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1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才，男，1951年1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新南路110号密云镇政府办公楼417室-3。
法定代表人魏丽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强，男，1985年6月3日出生，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宗大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益才、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城源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张益才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3年12月11日、2008年1月20日，我与福城源公司先后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拆迁协议回迁期18个月，依约应于2009年6月30日前完成回迁，结算所约定各项补偿款。由于福城源公司多次违约，有多次给付房屋门市条件却故意不给，使我赖以生存的企业不能恢复营业，生活处于极度困难。协议第6条约定：“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2008.1.20）起18个月向乙方交付房屋，交付前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家庭成员每人住房周转金400元，从2008年1月1日起发放，超过18个月每人每月500元上支付。”此周转金不影响原拆迁协议的周转金，是对原拆迁时18个月的经济损失补偿。但福城源公司对本项住房周转金未依约给付，且原拆迁协议的住房周转金也拒不给付，给我租房造成极度困难，被迫借款给付房租费，为讨要本款，我数次奔波，福城源公司却以各种理由借机拒付，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福城源公司给付经营损失、住房周转金、利息、宅基地补偿款共计1040085.43元，分别是：一、经营损失补偿款505073.85元（2010年5月2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43个月零3天，每月11718.65元，每天390.62元）；二、第一项本金利息为132153.83元（2010年5月29日至2013年9月30日，40个月零3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6.525%计算）；三、经营损失补偿款11718.65元（2008年1月1日至同年1月31日）及利息5276.03元（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共计69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6.525%计算）；四、经营损失适当补偿款9万元（是对拆迁日起18个月适当补偿，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36个月，每人每月500元，每月共计2500元）；五、第四项本金利息为17560.13元（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共33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6.45%计算）；六、住房周转金153000元（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51个月，每月按3000元计算）；七、第六项本金利息为44582.4元（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48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6.45%计算）；八、宅基地补偿款47072元及利息33648.64元（2005年5月1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6.45%计算，共3286天，每天10.24元）；诉讼费用由福城源公司承担。
福城源公司辩称：对于本案有影响的住房周转金，经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法院）（2010）密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周转金已给到2010年12月31日，且相关款项已执行完毕，违约金也已经判决。关于张益才提到的营业损失也是经过法院判决的，原审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中已对其营业损失进行了相关判决，且该判决已执行完毕。所以对于张益才要求支付周转金及营业损失的请求不同意给付。因为我公司与张益才诉讼很多年，所以从我公司的角度来说，愿意跟张益才一次性进行了结。我公司和张益才经过诉讼共计有11起，我公司与张益才进行了积极协调以解决此事，我公司认为张益才想通过诉讼取得不当利益。涉案的三处房屋（张益才所申请的回迁安置房屋为密云县××号楼×单元×室、金融商业城×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原审法院通过（2012）西民初字第13949号判决，已经安置给了张益才。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张益才不应增加诉求，应对原案的诉求进行审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2）一中民再终字10547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给张益才营业损失326988.1元，并且我公司已实际支付该款，我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就营业损失已经解决完毕，不应该再处理。此案程序应该和一审一致，我公司依旧申请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密云法院管辖。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针对拆迁安置补偿等问题，张益才与福城源公司分别于2003年12月11日、2008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张益才于2009年6月30日向福城源公司书面提出解决方案的效力问题，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此已有认定，不再赘述。2008年1月20日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交付门市楼之日，由甲方承担乙方两店（旅店和饭店），每月营业损失11718.65元，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算。住宅楼周转金超过18个月按每人每月500元支付。”但福城源公司至今一直未交付房屋，故张益才要求支付2008年1月20日至同年1月31日（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算）以及2010年5月29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营业损失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张益才要求支付经营损失适当补偿款9万元，对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此项主张（包括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张益才主张住房周转金每人每月按600元计算，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及法院认定的周转金标准不符，故对张益才所主张支付该款的标准不予采信，庭审中查明，法院已判决住房周转金支付至2010年12月31日，结合张益才的诉求，福城源公司应支付张益才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住房周转金，同时还应支付相应利息。至于张益才要求福城源公司支付宅基地补偿款47072元，在本案之前已由密云法院判决予以驳回，故对张益才此项请求（包括利息请求）不再予以认定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张益才二○○八年一月二十日至同年一月三十一日营业损失一万一千七百一十八元六角五分，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自二○○八年二月一日起至二○一三年九月三十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张益才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至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营业损失五十万五千零七十三元八角一分，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自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起至二○一三年九月三十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张益才二○一一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住房周转金九万元，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自二○一一年一月一日起至二○一三年九月三十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张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益才与福城源公司均不服，均上诉至本院。张益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将经营损失适度补偿款误判为住房周转金；宅基地补偿款之诉因福城源公司逾期11年交房，应承担后果；原审判决违反合同及合同法，并违反审限规定，对诉讼费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没有支持我诉讼请求的相关判项，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福城源公司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张益才主张营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张益才故意不履行协议，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张益才的该三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1日，福城源公司（甲方）与张益才（乙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回迁）》，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坐落在××村房屋24间，建筑面积235.36平方米，实际居住人口5人。根据密云县房屋拆迁实施细则的规定，按照“拆一平米还一平米”的原则，双方同意做如下安置：1、回迁安置在金融住宅区内。2、安置标准、楼层及有关费用：（1）回迁安置在×号楼×单元×层234.36平方米楼房一套×室；（2）回迁安置在×号楼×单元×层114.55平方米楼房一套×室。3、宅基地使用权补偿。根据建房批示上载明的占地面积给予每平方米200元的补偿。4、回迁面积计算房款时以有关部门核定的准确面积为准。5、对乙方院内附属物补偿、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及奖励补助，待乙方领取回迁楼房钥匙时与房款一并结算。同日，福城源公司为张益才出具《拆迁附属补偿及奖励补助表》一份，注明张益才应得各项补偿及补助总额为114389元。
2008年1月20日，福城源公司（甲方）与张益才（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1、乙方原拆迁房密云金融商业城（×号楼×单元×室，面积235.36平方米；×号楼×单元×室，面积113.55平方米）变更为×号楼×单元×室（面积291平方米）和×号楼×单元×室（面积148.5平方米）。2、变更后多余面积，住宅楼按每平方米1400元，商业楼按每平方米5000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3、……。4、本协议与原协议相抵触部分按本协议执行，未抵触部分按原协议执行。5、乙方接到甲方入住通知书10日内，交付住宅增加面积部分价款，住宅楼乙方一次性支付，商业楼部分乙方交付30%，其余部分银行按揭。6、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八个月向乙方交付房屋，本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前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家庭成员每人周转金400元，从2008年1月1号起发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交付门市楼之日，由甲方承担乙方两店（旅店和饭店），每月营业损失11718.65元，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算。住宅楼周转金超过18个月按每人每月500元支付（上支付），18个月期满，不能回迁，由甲方承担每日本房总面积市价3%的违约金。7、……。8、原拆迁协议周转期为18个月，超出的时间甲方按乙方原营业利润补偿乙方31.5个月共计421871.2元，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在房屋交付乙方时，甲乙方计算价差结算，多退少补。9、……。10、本协议由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以其全部财产为甲方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11、……。12、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如发生争议，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甲方不履行协议，诉讼费由甲方预支。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在该协议“甲方担保人”处加盖公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益才于2010年将福城源公司、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福城源公司给付经营损失补偿款374996.8元（自2005年6月1日至2008年1月31日，按照每月11718.65元计算）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协议》第8条明确约定，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在房屋交付乙方时，甲乙方计算差价结果，多退少补。现福城源公司未向张益才交付房屋，双方未进行价差结算。张益才依据该约定要求给付经营损失补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合同不符，对此不予支持。遂于2010年7月判决：驳回张益才的诉讼请求。
同时，张益才另在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福城源公司给付其经营损失补偿374996.8元及利息（自2008年2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每月按11718.65元计算），并要求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7月判决：一、福城源公司给付张益才营业损失210935.7元（自2008年1月20日至2009年7月20日止）；二、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益才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福城源公司、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不服，上诉至一中院。一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益才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作出裁定，指令一中院再审。一中院经再审认为：张益才与福城源公司、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因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分别于2003年12月11日、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张益才于2009年6月30日向福城源公司书面提出解决方案，但福城源公司并未全部同意该方案，而是在该书面材料左下方加注单方意见并加盖公章，张益才对福城源公司自行添加的意见不予认可，否认双方就此达成协议。故该协议不能视为双方达成的新协议；在2008年1月20日各方签订协议后，福城源公司至今未交付房屋。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福城源公司理应支付张益才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交付门市楼之日的营业损失；张益才起诉时要求福城源公司支付其营业损失374996.8元，鉴于本案仅审理截至一审开庭时已实际发生的营业损失，故张益才主张的自2008年2月1日至2010年5月28日的营业损失，予以支持，对此后产生的营业损失，张益才可另行解决；由于福城源公司未依约支付张益才的营业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营业损失的利息；根据张益才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确定诉求的事实，确定利息的给付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至2010年8月31日。据此，一中院于2013年3月判决：一、撤销（2010）一中民终字第15646号民事判决和（2010）西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二、福城源公司支付张益才营业损失326988.1元，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0年，张益才另在密云法院起诉福城源公司、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要求：福城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14315元，给付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19个月的住房周转金4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25元，给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15个月的住房周转金45000元，给付拆迁面积235平方米的补偿金47072元及利息，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承担连带责任。密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和《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福城源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张益才回迁房屋，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益才要求的违约金并不高于双方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张益才未能回迁，其要求的住房周转金，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对上述事项承担保证责任；张益才要求的住房周转金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张益才要求的宅基地补偿款，双方约定在安置回迁楼时一并结算，现结算条件并不成就，张益才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密云法院判决：一、福城源公司给付张益才回迁违约金414315元；二、福城源公司给付张益才自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住房周转金（按每人每月500元的标准发放）45000元；三、天津开发区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福聚德大酒店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张益才将福城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福城源公司：1、履行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给付×号楼×单元×门市房291平方米，其中包括注明的值班室11.7平方米及注明的储藏室18.72平方米，并将本单元所含的八个房间分别序列为×号楼×单元101-1至101-8；2、履行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住宅房×号楼×室面积148.5平方米，其中包括已被其分割的×室（80余平方米）；3、立即交付上述二房屋，如暂时不能交付，请法院对本房屋予以确认属于张益才合同约定之房。原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之日起七日内，福城源公司将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金融商业城×号楼×单元×室（双方协议约定地址）交付给张益才；二、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之日起七日内，福城源公司将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金融商业城×号楼×单元×室（双方协议约定地址）、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金融商业城×号楼×单元×室交付给张益才；三、驳回张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福城源公司出具张益才于2009年6月30日向其提交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如下：“关于我回迁一事向你们提出以下五条方案，请研究解决。第一、因回迁协议近期无法解决，故要求调整住宅及门市。住宅在同区位，同层次，基本相同m²面积，门市调为密×路×侧临街门市，面积基本相同。第二、依回迁合同约定以时价给付现金，放弃住宿、门市。第三、其他待遇如取暖费、物业费等与其他拆迁户相同。第四、原拆迁补偿依照原补偿标准一次性结清。第五、周转金依约定一次性结清。以上项目请你们立即研究，十日内决定新的解决方案。此致。”该材料右下方有张益才签名。该材料左下方写有：“我公司同意上述第二、第三、第五条解决方案，2003年12月11日回迁协议、2008年1月20日协议条款，双方同意废止执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留存执行。”后附有“景×”签名，日期为2009年6月30日，并加盖福城源公司公章。福城源公司欲以此证明与张益才签订的两份回迁协议已经失效，双方已就拆迁安置达成新的协议。张益才认可该材料系其所写，但不认可双方已因此就拆迁安置达成新的协议。
原审审理中，张益才还提供以下证据：一、《关于张益才住房周转金的说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1月20日我公司与张益才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住房周转金每人月四百元之约定’是对该户拆迁时18个月的经营损失适当补偿，如不能按时回迁，每人月增加一百元至回迁止。本约定不影响2003年12月11日拆迁协议住房周转金的发放。特此说明，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8年1月28日。”福城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说明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材料中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张益才答复不同意进行鉴定，亦不提供检材原件，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2月30日将该鉴定退回。二、两张名为2009年天津开发大道东拆迁户6-7月住房周转费以及天津福城拨大道东四拆迁户周转金及楼门内补偿的表格，欲证明住房周转金每人每月是600元，且只领取到了2009年9月30日。福城源公司对以上两张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2011年5月10日本院询问笔录，欲以此证明住房周转金和经营适度补偿是同时发放，但实际未给付。福城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四、2013年3月13日一中院开庭笔录，欲以此证明住房周转金和经营适度补偿是两笔补偿，但协议上只写的是住房周转金。福城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中，张益才再次提出，其提交过的两张2009年发放住房周转费的表格（即前述其证据二），其中对张益才按5口人、每月共3000元、即每人600元的标准发放，完全可以证明其在应获得协议约定的住房周转金之外，还获得过每人每月600元的住房周转金，故可证明协议约定的住房周转金并非住房周转金，而是经营损失适度补偿款。张益才并申请本院赴北京市密云县南菜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菜园村委会），称可从该村书记辛×处核实上述事实。为此，本院赴南菜园村委会，向辛×进行了核实。辛×称：该表格内反映的事实属实，但相关的拆迁协议里并没有关于住房周转金600元的约定，600元的标准是其后来所定，背景是为了促使福城源公司对未回迁人员尽快安排回迁，所以其要求福城源公司按600元标准向村委会交了几个月，并由村委会代发给张益才在内的相关人员，后来由于张益才与福城源公司发生诉讼，所以不再给付该款项，等待按判决给付即可。对此，张益才认为辛×的陈述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住房周转金600元标准实际存在，在之前判决中均未将该款项扣除，而照常给付其按合同标准的住房周转金，证明法院也认可其获得两笔“住房周转金”，故其中之一必为经营损失适度补偿款。福城源公司认可张益才于2009年6-9月确实获得了两笔“住房周转金”，但认为并无合理依据，也不符合协议约定。
本院审理中，福城源公司另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张益才与福城源公司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第6条和第8条为无效条款，并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张益才不予同意。
另查：福城源公司至今未向张益才交付拆迁安置的房屋，双方亦未就拆迁安置签有新的正式书面协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拆迁安置协议书（回迁）、协议、原审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密云法院（2010）密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书、一中院（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10547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3949号民事判决书、住房周转费表格、辛×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益才与福城源公司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已被数份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福城源公司以其另案起诉确认该协议中的条款无效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协议约定的每人每月500元标准的住房周转金，张益才称是经营损失适当补偿款，真实的住房周转金应该是南菜园村委会向其发放的每人每月600元标准。根据本院调查，可以认定南菜园村委会向张益才发放过2009年6-9月每人每月600元标准的住房周转金属实，且该款来源于福城源公司所给付。但根据辛×陈述，该款项并未在协议中有所约定，系辛×为促进事情解决，而临时要求福城源公司加付的住房周转金，待张益才与福城源公司发生诉讼后，即停止发放。对此，本院认为，辛×的陈述并没有表明张益才协议中约定的住房周转金实为经营损失适度补偿，至于张益才因此获得两份“住房周转金”的情况，亦不能直接证明协议中的每人每月500元标准实际是经营损失适度补偿，也就是说，张益才欲推翻协议明确约定的“住房周转金”是其自称的经营损失适度补偿，仍缺乏类似于《关于张益才住房周转金的说明》此类足以推翻协议约定的直接证据，但对该证据，在福城源公司否认印章真实性，并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张益才未配合进行鉴定，故本院难以认定该证据在本案中成立。综上，本院经综合判断，仅能认定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每人每月500元的性质为协议中明确写明的住房周转金。故对张益才主张的经营损失适度补偿，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判决福城源公司依据协议标准给付张益才住房周转金，本院不持异议。宅基地补偿款方面，密云法院此前已有判决，认为结算条件并不成就，对张益才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不再支持，本院亦不持异议。
关于福城源公司的上诉意见，其所谓的2009年6月30日成立的“协议”并不严格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依据其中内容，本院亦不能简单认定该“协议”取代了之前的两份协议，对此，生效判决已有相关认定和论述。故对福城源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相关营业损失，原审法院依据协议标准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不持异议。至于福城源公司所称张益才恶意拖延回迁，因福城源公司至今未向张益才交付拆迁安置的房屋，双方亦未就拆迁安置达成新的正式书面协议，现原有协议一直未得到完全履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简单认定为系张益才单方原因所造成，故对福城源公司此项所述，本院亦不能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5000元，由张益才负担1790元（已交纳），由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1元，由张益才负担5069元（已交纳174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3元，由张益才负担54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福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68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