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590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淑君。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瑞贞，系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黎杏桃，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淑君、王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4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淑君、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雄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淑君及其辩护人杨瑞贞，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黎杏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曹淑君先后挂靠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华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等从事医疗设备的销售活动。期间，在其参与的多次医疗设备招投标过程中，为获取招投标的内部信息而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实施行贿行为，向广州市卫生局原副局长邱某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10万元，向花都区卫生局原局长朱某甲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5万元，向广州市计划生育宣传指导所原所长陈某甲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1万元。
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曹淑君先后挂靠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等从事医疗设备的销售活动。期间，为获得医疗设备招投标的内部信息而获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曹淑君多次通过被告人王某实施行贿行为，向从化市良口医院原院长陈某乙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向花都区卫生局原办公室主任朱某乙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破案经过，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邱某、陈某甲、朱某甲、陈某乙、朱某乙的主体材料，证人邱某、陈某甲、朱某甲、朱某乙、陈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曹淑君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曹淑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王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淑君、王某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唯指控被告人曹淑君向邱某行贿440万元的数额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当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淑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宣判后，曹淑君提出上诉称：1、其没有挂靠公司，其是天科公司股东。2、天科公司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没有获取内部信息。3、其没有行贿邱某、陈某甲，不认识朱某乙、陈某乙，行贿朱某甲的数额只有15万元。4、其在纪委有自首行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缓刑。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曹淑君是单位行贿，一审认定其个人行贿定性错误。理由是，曹淑君是天科公司股东，和王某在广东负责医疗设备销售业务。华炜公司、禾丰公司、天科公司出具的挂靠证明，均不真实。2、曹淑君没有行贿邱某和陈某甲，一审认定其行贿邱某410万元、行贿陈某甲41万元错误。理由是，曹淑君在侦查阶段关于行贿邱某和陈某甲的供述前后矛盾，应不予认定。陈某甲和邱某都否认有收受曹淑君的财物。3、一审认定曹淑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贿送朱某甲45万元，并通过王某行贿朱某乙和陈某乙错误。4、曹淑君有自首情节。曹淑君在办案机关2013年7月25日对其立案之前，于7月12日到广州市纪委接受调查，如实交代其在天科公司销售医疗设备过程中给予朱某甲好处费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判处曹淑君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王某提出上诉称：1、其是天科公司员工，其行为是公司行为。2、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王某行为的性质为单位行贿，原审认定王某行为是个人行贿，是定性错误。王某是天科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在广东参加医疗设备的招投标业务活动，且王某委托辩护人在二审提交的天科公司出具的关于王某是天科公司员工的证明，证实王某不是个人挂靠行为。2、王某在2013年7月12日主动到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反映了其在代表天科公司在广东开展医疗设备业务过程中给予朱某乙、陈某乙好处费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13年间，曹淑君分别以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及挂靠广州市华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等从事医疗设备的销售活动。期间，在其参与的多次医疗设备招投标过程中，为获取招投标的内部信息而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实施行贿行为，向广州市卫生局原副局长邱某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10万元，向花都区卫生局原局长朱某甲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5万元，向广州市计划生育宣传指导所原所长陈某甲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1万元。
2011年至2013年间，曹淑君分别以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等名义从事医疗设备的销售活动。期间，为获得医疗设备招投标的内部信息而获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曹淑君多次通过被告人王某实施行贿行为，向从化市良口医院原院长陈某乙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向花都区卫生局原办公室主任朱某乙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公开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于2013年7月25日立案侦查。
2.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曹淑君、王某挂靠上述的法人进行医疗设备的销售业务，设备由曹淑君自行联系并洽谈好价格后提供的，该公司收取中标金额的2％至3％的服务手续费用，在扣除挂靠服务费、设备进货费、税费、招标公司收取的中标服务费后，余下的款项都通过现金或转帐的方式给予曹淑君，在整个招标过程中，所有责任由曹淑君、王某本人承担。
3.采购合同、销售合同等，经曹淑君签认，证实：曹淑君、王某以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参与医疗设备的投标活动及中标情况。
4.广州市卫生局出具的邱某的主体材料、广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陈某甲的主体材料、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局出具的朱某甲的个人简介、中国共产党从化市委组织部出具的陈某乙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局出具的朱某乙的个人简历，证实：本案受贿人邱某、陈某甲、朱某甲、陈某乙、朱某乙等的身份情况。
5.证人邱某的证言：2006年至2011年期间，其先后任广州市卫生局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主任、农村卫生处处长、办公室主任、副局长，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帮助曹淑君投得花都、从化、增城等镇卫生院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多次收受曹淑君的贿款。市卫生局每年的资金安排方案出来以后，其将医疗设备采购的有关信息透露给曹淑君，让曹淑君及时准备投标并提前去跟各单位联系，带曹淑君到从化、花都、增城卫生局去认识局长和卫生院院长，帮曹淑君疏通关系，要求区县的卫生局局长、镇卫生院院长关照曹淑君，让曹淑君的公司中标。在曹淑君中标以后，当货款没有及时到帐时，跟各单位领导打招呼，让下面单位联系财政局，尽快将款项给曹淑君，并在设备验收等方面照顾曹淑君。区县的卫生局根据曹淑君提供的有关参数来设置招标投标条件，或者将单位设定的设备参数提前告诉曹淑君。曹淑君按照当年的利润给其好处费。2005年8、9月，市卫生局统一组织采购一批麻醉机、超声诊断仪、X光机，邱某将有关信息给曹淑君，并告知采购设备的技术参数，让曹淑君作准备，结果曹淑君中标了。2005年底，曹淑君说该中标所得利润90万元，约其到松柏街聚友缘酒家吃晚饭，后回到曹淑君的住所，曹淑君取出30万元现金，邱某收下了10万元的现金，后来曹淑君分别两次约邱某吃完饭，饭后分别给其10万元现金。2006年底，曹淑君在花都、从化、增城成功中标800多万元。一天晚上，曹淑君约其到雕塑公园的绿岛西餐厅或松柏街的绿茵阁西餐厅吃晚饭，饭后曹淑君开车送邱某回家。下车后曹淑君将一个旅行箱给了邱某，说是给当年中标的好处费，共80万元现金，邱某收下后回家。2007年，由于花都的货款没有及时支付曹淑君，2008年初的一个周末，其与曹淑君到花园酒店桃园厅吃饭，饭后曹淑君送邱某回家。下车后，曹淑君给了邱某一个旅行袋，说是去年的好处费，共100万元现金，邱某收下该钱款后回家。2008年其继续提供招标信息给曹淑君，并和区县的卫生局领导、卫生院院长打招呼，当年中标额为1000万元左右。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到雕塑公园的绿岛西餐厅或松柏街的绿茵阁西餐厅与曹淑君吃晚饭。饭后曹淑君给了其一个装有100万元现金的旅行袋，说是当年分得的利润。2010年4月的一天晚上，曹淑君约其到环市路的友谊商店附近，邱某坐出租车到友谊商店门口，曹淑君给了其一个旅行袋，里面有80万元现金。2011年初，其与曹淑君到白云国际会议中心的澳门街吃晚饭，饭后曹淑君给了其一个旅行袋，里面装有50万元现金。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曹淑君通过挂靠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公司等，在2004年至2006年向广州市计生指导所提供医疗设备。按规定，医疗设备的采购达到一定金额的需要公开招标。2006年至2013年期间，其时任广州市计生指导所所长，会将广州市计生指导所有意采购的医疗设备的型号、参数告知曹淑君，让曹淑君做好相关的招标准备工作。2004年9月的一天，曹淑君约陈某甲到雕塑公园的餐厅吃饭，饭后，曹淑君将一个装有10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到陈某甲的轿车上。2005年3月的一天，曹淑君与陈某甲到雕塑公园的餐厅吃饭，饭后，曹淑君将一个装有30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到陈某甲的轿车上。2006年5月的一个周末，曹淑君在五羊新城的一间西餐厅吃饭，期间，曹淑君给其1万元供在其出国进修时用。因为曹淑君是医疗设备的经销商，陈某甲在广州市计生指导所采购医疗设备时帮助曹淑君中标，所以曹淑君给其贿款作为答谢。
7.证人朱某甲的证言：2008年至2011年期间，其任花都区卫生局局长，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医疗设备供应商曹淑君好处费45万元。2007年底，花都区狮岭医院需要购置一批医疗设备，当时其向狮岭医院的院长打了招呼，曹淑君做成了这笔生意。2008年春节前，邱某、曹淑君以答谢其帮忙的名义请其到花都华悦大酒店吃饭。期间，曹淑君在楼梯间给其一个装有20万元现金的行李袋，感谢其在狮岭医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帮其顺利中标，并希望以后都能够参与花都区卫生局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并说以后还会给其好处费。2009年朱某甲帮曹淑君顺利中了花都区卫生局一笔400多万元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2009年底，其与邱某、曹淑君到花都大酒楼吃饭，期间曹淑君为了答谢朱某甲在投标过程中的帮忙，给了其现金15万元。2011年元旦期间，曹淑君、邱某与朱某甲到花都华悦酒店吃饭，期间曹淑君给了其10万元现金，答谢其在2010年底在花都区卫生局的一项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帮忙中标。
8.证人朱某乙的证言：2011年至2012年期间，任花都区卫生局办公室主任、花都区卫生预防保健科科长，在采购医疗设备过程中，收受王某的好处费12万元。王某是通过朱某甲认识朱某乙的，朱某甲说王某可以帮忙按照各医疗卫生单位提出的物资数量、规格或参数制作参数表。后朱某乙打电话要王某帮忙制作参数表，王某还参与花都区卫生局医疗设备政府采购项目的投标，朱某乙曾三次提前透露招投标信息给王某，在招投标过程中，王某先后多次请其吃饭，并送其好处费。朱某乙参与、负责的两个项目都是王某中标，在其调离办公室后，花都区卫生局有一项目要对外招投标，其将招标项目的信息提前透露给王某，这个项目王某也中标了。2011年6月，王某中标，标的额为360万元，王某找朱某乙签订该合同后，到花都区茶园路上岛咖啡厅吃饭。饭后，王某在朱某乙的车上将一个信封放进车内的手套箱内，里面是1万元现金，朱某乙收下了。2011年8月，在整个项目供货、验收结束后，王某再次请朱某乙到上岛咖啡厅吃饭。放后，王某在房间内给朱某乙一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感谢其在招标过程中的帮忙，朱某乙收下这2万元。2011年8、9月，朱某乙找王某帮忙制作招标的参数文件。在设备到位验收合格、花都区卫生局财政科将货款批出后，王某为感谢朱某乙的帮忙，请其到花都大酒店吃饭，期间将一装有5万元现金的文件袋送给朱某乙，朱某乙收下了。2012年初，朱某乙调离花都区卫生局办公室，其在卫生局内部文件中见到花都区卫生局医疗设备政府采购项目的相关文件，在没有对外公布前告知王某。王某中标后，约其到花都区天贵路燕翅鲍酒楼吃饭，期间送给朱某乙2万元现金。一段时间后，王某再约朱某乙吃饭，并送给其2万元现金，朱某乙都收下了。
9.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其时任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院长，在采购医疗设备过程中收受医疗设备供应商王某的贿款20万元。2012年6、7月的一天，邱某带王某来从化，并介绍王某给其认识，邱某说要其将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医疗设备采购的项目给王某。因为采购项目的招标最终决定权掌握在其手中，只要陈某乙在招标过程中照顾一下，王某就可以中标。其知道王某的老板是一姓曹的女性，但没有接触过。2012年8月一天，王某到医院了解需要采购的设备的型号，陈某乙组织有关医务人员，让他们与王某协商设备的具体型号。后来医院公开招标，陈某乙与负责招标的办公室主任打招呼，确保王某能够中标，后王某中标了。2012年9月一天，王某约陈某乙到从化市锦廷酒店吃饭，饭后在停车场，王某放了一个装有5万元现金的信封和两条中华香烟在其车上，陈某乙收下了。2012年11月，医院要采购DR设备，王某与陈某乙见面，在陈某乙的车上，王某给了其一个装有5万元现金的文件袋，陈某乙收下了。2013年1月，所有设备到货后，王某约其到从化新河滨酒楼吃饭，后王某将一装有10万元现金的档案袋放到陈某乙的车上，陈某乙收下该10万元。
10.被告人王某的供述：曹淑君是其小姨，也是其老板，其是帮曹淑君开车、处理招投标业务的。2007年每月是1500元的工资，2008年、2009年年底一次性给6万元，2010年开始每年年底一次性给10万。曹淑君是通过挂靠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丽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富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广州禾丰有限公司、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来开展招投标业务。曹淑君与需要采购的单位沟通以后，采购单位将需要购买的设备清单告知他们，他们按照采购清单去找相应的医疗设备产品，再根据设备清单的型号、设备名称确定设备技术参数，将技术参数交给采购单位办理采购手续。采购单位将他们提供的技术参数等信息交给招标公司招标，他们参与投标，因为技术参数都由他们提供，所以只有他们符合要求而顺利中标。曹淑君与邱某等人关系比较密切，在其每次做相应业务之前，曹淑君会与邱某等人联系，邱某等人再安排陈某乙、朱某乙等人与其谈具体的业务操作。王某主要和花都区卫生局办公室主任朱某乙、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院长陈某乙接触多。2011年，曹淑君让王某去找时任花都区卫生局办公室主任的朱某乙洽谈采购事务。2011年6月的一天，王某约朱某乙在花都区茶园路上岛咖啡厅见面，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给朱某乙，并表示希望其帮助他们在花都区卫生局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顺利中标。2011年8月的一天，王某与朱某乙在花都区茶园路上岛咖啡厅见面，并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给朱某乙，朱某乙当时便收下了。2011年11月的一天，王某与朱某乙到花都大酒店吃饭，期间将装有5万元现金的文件袋给朱某乙，作为感谢其在花都区卫生局采购医疗设备项目上的帮助，朱某乙当时便收下了。2012年1月的一天，王某与朱某乙到花都天贵路燕翅鲍酒楼吃饭。饭后，王某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给朱某乙，作为感谢其提供花都区卫生局采购医疗设备项目的信息，朱某乙当时收下了钱。2012年6月的一天，王某与朱某乙在花都天贵路燕翅鲍酒楼见面，并送朱某乙2万元现金，感谢其在医疗设备采购中提供帮助。2012年8月，曹淑君得知从化良口镇中心卫生院有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便安排王某通过邱某认识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院长陈某乙，因为陈某乙有权决定哪家医疗设备公司能够在医疗设备招标中中标。2012年9月的一天，王某约陈某乙到从化市锦廷酒店吃饭，饭后在停车场，王某送给陈某乙用报纸包好的5万元现金和两条中华香烟，希望他在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采购医疗设备项目上多多照顾，陈某乙当时便收下了钱。2012年11月的一天，王某与陈某乙见面，在陈某乙车上将装有5万元现金和两条中华香烟的袋子给陈某乙，陈某乙收下了。2013年1月的一天，王某约陈某乙到从化新河滨酒楼吃饭，在停车场，王某将装有10万元现金的文件袋给陈某乙，感谢其在采购医疗设备的生意上的照顾，并希望尽快将尾款划给他们公司。其每次送钱给朱某乙、陈某乙都是曹淑君安排的，钱也是从曹淑君那里拿的，送完钱后向曹淑君汇报。
11.被告人曹淑君的供述：其通过挂靠公司在花都、从化、增城等地参与医疗设备的招投标，包括佛山市南海丽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富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广东省中科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广州市华纬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其与时任广州市卫生局农村卫生管理处处长的邱某关系好，邱某跟朱某甲、陈某乙等人打招呼，说要在招投标方面给其帮助，成功后分给其利润的60％作为好处费，每年年底结算，然后区的卫生局的局长就向下属机构的相关人员打招呼。所以在资金到位后，他们都会告诉曹淑君底标，曹淑君做好标书后，就通过其挂靠的公司围标，投标成功后就给投标成功的公司标的额2.5％至3％的服务费。2006年底，其送给邱某好处费100万现金，约邱某到广州市松柏街绿茵阁西餐厅吃饭。期间，将一个装有100万现金的旅行箱给邱某。2008年3月，其送给邱某好处费150万元，约邱某到环市路花园酒店吃饭，后将一个装有150万元现金的旅行箱给邱某。2009年春节前后，其送120万元现金好处费给邱某，约邱某到雕塑公园的绿岛西餐厅吃饭，饭后在将一个装有120万元现金的旅行箱给邱某。2010年3月，其送邱某80万元现金的好处费，约邱某到友谊商店，邱某坐出租车到，曹淑君将一个装有80万元现金的袋子给了邱某。2011年1月，其送邱某好处费70万元，约邱某到白云国际会议中心的澳门街吃饭，饭后送邱某一个装有70万元现金的纸箱。
曹淑君在邱某的介绍下认识了朱某甲，邱某让朱某甲多关照曹淑君。2008年春节前，曹淑君给朱某甲20万元，答谢其在2007年底花都区狮岭医院一项医疗设备购置的招标项目中帮助中标。2008年6月的一天，曹淑君给朱某甲5万元，答谢其在2008年花都区卫生局一项约80万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帮助中标。2009年11月的一天，曹淑君给朱某甲10万元，答谢其在2009年花都区卫生局的一项400多万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帮忙中标。2009年底，其送给朱某甲好处费15万，答谢其收到2009年中标的那个项目的尾款。2011年元旦，其送给朱某甲10万元，答谢其在2010年底花都区卫生局一笔135.75万元的医疗设备项目中帮忙中标。
朱某乙是王某去沟通的，其没有与朱某乙见过面。朱某乙是花都区卫生局办公室主任，可以向其下属的医院打招呼，且其对采购项目也有一定的决定权，可以让曹淑君挂靠的医疗设备公司在采购项目中中标。在朱某乙的帮助下中标三次，王某与朱某乙洽谈医疗设备采购项目，王某向其汇报朱某乙要收好处费。王某向朱某乙给好处费的事事先也经过曹淑君的同意，曹淑君的银行卡就在王某处保管，具体如何送由王某处理，之后再向曹淑君汇报，王某分五次一共给了朱某乙12万。
陈某乙是邱某介绍王某认识的，其任从化市良口镇中心卫生院院长，对医疗设备的采购有一定的决定权。但曹淑君没有见过陈某乙，是王某负责联系并向陈某乙送好处费的。陈某乙向王某表示，如果要中标就要给其中标额的10％的好处费。曹淑君让王某与陈某乙洽谈，并送贿款三次共20万元，一次给了10万，有两次给了5万，具体都是由王某操作的，王某告知其是在从化吃饭时送的。
陈某甲是在2004年的时候通过伍于添认识的，陈某甲时任广州市计划生育宣传指导所所长，向其介绍了两次业务，第一次是2004年的，采购一台血球分析仪，中标额为100多万元，并说事成后要收10万元；第二次是2005年，采购一台彩超，并说事成后要收30万元的好处费，中标额为138万元。曹淑君分三次共送41万元贿款给陈某甲。第一次是2004年12月的一天，约陈某甲到雕塑公园的绿岛西餐厅，饭后，曹淑君将10万元现金送到陈某甲的轿车。第二次是2005年2月的一天，约陈某甲到雕塑公园的绿岛西餐厅，饭后，送陈某甲30万元现金。第三次是2005年，陈某甲准备出国进修，其送陈某甲1万元。
12.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资料，证实：被告人曹淑君、王某的身份情况。
关于曹淑君有否行贿陈某甲的问题，评判如下：1、曹淑君于2013年7月25日被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拘留，自当日起多次供述行贿陈某甲40万元，8月27日有1次供述改称只送给陈某甲1万元，11月20日供述共行贿陈某甲41万元。曹淑君庭审时辩称没有向陈某甲行贿，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属实。经查，曹淑君在检察院有多次供述，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审讯录像予以佐证，其翻供无合理理由，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作为本案证据。2、陈某甲于2013年8月2日被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拘留，其8月2日、3日的供述及亲笔供词，均供认收受曹淑君41万元的事实。8月6日后翻供，之后的4份笔录均只供认收受曹淑君1万元。陈某甲翻供没有合理理由，检察院提供了讯问录像证实没有对其刑讯逼供，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作为本案证据。3、曹淑君供述行贿的时间、地点、金额等情节与陈某甲的供述基本吻合，证据间相互印证。4、采购合同、销售合同等书证，证实曹淑君以长沙市天科医疗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溥乐贸易有限公司等名义多次参与广州市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指导所的医疗设备采购招投标活动，中标金额约四百万元。陈某甲供述，曹淑君以不同公司的名义多次中标广州市计生指导所的招标项目，其中有低档彩超、中高档彩超，及液基细胞分析仪等项目，总标的约有四、五百万元。曹淑君供述，陈某甲约其吃饭，告诉其广州市计划生育宣传指导所需要购买设备，如果要做成生意，必须给陈某甲10%好处费。其答应了。陈某甲介绍了两次业务给其，第一次是2004年的，采购一台血球分析仪，中标额为100万元；第二次是2005年，采购一台彩超，陈某甲告诉其最好是飞利浦的，并说做成后要给30万元好处费，其挂靠一家公司中标，中标额为138万元。根据上述书证，结合陈某甲、曹淑君在检察院的供述，可证实陈某甲为曹淑君中标、供应医疗器械提供帮助，及具体的交易情况。故曹淑君向陈某甲行贿41万元并不存在超出曹淑君医疗设备销售利润等不合常理的情况，可排除合理怀疑。综上，本案证据足资认定曹淑君行贿陈某甲41万元贿款的事实。曹淑君提出其没有行贿陈某甲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曹淑君行贿陈某甲41万元错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曹淑君有否行贿邱某的问题，评判如下：1、曹淑君于7月25日、30日两次供述从2006年到2011年，行贿邱某520万元。曹淑君庭审时辩称其与邱某是情人关系，其没有向邱某贿送现金，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属实。经查，曹淑君在检察院的供述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审讯录像予以佐证，其翻供无合理理由，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作为本案证据。2、曹淑君、邱某在侦查机关供述的行、受贿的时间、地点基本吻合，金额上曹淑君供述行贿5次共520万元，邱某供述6次共440万元，具体情况2010年友谊商店附近那次一致，其余每次曹淑君供述的行贿金额比邱某供述的受贿金额多大约20至50万元。2005年的30万元只有邱某供述。对此，因本案行贿延续时间长，涉及人数多，具体行贿次数多，故曹淑君对具体每次行贿的数额记忆上有所偏差亦属正常，上述证据间的矛盾可得合理解释。3、曹淑君从2006年认识邱某后，邱某利用自己的职权与影响力介绍自己管辖的基层卫生局的局长给曹淑君认识，给基层卫生局领导打招呼，为曹淑君销售医疗设备提供帮助。2006年至被抓，曹淑君在邱某管辖的花都、从化、增城等地业务额约共4000多万元。曹淑君在与邱某来往过程中，获得巨大经济利益，具有行贿动机。两人的情人关系不能掩盖其钱权交易的本质。综上，原审根据有利于上诉人原则，就低认定曹淑君行贿邱某410万元合法合理。曹淑君行贿邱某41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曹淑君提出其没有行贿邱某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曹淑君行贿邱某410万元错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曹淑君行贿朱某甲的数额问题，评判如下：1、曹淑君多次稳定供述在2008年至2011年间行贿朱某甲共计60万元，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审讯录像予以佐证，曹淑君翻供无合理理由，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作为本案证据。2、朱某甲稳定供述收受曹淑君贿赂共计45万元。3、曹淑君、朱某甲两人供述行、受贿的时间、金额有三次相互吻合，有两次只有曹淑君一人供述。考虑曹淑君行贿延续时间长，涉及人数多，具体行贿次数多，故其对具体行贿情况记忆上有所偏差亦属正常，上述证据间的矛盾可得合理解释。综上，原审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认定曹淑君行贿朱某甲45万元合法合理。曹淑君行贿朱某甲45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曹淑君提出其行贿朱某甲的数额只有15万元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曹淑君行贿朱某甲45万元错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曹淑君、王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的问题，评判如下：1、曹淑君、王某在侦查机关供述，证实曹淑君通过挂靠公司在花都、从化、增城等地参与医疗设备的招投标。2、广州禾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曹淑君、王某挂靠上述法人进行医疗设备的销售业务。上述《证明》与曹淑君、王某在侦查机关供述相印证。3、曹淑君提出其是天科公司大股东，其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公司行为的辩解，经查，天科公司于1999年成立，2004年曹淑君投资50万元成为天科公司大股东。庭审时，曹淑君称天科公司共有4各股东，均参与经营管理，其提出其行贿行为是公司行为，却未能提供股东会决议、股东证言等证据证明其行贿行为代表公司意志。综上，曹淑君、王某向卫生部门多名领导行贿获得他们在业务上关照，以多家公司名义围标、中标供应医疗设备，获取经济利益，换言之，曹淑君行贿让领导关照的是其个人，而非某家特定公司，故曹淑君、王某的行贿行为不是以天科公司名义实施，违法所得并非归天科公司所有，其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曹淑君提出其没有挂靠公司，王某提出其行为是公司行为的上诉意见，及其各自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行贿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曹淑君、王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评判如下：经查，两人均没有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曹淑君没有如实供述，故两人均没有自首情节。曹淑君、王某及各自的辩护人提出曹淑君、王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淑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王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王某的辩护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丽
审判员 庞美娟
审判员 马伟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尹文龙
邱华锋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