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欣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如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盛培。
上诉人陈秋夏因与被上诉人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5）温泰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泰顺县宏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的股东为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该公司因未按规定办理年检，于2012年1月4日被泰顺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陈秋夏为与宏昌公司、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民间借贷纠纷，于2013年4月24日向该院起诉，后经该院（2013）温泰商初字第430号生效判决确认：宏昌公司应归还陈秋夏借款本金236419元及相应利息，驳回陈秋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秋夏于2013年12月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经该院（2014）温泰执民字第231号执行裁定认定：宏昌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陈秋夏亦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财产线索，故终结执行程序。陈秋夏认为因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未及时组成清算组，导致宏昌公司财产流失等，从而致使其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但未能提供前后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
陈秋夏以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未及时组成清算组对宏昌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宏昌公司财产流失等，从而致使其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为由，于2015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236419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一审期间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条款要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陈秋夏主张，因作为宏昌公司股东的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其利益，故蔡欣核等三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其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蔡欣核等三人未及时对宏昌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导致了该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蔡欣核等三人未及时对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与其利益受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然蔡欣核等三人未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尚不足以认定其行为造成了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进而损害了陈秋夏的利益。综上，陈秋夏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秋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96元，由陈秋夏负担。
上诉人陈秋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陈秋夏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宏昌公司于2012年1月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陈秋夏2013年4月24日起诉宏昌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时，宏昌公司已经人去楼空。在借贷案件执行过程中，照样找不到宏昌公司的任何股东，宏昌公司名下也无任何财产，强制执行因此终结。上诉人陈秋夏因此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被上诉人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要求上诉人提供因果关系的证据材料，实质上是无限加大了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情况下债权人提起维权诉讼的举证责任。2、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对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下落不明，公司办公场所人去楼空，即使上诉人陈秋夏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依法也应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故宏昌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实际上无法启动。此外，最高院关于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还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最高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是揭开公司面纱原则适用的具体体现。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后，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且下落不明，办公场所人去楼空的，应视为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可以直接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陈秋夏认为宏昌公司的债权人已无必要申请法院启动强制清算程序而可直接向宏昌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秋夏还需要对股东不清算行为与债权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就应向上诉人释明，引导上诉人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程序，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在未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陈秋夏于2013年4月24日以宏昌公司及其股东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宏昌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和相应利息，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诉讼实质包含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之侵权关系两种诉讼标的。原审法院审理后做出（2013）温泰商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部分，支持了陈秋夏要求宏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诉讼请求；就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之侵权关系部分，认为陈秋夏未提供证据证明宏昌公司股东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宏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系因宏昌公司股东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所致，故判决驳回陈秋夏对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现上诉人陈秋夏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又以宏昌公司股东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不履行清算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诉讼，并提出了与前诉相同的要求蔡欣核、林如仓、夏盛培对宏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诉在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方面与原审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的前诉所包含的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诉完全相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陈秋夏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5）温泰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秋夏的起诉。
陈秋夏已经预缴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法院和本院分别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