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培义。
委托代理人光利岗。
委托代理人冯俊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盾构工程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旋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焰。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芳。
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委托代理人光利岗、冯俊武，被上诉人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盾构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隧道分公司）和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1、2012年10月22日，隧道公司就租赁中冶公司的海瑞克盾构机事宜与中冶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洽谈并向中冶公司提供了隧道施工相关的基础资料，并要求中冶公司提供其盾构机的适应性证明材料、使用说明书等。此后中冶公司与隧道分公司即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了《上海市轨道交通12号线14标南京西路站至汉中路站区间隧道盾构机租赁合同》，约定隧道分公司租用中冶公司2台德国产海瑞克盾构机，机器的出厂编号为S-688、S-689，交货日期暂定2013年5月1日。具体日期双方协商确定，租用工期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含税价每米5，000元，据实结算；合同总价款暂定1，833万元；合同约定：盾构起运前由合同双方当事人会同盾构机生产厂家共同对盾构机的适应性进行评估；若隧道分公司不使用中冶公司的盾构或者中冶公司不提供盾构，违约金为合同价的15%。2013年2月8日，中冶公司向隧道分公司提供了中国银行天津分行预付款保函。2、2013年6月9日，中冶公司将S－688盾构机运至上海，隧道公司于6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要求中冶公司出具S-688、S-689盾构机适应性证明材料，特别对于主驱动密封性能、土压力计量程等项目是否满足工况条件详细分析，并指出因S-688已经完成上一区间的掘进任务，需加紧维修及保养等，此后，双方就海瑞克盾构机具体施工中转接、分体始发方案进行了沟通，中冶公司则开始对S－688盾构进行施工前维护工作。2013年7月22日和7月30日，海瑞克盾构机生产商向中冶公司提出S-688、S-689盾构机适应性意见为：根据对地质资料和两台盾构机设计图纸的分析研究，施工的两条隧道中的一条线路低于另一条，在施工隧道下层最大埋深29米处的支撑压力已经超出该盾构机的设计值，建议在盾构机下井前更换驱动电机减速箱密封，该密封交货时间为4－5周；密封可在隧道内更换但还需4－5天的时间；该生产商并提供了主驱动加压系统原理图和减速箱密封安装图。3、2013年7月25日，上海轨道交通十二号线发展有限公司通知隧道公司，要求以8月1日为进场施工的节点目标开展各项施工准备工作。2013年8月初，隧道分公司以中冶公司提供的盾构机主驱动不能满足施工要求为由提出终止《租赁合同》，中冶公司原则上同意但要求补偿S－688盾构机运费、上海场地储存费、分体始发方案改造费、S－689天津储存费共计246万元。4、2013年8月12日，隧道公司与上海地铁盾构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轨道交通12号线14标南京西路站至汉中路站区间单圆盾构推进合作施工合同》，约定由上海地铁盾构设备有限公司向该隧道公司提供两台盾构，盾构进场工期为隧道公司发出通知之日起25天，推进工期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底，合同总价款1，759万元。5、中冶公司下属隧道分公司分别与中冶天工（天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北京宏大超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盾构机存储协议》、《盾构机维保协议》、《盾构机运输协议》，主要内容为：委托对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盾构机的存储、运输、卸车、整修、改造等事项进行服务，其中约定的S－689盾构机天津储存费每月12万元、S－688盾构机维保费用75.22万元、运输费用85万元，合计费用172.22万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中冶公司合计向北京宏大超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643万元。
中冶公司认为，隧道分公司于2013年8月8日提出终止合同，给中冶公司造成盾构机运输、改造、存储等方面的损失。隧道分公司作为法人应当对其下属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中冶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隧道公司和隧道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4.9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冶公司主张隧道分公司构成违约的理由为出租的盾构机经过改造可以满足隧道施工要求且未经改造的盾构机也可以满足上层隧道的施工要求，但，1、依据双方的约定，中冶公司提供的盾构机应满足两层隧道的施工要求，该约定并不当然包括允许中冶公司可以对不具有适应性的盾构机改造后再行使用的内容。由于施工有时间上的限制，故是否同意对设备进行改造以及所需时间是否能满足施工期限要求，均应得到隧道分公司的认可。隧道分公司对改造不予认可的，属双方对合同约定外产生的事项未达成合意，隧道分公司因此解除合同并不构成违约；2、尽管中冶公司出租的盾构机符合上层隧道的施工要求，但系争盾构机租赁系整体合同，盾构机的租赁价格以及盾构机的具体操作使用均以中冶公司的盾构机为标准设定，要求隧道分公司弃用一台盾构机而另行寻租一台的观点，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中冶公司的观点，没有合同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约定，中冶公司应在取得盾构机的适应性评估报告后起运，而中冶公司未经取得评估自行起运并按隧道分公司施工方案进行改造，由此产生的费用系中冶公司对自己的设备技术标准估计不足造成，后果不应及于隧道分公司。综上所述，中冶公司主张隧道公司与隧道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中冶公司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判令隧道分公司和隧道分公司盾构工程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4.9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96元，减半收取为14，398元，由中冶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中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隧道分公司对租赁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和恶意，其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刻意回避隧道分公司解除合同时的主观过错，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隧道分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唯一理由是盾构机不能适应下层隧道某一阶段最大埋深29米施工点的技术要求，原审法院认定“系争盾构机租赁系整体合同，要求中冶公司弃用一台盾构机而另行寻租一台的观点，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笼统认定中冶公司提交的宏大公司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应作为中冶公司为本案项目实际支出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没有明确约定，故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应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约定，本案中，中冶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其中一台完全适用于项目需要，另一台经过适当的、微小的、不影响隧道分公司施工进度和质量的改造也可以满足施工要求，因此，系争两台盾构机都能保证实现租赁合同的目的，隧道分公司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解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隧道公司及隧道分公司答辩称：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隧道分公司要求中冶公司提供系争盾构机的适应性证明完全合理，对于不符合施工要求的盾构机的改造，中冶公司实际未积极履行，隧道分公司解除合同实属无奈，造成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在中冶公司一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冶公司与隧道分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中冶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隧道分公司，并在租赁期间内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根据第三方海瑞克盾构机生产商就系争盾构机提供的适应性意见，中冶公司提供的系争盾构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满足双层隧道施工要求，隧道分公司以中冶公司提供的系争租赁盾构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合法合理。中冶公司所称其中一台盾构机经适当改造即可满足施工要求，本院认为，依照常理，此非合同本义，故不予支持。现中冶公司诉请主张隧道分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并给中冶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要求隧道分公司依约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对此，隧道分公司认为，中冶公司未提供适应性证明，并在就盾构机改造的协商处理中消极不履行，所以，造成合同解除的违约方为中冶公司而非隧道分公司，隧道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在中冶公司职责部分明确约定盾构起运前由合同双方当事人会同盾构机生产厂家共同对盾构机的适应性进行评估，现系争合同解除的主要依据即盾构机不能满足施工要求与该适应性直接相关，中冶公司作为该约定的主要义务人对未进行适应性评估事宜承担主要责任，相应的因对己方租赁盾构机技术标准估计不足而产生的运输费、仓储费支出不应归因于隧道分公司。鉴于：1、隧道分公司在原审中自述其在合同签订前即多次要求中冶公司对系争盾构机进行适应性评估，中冶公司未予回应，在此前提下，隧道分公司实地考察系争租赁盾构机后与中冶公司签订合同，因系争盾构机系各项技术参数已定型的成品，故隧道分公司亦应对其选择系争盾构机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2、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隧道分公司在海瑞克盾构机生产商就系争盾构机出具“下井前进行更换驱动电机减速箱密封”等适应性意见后，继续与中冶公司磋商，试图通过由中冶公司对设备进行升级改造来满足施工需要，即隧道分公司并未完全拒绝对系争盾构机进行适应性改造，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隧道分公司给予了中冶公司合理的改造时间，故隧道分公司对系争盾构机不能按时按需满足施工要求亦非无责。综上，对于隧道分公司不使用中冶公司的盾构设备这一合同约定的违约事实的形成，隧道分公司亦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对中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甚妥当。本院依据双方的过错比例，酌情判定隧道分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由隧道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盾构工程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
三、对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盾构工程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76元，减半收取14，398元，由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盾构工程分公司负担4，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96元，由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盾构工程分公司负担8，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