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明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道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环城乡后场）。
法定代表人：葛明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道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炎森，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19日。
委托代理人：ＸＸ力，河南书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锦寓公司）、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锦寓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炎森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王炎森于2014年8月21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河南锦寓公司、南阳锦寓公司退还购房款600万元及利息，并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负担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南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河南锦寓公司和南阳锦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锦寓公司和南阳锦寓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道杰、温东旭，王炎森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炎森与河南锦寓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都市春天认购书”，约定王炎森认购河南锦寓公司都市春天物业5号楼1室，建筑面积960平方米，标准总价（按套销售）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元）。认购书签订当日，河南锦寓公司给王炎森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炎林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12000000元，系付5#1购房款”，河南锦寓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会计闪韶，收款人殷影冰签名。事后，王炎森得知该认购房产系拆迁安置房，且该处房产己被他人经营使用，自己购得无望，遂找到河南锦寓公司协商退款，后河南锦寓公司退还王炎森认购款600万元，并按原收款日期另行出具收到王炎森600万元购房款收据，将1200万元收款收据收回。下余600万元王炎森多次索要无果。另查明，河南锦寓公司、南阳锦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为葛明森，实际经营地均为南阳市天山路都市春天住宅小区院内，经营范围均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王炎森与河南锦寓公司签订的都市春天认购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炎森依约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共计1200万元的义务，河南锦寓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由于河南锦寓公司不能将该处房产交付给王炎森使用，后经双方协商，河南锦寓公司退还给王炎森600万元房款，下余600万元房款至今未退还。由于河南锦寓公司将协议约定的房屋出售给他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房屋认购协议不能履行，河南锦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认购协议未对违约交房违约金的计付方法或损失的赔偿方式作出约定，且王炎森的损失客观存在，故依法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600万元的利息。王炎森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具体损失的证据，且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用，故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南阳锦寓公司与河南锦寓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葛明森，二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均为南阳市天山路都市春天住宅小区院内，经营范围均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显示2012年4月18日南阳锦寓公司股东为河南锦寓公司、葛明森、李霞，二公司资产混同，为确保债权人合法权益，南阳锦寓公司应当对河南锦寓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锦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王炎森购房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1年10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南阳锦寓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炎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河南锦寓公司、南阳锦寓公司承担。
河南锦寓公司、南阳锦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河南锦寓公司未收到王炎森的购房款，相关购房协议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退还购房款缺乏基础依据。二、原审判决南阳锦寓公司对河南锦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基础依据。河南锦寓公司和南阳锦寓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自财产独立，两个企业的法人财产并未混同，王炎森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河南锦寓公司与南阳锦寓公司的财产混同，原审法院认定二公司财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炎森的诉讼请求。
王炎森辩称：一、河南锦寓公司与王炎森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2011年10月20日，河南锦寓公司、王炎森、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河南锦寓公司将其开发的都市春天房地产项目第5号楼第1层建筑面积960平方米的商铺以1200万元出售给王炎森，王炎森以其持有的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1200万元债权充抵购房款。同日，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河南锦寓公司向王炎森出具了1200万元的收款条。后河南锦寓公司因不能交付所购房屋，已退还王炎森600万元购房款，下余600万元重新出具了收款条。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不影响买卖协议的效力。二、河南锦寓公司和南阳锦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办公地址相同，公司人员相同，且两个公司委托同一个律师参加诉讼，高道杰既是河南锦寓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南阳锦寓公司的副总经理，证明两个公司人格混同，两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炎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河南锦寓公司应否退还王炎森购房款600万元及利息；南阳锦寓公司应否对河南锦寓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1日至2011年6月27日期间，王炎森出借给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13007500元。到期后，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归还部分借款及利息，下余1200万元借款无力归还。2011年10月20日，河南锦寓公司、王炎森、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王炎森委托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投资理财的款项已于2011年10月5日到期，至该协议签订日止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应向王炎森支付本金1200万元，利息已付。二、河南锦寓公司在南阳市开发的都市春天房地产住宅项目，共计土地使用权面积43956平方米，共计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三、现河南锦寓公司将该项目的第5号楼第1层商铺建筑面积96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25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炎森，以上购房款总价为1200万元，王炎森不向河南锦寓公司直接支付购房款，用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应支付而未支付的理财款充抵购房款。四、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内向王炎森支付全部理财款本息（利息计算2011年10月5日至还本付息之日止）。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向王炎森支付了全部理财款本息的，该协议约定的王炎森向河南锦寓公司购买房屋的条款作废，不再实际履行。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向王炎森支付理财款本息的，王炎森不得拒绝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偿还行为。若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向王炎森支付全部理财款本息的，河南锦寓公司应按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向王炎森实际履行并办理房屋交易的全部手续及交付事宜。该协议加盖有河南锦寓公司和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公章，王炎森亦在协议上签名。同日，双方签订了《都市春天认购书》，王炎森认购河南锦寓公司开发的都市春天5号楼1室，建筑面积960平方米，总价1200万元。河南锦寓公司向王炎森出具了120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2011年12月14日，河南锦寓公司偿还王炎森600万元，并将原120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收回，重新出具了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的60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
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17日，河南锦寓公司与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田君磊签订一份《经营担保协议》，有关河南锦寓公司与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为：一、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请求河南锦寓公司为其部分经营债务提供资产担保，以及购买河南锦寓公司的部分房产以抵偿其经营债务。河南锦寓公司同意以其资产为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部分债务提供担保，并将部分房产出售给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二、河南锦寓公司以其资产为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的金额为11495万元（其中2000万元未实施），河南锦寓公司用以担保的房款价值223847145元（其中4000万元未实施），详见附表。河南锦寓公司借给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资金1833万元。以河南锦寓公司名义对外借款1600万元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使用。以上所发生的借款、房款及因担保产生的付款等资金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偿付给河南锦寓公司的期限为一年（自办理财务手续之日起）。《经营担保协议》所附备忘录中包含王炎森与河南锦寓公司订立的购房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问题。王炎森最初是将款项借给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因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无力偿还，经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锦寓公司、王炎森协商，三方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书》，同日，河南锦寓公司和王炎森签订《都市春天认购书》，河南锦寓公司向王炎森出具1200万元购房款收据。后河南锦寓公司偿还王炎森600万元后，又变更为60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但双方未对购房协议进行变更，购房协议亦未实际履行。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王炎森与河南锦寓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因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无力偿还王炎森的债务，将其债务转移给了河南锦寓公司，河南锦寓公司也以实际行动接受了该笔债务。河南锦寓公司和王炎森签订《都市春天任购书》约定的房产实际是对债务进行的担保，并非真实的房地产买卖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河南锦寓公司承担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1200万元债务后，已支付王炎森600万元，下余600万元亦应支付给王炎森。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计付方式或损失的赔付方式，但王炎森的损失客观存在，原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王炎森的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南阳锦寓公司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河南锦寓公司与南阳锦寓公司均是依法登记设立的独立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河南锦寓公司与南阳锦寓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同为葛明森，经营范围部分相同，但股东不同，地址不同，亦无证据证明二公司财产混同，原审法院认定二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证据不足。故原审法院以二公司人格混同为由判决南阳锦寓公司对河南锦寓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河南锦寓公司与南阳锦寓公司人格混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他事实认定清楚。南阳锦寓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河南锦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驳回王炎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均由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敏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