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洁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阳光军旅门面房19号。
法定代表人张丽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勋，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况世道，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令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慧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臣。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方美，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洁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士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令侠、林慧卉、林雪梅、林大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4）贾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洁士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勋、况世道，被上诉人陈令侠、林慧卉及其被上诉人陈令侠、林慧卉、林雪梅、林大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方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
2012年7月，陈令侠到洁士物业公司工作，在贾汪区新城区滨河路，从大桥东西路往北拐弯到贾汪区人民医院新址路段从事清扫马路工作。因为家中有事，2013年5月，陈令侠不在洁士物业公司工作，随后其丈夫林文喜到洁士物业公司工作。林文喜清扫马路的地点为贾汪区滨河路段，每天工作半天，上午班时间早上5点到中午12点，下午班时间中午12点到晚上20点。洁士物业公司每天安排队长巡查各工作路段，该队长李某亦到庭陈述约半年时间林文喜一直替代陈令侠清扫马路。
2014年1月18日下午15时许，林文喜在滨河路与新夏路交叉口北侧打扫马路，被赵志武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伤，被120送至贾汪区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19日去世。2014年2月17日，徐州市公安局大泉派出所注销林文喜户口。2014年2月21日，贾公交认字（2014）第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交通事故赵志武负全责，林文喜无责任。2014年5月19日，徐州市人社局做出中止林文喜工伤认定的决定。2014年8月，陈令侠等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林文喜与洁士物业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0月15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洁士物业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洁士物业公司以陈令侠名字办理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储蓄卡（卡号62×××57），陈令侠工作期间的工资及林文喜工作期间的工资，洁士物业公司均通过该储蓄卡发放。林文喜的工资每月930元，每天30元。林慧卉、林雪梅、林大臣系林文喜子女。
还查明，陈令侠在工作期间即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洁士物业公司为陈令侠办理了团体意外伤害险，但未为陈令侠办理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洁士物业公司还向本院提供了由陈令侠签名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林文喜与洁士物业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林文喜接受洁士物业公司的日常巡查和管理，从事洁士物业公司安排的清洁路面工作；林文喜从事的清扫马路工作是洁士物业公司主要的工作内容。双方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
关于洁士物业公司一直用陈令侠的工资卡为林文喜发放工资，因陈令侠没有为洁士物业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劳动报酬。显然，该工资是实际劳动者即林文喜的劳动报酬，因林文喜与陈令侠系夫妻，用陈令侠的工资卡为林文喜发放工资亦在情理之中。
关于洁士物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问题，因陈令侠未为洁士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洁士物业公司在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内未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该劳动关系的未解除并不能否定洁士物业公司与林文喜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林文喜为洁士物业公司清扫马路达半年之久，受洁士物业公司监督和管理，洁士物业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文喜与江苏洁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驳回江苏洁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洁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洁士物业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重新裁判上诉人与林文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令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林文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林文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令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的劳动合同一直履行，没有中止。二、上诉人与林文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林文喜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既没有招聘过林文喜，林文喜也没到上诉人处求职。第二、上诉人没安排林文喜清扫马路，林文喜是私自替班。第三、林文喜不受上诉人的日常巡查和管理。公司日常巡查时，发现林文喜替班就撵他。公司定期开会、传达学习区管委文件等所有活动，林文喜没参加过。另外，公司的上下班时间，是上诉人为陈令侠安排的，不是为林文喜安排的。第四、林文喜没从上诉人处领过工资。2012年6月至2014年1月18日，上诉人发放的都是陈令侠的工资，不是林文喜的工资，且陈令侠的工资上诉人都打到她的银行卡上。虽然替班期间林文喜实际提供了劳动，但林文喜毕竟是替班，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发放的是林文喜的工资，无任何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可见，林文喜与上诉人之间明显不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林文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陈令侠、林慧卉、林雪梅、林大臣答辩称：首先确定双方都认可陈令侠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是2012年7月到2013年5月，林文喜工作时间是2013年5月到2014年1月18日下午。二、对上诉人在庭审中一再陈述工资发给陈令侠并非是林文喜是不对的，工资发放是支付给提供劳动行为的人，在2013年5月份前发放给陈令侠的是陈令侠的工资，在2013年5月份林文喜接受上诉人日常巡查和管理和工作上的安排提供了劳动行为，因此此工资从2013年5月份是发给林文喜的。三、林文喜接受上诉人的安排接受其管理包括在上诉人工作八个月之久期间的会议及部署安排，这说明林文喜是上诉人工人，对于上诉人为什么没有单独为林文喜开具银行卡发放工资是用工管理单位的问题，且就是用陈令侠工资卡也符合情理，其两人是夫妻关系。因此从以上几点可以说明林文喜是上诉人的工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诉请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林文喜与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客观状态，即只要客观上存在劳动关系，就可以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具备三个特征：一是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意味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已经从法律上形成一种劳动关系。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三是欠缺形式要件，即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未以法律要求的形式订立劳动合同，即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本案从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分析，可以得知李某查岗巡视的时候都是看见林文喜在出事路段打扫马路，而陈令侠没有去上班，虽然其证实撵过林文喜，也向主管权芹汇报过，但是工资一直没有停发，据此证言，即使认定林文喜在最初接替陈令侠上班时上诉人不知情，但是在上诉人有关责任人员进行例行巡查时，对于林文喜替陈令侠上班的事实是明知的，然而直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均未能及时终止与林文喜之间的事实用工关系，不仅如此，而且持续地以陈令侠的名义向林文喜支付报酬，实质上是默认并接受了林文喜到岗工作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与林文喜之间系劳动关系存在合理信赖，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上诉人江苏洁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全民
审 判 员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程 叶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