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浚铭，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荻，广东律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绍烨，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亮，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晖，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龙华，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浚铭为与被上诉人黄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时，原告黄亮及其父亲持有“深圳市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被告周浚铭系“深圳市某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并任董事长职务。二、原告主张自2007年7月18日开始与被告发生借款关系，并通过案外人向被告及其指定的帐户转款900万元。被告在2007年10月19日至2007年11月7日期间通过银行转帐向原告转款900万元，原告确认以上转款为被告的还款。三、原、被告于2008年4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利息为每月2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4月2日至2008年6月2日。原告于2008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477.5万元。被告在2008年4月30日、6月3日各支付利息22.5万元，并在2008年6月2日偿还本金465万元、6月3日偿还本金12.5万元，原告确认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利息均清偿完毕。四、原、被告于2008年6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利息为每月2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6月5日至2008年9月5日。原告于签订合同之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477.5万元（预扣第1个月的利息）。被告在2008年6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7月份的利息22.5万元、7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8月份利息22.5万元、9月2日支付该笔借款9月、10月的利息45万元、11月4日支付该月利息22.5万元，合计支付利息112.5万元。被告于2008年11月4日偿还本金377.5万元，2008年11月6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合计偿还本金477.5万元，原、被告均确认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利息均清偿完毕。五、原、被告于2008年6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收据编号0004911），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每月8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6月5日至2008年9月5日。原告于签订合同之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192万元（预扣第1个月的利息）。被告在2008年6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7月份的利息8万元、2008年7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8月的利息8万元、2008年9月2日支付该月利息8万元，合计支付利息24万元。被告于2008年9月2日偿还本金192万元，原告确认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利息均清偿完毕。六、原、被告于2008年6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收据编号0004192），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每月8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6月5日至2008年9月5日。原告于2008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192万元（预扣第1个月的利息）。被告在2008年6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7月份的利息8万元、2008年7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8月的利息8万元、2008年9月2日支付该月及10月的利息16万元、2008年11月4日至2010年2月4日期间每月支付利息8万元，合计支付利息160万元。被告于2010年2月4日偿还本金192万元，原、被告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利息均清偿完毕。七、原、被告于2008年7月4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600万元，利息为每月24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7月4日至2008年9月30日。原告于2008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528万元（预扣3个月的利息）。被告在2008年9月2日支付10月及11月的利息48万元、2008年12月5日至2010年8月4日期间每月支付了当月的利息24万元，据此被告在2008年10月至2010年8月4日期间，共支付利息552万。原告主张被告未偿还过该笔借款的本金528万元。八、原、被告于2008年9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每月8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9月8日至2008年12月8日。原告于2008年9月8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176万元（预扣9月至11月的利息）。被告自2008年12月5日至2010年3月4日期间每月支付利息8万元，合计支付利息128万元。被告于2010年3月4日偿还本金192万元，原告确认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利息均清偿完毕。九、原、被告于2008年9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利息为每月3.2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9月8日至2008年12月8日。原告于2008年9月8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80万元。被告于2009年2月、4月、6月、7月、8月、9月各支付利息3.2万元。被告于2009年9月8日偿还本金30万元，2009年9月14日偿还本金30万元，于2009年9月5日偿还本金14万元，于2009年9月16日偿还本金6万元，原告确认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及利息均已清偿完毕。十、原、被告在2008年12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利息每月4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被告主张该《借款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原告签订协议后并未支付借款。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之所以在2008年12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并非双方在当时发生新的借款关系，而是对2008年6月5日的借款协议（200万元、0004192号收据）、2008年7月4日的借款协议（600万元）、2008年9月8日的借款协议（200万元）进行确认，利息之所以约定为40万元也是上述三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之和。原告主张在2008年12月5日《借款协议》确认的三笔借款中，除2008年7月4日的借款协议（600万元）没有偿还完毕外，另外两笔借款的本息均已偿还完毕。十一、原、被告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每月8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10月8日至2009年1月8日。原告于2008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176万元（预扣2008年10月至12月的利息24万元）。被告自2009年1月至2010年8月期间每月支付利息8万元，据此，被告在2009年1月至2010年8月4日期间共支付利息160万元。原告主张此后被告未再偿还过该笔借款的利息及本金。十二、原、被告于2009年1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每月7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1月14日至2009年4月14日。原告于2009年1月15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200万元。被告自2009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每月支付利息7万元，合计支付利息35万元。被告于2009年5月19日期间偿还本金1941291元。双方均确认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利息均清偿完毕。十三、原、被告于2009年1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每月8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1月14日至2009年4月14日。原告于2009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200万元。被告自2009年1月至2009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原告利息8万元，合计支付利息56万元。被告在2009年7月17日偿还本金200万元，原、被告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利息均清偿完毕。十四、原告在2010年5月11日、12日、13日分别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原告主张与被告在5月10日口头约定借款200万元，因此约定利息每月8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告于2010年6月12日支付利息7.5万。被告于2010年6月11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0年6月12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原告确认该笔借款至此本金和利息均已清偿完毕。原告以被告未清偿借款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全部借款剩余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计算，从2010年8月5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6月30日为3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被告虽然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发生多笔借款，但被告还款的时间及数额均具有明确的对应性和规律性。至本案判决时，被告未清偿的债务有两笔：第一笔为2008年7月4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600万元借款；第二笔为2008年10月8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200万元借款。关于2008年7月4日《借款协议》所确认的600万元借款，由于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为528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之时预扣利息的，应根据实际支付的款项来确认借款本金，法院据此认定该笔借款发生时的本金为528万元。关于被告应当偿还原告本金数额问题，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原、被告约定的利息高于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被告支付的利息超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在2008年7月4日至2010年8月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835360元（5280000×360天×7.56％÷360天×4（2008年7月4日至2009年7月3日）＋5280000×360天×5.400％÷360×4（2009年7月4日至2010年7月3日）＋5280000×31天×5.4000％÷360天×4（2010年7月4日至2010年8月4日）］，因被告已支付利息552万元，故截至2010年8月4日，被告已偿还本金2684640元（5520000－2835360），还欠本金2595360元（5280000－2684640）没有偿还。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应当偿还原告该笔借款本金2595360元并按照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0年8月5日至今的利息。关于2008年10月8日《借款协议》所确认的200万元借款，由于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76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之时预扣利息的，应根据实际支付的款项来确认借款本金，法院据此认定该笔借款发生时的本金为176万元。关于被告应当偿还原告本金数额问题，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原、被告约定的利息高于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被告支付的利息超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在2008年10月9日至2010年8月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844800元（1760000×360天×7.56％÷360天×4（2008年10月9日至2009年10月8日）＋1760000×296天×5.400％÷360×4（2009年10月9日至2010年8月4日）］，因被告已支付利息160万元，故截至2010年8月4日，被告已偿还本金755200元（1600000－844800），还欠本金1004800元（1760000－755200）没有偿还。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应当偿还原告该笔借款本金1004800元并按照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0年8月5日至今的利息。关于被告反诉称在2008年6月5日至2008年10月8日期间多支付原告利息，并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定义，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的发生均是依据一定的法律事实，债可以根据当事人的法律行为而发生，也可以基于法律行为之外的其他原因而发生，按其执行力可分为强制力保护之债和自然之债。强制力保护之债是指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人有义务履行，债权人可请求法院强制债务人履行；自然之债是指法律既不以其强制力给予保护，也不以其强制力给予制止的债，故对于债务人已经偿还完毕的借款，债务人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原、被告在上述期间虽发生多笔借款往来，但除了前文所述的两笔借款未偿还外，其余借款均已清偿完毕，对于被告自愿偿还的超出法律规定标准部分的利息，已形成自然之债，法律不对其进行调整，故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浚铭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亮借款本金总额人民币259536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5953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0年8月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周浚铭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亮借款本金总额人民币10048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004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0年8月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周浚铭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89000元，由原告黄亮负担48950元，由被告周浚铭负担40050元。反诉费32707元，由被告周浚铭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周浚铭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本金2595360元及利息和本金10048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则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远远大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被上诉人应当将超出四倍贷款利率的利息返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的前提下，对于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应在计算本金中予以扣除。2、根据双方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标的为人民币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双方确认的串实，一审判决将借款分开分别计算本金和利息错误。前述三笔借款在2008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签署后即整合为一笔债务，法院在计算本金、利息时应以整体计算，而非以三笔借款分开计算。自2008年12月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之日至2010年2月4日，上诉人每月按照约定支付40万元利息，从2010年3月4日到2010年8月4日上诉人则每月支付利息32万元。3、2008年10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200万元，上诉人己于2010年2月4日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对于该笔借款的判决不符常理、不合逻辑，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4、实际上，上诉人多年来偿还的本金及超额支付的利息总额早已超过应还的本息总额，上诉人已还清所有借款。5、原审判决计算2008年7月4日和2010年10月8日两笔借款尚余本金和利息时，适用利率错误，银行在该两笔借款还款期间共调整了六次利率，原审仅仅适用2008年7月4日的年利率和2010年10月的年利率不当，且原审判决以全部本金计算利息错误，应当将多支付的利息作为已偿还的本金，再以剩余本金计算利息。原审判决适用一年到三年的利率标准即使利息亦不当，因为该两笔借款均是三个月的借款期限。另外，原审判决计算日利率应当以年利率除以365天，而非360天，原审判决计算不当。
被上诉人黄亮答辩称，一、涉案的12笔借款，每一笔借款在发生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等方面均是独立的，每笔借款均有相应独立的借款协议及借据。相应地，债务人周浚铭所偿还的每一笔利息和本金，均是对应特定的某笔借款进行支付的。二、双方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对原有三笔借款的对账与进一步确认，并未发生新的借款关系，亦未发生导致原有三笔借款消灭或变更的法律行为或法律事实。上诉人主张“三笔借款在前述《借款协议》签署后即整合为一笔债务”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试图以此说法来混淆、抹杀其在2008年12月5日之后付息还本与各笔借款之间的对应关系。一审法院在计算本金、利息时以诉争双方真实存在的三笔借款为依据分别计算，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正确处理。三、综合本案案情来看，债务人周浚铭每次偿还本金均是按照某笔具体借款的本金总额，采取“逐笔偿还、逐笔核销”的方式处理的，不存在偿还某笔借款部分本金的情况，这是诉争双方的交易惯例。因此，在认定债务人周浚铭于2010年2月4日偿还200万，于2010年3月4日再次偿还200万的对应关系时，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以及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数额对应优先；数额相同的、债务发生时间优先”的原则认定。由此可见，上诉人于2010年2月4日偿还的200万，只能是对应并核销2008年6月5日协议（200万、0004192号收据）项下借款本金，上诉人周浚铭于2010年3月4日偿还的200万，则只能是对应并核销2008年9月8日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四、除了前述两笔尚未偿还本金的借款，其余各笔借款均是债务人周浚铭按照约定自愿支付利息及本金、并已清偿完毕，对于债务人自愿偿还的超出法律规定标准部分的利息，已形成自然之债，法律不对其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在法理上，“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民事权利被称作“自然之债”。我国民法体系中不乏关于自然之债的法律规定，如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主张其债权的，则其债权即转化为自然之债，人民法院对自然之债既“不予保护”、同时亦不禁止债务人自愿履行。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从出借人主张债权角度而言规定“不予保护”，而不是“超出部分的利息无效”。另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浙高法（2009）297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债务履行完毕后，借款人以利息或者违约金超过司法保护幅度为由，起诉请求出借人返还其已支付的利息或者违约金的，一般不予支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1年8月23日颁布）第11条规定：“借款人已经按约支付完毕借款本息后，又以约定的利率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约支付完毕借款本金的，在审理过程中请求将已经支付的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冲抵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两部指导意见虽然在效力层次上属于地方高级法院的规范性文件，但是，对于正确理解本案中的相关问题、准确适用法律有着重要的参考和借鉴意义。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区分“已经清偿完毕”和“尚未偿还本金”的两类借款、并分别处理，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和社会实际的。因为虽然民间借贷一般约定的利息偏高，但是出借人一般是在没有担保的前提下基于对借款人的信任，出借款项给借款人的。如果支持借款人在清偿完毕后、再向法院请求出借人返还超额部分的利息，那么，必将破坏原有的利益平衡状态，导致社会民间借贷经济秩序的混乱和社会诚信的进一步丧失。五、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拖延审理周期，为被上诉人争取时间、增加利息收益”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是上诉人主动要求与被上诉人进行和解谈判、并要求法院暂缓开庭审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和解协议，从而导致一审审理周期延长将近一年。也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后的首次庭审中，以“尚未弄清楚案情”为由、拒绝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导致一审法院不得不另行安排时间再次开庭。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二审确认2010年2月4日清偿的200万元是偿还2008年6月5日的借款，确认2008年10月8日的借款其没有偿还，撤回其该项上诉理由。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2008年12月5日的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与系对此前的三笔借款的重新确认，应当按照该协议来统一计算本金和利息，原审判决按照原来三笔借款的借款协议分开计算每笔借款是否还清本息错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从未确认三笔借款整合为一笔债务。上诉人二审已确认两种计算方式虽不一样，但计算结果是一致的。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显示的上诉人各笔借款的还款金额以及时间与一审判决查明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各笔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显示，上诉人各笔借款的还款金额以及时间与一审判决查明内容一致，上诉人还款的时间及数额均具有明确的对应性和规律性。故本案中，除2008年7月4日的600万元借款以及2008年10月8日的200万元借款之外，其他各笔借款上诉人均已分别按照《借款协议》清偿完毕，上诉人对上述还款情况亦均予以确认，并撤回了关于2008年10月8日的20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在上述各笔借款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虽然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不予保护，但双方已经自愿按照约定清偿完毕的借款，属于自然之债，原审判决认定不再对其进行调整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尚未清偿完毕的两笔借款，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对利息的支付提出了异议，原审判决依法对上诉人已支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予以调整，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调整方式上，关于截止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尚未清偿的两笔借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一直是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按期支付约定的高额利息，并未清偿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原审判决根据借款期间，按照相应的年限分别酌定按照7.56%、5.4%的年利率予以浮动计算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应当支付的利息总额，并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数额中超过上述法定数额的部分作为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本金，该种调整方式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计算方法错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2008年12月5日的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系对此前的三笔借款的结算，应当按照该协议来统一计算本金和利息，原审判决按照原来三笔借款的《借款协议》分开计算每笔借款是否还清本息错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从未确认三笔借款整合为一笔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已经确认两种计算方式虽不一样，但计算结果是一致的。而且根据查明的上诉人还款情况来看，上诉人偿还的利息数额实际上仍是按照原来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并随着各笔借款的清偿而相应减少支付的利息数额，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相应还款情况亦确认该三笔借款并非一直按照每月40万元支付利息，而是随着单笔借款的清偿减少支付相应利息，故上诉人主张2008年12月5日的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系对此前的三笔借款的整合、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1元，由上诉人周浚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审 判 员 刘 向 军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邓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