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4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众杰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
法定代表人：战红兵，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庆市餐影乐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洪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勇，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众杰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杰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餐影乐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餐影乐驾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杰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战红兵，被上诉人餐影乐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杰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4号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判定餐影乐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同尾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餐影乐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众杰网络公司2016年7月11日完成软件开发是错误的，众杰网络公司于2016年6月初即已完成软件开发工作。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众杰网络公司提交的涉案软件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首先，时隔一年多，软件运行的网络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审法院当庭测试不科学，不能客观反映软件质量问题。其次，餐影乐驾公司未按照众杰网络公司提交的软件验收单进行验收，未提出任何反馈意见，应视为软件通过验收。再次，双方在软件验收时允许软件出现一定问题，这是行业内允许的，可进行修正。最后，当庭测试软件能够证明众杰网络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软件的开发，软件在未经过双方验收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软件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涉案软件在未经过双方当事人验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涉案软件不能正常使用，亦不能认定众杰网络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第四，一审法院采纳餐影乐驾公司在庭审后提交的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未认定餐影乐驾公司拒不验收软件的事实，却认定众杰网络公司交付不合格软件，认定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错误。
餐影乐驾公司辩称，1.涉案《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2.按照合同约定，安卓版内测并交付使用应在2016年3月31日完成，众杰网络公司未依约履行，一审判决众杰网络公司向餐影乐驾公司支付已付款项10%的赔偿费用并无不当。3.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手机APP页面功能及版块定稿协议》符合《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第4条第3款的约定，对涉案软件需求内容作出相应修订，且处于苹果版软件公测、调试期间，符合合同约定。4.一审当庭多次验证软件，均无法使用。5.众杰网络公司拒绝承担苹果软件服务授权费用、无法交付能够正常使用的合同标的，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正确。
餐影乐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2.众杰网络公司返还餐影乐驾公司已付合同价款65,800元，并支付餐影乐驾公司违约金6,580元；3.众杰网络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餐影乐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5,500元(其中，市场推广费用10,5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众杰网络公司负担。
众杰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餐影乐驾公司向众杰网络公司支付开发软件尾款20,200元;2.本诉和反诉费用由餐影乐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4日，甲方餐影乐驾公司与乙方众杰网络公司签订《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主要内容为：一、项目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开发《乐驾洗车APP软件》（以下简称“本软件”）可以在AppleIOS(OS4.1+)及Android(OS2.2+)环境下运行，软件需求（以下简称“需求”）双方协商确定。2.本合同APP应用开发的栏目架构及相关功能开发细节由附件1《APP开发需求表》说明。二、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1.本软件的开发总金额为86,000元（未税）。2.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甲方付给乙方首付定金25,800元；当乙方按甲方要求设计制作完成本APP软件的所有前台页面设计时，甲方付给乙方第二笔款项25,800元；待乙方完成开发安卓试用测试版时，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三笔款项12,900元；待乙方完成所有开发工作并软件上架时，甲方支付给乙方第四笔款项12,900元；待软件正式上线运行60天时甲方需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8,600元。注：未按以上约定付款均视为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标的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三、开发进度。2月15日至3月10日，设计APP原生页面效果图，并由甲方确认；3月11日至4月30日，甲方确认完所有页面效果图后，乙方开始进行程序开发，程序内测；3月10日至3月30日，软件安卓版内测完成；4月1日至4月20日，安卓版公测、调试、上架，软件苹果版内测；4月15日至5月30日，苹果版软件公测、调试、上架，上线运行；5月1日至6月30日，上线维护期。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提出本软件的需求内容作为附件时，必须以书面形式（一式二份且加盖公章或手写签字）详细的说出需求内容和测试方法。4.项目交付后，乙方提供APP后台系统给予甲方，并培训甲方使用，前期乙方协助甲方上传部分资料，完善APP整体测试版效果展示，后期甲方自行上传管理文字、图片资料录入等更新操作。5.按合同中付款方式的要求，及时支付费用。7.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双方商定的APP结构，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协议中规定的内容。8.甲方提供APP开发需要的文字内容及图片等。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2.按合同的要求，使用甲方资料，进行APP的开发。3.在合同要求的期限内，完成APP的开发，并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并在验收期内甲方的要求下，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4.如甲方按本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则本合同的相关作品、程序、文件属甲方所有。6.乙方在一年内为甲方免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技术支持，确保甲方应用程序访问畅通；并在一年内帮助甲方免费确保APP功能正常以及页面正常等。六、交付、验收事宜。乙方以本合同的第三大项的开发进度为工作基准，开发工作完成并交付甲方验收及将APP投入试运行。验收标准有以下几条：甲乙双方验收时，甲方按照需求标定的指标验收，没有指标的以运行甲方测试数据结果的正确与否为依据；乙方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后，甲方应在三日内组织验收。甲方超过七日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通过；乙方确保本软件的安卓试用版在3月31日完成，并交付给甲方使用，如果因为乙方原因导致开发周期延后的属违约，乙方按照甲方已付款项的10%进行赔偿。九、系统维护。1.乙方指导甲方的前期准备工作，并对甲方的相关员工免费进行系统基本功能使用培训，确保其能够正确无误的使用APP各项系统功能。2.系统维护服务：系统维护服务期由系统交付使用之日起计6个月内，众杰网络将为用户提供基础技术维护服务。十、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妥善履行本协议下任何条款被视作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另一方因违约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附件1为《APP开发需求表》说明，内容为：一、功能介绍。参照“呱呱洗车”及“小厮洗车”手机APP的页面形式及功能模块，详细情况参照如下。二、开机动画。loading页：打开APP时加载过程中的欢迎页。（1至3页）首次帮助引导：用户首次登陆或升级后，对APP客户端简要使用的讲解页面，以全屏方式展示。三、相关接口服务。微信支付接口，甲方提供所需材料及公司资质，乙方配合申请完成（功能接口预留，以待后期开发）；支付宝支付接口，甲方提供所需材料及公司资质，乙方配合申请完成（功能接口预留，以待后期开发）；短信接口（验证码），乙方负责完成（合同内包含5万条短信费用，使用完毕充值费用为每条5分钱，最低起订为5千元每次）。四、主要功能参照列表如下。1.会员注册/登陆。手机验证、登陆密码；上传头像、昵称：中文；自动登录、忘记密码/找回。2.用户端。3.商户端。4.平台管理端。5.待定功能说明。
餐影乐驾公司依约向众杰网络公司分别支付首付款25,800元，第二和第三笔款计4万元，合计65,800元。
2016年4月21日，王洪伟签约成为百姓网VIP会员一年，付费6,600元获取招聘服务。2016年5月18日及5月31日，王洪伟为获取58同城招聘服务分别签订合同，均约定12个月期限且需付费分别为4,800元、4,500元。
2016年5月13日，甲方餐影乐驾公司与乙方众杰网络公司签订《手机APP页面功能及版块定稿协议》，主要内容为：本次修订的功能包括预约功能、上线、公众平台等，及页面样式、版块等内容为最终修改确定稿，如果甲方再次或多次提出修改意见时属于APP制作合同以外的范畴，需另外缴纳修改制作费。
2016年7月11日，众杰网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餐影乐驾公司发出《乐驾洗车软件完工验收单（众杰网络）》，详细列出功能、主模块、子模块、完成情况等清单，要求完工验收。
2016年7月12日，餐影乐驾公司向众杰网络公司发出违约通知书，指出众杰网络公司未按照合同时间完成软件测试，构成违约。
2016年7月13日，众杰网络公司向餐影乐驾公司发出关于乐驾洗车APP软件开发的合同违约的回复，指出延迟交付是餐影乐驾公司原因造成的，要求餐影乐驾公司尽快验收软件，及时付款。
2016年7月14日，餐影乐驾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
2016年7月18日，餐影乐驾公司委托律师向众杰网络公司发出《律师函》，指出众杰网络公司未依约交付软件，构成根本违约。
2016年7月19日，众杰网络公司针对上述《律师函》向餐影乐驾公司发出《回复函》，要求餐影乐驾公司履行义务，验收付款。
众杰网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战红兵，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
一审庭审后，餐影乐驾公司提交了视频光盘，内容分别为餐影乐驾公司员工于2017年2月22日、2017年4月19日在苹果手机和安卓手机上操作涉案APP软件的过程，证明涉案软件可以在手机应用市场下载，但不能正常使用。众杰网络公司质证认为：1.对视频实际录制时间无法考证。2.对视频本身有异议，证明不了与本案有关的主要核心问题，视频只是体现某一个部分操作，不能代表整个软件整体使用的问题。因为现在软件处于验收测试期，并不是软件的正式运营，即使软件在验收过程当中出现某一参数错误，或者出现某一种情况可能会引起软件不能正常使用也属于正常。软件在验收测试期需要经过验收并反馈问题，修改、确认、完成合同义务，才能算是软件的正式交付。不能正常使用只能证明软件的某一个功能有调试问题。
众杰网络公司提交了《基于软件的特殊说明》及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软件在手机测试过程当中，如果因手机的兼容性版本或网络延迟等原因不能正常使用是正常情况；涉案软件上架测试的时间，已有正式的应用数据，有订单成功，说明涉案软件的功能是完善的。餐影乐驾公司质证认为：对《基于软件的特殊说明》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说明涉案软件无法使用的原因；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系众杰网络公司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客观真实性。
2017年6月28日，经当庭核验，涉案安卓版、苹果版APP软件均已上传至手机应用市场，在手机上AppleIOS(OS4.1+)与Android(OS2.2+)以上版本环境下能够下载、安装。其中，运行涉案安卓版APP软件时，在地图上显示“我要洗车”，点击后显示“参数错误，请重试”；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下单，提交订单后，提示提交订单失败。运行涉案苹果版APP软件用户端时，闪退；涉案苹果版APP软件商户端可以运行，但因用户端问题，商户端版软件是否能够正常使用，无法进行测试。关于涉案苹果版APP软件用户端出现闪退问题，众杰网络公司认为是苹果服务授权问题，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出钱购买苹果服务授权。
众杰网络公司述称：“参数错误”是由于第三方地图端口文件未更新，不影响其他功能使用。已提交最新安卓版下载安装二维码，包括用户端和商户端，现在服务器上，但没有上传到手机应用市场。最新版比原来的测试版（当庭核验版本）解决了地图端口的问题。安卓版提交订单失败是因为没有充值，必须在个人中心充值后才能支付成功，其实软件功能能够正常使用。
餐影乐驾公司述称：2016年7月11日，众杰网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要求餐影乐驾公司验收，餐影乐驾公司当时进行了手机测试不能正常使用，但是没有立即向众杰网络公司反馈具体问题，而是直接通过律师发《律师函》指出众杰网络公司迟延交付，构成根本违约，要求承担责任。因不能在第三方手机应用市场上下载，不同意对众杰网络公司最新安卓版涉案软件进行测试。
一审法院认为，《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是餐影乐驾公司和众杰网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亦确认其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是否应解除，餐影乐驾公司、众杰网络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如何确定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众杰网络公司负有以下合同义务：按合同的要求，进行APP的开发；在合同要求的期限内，完成APP的开发，并及时通知餐影乐驾公司验收；验收期内，在餐影乐驾公司的要求下，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在一年内为餐影乐驾公司免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技术支持，确保应用程序访问畅通；在一年内帮助餐影乐驾公司免费确保APP功能正常以及页面正常等。双方约定的开发进度情况为，2016年2月15日至3月10日，设计APP原生页面效果图，并由餐影乐驾公司确认；2016年3月11日至4月30日，餐影乐驾公司确认完所有页面效果图后，众杰网络公司开始进行程序开发，程序内测；2016年3月10日至3月30日，软件安卓版内测完成；2016年4月1日至4月20日，安卓版公测、调试、上架，软件苹果版内测；2016年4月15日至5月30日，苹果版软件公测、调试、上架，上线运行；2016年5月1日至6月30日，上线维护期。合同明确约定，众杰网络公司确保本软件的安卓试用版在3月31日完成，并交付给餐影乐驾公司使用。虽然2016年5月13日，餐影乐驾公司与众杰网络公司签订《手机APP页面功能及版块定稿协议》对《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进行了变更，但对开发进度和履行期限内容未涉及、未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合同的当事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开发进度，涉案手机软件从最开始的设计效果图到软件的安卓试用版内测完成，并交付使用，期限为2016年2月15日至3月31日，时间为1个半月。而从2016年5月13日签订定稿协议起算，到众杰网络公司通知餐影乐驾公司验收的2016年7月11日，时间近2个月。众杰网络公司迟延交付，构成逾期违约，应当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如果因为众杰网络公司原因导致开发周期延后的属违约，众杰网络公司应按照餐影乐驾公司已付款项的10%进行赔偿，即赔偿6,580元。餐影乐驾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7年6月28日，经当庭核验，涉案安卓版APP软件用户端运行时，在地图上显示“我要洗车”，点击后显示“参数错误，请重试”；通过其他方式提交订单后，提示提交订单失败；商户端因用户端问题，商户端版软件是否能够正常使用，无法核验。涉案苹果版APP软件用户端运行时，闪退；商户端因用户端问题，商户端版软件是否能够正常使用，无法核验。时至现在，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众杰网络公司仍不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的手机APP能够在手机上正常使用。对于涉案苹果版APP软件不能正常使用，众杰网络公司认为是苹果软件服务授权问题。众杰网络公司承认最新安卓版APP软件没有上传到手机应用市场，其提出的最新版比原来的测试版（当庭核验版本）解决了地图端口的问题，安卓版提交订单失败是因为没有充值，必须在个人中心充值后才能支付成功的辩解，以及众杰网络公司提出的苹果软件服务授权问题，没有得到实际验证，不能认定，不能视为其完成了证明责任，众杰网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众杰网络公司提交的涉案苹果版和安卓版手机APP软件均不能在手机上正常使用，所完成的涉案手机APP软件开发成果质量不合格，构成质量违约。在众杰网络公司交付开发成果要求餐影乐驾公司验收时，餐影乐驾公司即进行了手机测试，发现不能正常使用，向众杰网络公司提出其构成根本违约。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众杰网络公司提交的涉案苹果版和安卓版手机APP软件仍不能在手机上正常使用，餐影乐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众杰网络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其无权要求餐影乐驾公司出资购买不能正常使用的涉案手机软件，对众杰网络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餐影乐驾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众杰网络公司应向餐影乐驾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合同价款。
餐影乐驾公司不能证明其支付的网络招聘服务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市场推广费用属于因众杰网络公司而受到的损失。本案系技术合同纠纷，餐影乐驾公司诉请众杰网络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缺乏法律根据。餐影乐驾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支出了交通费。餐影乐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因众杰网络公司的违约行为受到的经济损失，其关于众杰网络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餐影乐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众杰网络公司的反诉请求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餐影乐驾公司与众杰网络公司签订的《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二、众杰网络公司向餐影乐驾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合同价款65,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众杰网络公司向餐影乐驾公司支付违约金6,5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餐影乐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众杰网络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众杰网络公司负担1,609.50元，餐影乐驾公司负担387.50元。反诉费305元，由众杰网络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餐影乐驾公司未提交证据。众杰网络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微信截图，内容是众杰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战红兵与餐影乐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伟的聊天记录：2016年6月28日，战红兵称对调整修改的项目已基本完成，向王洪伟催收尾款。2016年7月6日，王洪伟询问还差多少尾款，并要求战红兵添加支付宝付款功能。当日战红兵回复可添加支付宝付款功能，尾款为21500元。2016年7月11日，战红兵向王洪伟发送《乐驾洗车软件完工验收单》和《催款单》。2016年7月12日，王洪伟向战红兵发送《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违约通知书》。2016年7月13日，战红兵向王洪伟发送《关于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违约的回复》。证明众杰网络公司已完成软件修改调整事项并催收尾款，餐影乐驾公司拖延未付款。餐影乐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在法院一审审理时提交，且不能证明餐影乐驾公司想要放弃乐驾洗车APP软件的想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众杰网络公司与餐影乐驾公司签订的《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众杰网络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其法律后果。
一、关于众杰网络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一）关于众杰网络公司是否构成逾期违约的问题。
餐影乐驾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众杰网络公司应在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30日完成软件安卓版内测，但众杰网络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已构成违约。经查，2016年5月13日，餐影乐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伟与众杰网络公司签订《手机APP页面功能及版块定稿协议》，对安卓和苹果版的用户端、商户端中的功能予以修订。可见，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通过该定稿协议变更了原协议的履行内容。即2016年5月13日，餐影乐驾公司与众杰网络公司达成协议，对手机APP安卓版功能进行修订。根据众杰网络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证实，2016年6月28日，众杰网络公司称对调整修改的项目已基本完成，并向餐影乐驾公司催收尾款。2016年7月6日，餐影乐驾公司询问还差多少尾款，并要求众杰网络公司添加支付宝付款功能。当日众杰网络公司回复可以添加支付宝付款功能，尾款为21,500元。由此可见，2016年7月6日，双方仍对手机APP功能予以修订，据此不能认定众杰网络公司构成迟延交付。现餐影乐驾公司以众杰网络公司2016年3月30日未完成手机APP安卓版测试为由，主张众杰网络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众杰网络公司迟延交付构成逾期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对其判决众杰网络公司向餐影乐驾公司支付违约金6,580元，应予纠正。
（二）关于众杰网络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
2017年6月28日，一审法院经当庭核验，众杰网络公司提交的涉案苹果版和安卓版手机APP软件均不能在手机上正常使用，继而认定所完成的涉案手机APP软件开发成果质量不合格，构成根本性违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在合同要求的期限内，完成APP的开发，并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并在验收期内甲方的要求下，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2016年7月11日众杰网络公司通过微信向餐影乐驾公司发送《乐驾洗车软件完工验收单》。2016年7月12日，餐影乐驾公司通过微信向众杰网络公司发送《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违约通知书》，以众杰网络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软件安卓版内测为由，主张其构成违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餐影乐驾公司自认在收到对方发来的验收单后，对软件进行过测试，不能正常使用，但没有立即向对方反馈具体问题，而是直接通过发律师函指出对方迟延交付，构成根本违约。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在验收期内，餐影乐驾公司发现问题后，并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将问题反馈给众杰网络公司。直至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也未对软件进行验收。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将未经验收的软件通过当庭核验的方式进行测试，该测试距合同约定交付期限已时隔一年，软件的网络运行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且通过当庭测试发现软件不能正常使用的因素很多，双方合同也约定了可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在没有证据表明涉案软件出现问题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涉案软件质量不合格，故众杰网络公司并未构成根本违约。
二、关于《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其法律后果问题。
由于餐影乐驾公司未按时验收，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其已构成违约。鉴于网络环境的变化，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由于诉讼产生的隔阂，双方不宜再继续履行《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于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众杰网络公司应将现有已开发完成的涉案软件交付给餐影乐驾公司，无须退还已收取的合同价款65,800元。关于众杰网络公司主张餐影乐驾公司应支付开发软件尾款20,200元的问题，按照《手机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待众杰网络公司完成所有开发工作并软件上架时，餐影乐驾公司支付给众杰网络公司12,900元。待软件正式上线运行60天时，餐影乐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600元。由于涉案软件处于验收期，开发工作并未全部完成，且涉案软件未正式上架，亦未上线运行，对于尚未履行的部分，应终止履行。故餐影乐驾公司无需再支付尾款20,200元。同时众杰网络公司应返还餐影乐驾公司前期多支付的1,300元。
综上所述，众杰网络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可证明其部分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哈尔滨众杰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大庆市餐影乐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现有已开发完成的涉案手机APP软件，并退还大庆市餐影乐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多支付的合同价款1,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大庆市餐影乐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大庆市餐影乐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费305元，由哈尔滨众杰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5元，由大庆市餐影乐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9.5元，哈尔滨众杰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梁红
审 判 员 徐明珠
审 判 员 包雪晶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单萌萌
书 记 员 叶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