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金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牧野支行，
负责人胡瑜怡，行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宁，男，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蔚蓝支行，
负责人张新丽，行长。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
负责人赵海涛，行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牧野支行（以下简称牧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白宁、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蔚蓝支行（以下简称蔚蓝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以下简称新乡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11日白宁在牧野支行开设了个人活期存款折，账号为2500019980130026916；同时开设了卡号为4367422500010203576的龙卡储蓄卡。自2009年起多次在蔚蓝支行办理存款业务、基金申购、赎回业务；还办理1次建行理财产品业务。2010年11月25日白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蔚蓝支行工作人员李佳为其办理个人电子银行服务签约，该电子银行服务签约回执载明：（一）客户信息：姓名：白宁；证件号码：410702820613201；（二）申请签约的服务信息：你名下账号4367…3576的账户开通了手机银行渠道服务，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蔚蓝支行业务公用章。（三）其他申请信息，全渠道日交易额：未设置；电子渠道缴费账费账户；手机银行：移动电话1383605****，收费标准3元／月，签注：“白宁”。温馨提示：1、请确认以上回执信息无误，并妥善保管，不要向任何人泄露。尤其确保预留的手机号为您本人使用。并详细载明了其他需要提示的事项。最后回执中载明操作员李佳，并再次由“白宁”签字。该个人电子银行服务签约蔚蓝支行工作人员李佳分别通过其手机号码1583605****运作从白宁建行龙卡储蓄卡，卡号为4367422500010203576中于2010年11月25日转入胡志杰账户187000元；于2010年11月27日转入胡志杰账户57000元；于2011年3月14日转入胡志杰账户58200元；于2011年11月10日转入何一帆账户130000元；于2011年11月11日转入胡志杰账户150000元；于2011年11月12日转入吕莎莎账户50000元。2011年3月14日建行营运管理部从白宁上述卡中划走手机银行服务费3元。2012年2月白宁使用该卡取款时却发现该卡余额仅为68.26元。白宁经与蔚蓝支行联系发现上述6笔款共计632200元均是通过手机银行的方式划转。此后，白宁多次找蔚蓝支行、牧野支行、新乡分行均未果，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蔚蓝支行、牧野支行、新乡分行共同返还其存款632203元及利息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蔚蓝支行原工作人员李佳母亲存入白宁4367422500010203576龙卡储蓄卡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白宁自2005年2月11日在牧野支行办理了储蓄存折及龙卡储蓄卡，即与牧野支行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储蓄存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依法予以保护。储蓄存款合同性质属于借款合同，储户将货币存入银行后，银行借入资金、货币的所有权由储户转移给银行，储户享有的是对银行的债权，而不是存款的所有权。也就是说建行负有按照白宁的指示将存款支付给白宁或者白宁指定的代理人，并保证白宁存折及龙卡储蓄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为存款人保密，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是商业银行的法定义务，商业银行的保密义务不仅是指银行对储户已经提供的个人信息保密，也包括为到银行办理交易的储户提供必要的安全、保密的环境。蔚蓝支行工作人员（临柜柜员）虽与白宁是同学，知晓白宁在牧野支行开设的存折及龙卡储蓄卡的密码，但其是蔚蓝支行工作人员更应熟知商业银行工作人员的职业规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个人客户申请业务操作规程》（试行）第九条规定：“一般地客户申请应当本人亲自办理，不得委托他人代办”。第十条规定：“网点办理网上银行申请业务时，包括客户申请、账户追加、重置密码、信息修改等交易，必须严格验证客户身份。对客户身份证件是身份证的，必须通过联网核查系统审核居民身份证信息，核对信息完全相符的，继续办理；联网核查系统审核结果中身份证件号码与姓名一致但未反馈照片、身价证件号码不存在，身份证件号码存在但与姓名不匹配或反馈照片不相符的，可在进一步核实确属其真实证件后继续办理，进一步核实的方法是指建总函（2007）923号《转发中国人民银行、公安部关于切实做好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工作的通知》中规定的方法第十一条规定：“客户申请网上银行的，应当提交本人当前使用的手机号码，分行可采取各种合法有效手段核对客户手机号码的正确性，对无手机号码、手机号码不正确，使用非本人手机号码的客户，不予办理”。《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关于加强银行卡安全管理预防和打击银行卡犯罪的通知》（银发（2009）142号）第六条规定：“严格自助转账业务的处理。未经持卡人主动申请并书面确认，发卡机构不得为持卡人开通电话转账、ATM转账、网上银行转账等自助转账类业务；为持卡人开通自助转账业务时，要向持卡人充分提示开通有关业务的风险，并要对持卡人进行更为严格的真实身份核查，确保实名开户；未履行职责，产生资金风险的，要依法承担责任。持卡人开通电话、ATM转账的，每日每卡转出金额不得超过5万元人民币。从上述内部规程及法规禁止性规定，蔚蓝支行、牧野支行及新乡分行在日常业务开展方面存在安全风险，未履行保证白宁存折及龙卡储蓄卡内存款安全义务的职责，若认真履行其复核、监管职责就不存在蔚蓝支行工作人员李佳将白宁的手机银行手机号码设置为其本人并分六次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分别将总额为632203元的储蓄存款转至他人账户。蔚蓝支行工作人员李佳作为蔚蓝支行工作人员，其属职务行为，利用职务之便，将客户白宁存折及龙卡储蓄卡中储蓄存款擅自转入与其相关人员的账户中，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已构成侵权。因白宁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其存款及利息，该请求为给付之诉及违约之诉，本案中与白宁形成合同关系的系牧野支行；牧野支行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牧野支行未能举证证明白宁存款系合法正当支取的，故其构成违约，即使其系因他人的原因构成违约，仍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故牧野支行应承担支付白宁存款632203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其利息计算应结合本案客观事实予以确定。白宁20**年2月取款时发现其存折及龙卡储蓄卡中余额仅为68.26元，白宁牧野支行存折记载时间为2012年2月28日，此前存折及龙卡储蓄卡中存款处于活期状态，按上述查证具体转款额对应日起至2012年2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分段计付利息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由于白宁的诉讼请求利息为20000元，上述利息计算已超出其诉讼请求其有自由处分其财产的权利，故其主张利息以计算至20000元时止。鉴于蔚蓝支行、牧野支行、新乡分行抗辩称蔚蓝支行原工作人员李佳母亲段根景于2013年6月26日存入白宁建行龙卡储蓄卡中50000元作为还款，由于蔚蓝支行、牧野支行、新乡分行未书面确认该笔款项种类，白宁当庭未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牧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宁储蓄存款632203元及利息20000元。二、驳回白宁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蔚蓝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的诉讼请求。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牧野支行分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牧野分行负担。
上诉人牧野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佳受白宁母亲蒋跃委托代其开通手机银行并代其理财，原审法院无视李佳另案提起的确认之诉，否定上诉人提交的五组证据，错误认定是蒋跃委托建行两次办理基金购买及赎回；二、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判决的公正。在原审期间，上诉人及新乡分行提出了追加蒋跃和李佳为本案第三人以及讼诉中止的申请，原审法院均未作出任何处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典型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和《商业银行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宁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形成储蓄合同，牧野支行应当承担支付存款本息的合同责任；二、保护个人储户的安全是每个商业银行的法定义务，牧野支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法、违规操作是造成本案的唯一原因；上诉状中牧野支行关于“蒋跃委托李佳开通蒋跃卡上网银行”、“李佳与蒋跃之间形成委托理财关系”、“蒋跃将密码告知李佳”等主要观点全是推测，没事实依据，更与本案无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牧野支行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蔚蓝支行、新乡分行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牧野支行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李佳因擅自将白宁账户存款转出，被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本院认为：银行在与储户建立合法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并履行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本案中，因蔚蓝支行员工李佳利用工作便利，擅自为白宁开通手机银行，并将白宁在牧野支行的存款转入他人账户，牧野支行在存款业务操作流程方面存在明显过错，未能尽到保护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应当承担向白宁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牧野支行上诉称李佳是受白宁母亲蒋跃委托代其开通手机银行并代其理财，并在原审期间要求中止案件以及追加李佳与蒋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能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蒋跃与李佳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而且白宁基于存款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该合同关系成立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其他合同当事人，不存在追加当事人的事实基础，也不符合中止案件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储蓄存款关系，适用《合同法》和《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亦并无不当。综上，牧野支行的三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牧野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妍丽
审判员 王师斌
审判员 王大鹏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