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28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卫民，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忠，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中山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郑道南，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渊，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再审申请人李卫民为与被申请人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联公司）、一审被告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卫民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偷换概念，判决认所认定的事实有重大出入，适用法律不当。一、二审判决认为（第8页第六行）：“根据李卫民自认，其与管扬满协商过入股工程承包项目，款项交付之后，双方未谈妥入股事宜，才将款项转为借款。据此可以认定，当李卫民将款项汇入管扬满聘用的财务人员个人账户时，是作为合伙入股的款项交付的，当时，李卫民不仅与管扬满之间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款项交付更与五联公司无关，纯属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的经济往来。”上述认定的错误在于：1.二审判决故意忽视了管扬满聘用的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就是被申请人项目部的账户，代表的是被申请人的�实。2.即便存在申请人与管扬满协商过入股工程承包项目，但款项的交付是汇入该项目部指定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如果入股事宜谈妥，这笔款对外是代表被申请人，对内是代表管扬满将款项存入被申请人账户。二、二审判决认为（第8页第十一行）：“之后，李卫民与管扬满未谈妥合伙入股事宜，双方才将合伙入股的款项转为借款，由管扬满聘用的财务人员出具借条一份，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在将合伙入股款项转为借款过程中，李卫民是与管扬满进行协商，五联公司并未参与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的入股款项转借款的协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同意将李卫民的入股款项转为五联公司的借款。因此也可认定，将入股款转为借款是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借贷关系是在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发生。”上述认定的错误在于：1.二审法院故意忽视了管扬满的双重身�。管扬满既可以代表自己与申请人协商入股事宜，同时作为被申请人项目的承包人，同样可以代表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协商借款事宜。二审判决充分强调了管扬满的个人身份而刻意回避管扬满作为项目承包人代表被申请人的身份，这是在罔顾事实；2.“由管扬满聘用的财务人员出具借条一份，”充分说明了借款的发生是在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而不是申请人与管扬满之间，否则，管扬满个人借款应该由管扬满自行出具借条；3.“五联公司并未参与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的入股款项转借款的协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同意将李卫民的入股款项转为五联公司的借款。”这样的认为是错误的。首先，管扬满在该工程项目的实施过程中代表的就是被申请人，管扬满与申请人协商借款事宜就是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协商借款。同时，证据证明申请人的借款自进入管扬满聘用的财务人员�人账户后，所支付的对象都是和被申请人的项目支出有关，与管扬满个人无关。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将入股款转为借款是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借贷关系是在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发生。”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此观点。三、二审判决认为（第8页倒数第三行）：“李卫民又主张借条盖有五联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代表了五联公司的意思。本院认为，借条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否代表五联公司的意思表示，要看本案是否存在管扬满及其聘用的财务人员有无代理权或者表见代理的情形。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管扬满向李卫民借款并由项目部财务人员出具借条得到五联公司的授权，五联公司与管扬满签订的《内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所有生产成本费用是由作为实际承包人管扬满自行负责，也可证明本案借款不可能是五联公司授�管扬满以项目部名义所借。其次，管扬满和叶渊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款的本义是为了在交易过程中保护善意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所谓善意相对方，就是指不知情的一方当事人。在本案确认五联公司没有授权实际承包人管扬满对外借款的情况下，“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是认定管扬满、叶渊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实际承包人在无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项目部名义订立合同，要看与实际承包人订立合同的当事人是属于知情者还是不知情者。所以，李卫民知道将入股款项转为项目部借款，是与管扬满而不是五联公司进行协商的结果，更何况李卫民交付款项后，受聘于管扬满从事建筑工地的管理工作，其不仅清楚五联公司并没有向其借款，其也应当知道在公司内部，挂靠承包人与公司之间在责任承担上是相对独立的。因此在李卫民知情的情况下，仅凭项目部印章不能认定借款是五联公司的意思，李卫民也没有正当理由相信管扬满和叶渊行为代表五联公司。在此需要指出的是，在处理涉公司纠纷诉讼中，要区分对内对外两种情形。公司与公司之外的民事主体发生纠纷，应以外观要件作为判断依据，比如公司印章、行为人身份、行为场所等等外在的表象或外在的形式；公司与内部相关主体发生纠纷，应以实质要件为判断依据，比如意思表示实质是由谁作出。李卫民系项目实际承包人管扬满的管理人员，是曾与管扬满协商入股人员，是公司内部人员，其是明知入股款转借款并非五联公司意思，因此，项目印章等表象因素，不能作为李卫民有理由相�管扬满、叶渊有代理权的判断依据，而是要以五联公司是否实际作出意思表示等实质性因素作为判断依据。”申请人认为，1.“李卫民知道将入股款项转为项目部借款，是与管扬满而不是五联公司进行协商的结果”的认定依据何在？2.“更何况李卫民交付款项后，受聘于管扬满从事建筑工地的管理工作，其不仅清楚五联公司并没有向其借款，其也应当知道在公司内部，挂靠承包人与公司之间在责任承担上是相对独立的。”这段话的认定依据何在？3.“因此在李卫民知情的情况下，仅凭项目部印章不能认定借款是五联公司的意思，李卫民也没有正当理由相信管扬满和叶渊行为代表五联公司。”的认定依据又何在？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重大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和请求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以防止再审程序作为特别救济程序而异化为普通程序，从而既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并防止案件“终审不终”的情形，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的，才能按按照审�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案外人管扬满挂靠于五联公司承包建设工程项目，一审被告叶渊系管扬满聘用的财务人员。一审被告叶渊以项目部名义向再审申请人李卫民出具60万元借条，李卫民将该60万元款项汇入叶渊的账户，叶渊先后三次支付给李卫民共44万元。对李卫民向五联公司和叶渊提出归还本案借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对本案真正借款人的认定。二审法院根据五联公司与管扬满签订的《内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所有生产成本费用由管扬满自行负责，李卫民与管扬满未谈妥合伙入股事宜双方才将合伙入股的款项转为借款等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全案事实，在合理评价当事人举证的证明力后，二审法院最终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是在李卫民与管扬满之间发生，这属于二审法院通过对证据审核判断后依其法定裁量权依法作出的事实认定，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也不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在审判监督程序中不宜轻易撤销或变更并无显著不当的生效裁判文书。李卫民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卫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雅倩??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