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刑二终字第16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86年7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盗窃、抢劫于2012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某某，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苍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盗窃于2012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宣布逮捕。2012年12月5日取保候审。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盗窃罪，被告人陈某丙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2）临兰刑初字第8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被害人郭某乙的亲属不服，请求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学珍、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蒋某某、原审被告人陈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陈某甲驾驶出租三轮车行驶至临沂市兰山区锦绣蓝山小区（金五路与临西一路交汇处）东门北侧附近时，拉载了醉酒的乘客郭某乙，后被告人陈某甲将郭某乙带至临西四路与金五路桥南一拆迁工地，强行将郭某乙从三轮车上拽下，趁其醉酒之机，窃取郭某乙现金560元，手机两部（价值1260元）。23时许，郭某乙被发现在罗庄区盛庄办事处后盛庄村北铁路桥南污水沟溺水死亡（尸检鉴定书证实）。
2012年3月7日20时许，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丙结伙，在临沂市兰山区永兴玩具城北区10-11号牛某的门头，采取撬别门锁的手段，入室窃取牛某的捷马牌电动车一辆、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中兴牌小灵通手机一部、振兴牌保险柜一个，柜内有现金18500元，价值共计2068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被害人牛某的陈述、证人郭某甲、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尸检鉴定意见、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丙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予惩处。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指控的抢劫罪名应予以更正。鉴于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丙归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对二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丙能够积极退赃和缴纳罚金，对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六条（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以被告人陈某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六千元。
宣判后，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抗诉意见：
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被告人陈某甲见郭某乙醉酒后拦车，产生非法占有的故意，并将被害人拉至一拆迁工地，强行从三轮车上拽下，将其身上的560元现金及二部手机强行拿走，应构成抢劫罪；一审判决未考虑被告人陈某甲行为的社会危害性，量刑不当。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支持抗诉意见书并派员出庭支持抗诉。
上诉人陈某甲以“在侦查阶段检举颜小钧、丰丙同盗窃案，有立功表现”为由，提出上诉。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上诉人陈某甲辩称：将被害人郭某乙从三轮车上拽下来，是为了偷东西。
其辩护人提出“对陈某甲应定性为盗窃罪，而不是抢劫罪，陈某甲当场没有使用暴力导致受害人不能反抗，受害人当时的状况是因为醉酒，陈某甲把受害人从车上拽下来，只是盗窃的手段；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抢劫罪
2012年2月25日22时许，上诉人陈某甲驾驶出租三轮车行驶至临沂市兰山区锦绣蓝山小区（金五路与临西一路交汇处）东门北侧附近时，拉载了醉酒的乘客郭某乙，产生非法占有郭某乙的钱财之念，后将郭某乙带至临西四路与金五路桥南一拆迁工地，将郭某乙从三轮车上拽下，趁其醉酒之机，在其意识和控制能力受限的情况下，劫取郭某乙随身携带的现金560元，手机两部（价值1260元）。后陈某甲驾驶三轮车离开，将郭某乙留在现场。当晚23时许，郭某乙被发现在罗庄区盛庄办事处后盛庄村北铁路桥南污水沟溺水死亡。
经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郭某甲证实：当天晚上其弟弟、高则田等人一起吃饭，其弟妹刘某乙到其家里吃饭，饭后其弟妹回家时发现郭某乙没回家，到了第二天早上其弟弟一直没有回家，也联系不上。
2、证人刘某乙证实：其丈夫郭某乙是2012年2月25日晚上9时45分左右走失，随身携带两部手机，约2000元现金。
3、证人刘某甲证实：2012年2月25日晚上11点左右，其听见自己家的狗叫，从西墙头往外看，看见河里有东西在“扑了”，还听见有人喊救命，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后没见到人，消防警察赶到后用铁钩钩出个人，已经死了。事发地点是在临沂铁路折返站西边紧邻的小河西边岸一个排污口附近。当时其和对象从西墙头往外看的时候，没看见河对面有人。
4、上诉人陈某甲供述：一天晚上十点左右，其开着三轮车走到锦绣兰山小区东门北侧，有一个男子坐在路边的路沿石上伸手拦车，这个男的喝多了，想趁他喝多了把他身上东西翻翻拿走，其想着在金五路与临西四路铁路桥南边怪黑，平时人很少，又在拆迁，就拉这个男的到了这个地方，顺铁路桥南侧一条水泥路往东走，走了有三百多米远，把这个男的一把拽下来，这个男的确实喝多了，挣了两下不动了，从他身上翻出来560元钱，两部手机，然后把这个男的扔在那里，就开车走了。后找到颜小钧给颜小钧说拉了一个醉鬼，从这个人身上翻出1000元钱，还有两个手机，颜小钧看手机怪好，就把诺基亚手机送给了颜小钧。人被扔到金五路与临西四路交汇处南边，颜小钧说天冷别冻死了。其实只翻出560元，故意吹是1000多元钱，其从颜小钧家出来后，就开三轮车到罗庄家里了。当时其拽他衣服时，他动了两下，翻他口袋时他也动了两下，多少有点意识，但反抗不剧烈。
5、颜小钧供述：陈某甲开电动三轮车搞出租，一天晚上9点钟左右，陈某甲打电话说在金四路上遇到一个醉汉，看样子怪有钱，让其过去，把这个人身上的钱给翻翻，因天冷其没去。一会陈某甲又打电话说他把这个醉汉弄三轮车上了，说找个地方好好翻翻这个人身上。后来又打电话说在这个人身上翻了1000来块钱。其给陈某甲打电话说得把人弄到有人的地方，或者弄到路边，否则天冷会冻死，陈某甲答应了，一会陈某甲给其打电话说那个人爬起来了，好像醒酒了，他就走了。过了一会陈某甲到其住的地方，拿出两部手机，其说使个手机，陈某甲给了其一部白色翻盖诺基亚手机，后来被扔了，地点记不清了。
6、其他材料：
（1）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3月14日，民警根据侦查获取的线索在兰山区金三路与新华二路交汇处一出租房内将涉嫌抢劫、盗窃、抢夺的陈某甲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份情况。
（3）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公安分局出具说明一份证实，上诉人陈某甲指认其扔乘客的地点与2012年2月25日23时许群众报警发现在临西四路与金五路桥南一水沟一名男子（后经查证，该男子就是郭某乙）已死亡的地点相距200米左右。水沟在陈某甲指认的地点东侧。
（4）（临）公（罗）鉴（法）字（2012）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郭某乙双侧颞骨岩部出血，双眼睑结合膜充血等窒息征象，鼻腔有蕈状泡沫，气管及食管有梭状冰块，双肺水气肿，结合尸体其它部位未见损伤分析，郭某乙应系生前入水，溺水死亡。
（临）公（刑）鉴（酒）字（2012）142号鉴定文书证实，郭某乙一案所送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45.0mg／100ml。
（二）盗窃罪
2012年3月7日20时许，上诉人陈某甲与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结伙，在临沂市兰山区永兴玩具城北区10-11号牛某的门头，采取撬别门锁的手段，入室窃取牛某的捷马牌电动车一辆、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中兴牌小灵通手机一部、振兴牌保险柜一个，柜内有现金18500元，价值共计20680元。
经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牛某的陈述、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同案犯陈某丙的供述、价值鉴定书、指认作案现场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
另查明，上诉人陈某甲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其行为构成立功。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讯问笔录、临沂市兰山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刑初字第887号刑事判决等。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见到醉酒的被害人时即产生非法占有被害人随身钱财的犯意，将被害人带至偏僻之地时，被害人因醉酒处于意识和控制能力受限，任由人摆布的状态，上诉人在此情况下“翻”出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手段符合法条中“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财物”中的“其他方法”，上诉人的行为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权益，同时侵某被害人的人身权利，构成抢劫罪。检察机关所提“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成立，上诉人陈某甲辩解“将被害人郭某乙从三轮车上拽下来，是为了偷东西”及其辩护人所提“对陈某甲应定性为盗窃罪，而不是抢劫罪，陈某甲当场没有使用暴力导致受害人不能反抗，受害人当时的状况是因为醉酒，陈某甲把受害人从车上拽下来，只是盗窃的手段”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陈某甲与原审被告人陈某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均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陈某甲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判决未考虑被告人陈某甲行为的社会危害性，量刑不当”的抗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被害人系溺水死亡，不是上诉人直接造成，不能认定为抢劫致人死亡，本案系多因一果，该死亡后果量刑时应作为酌定情节考虑。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相应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某甲在侦查阶段检举丰丙同、颜小钧盗窃一辆红色宝来轿车已查证属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陈某甲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丙归案后能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和缴纳罚金，对其可适用缓刑。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刑初字第88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陈某甲犯盗窃罪定罪部分，以及对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犯盗窃罪定罪及量刑附加刑部分。即，被告人陈某甲犯盗窃罪；被告人陈某丙犯盗窃罪，并处罚金二万六千元。
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刑初字第88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陈某甲犯盗窃罪量刑部分，以及对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犯盗窃罪量刑主刑部分。即，判处陈某甲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陈某丙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三、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四万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六千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殿基
代理审判员 朱崇宝
代理审判员 朱佩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