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62号。
负责人：鲍蕾，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琰，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潘家潘北街北首路东。
法定代表人：殷栋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奇伟，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雯晶，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州市花祺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永红乡新建村张家组150号。
法定代表人：孟建洪，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武宜中路*号天豪大厦（***层）。
负责人：张琪，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鋆，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厦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花祺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祺公司）、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武进交易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厦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东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厦公司没有诉权。东厦公司并非保证金监管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依据该协议向我行主张权利。二、保证金监管协议约定的13×××43保证金账户，早在协议订立之前就存在，是花祺公司开立的普通结算账户，要激活保证金账户监管功能，花祺公司须将款项打入账户并告知我行“保证金”的性质，但是花祺公司并未告知，故我行不知晓汇入账户的资金性质。三、本案的实质是质权人和出质人之间的质押财产纠纷，即东厦公司是出质人，花祺公司是质权人，质押物就是525000元保证金，因此案涉纠纷与我行无关。
东厦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负有监管花祺公司保证金账户的责任。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由于监管失职，致使我公司利益受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保证金监管协议系由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与武进交易中心、花祺公司三方达成监管与被监管的合意所签订的，明确约定了各方的责任和义务，如果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则存在失职行为。三、我公司与花祺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担保法律关系，但是该担保还由特殊的第三方即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进行监管。故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由于监管失职，应当对其失职行为向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花祺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武进交易中心二审述称，一审判决中有关涉及我方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能证明我方在监管期间已经履行了监管义务。
东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祺公司退还保证金525000元及保证费用7800元，并赔偿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武进交易中心对花祺公司的保证金本息退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花祺公司等承担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东厦公司自愿撤回要求花祺公司退还保证费用78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在武进交易中心会议室召开了签订保证金监管协议会议，包括花祺公司及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在内的多家担保公司及银行代表参加会议，其中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参会人员为行长助理张莉。通过上述会议，武进交易中心与花祺公司签订了保证金监管协议，该协议约定武进交易中心为甲方、华夏银行为乙方、花祺公司为丙方，为发挥建设工程担保的作用，规范专业担保公司对被保证人反担保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的收取，加强保证金的监管和确保使用安全，明确三方责任和义务，签订本协议书，并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执行。一、保证金账户之设立：1.丙方在乙方的华夏银行新北区支行设立保证金专户（账号）13×××43，该专户设立后，乙、丙双方应共同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经甲方确认后在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网公示专户账号。2.丙方的保证金专户设立后，不得随意变更或销户，如需变更或销户的，应提前七日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并附丙方公司股东会决议。3.乙方在为丙方办理变更或销户前必须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否则，乙方应与丙方在保证金减少的范围内向保函中约定的受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乙方、丙方必须指定专门的联系人，甲方可随时与其联系查询监管账户余额。二、保证金的交存：1.保证金专户只能用于保证金的交存，不得作任何其他用处，乙方应拒绝非保证金解入该专户，每笔交存的保证金金额不低于对应的保函所涉担保金额的10%，不得少缴、不缴保证金。发现保证金与每月报表不符合或保证金被挪用的，甲方有权停止乙、丙双方在武进区范围内开展业务工作，并收回本监管协议书。2.保证金专户由甲方和乙方进行动态监管，且乙、丙双方应该接受甲方随时检查，丙方不得用账户内的存款进行抵押、贷款、理财等可能影响资金安全的其他行为。3.为兼顾丙方利益，丙方可以将专户内经甲方同意的部分保证金转存为定期存款。4.保证金存入专户，乙方需开具“保证金交纳凭证”并在“保证金交纳凭证”（附件一）的客户联与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联上签章。客户向甲方交履约保函时一并交乙方开具的保证金交纳凭证两联。5.乙、丙双方应在每月的第一个工作日将专户保证金月清单（含交费单位及明细）形成台账并盖章确认后书面报给甲方。丙方向甲方提交每月报表时，必须同时提交收取的保证金收据复印件和银行进账单复印件给甲方。6.丙方不得以承兑汇票作为保证金交存在乙方处专设的保证金专户，并且乙方、丙方不得将保证金专户里的保证金置换成承兑汇票，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丙双方在武进区范围内开展业务工作，并收回本监管协议书。三、保证金的解付：1.保证金专户的资金只在甲方出具书面证明存在以下情况时可以解付；①丙方为客户出具的保函对应的主合同已经履约完毕的；②丙方为客户出具的保函发生实际赔付的；③担保项目主合同解除的；④其他甲方书面同意解付的情况。2.担保风险发生后，丙方在向甲方提出解付风险项目保证金时应向甲方出具书面确认的调解意见协议书证明，仲裁裁决书、人民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担保受益人申请书及赔付证明等复印件。甲方经审核在保证金交纳凭证上签字盖章同意后，乙方方可退还该风险项目的保证金。3.丙方为客户担保责任完成后，由客户向甲方申请退还履约保函原件及保证金交纳凭证客户联原件，甲方审核同意后，在保证金交纳凭证客户联加盖此保函已符合释放条件专用章，甲方留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联，乙方收到交纳凭证客户联将保证金退还至保证金交纳凭证中原解缴客户的账户内。客户向甲方申请退还保函原件时还需向甲方提供担保合同受益人签发的《无担保责任发生确认书》（附件二）。4.乙方未按上述要求擅自为丙方办理解付的，应与丙方在保证金减少的范围内向保函中约定的受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约定书签订之目的在于最大限度的保障客户交纳保证金的安全性，最大限度的保障保函中约定的受益人的权益。因此乙、丙双方均在保证金专户管理上自愿接受甲方的指导和监督。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武进交易中心对即日起发生的保证金进行监管，原住建局招标办监管协议同时废止，但住建局招标管理科对原发生的保证金继续进行监管直至保证金清退完毕，担保公司的总担保额度不得超出武进交易中心与原招标办担保的累计值。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七、本保证金监管协议书有效期为两年，两年以后需重新签订。八、乙、丙双方如有违反本协议书规定的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在该协议落款甲乙丙处分别加盖了武进交易中心、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花祺公司的公章。
2013年8月，东厦公司与花祺公司签订编号为HQ13-906的工程履约担保协议书一份，约定：1.东厦公司因太湖香树湾酒店（太湖香树花园三期）开发工程项目需要开具工程履约保函，花祺公司为东厦公司出具了以江苏凯旋数字文化产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为受益人，保证期间为730天，担保金额为525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的工程履约保函。2.花祺公司为东厦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前，东厦公司应于2013年8月4日前向花祺公司缴存525000元保证金，作为花祺公司为东厦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反担保。3.花祺公司自保函生效之日起至保证责任消灭之日止，向东厦公司收取保证费用7800元，东厦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保证费用不予退还。4.具备协议约定的条件后，因东厦公司或受益人的原因，花祺公司未能出具保函的，东厦公司应向花祺公司支付手续费1000元。5.保函有效期间届满或保证义务履行完毕，东厦公司应将保函收回并退还花祺公司，花祺公司收到东厦公司退还的保函原件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给东厦公司。
上述协议签订后，花祺公司为东厦公司开具了协议约定的保函，东厦公司于同年8月5日向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13×××43账户汇入保证金及保证费用共计532800元。花祺公司向东厦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保证金525000元。2015年11月12日，武进交易中心在编号为HQ13-906的保函所对应的保证金交纳凭证上保证金解付意见处盖章，并注明同意解付。后东厦公司到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查询，13×××43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支付保证金，东厦公司遂于同年11月25日向花祺公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武进交易中心发函，要求返还保证金。协商未果，东厦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截止2016年3月21日，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13×××43账户内的资金余额为1032.66元。
一审中，武进交易中心提交了保证金监管协议一份及加盖有花祺公司公章、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椭圆形受理凭证专用章及三角形业务讫章的担保汇总表及对公账单一组，以证明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13×××43账户系保证金专户，武进交易中心接受了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具的保证金交纳凭证及花祺公司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报送的保证金专户月清单。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保证金监管协议上的该行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莉的签名不予认可，另对担保汇总表及对公账单上的三角印章及椭圆形印章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上述异议签名及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同时表示三角章及椭圆印章系从总行领取，但不清楚是否在银监会等相关主管部门备案。因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申请鉴定的上述内容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实质影响，该院对上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在审理中又称其清楚上述保证金监管协议的内容，但不知道有保证金进入账户，所以无法监管。
一审中，该院至中信银行钟楼支行进行调查，中信银行工作人员称其单位使用的三角章系常州分行刻制，并由支行申请领用。
此外，花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保证金监管协议系花祺公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武进交易中心三方当面签订。关于保证金交纳及退保的流程为：花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担保协议后，花祺公司会指定建设单位将保证金存入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之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会将加盖托管银行三角印章的保证金缴纳凭证交给花祺公司，花祺公司再将保证金交纳凭证及保函一并交给建设单位，再由建设单位交给武进交易中心。关于每月的工程担保汇总表，系华夏银行常州分行通知花祺公司会计到该行领取之后交给武进交易中心。武进交易中心认可花祺公司的上述陈述。花祺公司另称，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13×××43账户中的资金现只有一千元左右，之前因公司运作需要资金，就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协商，将保证金专户内资金借出来使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表示同意，现花祺公司因在外面的大额借款未能收回，导致无法将保证金退还客户。
武进交易中心一审中陈述：在2012年5月3日保证金监管协议签订之前，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花祺公司就与住建局招标办签订过监管协议，且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在此之前已经履行过监管义务。后来因为机构改革，职能变更，由武进交易中心执行招投标的业务操作，故需要与其他两方重新签订监管协议。在2012年5月3日之前，武进交易中心就与包括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花祺公司在内的各担保公司及监管银行进行过沟通，而且武进交易中心提前将保证金监管协议的文本发给他们，并通知他们在2012年5月3日召开会议签订保证金监管协议。花祺公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均在参加会议当天将保证金监管协议盖好章带到现场，然后武进交易中心在其他两方盖好章的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由武进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签字。当日，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派行长助理张莉到场参加会议，在会议上还强调了保证金监管协议中约定的各方应该履行的职责和义务，保证金监管的流程。
一审法院认为，东厦公司与花祺公司签订的履约担保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东厦公司向花祺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25000元，现保证期间届满，且主管部门武进交易中心盖章确认该笔保证金可以解付，故花祺公司应向东厦公司返还该笔保证金。东厦公司主张花祺公司赔偿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东厦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符合双方约定，亦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酌定花祺公司应支付东厦公司525000元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东厦公司与花祺公司并未约定花祺公司未能返还保证金时，其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花祺公司承担，故东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承担的责任，该院认为，依据武进交易中心及花祺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该院确认：2012年5月3日，由武进交易中心组织，专门就保证金监管协议的签订召开了会议，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派行长助理张莉参加会议，并签订了保证金监管协议，故三方签订的保证金监管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恪守。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庭审中对保证金监管协议内容是否知晓所作的陈述及抗辩，前后不一致，且不具有合理性，该院不予采信。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专门参加会议并签订了保证金监管协议，理应清楚保证金监管协议签订的目的及协议内容，花祺公司及武进交易中心均对保证金缴纳凭证及担保明细汇总表的交付等流程作出了合理且一致的说明，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虽称从未在保证金监管凭证及担保明细汇总表上加盖三角章有违常理；其另称虽然知晓保证金监管协议内容，但不知道有保证金进入账户，因保证金账户系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且约定由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监管，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有义务亦有条件了解账户资金进出情况，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上述陈述亦不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不予采信。自保证金监管协议签订之日起，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理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对协议载明的账户的监管义务，至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是否实际进行监管以及通过何种方式进行监管,均不影响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承担的监管责任。保证金监管协议约定了保证金解付的流程，在不符合约定程序的前提下，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花祺公司的保证金账户资金转移未尽到应有的监管义务，违反了保证金监管协议的约定，导致东厦公司损失。对于东厦公司交纳的保证金525000元，若花祺公司不能返还东厦公司，则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对花祺公司不能退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武进交易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依据保证金监管协议的约定，保证金专户由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武进交易中心进行动态监管。因保证金账户实际处于花祺公司及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控制之下，武进交易中心依据花祺公司及建设单位提交的保证金交纳凭证、担保明细汇总表对担保流程进行相应的管理。在保证金监管协议生效之后，武进交易中心有理由相信上述资料上的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印章的真实性，故武进交易中心不存在违反保证金监管协议的情形，东厦公司要求武进交易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花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厦公司退还保证金525000元，并支付此款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花祺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中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东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8元，由花祺公司负担（东厦公司同意其预交诉讼费法院不再退还，由花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东厦公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花祺工程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向本院提供花祺公司13×××43账户的开户申请及回单复印件，证明花祺公司开立的账户系普通账户。东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从案涉监管协议的内容来看，该账户已经明确约定为保证金专户，故该账户开立的情况不影响其后来成为保证金专户。花祺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账户是我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武进交易中心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实。同时，不能证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可以免除其依据保证金监管协议所应承担的监管责任。
武进交易中心向本院提供:1.保证金专户账号公示情况一份，保证金交纳凭证、保函收押回执、无担保责任发生确认书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各两份，证明武进交易中心已将保证金专户情况在互联网进行公示；同时，其他两个工程的保证金也是交纳至花祺公司的案涉保证金专户，款项的交纳和解付均需武进交易中心提供相应的书面意见，故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于案涉账户系保证金专户应是明知的。2.常州市武进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武编发[2015]22号），该中心名称于2015年4月16日变更为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经质证认为，对公示情况的真实性暂时不予认可；对于保证金交纳凭证等，其上的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三角章均系伪造。对常州市武进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东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武进交易中心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花祺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保证金专户的公示情况不清楚；对保证金交纳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提供的开户申请及回单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无误，且东厦公司、武进交易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武进交易中心提供的公示情况系互联网信息，经查无误，应予确认；因各方当事人对保证金交纳凭证、保函收押回执、无担保责任发生确认书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武进交易中心于2012年5月10日在其官方网站对常州市武进区建设工程担保公司保证金专户账号进行了公示，其中包括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13×××43账户。
还查明，2015年4月16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名称变更为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监管责任，是否应赔偿东厦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
本院认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监管责任，应赔偿东厦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首先，东厦公司向花祺公司提供了质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债务人可以其金钱以特户、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质押担保。东厦公司与花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Q13-906的工程履约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花祺公司为东厦公司开具工程履约保函，东厦公司向花祺公司缴存525000元保证金作为反担保。据此，525000元保证金系东厦公司向花祺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协议签订后，东厦公司向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汇入525000元，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向花祺公司出具相应的银行凭证确认525000元保证金已进入花祺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也即东厦公司向花祺公司交付了质押物，质权依法设立。
其次，案涉保证金监管协议性质为质押监管协议，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履行相应的监管义务以确保质物安全。保证金监管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不得擅自为花祺公司办理保证金账户的变更、销户手续，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设专门联系人以方便武进交易中心查询保证金账户余额，保证金账户只能用于缴存保证金，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必须经武进交易中心书面同意后方能解付等等。可见，该协议系对保证金这一质押物进行监管的质押监管合同。据此，在东厦公司将质物交付花祺公司、质权设立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即应履行监管义务，包括严格按照合同约定限制保证金账户资金的流出；定期对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进行查验，核对流水账单；随时接受武进交易中心的查询，并按期提交保证金情况报告。然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并未履行上述监管义务。
再次，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质物的灭失具有过错。为突出保证金专户监管的重要性，武进交易中心专门召开会议，强调保证金监管的规范性和重要性，集体签署保证金监管协议。而保证金监管协议更是开宗明义，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规范专业担保公司对被保证人反担保保证金的收取，加强保证金的监管和确保使用安全”；协议第四条再次强调“本约定书签订之目的在于最大限度的保证客户交纳保证金的安全性”。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参加了该会议，并签署了保证金监管协议，其对保证金监管的核心目的即确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安全，以及监管责任的重要性应是充分了解的。此外，保证金监管协议明确约定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设的账号为13×××43的账户为保证金专户，与此同时，该协议签订后，武进交易中心亦在互联网上公示花祺公司13×××43账户为保证金专户。因此，虽然花祺公司的该账户开立于保证金监管协议签订之前，但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已知晓该账户成为花祺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其应按约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出入履行相应的监管责任，规范、限制花祺公司该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进出，确保上述账户内保证金的资金安全。但是，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仍未履行任何监管职责，以不作为的形式放任花祺公司随意支取该账户中的资金，导致质物灭失。
最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对东厦公司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东厦公司的损失系因花祺公司无法向其返还质物所产生。而根据担保法规定，质物灭失，质权人应向出质人进行赔偿。据此，案涉保证金灭失后，花祺公司应向东厦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系其法定义务。若花祺公司履行其法定义务后，东厦公司就不存在损失。因此，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作为质物监管人，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第二顺位的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8元，由上诉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郑 仪
代理审判员 唐 凯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