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第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泗乐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廖国焕。委托代理人刘兆旋，系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某。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贵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民委员会泗乐村民小组。负责人：廖国焕。上诉人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泗乐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甲、叶某某、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民委员会泗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泗乐村民小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5年3月23日，徐某甲、叶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赔偿徐某甲、叶某某损失合共78164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9日，徐某甲、叶某某带着儿子徐某已前往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所属村里与亲戚新年聚餐。中午12点半，聚餐结束后，徐某甲、叶某某发现徐某已失踪了。经多番查找最后发现徐某已在属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管辖的鱼塘内溺亡。本次事故造成徐某甲、叶某某经济损失合共781646.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作为鱼塘的管理者，却未对鱼塘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也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示。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管理上的过失是导致徐某已死亡的原因。因此，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应对徐某甲、叶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辩称：1、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已对涉案鱼塘尽到管理义务，且徐某甲、叶某某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可证明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存在责任。因此，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无需赔偿徐某甲、叶某某的损失；2、徐某甲、叶某某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可证明徐某甲、叶某某与受害人之间系亲子关系，因此徐某甲、叶某某并未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9日，徐某甲、叶某某与受害人徐某已（8岁）前往居住在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的亲戚徐某丙家中聚餐。期间，徐某已独自一人在徐某丙家附近游玩，不幸在该家后面的池塘（登记在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名下）溺水身亡。另查明，徐某甲、叶某某及受害人徐某已均为农业家庭户口。2008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三人均居住在台山市台城城南五福新村。期间，三人于2012年至2013年也曾居住过台山市台城城南南庆村。上述两处住所均属台城上朗社区居民委员会管辖。另外，受害人徐某已一直在台山市就读幼儿园以及小学，徐某甲、叶某某徐某甲自2010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铁工工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对涉案池塘的现场环境进行勘察。徐某甲、叶某某、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对现场勘察的图片均无异议。经现场查看，涉案池塘毗邻徐廷禄所住的楼房，该池塘周围无危险警示标志，池塘的四周亦未筑建足够的防护措施。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对于徐某甲、叶某某诉请的丧葬费29672.5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问题，虽然受害人徐某已属农村家庭户口，但2008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徐某已与徐某甲、叶某某一直居住在台城上朗社区，受害人也在台城镇读书，且父亲徐某甲也有固定的收入。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徐某甲、叶某某诉请受害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予以认可。即死亡赔偿金应为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对于徐某甲、叶某某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事故造成徐某甲、叶某某的损失为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合共633530.5元。关于本案的责任分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泗乐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池塘的所有权人，对池塘的四周并未修筑足够的防护措施，也未设置任何危险警示标识提醒途人注意安全，在对池塘的安全管理问题上明显存在漏洞与过失，系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徐某甲、叶某某作为受害人的父母，明知涉案池塘就在徐廷禄家的附近，且存在安全隐患，仍然放任受害人独自一人游玩，二徐某甲、叶某某显然未尽到足够的监护责任，是最终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合考虑徐某甲、叶某某以及泗乐经济合作社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受害人死亡所造成徐某甲、叶某某的经济损失633530.5元，应由泗乐经济合作社承担20%的责任，由徐某甲、叶某某自行承担80%的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审法院结合徐某甲、叶某某、泗乐经济合作社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徐某甲、叶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则泗乐经济合作社应赔偿徐某甲、叶某某经济损失合共136706.1元（633530.5元×20%+10000元）。对于徐某甲、叶某某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徐某甲、叶某某主张泗乐村民小组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鉴于泗乐村民小组并非涉案池塘的登记所有权人以及管理者，且徐某甲、叶某某未能提供证据可证明泗乐村民小组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徐某甲、叶某某要求泗乐村民小组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泗乐经济合作社主张徐某甲、叶某某并非受害人徐某已的父母，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鉴于徐某甲、叶某某提供的户口本、贵州省习水县大坡乡罗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贵州省习水县大坡乡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中均反映受害人徐某已与徐某甲、叶某某系亲子关系，且泗乐村民小组、泗乐经济合作社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该事实。因此，泗乐经济合作社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泗乐经济合作社认为其已经尽到管理义务，无需对徐某甲、叶某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甲、叶某某各项损失合共136706.1元。二、驳回徐某甲、叶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16元，由徐某甲、叶某某负担8582元，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负担3034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泗乐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某甲、叶某某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严重失实。徐某甲、叶某某第一次开庭时没有提供《出生医学证明》理由是徐某已在家里出生的。第二次开庭提供徐某已的《出生医学证明》，经调查取证，该证明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在经过举证期的情况下，允许其举证，据此依据认定一个本不存在父母关系的三个人存在父母子女关系。二、对徐某甲的工资认定和按当地居民身份标准的享受赔偿待遇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其出示的收入证明未案发后开具，有明显作假嫌疑，我司认为应当以当地的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的社保购买情况或者缴纳个人所得税等记录为依据来认定叶某某、徐某甲的居住情况和收入情况。三、涉案鱼塘塘基属于有不同的单位管理，其中公路那边归台山市公路局管理，鱼塘塘基东面是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旧村经济合作社和我社共同管理。假如所说的死亡原因是事实，每场责任应由三方共同承担，只追究我社责任，明显不公。四、到目前为止，徐某已是在哪里丢到鱼塘，其死因均没有查清楚，法院应仔细调查，重新认定事实，作出准确的判决，维护我社的合法权益。泗乐经济合作社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出事地点两边分属与不同的合作社，具体权属证明。徐某甲、叶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徐某甲、叶某某与徐某已具有亲子关系。徐某甲与叶某某于2005年以夫妻名义同居，2007年12月21日在家生下徐某已。2009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叶某某于2009年12月16日将户口至徐某甲家中，同时申报了徐某已的户口。虽然没有出生证明，但并不能否认徐某已与徐某甲、叶某某存在亲子关系。户口本、居民委员会、派出所、计生办共同出具的《证明》、《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接生医生李继珍的证人证言、媒人王贤秀及邻居的证人证言均已证实双方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另外叶某某与徐某已在台上生活多年，很多报道已经证明双方存在亲子关系。二、社保和个人所得税不是判断是否城镇居住及有收入的唯一证据。叶某某与徐某已提供的证明均已证明在案发前已在台山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金额。三、依据产权资料，涉案鱼塘的所有权属于泗乐经济合作社，泗乐经济合作社称是由泗乐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共同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徐某甲、叶某某已经不能再生育，原审法院判令赔偿10000元过低，因无力支付上诉费，故没有提出上诉。徐某甲、叶某某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徐某甲、叶某某对泗乐经济合作社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同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取得的证据，鱼塘产权应以登记为准，村民委员会或政府机构无权对产权予以证明。经审查，泗乐经济合作社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系当事人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供而未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范畴，且徐某甲、叶某某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泗乐经济合作社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徐某甲、叶某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泗乐经济合作社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三、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泗乐经济合作社认为徐某已的出生证明是虚假的，徐某甲、叶某某并非其亲生父母，两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由于徐某已现已死亡并火化，无法通过医学手段确定徐某已与徐某甲、叶某某是否具有亲缘关系，单从徐某甲、叶某某提供虚假《出生证明》这单一证据并不能简单认定徐某甲、叶某某不是徐某已的亲生父母。反而根据徐某甲、叶某某提供的户口本反映徐某甲、叶某某系徐某已的父母，结合贵州省习水县大坡乡罗家坝村村民委员会、习水县公安局大坡派出所、贵州省习水县大坡乡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台城上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台山市财贸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台山市育才学校出具的《证明》以及徐某已出生后与其两人的照片、三人在台山市台城街道上朗社区的居住情况等一系列的证据均可证明徐某已从出生后一直由徐某甲、叶某某抚养并以亲子关系的名义共同生活，该事实与徐某甲、叶某某主张的亲子关系事实是相吻合。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采纳徐某甲、叶某某主张与徐某已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的事实，徐某甲、叶某某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泗乐经济合作社主张徐某甲、叶某某并非徐某已的亲生父母，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泗乐经济合作社主张涉案鱼塘四周属于三个不同单位管理，如需承担责任，应由三个单位共同赔偿。本院认为，泗乐经济合作社是涉案池塘的所有权人，该事实有台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台集有（2012）第00200828土地使用权证予以证实，该土地使用权是对外公示的，徐某甲、叶某某主张泗乐经济合作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若泗乐经济合作社认为本案事故还有其他责任主体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可在其承担责任后另案追偿，本案不予调整。徐某甲、叶某某作为监护人，对徐某已负有监护的义务，其明知涉案鱼塘具有危险性且临近活动场地，却对徐某已疏于监管。徐某甲、叶某某未尽到监护义务，是导致徐某已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其主观上存有重大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鱼塘具有消防用途，要保证该鱼塘长期蓄水，必然会造成安全隐患。由于涉案鱼塘属历史形成，鱼塘四周从未设置过防护栏，而且该鱼塘面积大，如要求泗乐经济合作社在鱼塘四周设置防护栏实属勉为其难。由于事发鱼塘塘基较窄且并非日常村民通行的必要通道，且涉案鱼塘具有保障消防用水的公益性质，受益人为泗乐经济合作社的全体成员，作为该鱼塘的所有人承担的责任不宜过重。但考虑泗乐经济合作社有条件和能力设置一定防护措施，或在周边设置危险警示标志，提示他人注意安全和杜绝儿童独自靠近、进入鱼塘，以避免危害的发生，故对于徐某已溺水死亡，泗乐经济合作社主观上亦有较小的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徐某甲、叶某某自行承担95%的责任；泗乐经济合作社承担5%的赔偿责任。原审确定徐某甲、叶某某自行承担80%的责任、泗乐经济合作社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物质损失，泗乐经济合作社对徐某甲、叶某某按其收入和城镇居民标准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提出异议。经审查，虽然受害人徐某已属农村家庭户口，但2008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徐某已与徐某甲、叶某某一直居住在台城上朗社区，受害人也在台城镇读书，且父亲徐某甲也有固定的收入。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徐某甲、叶某某诉请受害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某已一家自2008年一直在城镇生活，有当地居委、相关报道以及学校证明予以证实，已经可以认定徐某已一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徐某甲有固定收入，并非一定需徐某甲相关社保购买情况或者缴纳个人所得税等记录予以佐证。故泗乐经济合作社的上述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原审认定因徐某已死亡所致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数额，予以维持。结合泗乐经济合作社的责任，其应当向徐某甲、叶某某赔偿物质损失31676.53元（633530.5元×5%＝31676.53元）。按照泗乐经济合作社的责任，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5000元。以上共计36676.53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二、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甲、叶某某各项损失合共36676.53元；三、驳回徐某甲、叶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徐某甲、叶某某负担2882.3元，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负担1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徐某甲、叶某某负担2882.3元，台山市水步镇长塘村泗乐经济合作社负担1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景欣审判员  陈雪娟审判员  许世清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谢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