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女，1954年1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颖，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洪磊。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颖，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洪磊。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6（张×2之子），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豫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男，1956年6月27日出生。
上诉人高×、张×1，上诉人张×2因与被上诉人张×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张×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颖、李洪磊，上诉人张×2法定代理人张×6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豫珍，被上诉人张×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高×、张×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高×、张×1系母子关系。高×的公公是张×，婆婆是闫×。张×与闫×于1987年10月再婚未生。闫×再婚前有子张×4、有女张×5。张×（在解放前抗大）与邱×于1952年结婚。婚后生有长子张×6、次子张×3、三子张×2。张×和闫×婚后有共同财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02（以下简称1002号房）。张×于2014年9月10日病故。闫×于2006年6月21日病故。邱×于1987年5月6日病故。高×与张×6于1981年8月21日结婚，婚后生子张×1。张×6于1996年3月11日病故。张×于2010年10月9日所立遗嘱，经16273号公证遗嘱公证，将1002号房由高×、张×1继承。故高×、张×1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002号房归高×、张×1共同共有。
张×3辩称：1987年10月，张×与闫×系复婚，张×4和张×5也是张×的子女，与我、张×6和张×2同父异母。而高×、张×1所称的16273号公证遗嘱，应该是无效的，因为当时张×已经是90岁高龄的老人，已经处于糊涂状态。
张×2辩称：第一，1002号房和北京市朝阳区1004（以下简称1004号房）应依据北京市东城区公证处903公证遗嘱和16273号公证书依法继承分割；第二，依法应确认16273号公证书的遗嘱为部分有效遗嘱，16273号公证遗嘱不得变更903号公证遗嘱人闫×对1002号房和1004号房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份额在她死亡后所作的个人处分决定。1002号房和1004号房所有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名下，系张×生前与闫×夫妻共同财产，由张×和闫×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闫×和张×于2000年4月11日共同立下903号公证遗嘱，内容为在其先于张×死亡后，闫×的房屋份额由张×2继承。闫×于2006年6月21日病故，张×于2014年9月10日病故。故闫×死亡时，1002号房和1004号房的遗产继承开始。2010年10月9日张×变更903号公证遗嘱内容，对1002号房和1004号房的处分重新立下16273号公证遗嘱，损害了张×2的遗产继承权。根据903号公证遗嘱和16273号公证遗嘱，1002号房和1004号房应由张×2继承八分之五的份额，由高×、张×1共同继承八分之二的份额，由张×3继承八分之一的份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2014年9月10日去世）与闫×（2006年6月21日去世）曾于1937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张×4、一女张×5。1951年，张×与闫×离婚。1952年张×与邱×（1987年5月6日去世）结婚，婚后育有三子，即张×6（1996年3月11日去世）、张×3、张×2。1987年11月26日，张×与闫×复婚，婚后未再生育子女，闫×在离婚至复婚期间亦未再婚。1981年8月21日，张×6与高×登记结婚，1982年9月19日生育一子张×1。
2000年1月26日，1002号房和1004号房登记在张×名下。2015年4月21日，空军北京东大桥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住房证明》，载明：“张×是我所离休干部，已病故，其房产在我单位院内8号楼，属军产。……以上两套房屋1002号房和1004号房是两套独立的房屋。”
2000年4月11日，张×和闫×共同订立903号公证遗嘱，内容为：“……我俩夫妻立下遗言，当某一方死亡后，死者房产份额由小儿子张×2继承，该子患有精神分裂症……还有12岁上初一的男孩张×6，他俩的生活、上学、看病等费用都由我俩供应（老伴无工作），确实深感困难，但也不能推上社会。鉴于此，我俩情愿将1004室二室一厅无条件由张×2继承。二子张×3将1002室二室一厅由他继承，当另一方死亡后同样按以上内容履行，但是张×3继承房产时，必须拿出1万6千元，分别给姐姐张×5和大哥张×4各8000元作为补偿方可继承过户。……”高×、张×1称，闫×在903号公证遗嘱中将1002号房由张×3继承，将1004号房由张×2继承的内容属于遗赠，因为闫×与张×2、张×3没有血缘关系，张×2、张×3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明确表示接受遗赠，应视为放弃遗赠。张×3称，其在903号公证遗嘱作出后已经依照遗嘱中的意思，向张×4支付了8000元房屋补偿款，因此闫×的遗嘱内容是有效的。即使是遗赠，张×3支付了8000元补偿款，也应视为已经接受了遗赠。张×2认可张×3的意见。
2010年10月9日，张×订立16273号公证遗嘱，内容为：“早在2008年4月10日，我80岁时，认为自己年事已高，随时会出现意外，根据当时自己的身体情况，在东城区公证处立了一份公证遗嘱903号。十年来，遗嘱中提到的几项内容有变化。因此我向公证机关提出撤销2000年4月10日在东城区公证处所立的公证遗嘱903号。现在立遗嘱时，我身体比较健康，头脑清楚，就是耳聋的厉害，这是我的真实意思，未受胁迫，未受欺骗所立。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去世后的处理意愿。……在2000年4月10日立公证遗嘱前，张×3、张×2二人都同意将西城福绥境房产全部过户给大儿媳高×，他们二人写了承诺书，并且签名，并对我说已经办好了西城福绥境的房子的事。此事张×7同志可以作证。以此为条件，我才在2000年4月10日，在东城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我把我名下房产的1002室二室一厅让给张×3继承。1004室二室一厅让给张×2继承。现在我知道西城福绥境的房子产权他们二人并没有过户给大儿媳高×。他们欺骗了我，使我做了不该做的公证遗嘱。现在我按我的真实意愿安排我名下的房产：1.1002室二室一厅由大儿媳高×和大孙子张×1继承；2.1004室二室一厅由张×3和张×2二人共同继承。备注1.原公证书中提到的由张×3继承1002室二室一厅时，必须拿出16000元分别给姐姐张×5和大哥张×4各8000元钱作为补偿。事实上我（张×）替他拿了8000元，张×3又拿出8000元。我决定由高×退回他8000元，来解决此事。备注2、张×6如果能照料他的父亲张×2，那部分房产他可以继承。否则，将卖掉属于张×2的那部分房产，作为张×2的生活费和医疗费。备注3.在我的工资中，节约3万元交给高×，作为我死后张×2今后的生活费和医疗费不足。”张×3申请调取16273号公证遗嘱制作时视频，经当庭播放后，张×3称形式真实性认可，是张×本人，但该遗嘱不是靠张×个人独自完成的，而是在公证员的诱导下完成的，对张×3是次子还是三子、对之前公证的地点、执行人的含义等张×都没有弄清楚，而是在公证员授意、提示下完成的，因此对16273号公证遗嘱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张×所表达的遗嘱内容是按照之前已经拟好的材料表达的，其中关键部分无法确定是张×本人的意思，请法院不确认该遗嘱的效力。张×2称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视频所反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视频体现张×立遗嘱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公民到公证处立遗嘱时是公证处见证，证明立遗嘱人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视频不能反映此种情况，通过视频，可见该遗嘱并非张×亲笔所写的自书遗嘱，而是事先打好稿子张×照着念的，其中公证员有多次指着那份书面材料让张×按照写好的遗嘱重复念，在该遗嘱中张×很多行为表示其存在谵妄型精神障碍，其意思表示清晰但容易受到别人诱导，其并非是完全行为能力人。高×、张×1认可16273号公证遗嘱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及内容。经询，16273号公证遗嘱备注1中提及的8000元，高×尚未支付张×3，但高×当庭表示同意随时支付；张×6表示其经济水平可以照顾张×2的生活起居，没有必要出售属于张×2的房产，并认可已经收到高×向其支付的16273号公证遗嘱备注3中提及的3万元钱。
2014年10月25日，张×5出具《证明》三份，载明：“此证明在2001年7、8月间在我家中以现金方式收到张×代张×3转给的8000元，作为张×3在继承朝阳区1002室房产时姐弟间房屋的补偿，我写了收费收据，并且在收据上签名，此收据在张×3手里。本人张×5在2009年10月收到父亲张×在工商银行以汇款方式汇来的4万元，作为房屋补偿款，所以我不参与朝阳区1002室和1004室的房产继承。在1998年，我父亲到满城我家探亲，曾谈到张×3在西城的部分家产过户给高×、张×1，然后张×3才能继承朝阳区1002室。”
2014年10月27日，张×4出具《证明》三份，载明：“在2001年9-10月，我去父亲母亲那看望，父亲张×给我8000元，作为张×3在继承朝阳区1002室房产时兄弟间房屋的补偿，我写了收到钱款的证据，并且在收据上签名，此证据在张×3手里。本人张×4在2009年10月份收到父亲张×在工商银行以汇款方式汇来的4万元，作为房屋补偿款，所以我不参与朝阳区1002室和1004室的房产继承。在1998年，我去东大桥看望父亲张×、母亲闫×时，听父母说过让张×3把西城区部分房产过户给高×、张×1，才能把朝阳区1002室过户给张×3的事。在2000年4月10日，张×和闫×立公证遗嘱前，父亲曾问过张×3西城区的房子办完没有，张×3对父母说已经办完了，因此父亲张×和母亲闫×才同意立2000年4月10日的公证遗嘱。”
查，位于北京市西城区43号房屋（以下简称43号房）所有权人为高×、张×1和张×2、张×3，四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
庭审中，张×7作为高×、张×1方证人出庭作证称，张×1是其侄子，高×是其堂嫂，张×是其叔叔。903号公证遗嘱和16273号公证遗嘱都是张×的真实意愿，903号公证遗嘱在立遗嘱前有一个前提，即让张×3和张×2放弃43号房产权，把东大桥的两处房产给张×3、张×2。大概2000年春节过后，张×3、张×2二人在1002号房中签字，说愿意放弃43号房产权，当时在场的有张×7、张×、闫×、张×3、张×2和于×（张×3爱人），张×提出来让张×3拿出16000元给张×5和张×4各8000元，于×还哭了，说张×偏向张×2，让张×替张×3出8000元，最后也是张×出了8000元，张×3出了8000元。2010年7月中旬，张×和保姆到了张×7家，说要修改903号公证遗嘱，说他受了骗、上了当，当时让张×3、张×2放弃43号房的产权，但是实际他们没有放弃。后来就在2010年重新办理了16273号公证遗嘱。高×、张×1认可张×7证言的真实性和内容。张×3认可证人身×的真实性，称其证言内容无法核实，2000年在1002号房签承诺书的事情不属实。张×2认可证人身×的真实性，称证言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903号公证遗嘱中并没有明确以承诺书的履行为生效条件。张×7所说的承诺书没有证据提交，无法核实；张×在当时对43号房已经没有处分权利，且当时张×2已经没有行为能力，其签字的内容是无效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案中，张×4、张×5的生父母为张×和闫×；张×6和张×2、张×3的生父母为张×和邱×。但张×和闫×在903号公证遗嘱和16273号公证遗嘱中均称，其二人对张×2形成扶养关系，张×2对此亦无异议。而张×3在张×和闫×复婚后与两位老人相邻而居，且现无证据表明张×3在张×和闫×复婚直至闫×去世的十九年时间内，未对闫×尽到赡养义务。故高×、张×1所称的，903号公证遗嘱中闫×对于张×2、张×3的遗产分配属于遗赠一说，法院不予支持。
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现张×4、张×5均已明确表示放弃1002号房和1004号房的继承，法院予以认可。对于16273号公证遗嘱备注1中张×决定由高×支付张×3的房屋补偿款8000元，高×表示同意支付，法院不持异议。1002号房和1004号房登记于张×与闫×复婚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作为遗产的分配方案应遵照二人的真实意思。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903号公证遗嘱和16273号公证遗嘱均系立遗嘱人在公证机关依法制作，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可。张×2、张×3虽不认可16273号公证遗嘱的效力，称张×订立该份遗嘱时受到公证人员的诱导、授意，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份公证遗嘱制作存在违反公证程序的情形，或为张×受到胁迫、欺骗所立，也未举证证明张×在订立该份遗嘱时行为能力存在瑕疵，故法院对于张×2、张×3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903号公证遗嘱和16273号公证遗嘱均予以确认。
但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尽管高×、张×1的主张与张×在16273号公证遗嘱中所述一致，均认为张×和闫×在订立903号公证遗嘱时，存在张×2、张×3同意将43号房的份额过户给高×所有的前提，但高×、张×1未举证证明闫×在订立903号公证遗嘱时确有此前提条件，张×2、张×3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难以采信高×、张×1的主张。故1002号房和1004号房中涉及闫×财产的部分仍以903号公证遗嘱内容为准，即1002号房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张×3继承，1004号房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张×2继承；1002号房和1004号房中涉及张×财产的部分以16273号公证遗嘱内容为准，即1002号房二分之一的份额由高×、张×1继承，1004号房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张×2、张×3继承。高×、张×1表示，在其二人共同共有的情况下，共同继承部分同意平均分配份额；张×2、张×3则表示，仅要求确认共同共有，之后再另行分割，法院均不持异议。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作出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02号房屋由高×占有四分之一的份额，由张×1占有四分之一的份额，由张×3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04号房屋由张×2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张×3和张×2共同共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三、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3房屋补偿款八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高×、张×1、张×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张×1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0518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北京市1002号房屋归我方全部所有、高×给付张×3房屋补偿款6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3、张×2负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张×3与闫×形成抚养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903号公证书系张×3、张×2同意将43号房的份额过户给高×为前提；3.张×3负有提交张×与闫×夫妻于1996年所立遗嘱的义务；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高×给付张×3退款房屋补偿款8000元，判决错误。
张×2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张×2继承闫×享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02号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二审诉讼费由高×、张×1、张×3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1002号房屋中涉及闫×财产的二分之一份额由张×3继承：系认定事实错误，基于该错误事实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应给予撤销；2.一审判决未能全面、正确理解903号公证遗嘱立遗嘱人的遗嘱目的和遗嘱内容，片面地认定903号公证遗嘱内容仅指1004室二室一厅由张×2继承，1002室二室一厅由张×3继承；3.一审判决认为“903号公证遗嘱中闫×对于被上诉人张×3的遗产分配不属于遗赠”系认定事实不清；4.应依据有效的903号公证遗嘱和部分有效的16273号公证遗嘱依法继承分割诉争房屋，由张×2继承诉争房屋八分之五产权份额，高×、张×1共同继承诉争房屋八分之二产权份额，张×3继承诉争房屋八分之一产权份额。张×3同意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本院审理过程中，张×3提交了张×于1996年2月27日手写的遗嘱三份（内容一致），在遗嘱第五部分住房问题中提到“1.×8、×9都分别有住房，是自己购买的。2.高×、张×1，住西城，×3、×2的各四分之一要都给张×1。已办公证。3.103、104单元，张×3住103单元，张×2住104单元。”高×主张除该份遗嘱该，张×在1996年还立有其他遗嘱，但是其未能举证该遗嘱客观存在。证人高××对1996年2月27日的遗嘱表示，内容大概是这个意思，但是因为时间久远，具体记不清了。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903号公证遗嘱、16273号公证遗嘱、《证明》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继承人张×生前所立的几份内容有冲突的遗嘱之间效力如何认定。
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尽管高×、张×1的主张与张×在16273号公证遗嘱中所述一致，均认为张×和闫×在订立903号公证遗嘱时，存在张×2、张×3同意将43号房的份额过户给高×所有的前提，但张×2、张×3对此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表明闫×在订立903号公证遗嘱时有此前提条件，另，张×2的代理人表示张×2前妻亦主张43号房屋的相关利益，目前已进入诉讼程序，故原审法院未采信高×、张×1的主张并无不妥。1002号、1004号房屋属于张×、闫×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生前通过903号公证遗嘱对两套房屋的继承问题进行了明确，在闫×去世之前，二人未作出相反的遗嘱意思表示，该遗嘱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尊重。张×晚于闫×去世，在张×去世之前，其通过另立16273号公证遗嘱对903号公证遗嘱的内容进行更改，但是根据法律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结合各被继承人的遗嘱内容，对1002号、1004号房屋在遗产分割时加以区别对待，原判事实认定准确，遗产份额划分公允，并无不当之处。
对于张×3与闫×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一节，虽然张×3与闫×之间不具有血亲关系，但是闫×在生前所立遗嘱时自愿将部分遗产交付给张×3，即便对闫×的遗产按照遗赠认定，张×3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其对903号公证遗嘱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张×3通过事实行为做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因此，张×3对闫×的遗产继承合法有效。
综上，高×、张×1、张×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高×、张×1负担1475元（已交纳），由张×3、张×2各负担22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高×、张×1、张×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闫 慧
代理审判员 李晓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思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