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六都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天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洋，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枫，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英纳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理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阳市六都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英纳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英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2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六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向公安部门发送司法建议，对被上诉人涉嫌诈骗罪、走私罪、非法经营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收货数量不正确。1、上诉人没有收到2016年1月28日的货物。该收货签单人是金辉，其他3份签收人是陈建华，束双良没有签收。金辉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收到2016年1月28日这批货物。上诉人也没有对该批货物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税款，不能认定存在实际交易。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前的2016年4月25日发函(实际发函时间为5月3日)提出质量异议和数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确认处理。3、在被上诉人的短信中，上诉人从未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欠款金额需要双方对账结算，剔除不合格品。对以下款项应从欠款中扣除：2016年1月28日没有收到的264462.56元货物；不合格产品139939.82元；数量缺少100201.9元；质量不合格造成上诉人损失195000元；报废半成品21531.64元。以上共计721135.92元，超过上诉人主张的640299.72元，被上诉人倒欠80836.2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1、自第一批供货到最后起诉只有5个多月，上诉人要将被上诉人牛皮做成皮鞋，销售给客户，并得到反馈，需要时间过程。上诉人在4月份接客户反映和索赔，于2016年5月3日将质量问题函告给被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2、有质量问题的皮革还在仓库内，应作出认定和处理。3、因被上诉人不可能再来确认处理质量和数量问题，上诉人申请专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证明被上诉人的皮革不合格，如被上诉人不认可，可以重新鉴定。4、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从印度进口，无合法手续。三、被上诉人有犯罪嫌疑。1、不签订合同。按正常交易习惯，此类交易应签订买卖合同，而本案中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始终回避，不愿意签订合同；2、不按交易习惯交易。即使没有书面合同，也应按购买人要求发货，但被上诉人当上诉人要求发货时，被上诉人拖延不理，当上诉人没有要求发货时，又突然发货；3、不进行结算。在上诉人催促结算，被上诉人不配合结算，被上诉人却偷偷电话录音确认交易金额；4、不结算突然起诉；5、被上诉人货物来历不明；6、被上诉人故意虚开增值税发票。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变更上诉理由：将“不签订合同”改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提交书面合同复印件。
被上诉人海英纳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已将990290.72元货物分四批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全部收到货物。1、上诉人对11张增值税发票认证行为证明其认可收到货物。11张增值税发票中记载有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单价、总金额，上诉人认可收到该11张增值税发票，并对发票进行了认证，证明上诉人对货物数量认可。上诉人如对货物数量有异议，应于收货时明确提出，上诉人签收货物回单后也没有提出数量异议，到被上诉人起诉后才提出数量不对，不符合事实。2、对于上诉人否认收到的第三批货物，上诉人实际收到。2016年1月28日，货物签收单中明确收货人为束双良，并写明了束双良的联系手机号138××××5223，上诉人也认可该手机号系束双良使用。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日开具的第三批货物增值税发票到丹阳市国税局认证，表明上诉人收到第三批货物。3、上诉人声称没有抵扣增值税发票，证明未收到货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抵扣后，发票抵扣联仍留存在上诉人处。另外，发票认证、抵扣系两个环节，认证后是否抵扣税额由上诉人自己决定，不抵扣并不能证明没有收货。4、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及短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殷天洪及业务员束双良均认可欠款640290.72元。二、上诉人声称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目前不具备鉴定条件。2016年5月3日，上诉人发函表明其已将皮革处理了，并催促被上诉人继续发货，已然无法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英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都公司支付货款640290.72元；2、判令六都公司赔偿海英纳公司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六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12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23日，海英纳公司陆续分四批供货给六都公司水牛皮总数量为132507.80平方英尺，货值共计990290.72元，海英纳公司已将货物全部交付给六都公司，但六都公司共计付款35万元，剩余货款迟迟未付。海英纳公司多次请求六都公司付款，但六都公司拒绝支付。
原审查明，海英纳公司与六都公司于2015年12月份经口头协商，建立买卖关系。海英纳公司先后于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12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23日向六都公司供货牛皮革，六都公司的工作人员束双良、陈建华签收。海英纳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4日、12月17日、2016年2月1日、3月15日、3月17日向六都公司开具货值990290.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都公司向海英纳公司付款35万元，因余款未付，海英纳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诉至法院。
六都公司庭审中认可海英纳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中139××××6881的手机号码为六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天洪使用。在该短信记录中，自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5月22日期间，海英纳公司多次向殷天洪催款，并明确表示六都公司欠海英纳公司货款640299.72元。殷天洪于2016年5月6日的短信内容“宋总，你好！昨安排159000元你嫌少，等你近日来，我们根据实际情况再一起多安排点给你！”六都公司亦认可138××××5223的手机为其工作人员束双良使用。在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5月10日的短信来往中，双方谈及了未支付的货款、继续要求发货、货物规格等问题。其中束双良在2016年5月9日的短信内容：“这次我给你报了二十五万，另外再给我发压花二层一点八至二点二万尺，你发货我也好给殷总讲，否则你给我为难。”从海英纳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殷天洪、束双良的短信记录中，未见双方对送货数量及货物质量存在争议。另，六都公司庭审陈述除2016年2月1日的发票未抵扣外，其他发票均已抵扣。
六都公司庭审中抗辩海英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曾于2016年5月3日向海英纳公司发出了书面的质量结账告知函，提出海英纳公司供货存有质量问题，因“没有人来处理，我方无法长期保存，只能处理了”，要求海英纳公司承担责任。2016年6月6日，六都公司单方委托国家劳动保护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送样产品“水牛头层压花牛皮”的“鞋帮撕裂强度、鞋帮拉伸性能”进行检验。该中心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检验报告，认为六都公司的送样产品在抗张强度方面没有达到≧15N/m㎡。海英纳公司则认为检验报告是六都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无法证明检验的检材系海英纳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中也未明确存有质量问题。
原审认为，庭审中，海英纳公司与六都公司均认可双方已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海英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和短信来往记录，可以认定海英纳公司已经送货的事实。六都公司虽抗辩未收到2016年2月1日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货物，但是在收到该发票后至海英纳公司起诉之前，未向海英纳公司提出过异议，还曾于2016年5月9日催促海英纳公司继续发货。现在海英纳公司起诉后，六都公司仅以增值税发票未予抵扣为由，抗辩未收部分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六都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原审认为，双方的货物交易发生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虽然六都公司称曾于2016年5月7日发函称海英纳公司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是没有明确指出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且也明确表示已经处理了有质量问题的库存。根据案件的受理、送达情况，海英纳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六都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收到诉状后才于2016年6月6日做了单方委托鉴定。同时，在海英纳公司与六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天洪、工作人员束双良的短信来往中，至2016年5月22日，六都公司始终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六都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已经超出合同法规定的合理期间。对于六都公司抗辩因海英纳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海英纳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增值税发票和短信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货款总值为990290.72元。海英纳公司与六都公司均认可六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50000元，六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向海英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同时，因六都公司未能按照合同义务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因此海英纳公司要求六都公司支付640290.72元货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六都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丹阳市六都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海英纳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640290.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640290.7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六都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3.00元、保全费3820元，共计14023元，由六都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六都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水牛皮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明以下事实：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约定，先开票，数量经需方核对符合后，分期付款，证明不能以开票数额认定货物数量，且分期付款，证明一审法院仅仅以开票数量认定实际货物金额不正确；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供方应提供相关合格证、报关证，证明被上诉人违约；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质量问题由需方在生产使用中确认，在需方因质量问题通知后，3日内不前来解决，由需方送检，若不合格，供方承担货款总额60%的赔偿。证明：（1）上诉人送检符合约定，一审上诉人的单方面送检不认可是错误的；（2）上诉人按照国家标准检验是正确的。（3）现存货物系被上诉人所发。
2、对束双良的调查笔录及束双良对签字的鉴别。以上证据证明束双良没有签收过货物，原审查明的所谓束双良签收货物的事实不正确。
3、对陈建华的调查笔录。证明：陈建华签收的货物都由其本人签字；公司的货物入库只有陈建华一个人负责；公司没有叫金辉的员工；不存在金辉签收货物入库的情况。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收到第三批货物没有根据。
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上诉人伪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在2016年5月3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函件中、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均承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现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系上诉人伪造。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系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证言，没有到庭作证，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新证据：发票认证结果清单，上诉人到丹阳市国税局调查第三批货物增值税发票认证情况，丹阳市国税局出具《认证结果通知书》，证明：1、上诉人第三批货物对应2016年2月1日开具的三张发票，均已在丹阳市国税系统认证，结合货物签收单及短信证据，上诉人已经收到第三批货物。2、认证结果通知书中明确说明，认证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联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与本通知书装订成册，发票联和抵扣联均应放在上诉人单位，以便税务备查。上诉人承认第三批货物发票经过国税局认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往来短信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上诉人交付牛皮革无标识。
另查明，上诉人称，上诉人库存的几十包皮革是被上诉人交付的上诉人不需要的货物，但没有退还给被上诉人，可以将来备用，并对库存的皮革鉴定不合格。
被上诉人不同意对皮革鉴定：1、在上诉人2016年5月3日的函件中表明其已将皮革处理了，无法鉴定。2、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为种类物，上诉人所谓的库存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材无法确定。3、2016年5月3日的函件中上诉人一再催促被上诉人发货，不存在库存之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及上诉状中均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并且上诉人于2016年5月3日给被上诉人发函中，要求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协商处理解决问题，并签订书面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书面合同复印件有伪造证据嫌疑。上诉人另提交的陈建华、束双良调查笔录，系其工作人员证言，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到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具的第三批货物的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如数收到被上诉人4份出库单上货物；二、被上诉人交付的皮革质量是否合格，应否对皮革进行质量鉴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上诉称第二批货物短少100201.9元，未收到有“金辉”签名的第三批264462.56元货物。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委托物流公司将第二批货物交给上诉人，出库数量26包，12月13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建华签收26包。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检验，对于数量短少货物上诉人应能够及时发现，但上诉人收货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短信向上诉人催收欠款，上诉人亦有回复，但从未提及被上诉人交货时存在数量短少问题。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第二批货物交货数量不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收到2016年1月28日第三批货物问题。上诉人收到该批货物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到税务部门认证，但上诉人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前未提出异议，亦没有向被上诉人催收过第三批货物。在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收欠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从未就该第三批货物交付问题提出异议，或向被上诉人催收第三批货物。综上，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批货物签收单及增值税发票、双方当事人短信往来内容，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了第三批货物。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称，上诉人需要皮革时，被上诉人不发货，上诉人不需要时，被上诉人又发货，所以，其库存的皮革系被上诉人交付的上诉人不需要皮革，但又称该库存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如上诉人所言属实，库存皮革系上诉人不需要的产品，即上诉人尚未加工制作皮鞋，除非皮革存在表面性质量瑕疵能及时发现，对于皮革拉伸性能不合格不能通过表面观察确定。但上诉人对质量问题的主张系上诉人制作皮鞋销售给客户后，由客户在使用中反馈皮革面皮断裂。因此，上诉人关于库存皮革与存在质量问题的皮革的陈述相矛盾。
2016年5月3日(签署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函件中称，“关于我公司多次向你方提出你方所供皮子中有一批出现较大质量问题，要求来人确认成品鞋及面皮的数量等问题后分批结付承兑，你们至今没来人处理，我方无法长期保存，只能处理了，损失由你们承担”。事实上，5月3日前，在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索要货款时，上诉人一直未就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而5月3日函件中，虽提及某批皮革存在质量问题，但又被处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鉴于此，上诉人要求对皮革进行鉴定，因无鉴定检才而无法实施。
另外，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上诉人交付的皮革没有标识，故无法确定上诉人库存的皮革就是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亦无鉴定的必要。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交付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本案诉讼期间，不通过法院组织鉴定，而自行对皮革鉴定，其鉴定的皮革无法确定系被上诉人交付，故对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不予确认。
综上，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确定鉴定检才的皮革，对上诉人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数量不足或没有交付第三批货物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3元，由上诉人丹阳市六都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云逸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