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年芳，女，汉族，1970年9月9日生，南京世纪之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宝，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名，女，汉族，1974年11月5日生，南京康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计。
委托代理人喻挺，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鑫，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年芳因与被上诉人李顺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年芳的委托代理人刘宝、被上诉人李顺名及其委托代理人魏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年芳原审中诉称：自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止，其多次向李顺名借款共计9398000元。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其多次向李顺名归还借款共计12031800元。现其已向李顺名多返还借款2386565元。故其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顺名向郭年芳返还不当得利2386565元、自2012年6月7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并由李顺名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顺名原审中辩称：郭年芳及其通过南京世纪之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之声公司）、南京城投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多次借款行为。此外，其还介绍武文等人借款给郭年芳，武文等人的借款也是通过其的账户进行周转。现郭年芳尚有大量欠款未能偿还给其。故不能仅凭郭年芳个人的账户的资金往来，证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郭年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郭年芳系南京世纪之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之声公司）和南京城投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控股股东。李顺名系南京康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计。2009年，李顺名通过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认识了郭年芳。郭年芳以世纪之声公司和城投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李顺名借款。
2010年1月26日、2010年1月27日、2010年1月29日，李顺名分别通过城投公司（账户×××3332）借款给郭年芳1400000元、400000元、1500000元，共计3300000元。2010年10月11日、2010年10月20日、2010年11月25日、2010年11月29日、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1日、2011年1月18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3日、2012年7月20日，李顺名分别通过郭年芳（账户×××1186）借款给郭年芳1000000元、250000元、230000元、1400000元、268000元、980000元、2067200元、1550000元、60000元、800000元、100000元，共计8705200元。2012年3月29日，李顺名通过世纪之声公司（账户×××2584）借款给郭年芳700000元。
截止原审庭审终结时，李顺名提交的借款凭证合计借款金额为12705200元。
2010年3月4日、2010年4月22日、2010年4月27日、2010年5月6日、2010年6月8日、2010年8月26日，郭年芳通过城投公司（账户×××3332）向李顺名分别还款165000元、80000元、9000元、339000元、650000元、250000元、285000元，共计还款1528000元。
2011年1月27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4日、2011年3月22日、2011年3月29日、2011年4月7日、2011年4月13日、2011年4月23日、2011年4月29日、2011年5月9日、2011年5月16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6月17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12日、2011年8月22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9月23日、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0月28日、2011年12月2日、2012年1月21日、2012年2月23日、2012年3月1日、2012年3月13日、2012年5月22日、2012年6月7日、2012年6月29日、2012年7月9日、2012年7月27日、2012年7月30日、2012年8月13日、2012年9月21日、2012年9月26日、2012年9月27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11月29日，郭年芳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李顺名分别还款252000元、7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90000元、150000元、252000元、439200元、100000元、252000元、339200元、400000元、700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40000元、10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320000元、300000元、932400元、3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0元、2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60000元、100000元、450000元、200000元、50000元、5000元、20000元、100000元，共计还款9661800元。
截止原审庭审终结时，郭年芳提交的还款凭证合计还款金额为11189800元。
2012年4月9日，郭年芳向李顺名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顺名人民币20000000元整。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有郭年芳书写的说明为：前面所有欠条全部作废（700000元除外）。2012年10月11日，郭年芳向李顺名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借（欠）李顺名人民币本金19000000元整，及利息4680000元，截止2012年10月11日，本人承诺2012年11月15日之前将4680000元利息款付清，如不支付，以世纪之声公司1.8%股份转让（本人名下的股份）。
郭年芳认为李顺名的借款凭证中包含2700000元世纪之声公司股权转让款。李顺名为证明股权转让款2700000元系其另行支付，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和收条，证明2011年4月14日，李顺名向郭年芳汇款2300000元和支付现金400000元，共计2700000元购买世纪之声股权1%。
另查明，李顺名介绍其初中同学武文借款给郭年芳，2010年1月18日，郭年芳向武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武文人民币1000000元，借期二个月。2010年12月1日，郭年芳向武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武文人民币2000000元整，借期一个月，2011年1月1日前归还。郭年芳通过李顺名向武文还款，2012年5月29日，郭年芳向李顺名汇款3000000元，同日，李顺名向武文汇款1950000元。剩余1050000元借款，冲抵武文欠李顺名的其他债务。武文的借款3000000元已实际还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借条、欠条、银行凭证、证人证言、说明、收条、身份信息、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郭年芳主张其已向李顺名多支付借款2386565元的问题，郭年芳提供了还款凭证，李顺名提供了借款凭证等证据。庭审终结时，借款凭证数额合计为12705200元，还款凭证数额合计为11189800元。当事人双方能够证明的还款金额小于借款金额。同时，李顺名还提交了欠条一份，欠款本金为19000000元整，利息4680000元，郭年芳未能证明上述欠款已全部还清，故对郭年芳要求李顺名返还不当得利238656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年芳主张李顺名上述借款凭证中包含2700000元世纪之声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李顺名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郭年芳的说明和收条，可以证明该27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与李顺名借款无关。关于郭年芳主张2012年5月29日其向李顺名汇款3000000元系向李顺名还款的问题。李顺名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该3000000元系郭年芳偿还给武文的欠款，与李顺名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年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43元，减半收取10572元，由郭年芳负担。
宣判后，郭年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郭年芳于2012年5月29日汇入李顺名账户的3000000元系归还武文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郭年芳通过城投公司（账户×××3332）向李顺名还款共计1778000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1528000元；另根据郭年芳在原审法院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还归还了李顺名1865600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归还李顺名的款项超过了李顺名实际向其交付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顺名辩称：郭年芳向武文出具两份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1月18日和2010年12月1日，借条本身可以证明郭年芳与武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庭审中武文也出庭作证，证实了武文向郭年芳出借3000000元的事实，郭年芳于2012年5月29日向李顺名转账的3000000元，系郭年芳归还武文的借款，只是郭年芳将其汇入了李顺名的账户，而李顺名也在当日将1950000元汇入了武文的账户，由于李顺名和武文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直接抵扣了1050000元，借条和证人证言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充分证明郭年芳归还的实际是武文的借款，另外在2012年4月9日至10月11日期间，郭年芳向李顺名汇款共计5025000元，但2012年4月9日出具的借条和2012年10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中，本金只减少了1000000元，郭年芳并没有将2012年5月29日汇给李顺名的3000000元作为向李顺名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这也可以印证郭年芳认可该3000000元是还给武文；郭年芳没有在原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相关汇款凭证等证据，原审法院未予认定郭年芳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外还归还李顺名1865600元并无不当，且其中部分款项，李顺名并未收到；原审法院确实漏算了郭年芳通过城投公司（账户×××3332）向李顺名还款的250000元；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非民间借贷之诉，其已经举证证明郭年芳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不能成立，无须就是否交付20000000元借款进行举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涉及“郭年芳通过李顺名向武文还款”、“武文的借款3000000元已实际还清。”等相关部分，本院不予认定。
另，2010年7月7日，郭年芳通过城投公司（账户×××3332）向李顺名还款250000元。故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3月4日、2010年4月22日、2010年4月27日、2010年5月6日、2010年6月8日、2010年8月26日，郭年芳通过城投公司（账户×××3332）向李顺名分别还款……，共计还款1528000元。”、“截止原审庭审终结时，郭年芳提交的还款凭证合计还款金额为11189800元”中的还款时间少计2010年7月7日，共计、合计还款金额有误，少计250000元。
郭年芳另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李顺名通过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认识了郭年芳”有异议，认为其和李顺名均为世纪之声公司股东，两人在创办公司时认识。李顺名则认为两人系2009年通过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介绍认识，其2011年才成为世纪之声公司股东，因此两人不是创办公司时认识的。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郭年芳提供收条、财务凭证、汇款凭证等用以证明其分别于2010年3月17日、3月18日、3月22日、4月15日、6月11日、7月9日、7月12日、9月21日、11月9日、12月14日、12月31日向李顺名分别还款130000元、30000元、3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49000元、56000元、285000元、382800元、382800元、120000元，合计1865600元，李顺名除因郭年芳仅提供己方记账凭证而对2010年3月22日所涉30000元、7月9日所涉49000元、7月12日所涉56000元共计135000元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他所涉款项即共计1730600元均认可其已收到，但其认为该款项均为郭年芳向其归还的借款利息而非本金。郭年芳补充提交汇款凭证两份，证明其分别于2010年3月15日、2012年10月26日向李顺名分别还款140000元、100000元。李顺名确认其收到前述两笔款项，但认为该两笔款项也是郭年芳归还的借款利息。郭年芳另提交手机短信及委托书一份，证明其在出具双方之间最后一次欠条时，系在受胁迫的状态下出具，李顺名认为委托书原件其已经收回，其现在都是自己去要钱，不再委托他人去要钱，同时郭年芳的手机短信记录是双方之间对话的一部分，从双方对话的内容来看，根本看不出来其存在逼迫郭年芳的情形。李顺名在二审中提交2010年1月29日其汇入郭年芳妹妹郭年琴账户422000元及2009年5月27日以张琴名义汇入郭年芳城投公司账户的1900000元的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其与郭年芳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仅限于双方之间，2009年5月27日所汇款项的汇款人张琴系李顺名所在公司的工作人员。郭年芳对该两笔汇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汇入其妹妹郭年琴账户中的款项与其没有关系，张琴汇款给城投公司的款项系张琴和城投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是李顺名和郭年芳之间的经济往来，同时表示其与张琴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而是有其他业务关系。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郭年芳陈述其和李顺名自2010年3月份左右开始有经济往来，从2010年3月至2011年1月27日，其共还款近8000000元，并称双方之间在2010年10月11日之前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双方之间虽未对账，但根据还款记录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本次诉讼系针对2010年10月11日之后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的。其在二审审理中表示其之所以从2012年6月7日主张利息，系认为经过其计算，大致在这个时间点上按照银行利率其已经还清所欠李顺名借款本息。李顺名认为双方之间从未阶段性的结清过，双方间的借款自2009年开始一直滚动发生，尚未结清。
郭年芳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陈述可能双方之间对案涉借款利息有约定，但实际还款中可能未按照约定还款，有时多还有时少还。同时其又陈述双方之间没有具体约定利息，但不低于银行贷款利率，不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李顺名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对于利息有些没有约定，有些是4个点，有些是6个点。二审中，郭年芳另提交相关计算凭证，认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无论是否扣除双方争议款项3135000元（3000000元＋30000元＋49000元＋56000元），李顺名均应向其返还款项，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按照其主张的还款数额，李顺名也应当向其返还款项，如果扣除双方争议款项3135000元，其应当再给付李顺名二十余万元。李顺名对于郭年芳提交的相关计算凭证所计算出的案涉借款本息数额及李顺名应当返还的数额均不认可，并认为案涉借款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汇款凭证、收条、计算凭证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能否在本案中认定2012年5月29日，郭年芳汇给李顺名的3000000元系通过李顺名向武文的还款；二、郭年芳要求李顺名返还不当得利2386565元及相关利息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就本案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尚缺乏武文向郭年芳交付出借款项的直接证据，同时亦无郭年芳对其付给李顺名的3000000元同意或委托李顺名替其向武文还款的相关证据，而郭年芳与李顺名之间又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郭年芳通过李顺名向武文还款”、“武文的借款3000000元已实际还清。”等相关事实即将郭年芳支付给李顺名的该3000000元认定为郭年芳向武文偿还的借款缺乏依据，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年芳在原审中诉称李顺名向其出借案涉借款的起止时间为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止，其向李顺名归还案涉借款的起止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仅发生于该时间段内，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就2010年10月11日之前发生借贷往来实际进行过对账和结算。在双方借贷往来期间的某一时间段内的出借数额及还款数额均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借贷往来的整体状况。而在郭年芳认为其已归还所欠李顺名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即使如郭年芳所主张存在多还款的情形，也应视为其自愿处分的行为，其以此为由认为李顺名多收款项系不当得利并要求李顺名返还其多归还的款项亦无法律依据。故郭年芳的原审诉请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除前述3000000元部分及漏算2010年7月7日250000元外基本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郭年芳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2元，由上诉人郭年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胜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安媛媛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