公司买的塑料编织袋从头到脚将胡某某装了进去，用胶带封好口，又用另一编织袋从脚套到头封住口，后用床上的毛巾被、被子系好。以搬家为名电话联系孙某某，借他的货车用，孙某某称若是回来晚了，就把车放门口，钥匙放车上就行。其将包裹有尸体的毛巾被拖到车副驾驶座后边，后将床上的被褥、床单、枕头及装进塑料方便袋内的胡某某的随身物品、作案用的锤子、壁纸刀、胶带及刘某带血的衣服等拿到车上，不锈钢菜刀放厨房内冲洗后没拿，把那戒指装裤兜里想着卖掉。开车拉胡某某的尸体出来，经新3**国道朝费县方向行驶，到铜石高速公路口路西加油站时，往车里加了20元的汽油，还往车里一个灰色“长城牌”齿轮油桶里加了15元汽油，准备焚烧尸体用。经费县北外环327国道期间，先后把锤子、胡某某的两只鞋、钥匙、手表、钱包及包装袋子等物品扔了。到滨河大道向东有二三里路，前后没人，路南是很陡的斜坡，其停车把尸体及被褥等物品弄到路南侧沟底，把汽油浇到裹尸体的毛巾被上，到车上找张纸点燃后将纸团扔过去点的火，火头当时就窜了三四米高，和路边沟里的柳树差不多高。后其开车走错了路，到了莒南，后又原路返回，上了327国道，途经新长途汽车站，到了临沂银雀山路、临西九路交汇处把刘某的衣服连袋子扔垃圾桶了，回针织厂南院的家时大约凌晨1点钟。回家后把身上带血的衣报换下，给妻子说给人帮忙开车当晚就得出发，问她要了100元钱拿着带血的衣服就走了。后随手将胡某某的手机卡、电池、手机和自己带血的衣服扔了。回到平邑县城时大约凌晨4点，后接到刘某的电话，说家里墙上净是血迹，她的被子也不见了，问其是怎么回事，其谎称打架用烟灰缸将人的头砸破了。随后其联系姓陈的三轮车司机，让他将其送到了临沂市临西九路，姓陈的等着拿车费，因胡某某的戒指没出手，就没付车费给他。其打的到了临西一路与解放路交汇处东北角的一个黄金回收商店，把胡某某的16克多一点的戒指卖了5600元，当时正好女儿用妻子的手机给其打电话，收购戒指的就留了其和妻子的手机号。
因为刘某说她在枕头里藏有项链，一直说要去找，其就骗她说枕头、被子扔银雀山路一个垃圾桶了，其还陪同她去临沂找过，后其把卖戒指的钱拿出3300元给了刘某。事发后五六天，其再次回到租房，用啤酒瓶的起子、手指盖把东墙、西墙、北墙上看得出来的血迹刮了，床头部位房顶上的血迹不方便刮就没刮，用上次的蓝毛巾擦的洗刷间、卫生间的电灯开关和洗衣机底部的血迹。之后其就没回平邑县城，一直在临沂。因为其杀了人，不能再让刘某在那房内住了，就骗她说其欠别人高利贷，要钱的人会上门找麻烦，劝她搬走，她就搬走了。
7.其他证据
（1）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协查通报、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上诉人吴华的到案情况。
（2）租赁协议书证实刘某租赁本案第一现场燕少亮位于原平邑县人民医院家属院楼房的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开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吴华所提“物证缺失，仅因被告人供述定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证明上诉人故意杀人犯罪成立的证据有明显缺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上诉人吴华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表现在：第一，出租车司机陈某某证实上诉人吴华事先准备编织袋且于案发当日下午将被害人带到遇害地点，系先供后证；第二，证人刘某、王某甲、彭某某证实案发次日凌晨在刘某租房内发现大量血迹，房间内被褥衣物等丢失，床垫被烧等细节，与上诉人吴华供述被害人的香烟将床垫烧出一个窟窿，抛尸时将沾有被害人血迹的被褥等物品一同焚烧等情况印证一致；第三，证人孙某某证实案发当晚吴华以搬家为名借用车辆，归还时车内丢失一装有齿轮油的塑料桶的情况，与上诉人供述的借用孙某某车辆抛尸，且用该车内塑料桶盛放焚尸用汽油的情况相印证，系先供后证；第四，证人蔡庆洪、蔡雪梅证实收购吴华金戒指的情况，与吴华供述的将被害人杀害后盗窃被害人金戒指且出卖给蔡庆洪的情况相印证，系先供后证；第五，自刘某租房墙壁、挂衣橱提取的多处血迹经鉴定系被害人胡某某所留；第六，上诉人吴华到案后对其预谋及杀害胡某某后抛尸、焚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情况在案证据吻合一致。综上，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非仅因被告人供述定罪，相关物证的缺失亦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华所提“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所持被害人胡某某以借款为名占有其23000元贷款及广为散布其“借有高利贷、借钱不还、包养情人”诋毁其名誉的辩解，均缺乏证据支持。即使上诉人辩解属实，吴华与被害人的经济纠纷亦应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被害人散布于其不利的言论亦属道德规范的范畴，况且，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吴华非但借贷不还，还向魏福庆、徐瑞银等多人借款未还，且违背社会道德与配偶外其他异性同居生活。综上，被害人不具有刑法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华所提“认罪态度较好，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无端对被害人心生怨恨，即预谋杀人，且事先准备手机卡、壁纸刀、编织袋等作案工具，事中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持菜刀切割被害人颈部，事后窃取被害人随身财物并抛尸、焚尸，其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情节极其恶劣；且系累犯，说明其可改造性极差，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均极大，虽认罪悔罪，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手段凶狠，犯罪情节恶劣，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吴月臣
代理审判员 陈新厂
代理审判员 王 平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