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四根，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盛莉（系上诉人陆四根女儿），住同上诉人陆四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高南化工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塘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俊涛，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斌，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四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高南化工厂（以下简称高南厂）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陆四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盛莉、被上诉人高南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四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陆四根为高南厂股东，占股份金额8,200元；将陆四根登记在高南厂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备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高南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证人黄某和凌某为高南厂自然人大股东且都为陆四根“退股”后的直接受益人，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2016）沪0115民初666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印证依据；证人王某同本案无利害关系，其所作高南厂未发过股权证的证言属于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应予采信；一审判决将是否发过股权证的举证责任分配于陆四根明显有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黄某代陆四根领取退股金的事实错误，陆四根从未提出过退股，也从未书面或口头委托他人代领退股金或代办退股手续，也从未收到退股金；在高南厂的欺骗隐瞒下，陆四根一直认为其仍具有股东资格，而未及时主张股权证及股东权益。2.一审法院对于1992年8月《上海XX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的相关退股规定未予适用；根据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五条、《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离职只是退股的一项事由，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身份的丧失，退股事宜仍需按照企业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处理。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东与其职工身份直接相关，一旦丧失职工身份，股东身份也无存在的基础，并据以认定陆四根于1997年终止同高南厂的劳动关系后，股东身份自离职后消灭的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高南厂辩称，1.证人黄某、凌某为陆四根退股手续的具体经办人，结合（2016）沪0115民初666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退股金交付陆四根后所收回的股权凭证、陆四根代理人一审明确表示收到过8,200元但对款项性质不知，以及陆四根近20年未主张其股东权益等事实，本案证据已形成严密证据链，足以证明黄某代陆四根签字领取退股金，并由凌某交付于陆四根的事实。2.陆四根于1997年离开高南厂解除劳动关系，且转为“非农户籍”，根据《上海XX厂股份合作制章程》及《指导意见》第五条的规定，陆四根已不再具备股东资格。3.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信息亦未显示陆四根具有高南厂股东身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南厂的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目前在其企业内部及工商部门登记的出资人为陈俊涛等90位自然人（不包含陆四根）及上海XX总公司，陆四根原有股数50股，价值5,000元，1996年5月，增加股金至8,200元。1997年底陆四根的劳动合同关系移出高南厂。1998年5月，黄某代陆四根领取了退股金8,200元。现陆四根股权证在高南厂，股权证中记载股金总额8,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是全体股东就企业的设立与经营管理自愿达成的协议，对全体股东、董事会、监事会和企业本身具有法律约束力。除其约定的事项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抵触的以外，首先应当以章程约定为准。在目前我国对股份合作制企业有关问题未出台专门法律予以规范和调整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指导意见》和《暂行办法》。
按照《指导意见》和《暂行办法》的规定，因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既是企业职工，又是企业的出资者，即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与其职工的身份直接相关，一旦丧失职工身份，股东身份也无存在的基础。陆四根与高南厂于1997年终止了劳动关系，故其股东身份应自其离职后消灭。陆四根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1997年后履行股东职责或者向高南厂主张过股东权利。
陆四根否认其取得过股权证亦不存在领取退股金后交还股权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陆四根曾为高南厂股东，高南厂应当向陆四根交付股权证，若高南厂未交付股权证，陆四根理应向高南厂主张交付，但陆四根未提交证明其曾向高南厂主张要求交付股权证的相关证据，故对陆四根该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陆四根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四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四根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陆四根是否仍为高南厂的股东。高南厂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其股东资格的确认较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及合伙企业均具有特殊性。
首先，《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资本合作采取了股份的形式，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第五条规定：“……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根据上述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兼具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的特性，且劳动合作是基础，资本合作则是为劳动合作提供条件；企业职工既是企业劳动者，又是企业股东，职工的企业股东身份与其本人的劳动关系紧密联系、不可分离。
其次，《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设立后，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职工股东调出、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企业按企业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处理”。为保持企业资本金充足，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在职期间一般不得退股，但持股股东因调离、辞职、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时，基于职工身份与股东资格的不可分性，企业职工股东不能脱离劳动关系而成为单纯的自有资本的收益者，因而不再符合持股条件，其股东资格自然消灭。关于退股手续的办理，根据上述规定可由企业按企业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处理，但退股手续仅系职工股东资格丧失后，对其原有股权份额当何处理的程序性问题，并不影响股东资格丧失的事实。
本案中，陆四根于1997年同高南厂解除劳动关系，即丧失职工身份及持股条件，因而不再具备股东资格。关于退股手续的办理，证人黄某与凌某为陆四根退股手续的具体经办人，证明陆四根8,200元的退股金系由黄某代签领取，经凌某转交陆四根后收回其股权证；陆四根自1997年后未曾履行股东职责亦未向高南厂主张过股东权益，且高南厂在1998年改制后确认的股东名册及其工商登记信息中均未列陆四根为企业股东。据此可以认定，高南厂于1997年与陆四根解除劳动关系后已为其办理相应的退股手续。
综上所述，陆四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四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卢 颖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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