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刑一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女，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田淑君，女，系田某的姑姑。
诉讼代理人田格，女，系田某的姑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赵春军、甄天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冀传令，男，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阳谷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书远，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二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冀传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田某、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仁召、赵文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田淑君、田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赵春军、甄天伦，被告人冀传令及其辩护人程书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冀传令因前女友田某与其分手及打掉二人同居期间怀孕的胎儿，产生报复田某及其家人之念。并准备了弩、镖和汽油。2015年4月13日21时许，冀传令驾驶三轮摩托车来到阳谷县第二实验小学西边田某及其家人租住处胡同内，冀传令用弩射中李某头部，用汽油浇在李某、田某身上并点燃，冀传令又用砖块打击田某头部数下，冀传令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伤情属重伤一级、田某伤情属轻伤一级。冀传令于2015年4月16日7时许到阳谷县公安局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有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冀传令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李某要求被告人冀传令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665454.88元。各诉讼代理人要求严惩被告人冀传令并全额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人冀传令供述用弩射李某头部及用汽油浇在李某、田某身上并点燃的事实，辩解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冀传令有自首、未遂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冀传令因女友田某与其分手及打掉二人同居期间怀孕的胎儿，产生报复田某及其家人之念，并准备了弩、镖和汽油。2015年4月13日21时许，冀传令驾驶三轮摩托车来到阳谷县第二实验小学西边田某及其家人租住处胡同内，伺机作案，冀传令后见李某接田某下班回来，便用弩射中李某头部，把汽油浇在李某、田某身上并点燃，冀传令又用砖块打击田某头部数下，驾驶三轮摩托车从田某身上碾轧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伤情属重伤一级、三级伤残，田某伤情属轻伤一级。冀传令于2015年4月16日7时许到阳谷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李某住院治疗76天，支付医疗费546658元，田某住院治疗41天，支付医疗费48094.03元，病历复印费268元。案发后，被告人冀传令之父冀某菊给付李某医疗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摩托三轮车，镖、弩、弩的包装袋，砖块，汽油桶的照片庭审经冀传令辨认，确系其作案用的工具。
（二）书证
1．阳谷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13日21时50分，租住在阳谷县第二实验小学西邻胡同内的武某报案称“4月13日21时40分许，在阳谷县第二实验小学西邻胡同内有两个人被烧伤”。
2．聊城市公安局110接警单证实，2015年4月13日21时46分，接153××××7511电话报警称“在二实小西胡同，有人被打伤”。
3．张某手机截屏照片三张证实，4月2日，冀传令发信息，“你告诉田某，五点一过，他想杀我都没机会了，当然你也可以不告诉她，反正一两天就会知道下场是什么”。
4．户籍证明证实，冀传令出生于1993年3月16日；李某出生于1972年2月3日；田某出生于1995年1月27日。
5．收款条证实，2015年4月16日，田格代替田作胜收取被告人冀传令之父冀某菊提供的现金20000元。
6．医疗单据证实，李某住院治疗76天，支付医疗费546658元，田某住院治疗41天，支付医疗费48094.03元，复印费268元。
（三）证人证言
1．董某证实，2015年4月13日晚上9点多，我正在睡觉，冀传令在屋外对我说“娘，我犯事了”。后来我给冀传令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苹果行里，别找他，离他近了，他就不活了。并证实冀传令和田某谈恋爱，田某怀孕把胎儿打掉，后来分手了。
2．武某证实，2015年4月13日晚上，我在家听到外面惨叫声，我就出来，见南面有火光，我走到时见一个男孩正在泼水，有个人脸上有血，我就用153××××7511手机打“120”和“110”。
3．刘某证实，2015年4月13日晚上9点多，我从外面回家，走到胡同时，见到地上有血，有人说出事了，120的车也到了，把一个妇女和小女孩送到120车上。
4．王某证实，2015年4月13日晚上9点30分左右，我在家学习，听到外面嗷嗷叫，我从家出来，见胡同有个人身上着火，我就用水桶往这个身上浇水，一个姓武的邻居到了打电话报警，还有个年轻女子脸上有血。
5．张某证实，我和田某关系很好，2015年4月2日，田某的前男友冀传令发给我一条威胁田某的短信，我就转发给田某。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田某陈述，我和冀传令曾是情侣关系，我怀孕，把孩子打掉了，后来分手了，冀传令怀恨在心。那天晚上大约9点半左右，我母亲李某骑电动自行车接我下班回家，在阳谷县第二实验小学西胡内内，我看到冀传令带面具，地上还有火、三轮车，冀传令拿着弩对着李某头部射了一下，我母亲倒地，冀传令又从三轮车上拿下塑料桶往我和母亲身上泼，还说烧死你，冀传令把我点着了，后来我晕了。等我醒来见冀传令用三轮车在我身上轧过去，后来感觉有人用砖打我的头，我又晕了。
2．被害人李某陈述，2015年4月13日晚上，我骑电动自行车接田某回家，到阳谷二实小西边胡同内，被冀传令拦下打晕了。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冀传令供述，我与田某谈恋爱并同居，2014年5月份，我们分手，田某打掉我们的孩子，我就把杀死田某的家人的想法告诉了李某，后来我和田某又合好了。2015年2月份，田某告诉我她又相亲了，我俩又分手了。因为田某打掉我们的孩子，我总想报复她的家人，并买了弩和镖，去了她家住的胡同处等了两次也没办成。2015年4月13日晚上9点多，我骑三轮摩托车带着弩、镖和买的汽油，来到阳谷县第二实验小学西胡同内，我把汽油倒在破裤子上，试着看点着了不，火很旺，这时，我见李某骑电动车带着田某来了，我用弩对着李某头部射了一下，我又用汽油浇在李某身上，也溅到田某身上了，我把地上点着火的裤子拿起来，我先点着了田某，又向东追上李某，把李某点着了，我又用砖砸田某头部几下，我就开三轮摩托车走了。后来我就投案了。
（六）鉴定意见
1．阳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阳）公（刑）鉴（伤）字（2015）154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李某左眉弓异物为有一定投射作用的器物投射形成，其他损伤均符合烧伤的特征，疤痕已达烧伤Ⅲ°，右眼损伤，鉴定意见为李某损伤属重伤一级。
2．阳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阳）公（刑）鉴（伤）字（2015）154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田某右颞枕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其他损伤均符合物特征，颈部疤痕单块面积超过10cm2，面部单块面积超过7cm2。鉴定意见为田某损伤属轻伤一级。
3．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遗）字（2015）（04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红色瓶盖上检出一男性基因分型，支持为冀传令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李某租住处东墙东115cm、门南边缘南335cm处暗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该处人血为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砖块、距张新雷家北宅西墙东118cm、北墙南274cm处暗红色斑迹、张新雷家西墙面上、张福明空宅西墙面上暗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该四处人血为田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伤）字（2015）2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某属三级伤残。
5．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5）07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聊城市人民医院医生蒋红由李某头部取出的钉状金属物的尖端擦拭物上检出一女性DNA分型，支持该擦拭物内容物为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冀传令投案时所穿深蓝色运动服裤子左臀处检出人血，支持为冀传令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冀传令投案时所穿深蓝色运动服上衣背部检出人血，支持为田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13号田某误工时间等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某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2015年5月25日出院后误工时间约为2个月，出院后护理期限约为1个月，需要1人护理，营养期限自受伤后约为2个月，营养费可据此而定。田某今后治疗费约需38000元至45000元，今后治疗期间误工时间约为2个月，护理时间约为1个月，需要1人护理。
7．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14号李某误工时间等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2015年6月29日出院后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暂定为20个月，其中，6个月需要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1人护理，营养期限自受伤后约为6个月，营养费可据此而定。李某后期需要多次整形手术治疗，其治疗费用以实际支出费用为准。
（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阳谷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14日制作的K3715210000002015040003现场勘验笔录及提某痕迹、物品登记表记载，现场位于阳谷县景阳路第二实验小学西侧胡同内，胡同内距张新雷家北院北墙南330cm、西墙西112cm处有三块砖块，张新雷家附近胡内有多处散在红褐色斑迹，有大量的燃烧痕迹，地面上有衣物碎片、塑料碎块等。现场提某衣物碎片2片、塑料碎块2块、红褐色斑迹9处、砖块3块，瓶盖、胸牌、燃烧物、电动车车架、指甲剪、钥匙各1。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5年4月14日，在李某头部手术取出长约10cm，钉状金属物1枚。
3．提某笔录证实，2015年4月14日，侦查人员在阳谷县寿张镇冀王村冀传勇家中提某红色三轮车一辆，
4．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31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仝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4号照片的男子（冀传令）就是2015年4月13日21时30分，在其门市部看到骑摩托三轮车的男青年。
（八）视听资料
监控录像光盘证实，2015年4月13日21时许，冀传令买汽油及到阳谷县第二小学西胡同内的事实。
（九）其他
阳谷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13日21时46分，接到武某报警称“在阳谷二实小西胡同内有人被打伤”。我局立即赶到现场进行侦查，李某、田某被严重烧伤。经调查访问，确定冀传令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4月16日8时许，冀传令到我局刑警大队投案自首。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冀传令因恋爱纠纷，预谋报复田某及其家人，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用弩射他人头部，后用汽油浇在他人身上点燃，用砖打击他人头部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冀传令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一伤轻伤，系未遂。冀传令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视其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冀传令有自首、未遂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冀传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田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田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经鉴定，田某今后治疗费约需38000元至45000元，取中间数值41500元判决。关于李某今后治疗费及误工、护理费可在实际支出后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冀传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冀传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546658元、护理费109258.36元、误工费79247.48元、营养费18000元、病历复印费268元，共计753431.84元（已过付20000元，剩余部分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过付）。
三、被告人冀传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医疗费48094.03元、护理费13129.76元、误工费11840.23元、营养费6000元，今后治疗费41500元、今后误工费7033.8元、今后护理费3516.9元，共计131114.72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过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中栋
审 判 员 邓秋英
人民陪审员 魏方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耿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