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一初字第0003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女，195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桐柏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1982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甲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1987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甲之次子。
被告人王琪，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桐柏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河南省桐柏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8日被桐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桐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桐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柏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霄，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宛检公诉刑诉（201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王某乙、王某丙以赔偿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薛万庆、王金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被告人王琪及其辩护人马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8日7时许，被害人王某甲因怀疑邻村村民王琪家的狗将自己家的鸡吃掉，遂到王琪家向其询问，在询问的过程中，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琪持家中长柄砍刀将王某甲双手砍掉，并朝王某甲的面部猛砍数刀，致王某甲当场死亡。
经鉴定，王某甲系锐性物体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王琪系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王琪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王琪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万元。
被告人王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
辩护人辩称王琪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8日7时许，被害人王某甲因怀疑邻村村民王琪家的狗将自己家的鸡吃掉，遂到王琪家向其询问，在询问的过程中，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琪持家中长柄砍刀将王某甲双手砍掉，并朝王某甲的面部猛砍数刀，致王某甲当场死亡。
经鉴定，其意见为：王某甲系锐性物体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王琪系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甲的妻子金某某现年56岁，王的两个继子王某乙、王国江，均系成年人，有劳动能力；被害人没有其他被扶养的人。本案发生后，被告人王琪的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2万元（已支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中心现场位于王琪家门前的豆角地南侧空地上。现场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双手缺失。在尸体东侧、东南侧、尸体下方分别提取到血迹；发现有一双人手，提取到一农用木柄砍刀，砍刀长114厘米，木柄长78厘米，刀刃为单刃长36厘米、宽7.6厘米，在刀刃处有一片沾染血迹。
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2）辨认笔录
证实：经王某乙辨认该尸体是被害人王某甲。
2.鉴定意见
（1）桐柏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豫）公（桐）鉴（尸检）字（2015）第003号
鉴定意见：王某甲系锐性物体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
南阳耿鉴（2015）精鉴字第252号
鉴定意见：被告人王琪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检验报告（宛）公（刑）鉴（DNA）字（2015）0634号
检验意见：带血迹的农用砍刀，砍刀上血迹拭子；现场尸体东侧、东南侧、头部下、左手下、右手下血迹；被害人王某甲左手背拭子；被害人王某甲带血迹的上衣等八个检材上所检出的遗传物质是被害人王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被告人王琪带血迹的上衣所检出的血迹是王琪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4）鉴定文书（宛）公（刑）鉴（毒）字（2015）228号
检验意见：送检的被害人胃内容物和肝组织中未检出氧化乐果、敌敌畏。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
2015年7月18日七点十分，我接到村民夏某某电话说王琪家门口死个人，我就给组长张某甲打电话，让他过去看看，张某甲说是王某甲已经死了。我就赶紧给吴城派出所所长黄春根打电话，报警称郭老庄村万庄组王琪家门口死个人。黄所长开车带着民警就和我往万庄赶，赶到现场后发现王某甲死在王琪家门口，王琪手拿砍刀坐在房顶上，随后民警就过来了，将王琪抓获。王琪平时精神上有点反常，爱骂人。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
2015年7月18日早上快7点时候，我正在家吃饭，听见王琪正在噘人，然后听见扑腾扑腾的声音。之后，夏某某到我家说王琪家前面躺着个啥东西，让我去看看是不是个人。我就跟着他过来，我一看是个人，但看不清是谁。后来我看见王琪在他家的房顶上被民警抓获。
（3）杨某某的证言同李某某证言内容一致。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
2015年7月18日早上7点左右，我从家中推着摩托车准备上街，村支书张某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庄上路边躺着一个人，流很多血，让我去看看。我就见王琪蹲在自己家的平房顶上，走到王琪家门口看到他们门前快挨着路的地方躺着一个人，此人左右手已经被剁掉了，我看到人已经死了，就打110报警了。我看尸体像是王某甲，我就联系王某甲的继子王某乙和他的亲戚叫他们辨认被害人，确认被害人就是王某甲。过了一小会儿民警就赶到现场，最后把王琪控制住了。
（5）证人王某丁的证言
2015年7月18日，七点多，我接到组长张某甲电话说王琪门口砍死人了，让我下来看看。我到王琪邻居夏某某门口，看见张某甲、夏某某、杨某某站在门口，王琪院菜地边躺着一个人，身上有血，确定是王某甲。八点多时，王琪手拿砍刀，走到王某甲尸体旁边，用砍刀将王某甲的两个手掌从他身边挑到路中间堰塘边。接着，王琪又回家拿个帽子戴头上，到平房顶上了，王琪站站坐坐，嘴里不时说些听不懂的话。过一会，吴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随后，刑警队也来了，王琪在房顶上手拿砍刀拒捕，刑警队干警冲上去，王琪拿砍刀反抗，最后干警们把王琪抓获了。
（6）证人金某某（被害人王某甲的妻子）的证言
几天前我家鸡总是丢，我在屋后面发现有鸡毛，怀疑是被狗吃掉了。2015年7月18日大概六点多，我听到鸡叫，王某甲就出门去看，我估计王某甲去追狗了，随后我就再没见到我丈夫王某甲。
（7）证人王某乙（王某甲的继子）的证言
当时我看见王某甲头朝北，脚朝南，面朝上平躺在王琪家大门口，左脸都是血，双手都被砍掉，脸都变白了，王琪还拿着长砍刀将王的手挑到路边上，又将王的鞋放在被害人的头上。之后，王琪拿着长砍刀上自己的房顶去了，一直到民警来将他抓住。
我听我妈说是个黑色大狗把她家的鸡吃了，她也不知道大黑狗是谁家的。7月18日早晨，我父亲王某甲跟着到我家吃鸡的大黑狗跟到王琪家，才知道这只大黑狗是王琪家养的。
（8）证人夏某某的证言
我看见王琪家门前菜地边上有一个东西，我就去喊我二嫂李国芝，让去看看王琪的菜地边是个狗还是个人。于是我就给村支书张某打电话说，在王琪家门前豆角菜地边躺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打完电话我见队长张某甲来了，还有其他村民，我们就站在我家大门外看，看见王琪手里拿着砍刀从平房的楼顶上下来，在豆角菜地那里用砍刀往地上挑啥东西，往堰塘里面挑。挑完之后，王琪又上他家房顶上了，之后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王琪还拿着砍刀和民警对打，最后被民警抓住了。
（9）证人王某戊（被告人的儿子）的证言
2015年7月18日早上7点15分我接到我姑王云电话说，我父亲院内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让我赶紧回来。我大概八点钟左右到家门口看见很多群众围观，我父亲一个人拿着一把带木把的长砍刀（农村专门用来砍柴的）站在平房顶，在院子门口外面躺着一个人，听群众说人已经不中了，我想过去问问我父亲是怎么回事，有人劝我说别过去，怕我父亲把我砍伤，我想到我父亲以前有一些暴力行为，也就没敢过去，我在外围站了十来分钟，我父亲一直在平房上不下来，听说有人报警了，我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我父亲这些年一般正常，说话做事正常，偶尔有些暴力倾向，同时说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比如突然说这神那鬼的。
（10）证人金某甲的证言
我在和王琪接触中发现他孤僻、偏执，不和邻居来往，他不主动打招呼，谁给他打招呼了，他才嗯一声，另外他还喜欢无缘无故的站在自家房顶上骂人。他家养了一只黑色的成年土狗。
（11）证人王某己的证言
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说王某甲在王琪家，让我去看看，我就去了王琪家，看到离他家不远处站了很多人，王琪拿一把砍刀站在自家房顶，王某甲躺在王琪门前的豆角地边，已经死亡。王琪性格孤僻不和人交往，他好骂人，我们庄上人都不理他。他家有一只大黑狗，从来没拴过，王琪家没有院墙，狗经常往外跑。
（12）证人王某庚的证言
王琪平时爱无缘无故骂人，感觉他大脑受过啥刺激，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喊喊后他心里舒服些，做一些不合群的事情。
4.被告人王琪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7月18日早上我正在睡觉，“秋生”（王某甲）到我的院内，在外面喊我说我的狗吃他的鸡了，还向我要钱，我让他找到狗，把狗肚子打开看看是否有小鸡，他不找我的狗，让我赔他钱。我说我没有钱，还让他到我家搜，“秋生”进我家堂屋时顺手在我家院内的棚子里面拿有一个五尺多长的木棍，到我家堂屋后逼着我要钱，我对“秋生”说你可以翻我的屋内，如果翻出钱就给他，他翻来覆去也没找到钱，就用棍子戳我的胸部让我拿钱，我们两个就在堂屋打起来了，“秋生”往我后腿部、胸部、后背打了几棍子，我当时出于自卫就在堂屋门后面的肥料堆边拿了一把砍竹竿用的弯刀，刀有十几厘米长，刀还带有一米多长的手柄。然后我们两个就出堂屋门到院内打，他拿着木棍继续打我，我一刀把他的两只手给砍掉了，砍完之后“秋生”就倒在地上了，我把他打我用的木棍扔在棚子下面的花生堆里了，我转身后又用刀往“秋生”的身上砍了一刀，具体是砍到哪个部位我记不清楚了，砍完后，用脚把“秋生”的两只手踢到路边，我转身把他的两只鞋放在他脸部，然后我拿着砍刀就到我家楼顶站着，直到公安民警过去最后把我抓获。
5、其他证据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等证据。证实有命案发生。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琪身份情况及被害人王某甲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琪被抓经过。
（4）黄春根、孙皓月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琪被抓捕经过。
（5）桐柏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抓捕王琪的过程中干警拿木棍防身，现场未勘查到被害人打王琪使用的木棍。
（6）扣押清单，证实依法对砍刀、王琪的上衣和裤子进行扣押。
（7）前科情况查询，证实被告人王琪无前科。
（8）视听资料：光盘两张，证实王琪被抓过程以及讯问过程。
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如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证明、身份证明复印件及赔偿清单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证实本案发生后，被告人王琪的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2万元（已支付）。
上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王琪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但王琪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王琪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案发后被告人王琪的家属已经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已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尹清红
审 判 员 李晓伟
代理审判员 孙 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