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5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住所地：罗田县骆驼坳镇。
法定代表人:徐冰川，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枫，男，200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罗田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徐枫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梅先，女，1957年12年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罗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斗，罗田县劳务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徐枫、胡梅先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被上诉人徐枫的法定代表人徐某，被上诉人胡梅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徐枫诉称与胡梅先拉扯时，手碰到玻璃而受伤，胡梅先辩称与徐枫没有身体接触，是徐枫自己用手击打玻璃自残致伤。一审对徐枫致伤的直接原因不分析、不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承担责任后享有追偿权。3、赔偿金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核定徐枫总损失为143217元，一审判决书第12页指出：“确定胡梅先承担徐枫总损失70%的赔偿责任，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在胡梅先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60%的有限补充责任”。据此，法院应判决胡梅先赔偿100252元（143217×70%），上诉人在胡梅先承担责任范围内补充赔偿（100252×70%）。然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承担胡梅先责任范围内60%的补充赔偿责任60151.2元，直接演变成承担胡梅先责任范围内85.7%的补充赔偿责任85930元。4、判决结果不公。一审判决书认定胡梅先行为致徐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据此判决胡梅先赔偿原告100252元，占原告总损失70%，判决上诉人在胡梅先责任范围内承担85930元补充责任。客观上导致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赔偿原告总损失的60%，直接责任人胡梅先仅仅赔偿原告总损失14321.7元（是原告总损失的10%，比原告的责任还轻20%）。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承担的相应补充责任，变相判决为承担侵权责任和主要责任，于法无据，且有失公正公平。
徐枫二审庭审中答辩称：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负主要责任。
胡梅先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金额是正确的，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胡梅先赔偿徐枫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2148元；2、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胡梅先向徐枫赔礼道歉；3、由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胡梅先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枫就读于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六（一）班，另一同学付航也就读于该校，因父母外出务工，付航的学习生活由胡梅先（付航的外婆）照料，因其饭卡丢失，2015年6月26日上午，胡梅先来到学校找到相关校领导反映此事，校领导告诉她已查明饭卡被另一同学叶伟同学拿走……。但胡梅先不放心，就来到六（一）班找叶炜，当时正在举行期终考试，徐枫及其他同学进入教室就坐准备考试，在监考老师毛朗宣布考试纪律时，胡梅先走进教室，将坐在后排的徐枫误认成叶伟，并说徐枫拿了她家孩子的饭卡，徐枫说没有拿，双方在此问题上纠缠了几句，后徐枫感到受到冤枉而情绪激动，致肢体动作过大，其右手碰碎了教室窗户玻璃，同时玻璃碎片又将右腕部割伤，后被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右腕尺桡侧腕屈肌腱断裂；右腕部掌长肌腱断裂；右拇指、食指、环指、小指指浅深肌腱断裂；右腕部正中神经断裂；右旋前方肌断裂。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结论为：徐枫受伤构成八级残疾；后续治疗费6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00日。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徐枫诉至法院。
另查明，徐枫诊治期间被告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垫付部分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胡梅先的行为与徐枫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徐枫的人身受到损害由谁承担侵权责任？徐枫自身是否有过错，亦是否应减轻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胡梅先的责任？三、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是否尽到管理职责，亦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四、徐枫的损害数额如何计算？
（一）关于胡梅先的行为与徐枫人身受到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和其他经核实的相关信息分析，胡梅先作为一个农村妇女，没有多少文化，但她代代累积沉淀并口口相传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爱、照顾作为一种习惯和信念已渗透至生活的方方面面，当得知外孙付航的饭卡被别的同学拿走后，心中产生焦虑，担心其在学校没有饭吃，必须到学校找校长解决，这在她看来，这才尽到了做外婆的责任，同时，也是一种对自己和对女儿、女婿最好的尊重，其间显现的是一种伦理文化的底蕴，虽然她不见得理解，可能也讲不出来，但无可指责，也符合常情常理，但是，虽然行为动机没有错，但其行为过程和结果都错了，她是在错误的时间——学生考试时，在错误的地点——教室，最关健的是找错了人——误将徐枫认成叶炜（实拿饭卡的同学），同时，其行为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徐枫受到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
对于徐枫来讲，一是从情理上说，在确实没有拿别人饭卡的情况下，却被指责拿了饭卡，受到了冤枉……，此时，对于徐枫这个心理等各方面未完全发育成熟的未成年人来讲，即遭遇到了应激事件，这种出乎意料的紧急事件会引起人的情绪极度紧张，机体亦出现一系列生理性反应，且具有弥散性，同时会导致意识范围缩小，这种为时短暂但又暴发力很强的情绪状态在徐枫身体内左冲右突，当未寻找到出口时，他会把焦虑、愤懑情绪发泄到很安全的其它物体上，且没有特定指向，什么物体离他最近他就损坏什么，如本案中的窗户玻璃……，这是一种“迁怒于物”的表现，符合未成年人的心理特点；二是从逻辑上分析，在没有证据证实徐枫自身存在精神方面问题的前提下，如果没有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胡梅先错误指认徐枫拿了其外甥的饭卡，徐枫则不可能有如此突如其来的情绪反映。综上，虽然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胡梅先与徐枫有肢体冲突，但按以上阐述及反证逻辑关系，确定胡梅先的行为与徐枫人身受到损害之间存在高度盖然性，亦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这个结论通常人均不会产生怀疑。
（二）关于徐枫的人身受到损害由谁承担侵权责任？徐枫自身是否有过错，亦是否应减轻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胡梅先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在第（一）个问题中确认胡梅先的行为与徐枫人身受到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确定徐枫的人身损害由胡梅先承担侵权责任。
徐枫受到的人身损害，虽然是受到心理刺激所致，但“脾气”确实大得有些过头。同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小学生，应当知道手击玻璃的后果，此种情况下，如要让胡梅先及公众绕过这个拐弯的逻辑，去接受“胡梅先用语言刺激需承担徐枫八级伤残的全部赔偿责任”这样的判定确实困难。故徐枫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但其比例不宜过高，其原因是徐枫已经构成八级伤残，本人已经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事故的发生是他人侵权行为所致，故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酌情减轻被告胡梅先30％的赔偿责任，胡梅先承担70％的侵权责任。
（三）关于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是否尽到管理职责，亦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首先，从行政事务处理一般程序方法考量，既然胡梅先就外孙付航饭卡被其他同学拿走一事找到了校领导，校领导也查实是叶炜所为，那么就应及时将此事解决，不留“尾巴”，或告诉胡梅先一个切实可操作的解决办法，稍后再解决，让胡梅先吃一颗“定心丸”，不再到教室去另找他人……，但没有证据证实学校这么做了，学校这种“悬而未决”解决问题的方式，让胡梅先这个农村妇女确实放心不下，在她认为事情没有得到有效解决的情况下，继续自行到教室找拿饭卡的同学讨说法，从而导致后来事故的发生，此环节学校有过错；其次，从制度层面考量，在徐枫所在的班级正在考试时让胡梅先径自进教室找徐枫，而监考老师未加阻止，说明安全意识不强，深层次即是制度缺失，按《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应当建立安全制度……”的规定，学校在安全防范制度建设上存在空白地带，或是有安全制度但履行不到位，形同虚设，此节点学校也有过错；再次，按《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学校应当……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采取措施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的规定，《教育部关于加强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的若干意见》“……开展心理健康教育，使学生不断正确认识自我，增强调控自我、承受挫折、适应环境的能力，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和良好的个性心理品质”的要求，学校在平时应很好地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心理辅导、人身安全教育、危险防范教育，但徐枫在此次事故中的个性表现，说明学校在此方面也有欠缺，亦与现代教育理念尚有较大差距，此次事故虽然是个案，但个案的发生不能成为推责的理由，虽然表面上看这些要求对学校有些苛求，但这样的要求对学校及学生均是有益无害的，否则，可能下一个徐枫带着对未来的梦想又会在某一个角落哭泣……。同时，必须明确指出，教育事关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兴衰，是全民族的事，要教育的是整个民族，对学校的过错和不足不能迁就，在此问题上人民法院必须有清晰明了的判断，不可含含糊糊，此为人民法院对人民和国家的责任。
综上几点，确定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考虑到学校的过错程度较重，同时考虑到胡梅先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其经济来源有限，赔偿能力不足等因素，综合确定胡梅先承担徐枫总损失70％的赔偿责任，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在胡梅先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与过错程度相适应的60％有限补充责任。
（四）关于徐枫的损害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徐枫诉请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案情确定，下面分别予以详述：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计34853元；2、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此费用为后续必然发生的，为贯彻民事纠纷一次性解决的司法理念，同时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讼成本，按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司法鉴定确定后续治疗费6000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护理时间按司法鉴定确定为150天，徐枫诉请的护理人员工资标准未超过罗田县人民医院、万密斋医院护理人员工资标准100元／天，共计15000元（100元／天×15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罗田县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计500元（50元／天×10天）；5、营养费时间按司法鉴定确定，计1500元（15元／天×100天）；6、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71064元（11844元／年×30％×20年）；7、鉴定费按票据确定1800元；8、交通费主要为原告受伤后在医院诊治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费用，客观真实，经对乘车人数、地点、时间审查核实，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500元（包括120救护车费用）；9、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徐枫因侵权造成精神损害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徐枫属未成年人，是弱势群体，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对受伤儿童实行特殊保护，并坚持“儿童利益最大原则”，此为丈量国家文明程度的标尺之一。从诊断结果及徐枫受伤的照片看出其右手多处肌腱断裂、右手部分变形，其本人及家人遭受的痛苦是必然的，更严重的是，由于右手部分功能缺失，亦对徐枫今后的求学、职业的选择等也会产生相应的负面影响，故精神上的痛苦可能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重，此为精神损害。此次与命运的错误缠斗，他需很长时间才能追上生活……。在充分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徐枫自身有过错、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侵权人的经济能力、罗田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并参考病历资料等证据材料，酌情确定徐枫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9项共计143217元。送判决：一、徐枫在本次事故中人身受到损害，其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3217元，由胡梅先承担100252元赔偿责任、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在被告胡梅先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85930元补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42965元由徐枫自行承担。二、驳回徐枫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提交的新证据有：2015年6月26日罗田县公安局驼驼坳派出所对骆驼坳中心小学老师范雅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履行了管理职责。
经质证，胡梅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证人应出庭作证，而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要件，且该证人与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达到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拟证明目的。
徐枫同意胡梅先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范雅系骆驼坳中心小学老师，与骆驼坳中心小学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胡梅先因误认为徐枫拿走付航饭卡到教室找徐枫，因当天全班同学都在教室准备考试，徐枫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在全班同学面前，自尊心受到较大伤害，为此，用手击打玻璃受伤，对徐枫由此受到的伤害造成的损失，胡梅先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徐枫尽管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但根据其年龄、认知判断能力，应当知道用手击打玻璃产生的危害后果，因其未控制自己的情绪，致本案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将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为7：3较为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骆驼坳中心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让胡梅先在正常的教学时间擅自到教室找人，亦有一定的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于补充赔偿责任，通常情况下应小于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损失60%补充责任，且一审判决在论理中认定骆驼坳中心小学承担胡梅先应承担损失的60%作为补充责任承担，但判决主文中让其承担总损失的60%，二者相矛盾，分摊责任过重，应予纠正。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驼坳中心小学对胡梅先所承担的责任中承担40%补充责任为宜。徐枫的损失为：医疗费34853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护理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1064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500元共计133217元。即：由胡梅先承担93251.9元（133217元×70%）、由骆驼坳中心小学在胡梅先的承担的责任限额内承担40%的补充责任37300.76元，徐枫自己承担39965.1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因侵权人对徐枫造成的伤残后果，酌情认定为10000元，较为适宜，但该项费用系侵权人赔偿项目，徐枫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一审判决中将该项费用计入总损失进行分摊，徐枫分摊30%，属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骆驼坳中心小学上诉中提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承担补充责任后享有追偿权，因该项上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调整，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3民初字1137号民事判决；
二、由胡梅先赔偿徐枫损失93251.9元、由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在胡梅先所承担的责任中承担40%补充赔偿责任，即37300.76元。
三、由胡梅先赔偿徐枫精神抚慰金6000元，由罗田县驼坳中心小学赔偿徐枫精神抚慰金4000元。
四、驳回徐枫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事项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逾期未付，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胡梅先负担664元，由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498元，由徐枫负担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胡梅先负担664元，由罗田县骆驼坳中心小学498元，由徐枫负担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焱奇
审判员 林 俊
审判员 樊劲松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