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谢家集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85022474-8。
负责人：汝劲松，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谦，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红，女，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庞士光，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闯，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阮华志，男，汉族，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副经理。
原审被告：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6476474-8。
法定代表人：刘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阮华志，男，汉族，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副经理。
原审被告：王绍忠，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5022772-X。
负责人：尤磊，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谢家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初字第00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8日2时58分，王绍忠驾驶皖D2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D4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沿合淮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06线1017KM＋810M时，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与同车道已经发生事故停驶的皖A7C3**重型厢式货车刮擦后，又撞上抢救前方事故伤者的行人张香政、张书保和张来红，致张香政当场死亡，张书保和张来红受伤，D2100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D4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受损，皖A7C3**重型厢式货车车厢受损，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来红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长丰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4天，共产生医疗费为11807.5元（其中张来红自付428元，杨闯支付11379.5元）。2012年3月23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同（2012）临鉴字第Q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1、被鉴定人张来红因交通事故致腰部活动丧失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来红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遗有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被鉴定人张来红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以伤后60日为宜。张来红支付了鉴定费205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1年11月4日作出的第J2011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绍忠驾驶机动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王绍忠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香证、张书保、张来红及陶波无责任。皖D2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D4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在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在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其中皖D2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保险限额不超过5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不超过20000元，精神损害每次事故实行20%的免赔率，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皖D4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计算赔偿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同时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又规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保险公司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皖A7C3**重型厢式货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无责赔付各项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该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再查明，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张书保和死者张香证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了伤残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2012）长民一初字第018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次事故死者张香政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0118.67元、丧葬费21226元、参加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14.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33659.06元。（2012）长民一初字第019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次事故伤者张书保的损失为：医疗费179374.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9196元、误工费49254.25元、护理费28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营养费6270元、交通费用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为589840.4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绍忠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香政、张书保、张来红及陶波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基于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皖D2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D4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杨闯应承担100%民事责任；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系肇事主挂车的登记车主，故对张来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绍忠系肇事主挂车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故对张来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7C3**重型厢式货车在本次事故中虽无责，但其系机动车，且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该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皖D2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D4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分别在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该公司对张来红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张来红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杨闯、王绍忠、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予以连带赔偿；因皖D21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D4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又在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分别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主挂车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不宜区分，故对杨闯、王绍忠、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上述连带赔偿款在扣除超载增加的10%免赔率基础上再在主、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总限额内予以赔偿。
张来红的损失原审核定如下：医疗费11807.5元、护理费6840元（鉴定的护理期限90天×7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留院观察4天＋住院23天=27天×30元／天）、营养费1200元（鉴定的营养期限60天×20元／天）、误工费9138元（鉴定的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计146天×农林牧渔标准22845元／年÷365天／年）、鉴定费2050元、伤残赔偿金40933.2元（18606元／年×20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1000元（根据伤情和住院天数确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0778.7元。综上，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来红损失款1330.45元（20000元×13817.5元÷207712.28元（张来红13817.5元＋张书保193894.78元）］，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来红损失款14782.23元（220000元×66961.2元÷996565.91元（张来红66961.2元＋死者张香政533659.06元＋伤者张书保395945.6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从中赔付］；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来红损失款1000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来红损失款11000元。张来红超出交强险的各项损失计款52666.02元（80878.7元一1330.55元-14782.23元-1000元-11000元），由杨闯、王绍忠、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予以连带赔偿；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对于上述赔偿款在扣除超载增加的10%免赔率基础上再在主、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总限额内赔偿47399.42元（52666.02元一52666.02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谢家集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来红各项损失16112.68元；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的限额内赔偿张来红损失12000元；三、杨闯、王绍忠、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来红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款52666.02元（含杨闯垫付医疗费11379.5元，待保险公司理赔时一并予以返还）；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谢家集支公司对杨闯、王绍忠、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上述连带赔偿款扣除免赔率的基础上再在主、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总限额内承担47399.4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张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1元，由张来红负担381元，王绍忠、杨闯、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850元。
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上诉称：一、张来红是农村户籍，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1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232元／年的标准计算；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20元／天计算；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5000元；四、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205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款29459.79元。
针对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的上诉，张来红答辩称：一、张来红一审提交了长丰县东峰新型建筑材料厂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该厂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没有超出法定的限额；三、同一事故的另外两位受害人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张来红也应适用同一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闯、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鉴定费应由保险人负担。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请，我方不发表意见。
王绍忠、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查明而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同一事故中另两名受害人的上诉案件，本院已作出（2014）合民一终字第1620号及（2014）合民一终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均维持了两案的原审判决，并已送达生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来红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举证证明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而张来红一审仅提交了长丰县东峰新型建筑材料厂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仅凭该份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其并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张来红辩称同一事故的其他受害人均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项目，故其赔偿标准应当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可见“同一侵权行为”中的“同一”标准仅是造成多人死亡计算死亡赔偿金时的“同一”，而张来红显不符合立法所确立的条件，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张来红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5754.2元（7161元／年×20年×1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根据当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认为30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来红因伤致两处伤残，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适当，本院亦予以维持。鉴定费用是受害人因事故发生为主张权利而实际产生的费用，且商业险保险条款中也没有关于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用的明确约定，故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来红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55599.7元【一审判决的损失数额总和80778.7-残疾赔偿金多支持的部分（40933.2-15754.2）】。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人保财险谢家集支公司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初字第003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初字第0031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杨闯、王绍忠、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来红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款27487.02元（含被告杨闯垫付医疗费11379.5元，待保险公司理赔时一并予以返还）；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谢家集支公司对杨闯、王绍忠、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连带赔偿款扣除免赔率的基础上再在主、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总限额内承担24738.3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由张来红负担301元，由王绍忠、杨闯、淮南市曹淮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张来红负担2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谢家集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李进学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