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莱中民一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风奎。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兰。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明波，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曰昌，男，194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华，莱芜钢铁泰龙物流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玄涛，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合兴。
上诉人景风奎、李春兰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4）钢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风奎、李春兰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明波、栾曰昌，被上诉人韩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玄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景合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景风奎、李春兰诉称，原告系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莱矿职工，2005年原告在钢城区金鼎北区购买了11号楼504室让两被告暂时居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告瞒着原告，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协议将原告所有的金鼎北区26号楼504室房分割给了被告韩华所有。2013年10月原告才知道上述情况。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撤销被告韩华与被告景合兴离婚协议第二条财产处理第一款将两原告所有（钢城区金鼎北区26号楼504号室）房产归被告韩华所有的条款。二、被告韩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搬出属原告所有的位于钢城区金鼎北区26号楼504室。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韩华辩称，1、两原告无权要求法院撤销我与景合兴在2011年5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的内容。诉争的房产是我与景合兴于2004年夫妻两人共同出资购买的。购买时因为夫妻两人在铁铜沟有一套住房，不能再用夫妻的名义购买，只能借用两原告的名义购买，购房的全部款项由我和景合兴出资，两原告未出资。两原告给我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该事实。所以两原告对该房屋没有所有权。2、两原告故意捏造事由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我与景合兴是因感情不和自愿到民政局协议离婚，该行为具备法律效力。两原告明知上情况还故意伪造事由已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景合兴辩称，我与被告韩华原系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两人没有共同的房产。被告韩华作为我的前妻，明知离婚协议中的房产系我父母即两原告所有，却利用与我离婚后再和好的说法让我在财产协议上签字，被告韩华对自己的行为负全部责任。我对离婚及财产分割均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我在没有两原告的授权情况下私自处分两原告的财产，该协议中的条款是无效的。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4日，被告韩华、景合兴以原告景风奎的名义购买金鼎花园58号楼405室，被告景合兴支付定金40000元。后两被告将钢城区金鼎花园58号楼405室变更为金鼎北区26号楼504室。2005年12月20日，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与原告景风奎签订《莱钢职工购买金鼎花园住房申请审批表》一份。2006年1月5日，被告景合兴缴纳购房款139832元。2011年5月4日，原告景风奎、李春兰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莱芜金鼎花园北区26号楼504于2004年底购买，当时景风奎、李春兰并不知情况，系顶我姓名下购买，景风奎、李春兰没有支付一分钱现金。此房有韩华、景合兴所有。购买时韩华、景合兴支付全部金额。此证明该房归韩华、景合兴所有。此证明具有法律效力。景风奎、李春兰2011年5月4日。”2011年5月5日，被告韩华、景合兴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处理第一款中约定：莱钢金鼎花26#504所有权归韩华所有。该房屋一直由被告韩华居住。该诉争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原告于2014年1月8日起诉。原告景风奎、李春兰是夫妻关系，被告景合兴系原告之子。以上由两原告提交的住房申请审批书，离婚协议，被告韩华提交的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收据，莱钢集团公司售房收据，《房屋证明》，录音证据，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要符合法律规定撤销权的目的，是保护因合同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而在利益上受到损害的一方当事人或是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所以，行使撤销权的主体应是错误或瑕疵意思表示的一方当事人或是受到财产损失的债权人，原告不是行使撤销权一方的当事人也不是受到财产损失的债权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主张两被告对诉争房产的处分无效所以其协议分处房产的行为应被撤销，不符合法律对撤销权行使要件的规定，故原告诉请撤销被告韩华与被告景合兴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两原告诉称的要求被告韩华停止侵权行为搬出诉争房屋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韩华提供的两份购房收据能够证实该诉争房产的房款系由被告景合兴缴纳，两原告称是其给被告景合兴房款让景合兴缴纳的，虽被告景合兴认可原告的说法，但被告韩华不认可上述意见。
该院认为，被告景合兴是两原告之子，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两原告及被告景合兴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原告给的被告景合兴房款，两原告及被告景合兴关于由两原告出资房款的诉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诉称《房屋证明》是在被告景合兴的胁迫下出具的，不是两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及被告景合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关于《房屋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的诉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韩华、景合兴以原告景风奎名义购买的莱钢金鼎花园26号楼504室，全部房款系被告景合兴缴纳，两原告出具的《房屋证明》及二份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韩华辩称的两被告共同出资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诉争房产归被告韩华所有，且该房产未办理有效的权属证书，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对该争议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故原告诉请被告韩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搬出诉争房屋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风奎、李春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景风奎、李春兰负担。
上诉人景风奎、李春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楼房系莱钢职工福利房，是经职工申请单位审批后购买的楼房，虽然临时没有房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但是莱芜钢铁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档案登记和住房申请审批书中明确注明，住房申请人、购房人、交款人都是上诉人景风奎。所以该楼房所有权人是上诉人景风奎，不是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属于无效处分。
景合兴是两上诉人的儿子，1992年患精神分裂症，为了保住这个家庭，两上诉人用退休金和经营豆腐生意等，千方百计攒钱买房子，让景合兴住，该楼房款是139832元，上诉人分两次交给被上诉人景合兴、韩华现金130000元。因上诉人年老体弱耳又聋、住老家口镇路途又远，就将买房钱130000元交给了两被上诉人，让两被上诉人拿着钱去办理住房手续。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提供的《莱芜钢铁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房申请审批书》及韩华提交的《交款证明》等有效证据，却依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骗取、胁迫手段，取得的虚假证明和录音为有效证据认定是错误的。
景合兴是两上诉人的二儿子，韩华以离婚把房产分割给韩华后再复婚，此房产就是两被上诉人的了，景合兴大哥就不能分割金鼎房产，景合兴偏信了韩华的谎言，韩华骗取了景合兴的信任，两被上诉人又恶意串通，回老家找两上诉人，借口景合兴有精神病需偏护为借口，让两上诉人出具不符合事实的证明，两被上诉人以景合兴精神病的威力，拿菜刀自杀胁迫上诉人，两上诉人为了儿子，儿子又有精神病，怕真的出事才在证明上签名，又为了儿子在录音中按照写的证明和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意思录了音。庭审笔录第80页中法官发问：“被告二（即景合兴）刚才陈述用刀逼着两原告写的证明是否属实”被告一（即韩华）没有回答（属于默认），韩华代理人只说“2011年5月4日景合兴下夜班我们一起和他回家，去办理了房产证明。”韩华的默认及其代理人的回答证明，韩华没有否认景合兴拿菜刀，逼着两上诉人所签的证明，足以证实此证明和录音是无效的。2011年5月4日两被上诉人拿到骗取、胁迫、恶意串通的证明，2011年5月5日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时间紧迫同时证明两被上诉人是恶意串通和有预谋的。录音也是通过谎言、胁迫和恶意串通获取的，并且没有录音日期，属于无效证据。
二、景合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款无效。景合兴是1992年患精神分裂症的，韩华婚前知道景合兴有精神病，图景合兴是正式工人，1996年8月15日与景合兴结婚，婚后韩华曾多次带景合兴去精神病医院诊治，有韩华亲笔写的病情症状书面证明。庭审时上诉人出具了医院的病历、检查结果、精神病三级残疾证和被上诉人亲笔写的病情证明，在质证时，韩华说有异议，撒谎说“景合兴没有出现精神异常，共同生活十八年不知景合兴有精神病，”没有对证据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景合兴在离婚协议上写的潦草程度，和景合兴的陈述，景合兴是在韩华的欺骗、精神病发作期间、迷糊糊写了离婚协议，景合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一款无效。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莱芜钢铁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档案登记户主是景风奎，购房人是景风奎，交款人是景风奎，经办人是景合兴，该房产应依法归上诉人景风奎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又没有取得处分权，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的，未经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该房产属于上诉人所有，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该房产分割给韩华是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及合同无效。”韩华为了达到自己占有该房产的目的，利用不让景合兴大哥分割房产为借口，先假离婚，将房产分割给韩华后再复婚的谎言，骗取景合兴的信任，又借用景合兴精神病的威力，用同样谎言和采取恶意串通、骗取、胁迫的手段获取假证明和假录音是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制造假证明、假录音是违法行为，应依法返还上诉人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的离婚协议牵扯到上诉人的利益，是受到财产损失的当事人。本协议是两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手段，骗取证明和录音后，分割了上诉人的房产，应依法变更或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主体不适格，系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韩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景合兴未向本院答辩也未出具书面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1年5月5日被上诉人韩华与景合兴在《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处理第一款中约定：莱钢金鼎花园26#504所有权归韩华所有。该约定对于被上诉人韩华、景合兴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从该规定看出，夫或妻任何一方对于离婚协议反悔的，应当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对于该离婚协议行使撤销权的只能是夫妻双方的任何一方，因此上诉人景风奎、李春兰不是该离婚协议撤销权行使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申请撤销被上诉人韩华、景合兴签订的离婚协议条款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涉案争议房产由其所有，依据是莱芜钢铁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房申请审批书和交款证明，但申请审批书“景风奎”签名是由被上诉人景合兴签署，交款证明中交款人签名也是景合兴，且上诉人景风奎、李春兰提供的证明、录音等证实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景合兴顶替上诉人景风奎名义出资购买，属于被上诉人韩华、景合兴夫妻共同财产，与被上诉人景合兴办理购房手续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证明、录音是在被胁迫、恶意串通、骗取、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出具和形成，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称景合兴用菜刀威胁上诉人，但被上诉人韩华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关于争议房产归其所有的证据不充分。在庭审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景合兴属于间歇性精神病患者，称被上诉人景合兴签订离婚协议是在犯病期间迷迷糊糊签订的，没有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离婚协议是在民政部门形成，协议财产处理部分由被上诉人景合兴亲笔书写，并由民政部门予以登记确认，依法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景风奎、李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刚
审 判 员 尹 腾
代理审判员 李逢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