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珠江西路***号。
诉讼代表人：郑志斌，该公司联合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尹锋，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田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周涛，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夏加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爱缘，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田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田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商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希希、代理审判员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上诉人德阳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院依法于2015年10月15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依法恢复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瑞田公司与德阳公司签订了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瑞田公司同意购买德阳公司设计制造的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总价为8580万元；德阳公司收到瑞田公司第一笔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合同生效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瑞田公司再付德阳公司合同总价款20%的预付款；合同生效后7个月内，瑞田公司再付30%的进度款；合同设备全部到货后15天内瑞田公司向德阳公司支付30%的到货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瑞田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支付给德阳公司858万元作为合同生效预付款。2013年12月23日，瑞田公司致函德阳公司，要求合同暂停实施。德阳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致函瑞田公司，称根据瑞田公司12月23日传真内容要求，德阳公司已全部停止为瑞田公司生产750热轧机的工作。在停止生产前，德阳公司已做如下工作：1.设计图纸及编制工艺已完成；机架牌坊已制作完成，砂型已完，在12月30日进行浇注；采购部、设计院与外协厂家已签订配套件的采购合同；4.请瑞田公司在12月27日前派人到德阳公司进行核对或者给予书面传真确认，如不派人或答复，视同贵公司已同意以上工作。2013年12月27日，瑞田公司吴广辉与德阳公司王太兴对德阳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现场清对。此后，德阳公司没有将约定货物交给瑞田公司，瑞田公司因企业破产也无法继续支付货款。2014年7月25日，该院受理瑞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为瑞田公司的管理人。2014年9月3日，瑞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向德阳公司发函称：“要求解除与德阳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并要求德阳公司退还瑞田公司预付款580万元”。但至今德阳公司未予退还预付款。上述的580万元，系瑞田公司管理人在书写时的笔误，实为858万元。
瑞田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9月25日，瑞田公司与德阳公司签订了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合同总价为8580万元，合同签订后，瑞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858万元给德阳公司。之后德阳公司没有将约定货物交给瑞田公司，瑞田公司因企业破产也无法继续支付货款。2014年7月25日，法院受理瑞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为瑞田公司的管理人。2014年9月3日，瑞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向德阳公司发函称：“要求解除与德阳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并要求德阳公司退还瑞田公司预付款580万元”。但至今德阳公司也未给予退还预付款，特此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一、依法解除瑞田公司、德阳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二、德阳公司返还合同款58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德阳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瑞田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依法解除瑞田公司、德阳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二、德阳公司返还合同款85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德阳公司承担。
德阳公司在原审期间答辩称：一、德阳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与瑞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RT-
JG004的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承揽加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德阳公司积极组织生产。2013年12月23日，瑞田公司以传真方式告知暂停合同，并派人到德阳公司所在地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现场清对。二、瑞田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给德阳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按照合同约定，瑞田公司单方违约的，应向德阳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514.8万元，并应赔偿德阳公司经济损失970.5470万元，共计1485.347万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瑞田公司诉讼请求，并赔偿德阳公司损失及违约金共计1485.34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该院受理瑞田公司破产申请后，瑞田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决定并通知德阳公司，应视为合同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瑞田公司可以要求德阳公司返还预付款858万元。因此，瑞田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瑞田公�于2013年12月23日已提出合同暂停实施，根据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但德阳公司的损失，现不能确定具体金额，待其确定后，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德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瑞田公司预付款85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60元，减半收取35930元，由德阳公司负担。
上诉人德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违约行为。2013年9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合同总价为8580万元。合同生效后，上诉人积极组织生产，认真履行合同义务。但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定作人义务，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如下：1.供货合同明确约定，由于买方原因导致延迟付款的，每推迟一周，每周买方要向卖方赔偿迟付合同总金额的1%，累计赔偿金额不得超过858万元。被上诉人付款违约行为持续时间至少超过一年，故应向上诉人赔偿合同违约金858万元。2.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以传真方式告诉上诉人暂停合同，后派人到上诉人所在地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现场清对，并同意就合同违约情况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70.5470万元。二、本案应对损失赔偿情况予以一并处理。1.按照企业破产法规定，上诉人有权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报债权。因被上诉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上诉人在2014年9月中旬如期进行了债权申报。第一，由于上诉人产业为重型装备全产业链制造企业，因而在实际履行供货合同过程中，均是由其下属无法人资质的设计院、分厂、车间进行实际设计、加工、生产，故对被上诉人因违约造成的损害赔偿只能由被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统一申报。原审期间，上诉人已详实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为970.5470万元的事实。第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858万元。2.被上诉人已处于破产清算期间，为了节约诉讼资源，案件应综合上述事实一并审理。原审法院竟以不能确定上诉人损失金额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合同预付款858万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瑞田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上诉人德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破（预）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与（2015）德破字第4-1号决定书，用以证明德阳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事实。针对上诉人德阳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瑞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且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德破（预）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德阳立达化工有限公司对德阳公司的重整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5）德破字第4-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德阳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德阳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瑞田公司返还预付款858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应依约向其赔偿相应损失为由主张其不应返还预付款858万元。被上诉人则以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已经解除为由主张上诉人应向其返还该预付款858万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受理瑞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被上诉人决定解除合同并已经通知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涉案供货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如何采取补救措施，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而定。对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858万元，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原判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判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应对其随时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没有提起反诉，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遭受的具体损失金额，故原判对此未作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原判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已经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在二审期间明确�示对该债权不予确认。上诉人如有异议的，可以另行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事实，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商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为：确认瑞田钢业有限公司对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858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1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60元，均由上诉人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叶希希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