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晋中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迎宾西街162号（泰鑫商务1号楼），组织机构代码：11273081-7。
法定代表人：钟跃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建华，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省×市×区×巷×号×户，身份证号码：××××××××××××××××××，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石仁贵，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08号阳光高尔夫大厦26楼2601室，组织机构代码：70842945-1。
法定代表人：黄固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昌文，男，汉族，×年×月×日生，住×省×市×区×大道×号，身份证号码××××××××××××××××××，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静，女，汉族，×年×月×日生，住×省×市×区×大道×号，身份证号码××××××××××××××××××，该司员工。
上诉人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晋中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飞马公司（需方）与晋中公司（供方）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6月1日、7月1日签订了共计四份《煤炭供销合同》（其中2010年6月1日签订了两份），均约定：由供方向需方供应煤炭，运输方式为铁路运输，价格随行就市，市场价格变动双方不能就合同单价达成一致，合同自动作废，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需方根据供方书面铁路发运计划、资金付款申请函为依据将货款的85%支付给供方，如供方未能按照其发运计划按时将煤炭发运至需方指定货场，需方有权要求供方一个工作日内退还所有货款；合同执行期分别为2010年5月12日至5月31日、2010年6月1日至6月30日、2010年7月1日至7月31日。合同还对煤炭的具体单价、供应总金额、质量和数量验收等方面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飞马公司依据晋中公司出具的资金申请函向晋中公司付款，飞马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6月7日、6月8日、7月7日分四次向晋中公司预付货款共计人民币88297600元（以下币种同）。晋中公司在收到飞马公司的预付款后向飞马公司发货，发货金额共计64056091.12元。
此后，因双方停止合作，晋中公司向飞马公司退还了货款19241508.88元。
飞马公司起诉后，晋中公司又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6月15日向飞马公司退还货款共计500万元。
另，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和金额均为预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飞马公司系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晋中公司的资金申请函所确定的金额预先向晋中公司支付货款，晋中公司收到货款后再发货。
飞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晋中公司返还飞马公司预付货款的余款5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晋中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4月1日为365625元）；2、晋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因晋中公司陆续返还了货款共计500万元，飞马公司据此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晋中公司支付飞马公司逾期占用货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4月19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飞马公司与晋中公司签订的《煤炭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飞马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晋中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后，晋中公司供应了部分货物，因双方合作终止，晋中公司应在合作终止后依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将飞马公司多支付的预付货款退还飞马公司。关于双方合作终止的时间，双方存有争议，且均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飞马公司主张2010年年底终止合作，晋中公司则主张在2012年年初方达成终止合作的口头退款协议。对此，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执行期限均为签订当月，飞马公司最后一次所付货款系针对2010年7月签订的合同，而该合同明确约定执行期为2010年7月1日至7月31日，如前所述，即使双方在2010年12月签订了合同，而该合同约定执行期为2010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亦即双方最后履行的合同是2010年7月份合同，依据约定该合同应在2010年7月31日前即已履行完毕，因此，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双方至迟应在2010年年底之前就终止了合作，亦即飞马公司的主张更符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内容，原审法院据此采纳飞马公司的主张，即双方于2010年年底之前已终止合作。在双方终止合作后，晋中公司应立即向飞马公司退还货款，但至飞马公司起诉时，仍有500万元货款未予退还，晋中公司据此应向飞马公司承担占用货款期间利息的赔偿责任，飞马公司诉请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晋中公司返还500万元货款中的第一笔款项的时间即2012年4月19日止，没有超出其可主张权利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晋中公司所称的双方合作终止过错在于飞马公司并据此而给晋中公司造成的备货损失，晋中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晋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飞马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4月19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59元（已由飞马公司预交），因飞马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5998.34元，由原审法院直接退回飞马公司；余下案件受理费3360.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收取的1680.33元，由晋中公司负担。
上诉人晋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飞马公司对晋中公司的起诉；三、两审诉讼费用判由飞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双方最后履行的合同是2010年7月签订的合同，其他月份的合同并没有履行，因此推定双方至迟应在2010年年底之前就终止了合同。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了数份购销煤炭合同，实际已经形成了滚动合同；还有就是购销双方动用资金量大，晋中公司前期投入资金巨大为该合同履行的特点。在所有的合同中对交易后的尾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时间什么时候退还，双方一直在业务上仍在协商合作。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就认定双方在2010年年底之前就一定终止了合同。实际上，双方一直为退尾款在协商中，因此就出现陆续退近20000000元的事实，至于为什么在飞马公司起诉后还有5000000元还没有退还，在一审晋中公司答辩意见中明确指出，该款是属于尾款和费用组成，双方一直在为如何退款进行协商，晋中公司向法院起诉后，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双方口头协商一致，晋中公司支付飞马公司5000000元，飞马公司撤销对晋中公司的起诉。飞马公司不守信用，继续向晋中公司追讨根本无合同约定的利息。二、晋中公司与飞马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金额达2.3亿元之巨。晋中公司为准备履行此合同，向相关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保证所报的铁路计划、租赁的站台等能保证按时为飞马公司供应合同所约定的煤炭。由于今年煤炭形势不好，购销不旺。飞马公司依据其优势地位，将这个不良的后果转嫁于晋中公司。这样做，不但使晋中公司损失了巨额的业务，还使晋中公司向合作单位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也无法收回，造成了晋中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晋中公司与飞马公司签订有数份合同，属于滚动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对合同是否存在利息等做出约定，业务也一直在协商合作；晋中公司为履行与飞马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向相关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由于飞马公司不守信用，中途终止合同，造成了晋中公司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无法收回的损失；此外，双方在一审开庭前已经有口头协议，晋中公司支付飞马公司5000000元后，飞马公司撤诉。所以，无论合同约定还是口头协议，飞马公司均不能向晋中公司追讨利息损失。但依据本案事实和合同规定，飞马公司应当向晋中公司赔偿终止合同造成的各种损失。
被上诉人飞马公司答辩称：飞马公司一直根据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晋中公司逾期占用飞马公司的资金未返还，给飞马公司造成了损失理应赔偿。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飞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退款明细》，列明了晋中公司在飞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向飞马公司退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0年7月13日退款18000000元、2011年5月30日退款1214134.38元、2011年5月31日退款27374.5元。晋中公司对上述退款时间和金额予以确认。
再查，一审庭审中，晋中公司在回答合同终止履行的时间问题时，陈述在飞马公司不付款后，晋中公司停止发货。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炭供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晋中公司应否向飞马公司支付未退还的货款5000000元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19日期间的利息。晋中公司主张双方形成滚动合同，合同中没有约定货款利息，且双方在一审开庭前达成了晋中公司支付5000000元货款、飞马公司撤诉的口头协议，故晋中公司无需支付5000000元的利息。关于双方买卖关系终止的时间，双方均没有提交书面证据。飞马公司主张2010年年底双方终止合作，晋中公司则主张双方至2012年年初方达成终止合作的口头退款协议。本院认为，晋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12月的《煤炭供销合同》，一是没有飞马公司的签章，飞马公司不予确认；二是晋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飞马公司针对2010年12月的《煤炭供销合同》有预付货款及晋中公司有实际发货的履行合同行为，因此该份合同未成立，不能成为双方买卖关系的合同依据。晋中公司和飞马公司签订的四份《煤炭供销合同》均有明确的合同执行期，最后一份《煤炭供销合同》的执行期是2010年7月1日至7月31日，针对该份合同，飞马公司于2010年7月7日向晋中公司预付了货款。晋中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最后一批货物的发货时间，但晋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飞马公司不付款后晋中公司停止发货，且晋中公司向飞马公司退款的第一笔款发生在2010年7月13日，如果此时双方仍有货物买卖往来，则晋中公司不可能向飞马公司退款。因此本院认为飞马公司关于双方于2010年年底终止合作的陈述更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虽然《煤炭供销合同》中没有约定预付款的利息问题，但是双方合作终止后，晋中公司应立即向飞马公司退还剩余的预付货款。但至2011年1月1日，晋中公司仍有6241508.88元预付款尚未退还（2011年5月30日退款1214134.38元、2011年5月31日退款27374.5元、2012年4月19日、5月11日、6月15日退款5000000元），其占用飞马公司的资金，应当向飞马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飞马公司起诉请求晋中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5000000元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19日止的利息，没有超出其依法可以主张权利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晋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退还货款、撤销本案诉讼的协议，晋中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晋中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66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晋中煤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艳 玲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靳歌（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