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驿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驿鋆。
法定代理人：方灵红。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翔，浙江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国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云。
上诉人费驿婷、费驿鋆为与被上诉人费国民、张红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驿婷、上诉人费驿鋆的法定代理人方灵红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翔，被上诉人费国民、张红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费驿婷、费驿鋆起诉称：费国民系两原告的父亲，方灵红是两原告的母亲。2013年6月，原告母亲方灵红与父亲费国民离婚时，将座落于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两间房屋约定给了两原告。但此后父亲费国民与其后任妻子张红云一直占用着该房屋，并不让原告费驿鋆与母亲方灵红居住，而方灵红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是有居住权的。为此，两原告经诉讼，将房产过户在了原告名下。父亲费国民与母亲方灵红离婚后，费国民不再支付原告费驿鋆的学杂费，原告费驿婷正在上大学求学期间，费国民也不再支付费驿婷的学习和生活费用。原告母亲方灵红身体不好，不能正常工作，很难抚养两原告，现因两被告占据着原告房屋，并且2014年强行出租二楼房屋，并收走租金3000元人民币，致原告及母亲方灵红不能居住在自己的房屋中，增加经济负担。原告曾想将房屋出租以维持基本生活支出，却无法实施。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要求两被告立即搬离两原告的座落于浦南街道平一村原后四房282房屋现382-1、382-2房屋，并予以腾空；2、退还2014年二楼房屋出租租金3000元整；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费国民、张红云共同答辩称：本案房屋土地证是2015年才更改，2014年还属于费国民，房屋是费国民2014年出租的，出租的是属于费驿婷的382-2东边二楼一间房屋，租金3000元，租金用于维修房屋和支付二原告的生活费和第一原告的学杂费。现承租人已搬走，该房屋未继续出租。房屋的钥匙方灵红都有的，她现在自己住在方宅不来住的。原告讲被告把方灵红赶出去不是事实。方灵红是住在三楼的，2014年正月初二房屋着火之后，方灵红自己把三楼的房屋空出来了，但由方灵红锁着的，方灵红现在未住在该房屋内，但一直在使用的。被告是住在房屋顶楼四楼（包括了382-1、382-2号）。一楼、二楼一直是空着的。被告费国民一直在支付二原告的生活费、学杂费等，大女儿今年的学杂费都是费国民出的。小女儿的生活费费国民也每年支付给方灵红的。该房屋是费国民自己建造的，维修等也都是费国民在管理的，这是被告唯一的居住地。被告不同意搬离座落于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现382-1、382-2房屋，不同意退还3000元租金。
原审法院查明：费国民与方灵红原系夫妻关系，原告费驿婷、费驿鋆分别系费国民与方灵红的长女、次女。费国民与方灵红于199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6月19日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如下离婚协议，一、方灵红与费国民自愿离婚；二、坐落于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房屋两间，其中东边一间所有权归大女儿费驿婷，允许小女儿费驿鋆和方灵红居住使用至房屋拆迁止，西边一间所有权归费驿鋆，如房屋拆迁，拆迁款和拆迁安置的房屋面积均由费驿婷、费驿鋆平分；三、小女儿费驿鋆由方灵红抚养成人，由费国民每年支付方灵红小女儿费驿鋆抚养费6000元至十八周岁止，分别于每年的6月30日及12月30日前各支付3000元；四、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其他双方互不追究。后费国民按约承担次女费驿鋆的抚养费，并支付了长女费驿婷的大学学费（包括2015年上半年第一学期学费）。2014年6月，被告费国民将坐落于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房屋第二层东边大间、小间出租给他人，租期一年，收取租金3000元。租期届满后，承租人已搬离。原、被告一致认可该3000元租金已用于支付原告的生活费等费用。2014年9月，原告费驿婷、费驿鋆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费国民立即协助办理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房屋东边一间过户给费驿婷，西边一间过户给费驿鋆的过户手续。该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1、由费国民协助费驿婷办理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房屋中东边一间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由费国民协助费驿鋆办理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房屋中西边一间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上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2015年2月10日，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房屋东边一间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过户登记至费驿婷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浦集用（2015）第0170号），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后四房282号房屋中西边一间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过户登记至费驿鋆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浦集用（2015）第0171号）。另查明，被告费国民与张红云于2013年8月13日登记结婚，现居住于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二原告所有的该二间房屋的第四层，二被告名下现无其他住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费国民与方灵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自愿共同赠与给两原告。该赠与是基于费国民、方灵红和二原告的近亲属关系而形成的，系属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现无证据证明被告费国民、张红云夫妻名下另有其他住房，且费国民亦承担了对二原告的抚养义务，二原告现要求被告费国民、张红云夫妻搬离该房屋并予以腾空，有悖于公序良俗，不予支持。二原告诉称因二被告不让原告及方灵红在该房屋居住，经常打方灵红，并打费驿婷，赶费驿鋆，为了生命保障及良好的学习环境，故要求二被告搬离原告房屋。二原告对该说法，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二被告予以否认，该院不予认定。对于二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房屋租金3000元的诉请，因费国民出租房屋时，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产权尚未变更登记至二原告名下，且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费国民收取的3000元租金系用于支付原告的生活费等费用，现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笔租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费驿婷、费驿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费驿婷、费驿鋆承担。
宣判后，费驿婷、费驿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2013）浙金民终字第782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东边一间归费驿婷所有的房屋，方灵红及小女儿费驿鋆有居住权，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费国民有居住权，没有约定就是没有居住权，张红云与两上诉人并非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更无权享有居住权。二、方灵红与费国民已离婚，费国民又再婚，现费国民与其现任妻子张红云居住在本案争议的房屋中，致上诉人及母亲难以居住，也给上诉人方居住带来不安全。三、一审中原告方提供的多张派出所的报警出警记录和上诉人费驿婷被费国民打的病历，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的，都说明费国民对原审原告及原告母亲有暴力倾向。四、现体弱多病又缺乏经济来源的上诉人母亲住在隔壁一间房间，可是张红云和费国民多次用暴力威胁原告母亲及赶原告出走，为了自己和孩子的人身安全，原告母亲被迫带着孩子住到娘家。五、被上诉人在平一村另有其父留下的一间半房屋可居住，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分家约虽是复印件，但却是事实，现该一间房屋一直闲置，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也是认可的，且费国民有经济能力解决住房。六、一审法院只注意到了费国民支付了上诉人的学习费用及生活费，但却没有注意到其支付费用是经法院执行才支付的。其支付抚养费本身也是应尽的义务，而不是其享有房屋居住权、占用本应由上诉人居住的房屋的条件，放弃房屋所有权及居住权，是费国民离婚时的前提和条件，现其应履行自己的承诺。综上，上诉人诉请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自己离婚协议上的义务，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问题，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费国民、张红云在二审中共同答辩称：费国民有权利居住该房屋，该房屋是费国民赠与给费驿婷、费驿鋆的，并不是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当时处理离婚案件在中院调解时，是有口头协议的，费国民是可以居住的，费国民与张红云结婚之后，费驿婷和二人一起居住了二年，在权属主张起诉之后，才分开居住的。
二审中，费驿婷、费驿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汽车照片一张，证明被上诉人费国民曾拥有汽车一辆的事实。2、分家约（复印件）、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一村村委会证明、土地登记资料摘录表、房屋照片各一份，证明费国民另有住房的事实。3、方灵红写信浦江县人民法院法官的信3页，金华中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782号庭审笔录，证明费国民与张红云在费国民诉方灵红离婚案诉讼前已经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实。4、询问笔录7页，证明费国民擅自出租房屋引发纠纷的事实。5、浦江县浦南街道巧溪村村委会证明，证明二上诉人及母亲方灵红因本案纠纷无法在家居住，自2014年7月开始一直借住在巧溪村方灵红娘家的事实。6、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费国民没有自觉履行抚养义务，经过浦江法院执行才支付了抚养费的事实。
费国民、张红云质证意见：对证据1，汽车并不在费国民名下，是向费国民姐姐借用的，现已归还；证据2，费国民没有其他住房，涉案房屋是费国民唯一的房屋，分家约是伪造的；证据3，不事实，费国民和张红云是2011年认识，费国民与方灵红第一次起诉离婚是2007年；证据4，确实出租过，当时土地证上还是费国民的名字，租金用于二上诉人的抚养和读书、维修房屋；证据5，不事实，方灵红因在白马镇打工，所以居住在娘家，费驿婷是因为发生纠纷之后才住出去的，她也在外面读书，放假回来；证据6，因为费国民联系不到她们，联系到费驿婷的都会打入她的帐户，费国民都会及时支付抚养费的。
二审中，费国民向本院提交抚养费执行票据、方灵红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费国民及时履行抚养费的事实。
费驿婷、费驿鋆质证意见：这两笔钱收到过的。
张红云质证意见：没有意见。
张红云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费驿婷、费驿鋆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因分家约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6，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该证据仅能证明方灵红与费驿鋆居住在方灵红娘家，而无法证明因何原因。对费国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婚姻法》规定，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本案讼争的房屋原系费国民与方灵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赠与给了费驿婷、费驿鋆，该赠与系基于父母子女关系形成，费国民亦承担了费驿婷、费驿鋆的抚养义务，故不论费国民名下是否有房屋及费国民是否有经济能力解决住房，其要求居住在讼争房屋中，作为女儿的费驿婷、费驿鋆均不应予以拒绝。费驿婷、费驿鋆上诉称费国民对其二人及二人母亲有暴力倾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费驿婷、费驿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费驿婷、费驿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