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永商初字第1145号
原告：应杰。
委托代理人：陈春山。
委托代理人：陈霞。
被告：章能。
被告：姚于静。
委托代理人：舒文勇。
第三人：周炳亮。
第三人：林伟华。
委托代理人：周炳亮。
原告应杰与被告章能、姚于静，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16日向本院起诉，同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5日2014年5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杰的委托代理人陈春山、陈霞、被告姚于静的委托代理人舒文勇、第三人周炳亮、第三人林伟华的委托代理人周炳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章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杰起诉称，2012年5月30日止，被告章能经营的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欠原告光亮铜、水箱管等货物的货款共计35318347.8元，被告章能对该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在2012年8月份，被告章能、姚于静自愿将名下所有的坐落于石柱镇的房产及两辆汽车以总价款850万元折抵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部分货款，并由两被告对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剩余欠款26818347.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事后，原告得知两被告在2012年6月11日已将其名下共有的坐落于永康市高圳路的商住楼（建筑面积为802.75平方米）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即人民币18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周炳亮和林伟华，并于同月1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与第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达成房屋转让协议以逃避巨额债务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到原告的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至今未能得到实现。为此，请求：1、撤销被告章能、姚于静与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转让坐落于永康市高圳路商住楼的《房地产买卖契约》。2、判令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600元。
被告章能未作答辩。
被告姚于静答辩称，被告章能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已在另一个案件中确认处理。被告章能、姚于静将名下的坐落永康市高圳路商住楼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是事实，原告认为的转让价格是不客观的，虽然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标明的价款为180万，但该价格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为了避税而出具的转让协议，真实的交易金额是780多万元。
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答辩称，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交易是正常的市场交易，真实的交易的价格是750万元，该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形情。买卖契约中约定的价格是合理的避税行为。购买房屋时我并不知道两被告的真实情况。购买房屋是因当时两被告经营的公司资金紧张，为了保障第三人自身的资金安全而采取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解除对第三人所有的房屋的查封。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2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章能废铜买卖帐款核对单、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章能系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截止2012年5月30日止，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尚欠货款原告35318347.8元，约定2012年6月份之前支付1000万元，7月份之前支付1000万元，8月份之前付清的，同时由章能担保的事实。
2、2012年8月3日原告与被告姚于静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章能、姚于静自愿将名下所有的坐落于石柱镇的房产及两辆汽车以总价款850万元折抵作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部分货款，两被告对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余款26818347.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三年的事实。
3、两被告结婚登记申请书及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53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
4、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书及分户图，永康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章能、姚于静名下共有的一幢坐落于永康市高圳路的四层商住楼，建筑面积为805.7平方米，该财产属两被告共同所有。地下一层与第三层与周炳珠共墙，第四层北段与周炳珠共墙南段自墙的事实。
被告姚于静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核对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现另案审理，至今未作出判决。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协议书、结婚登记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帐款核算清单，第三人不了解。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原告的债务人是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而不是被告章能、姚于静，两被告只是担保人。原告所讲的到期债权，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没有到期。双方未进行对帐，谈何债权。协议书第五条中两被告对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5月份和8月份，而第三人与两被告的交易行为是发生在2012年6月份。对证据4无异议。
5、2012年6月11日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章能与姚于静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2012年6月11日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的永康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一份，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表一份，00138390契证一份及发票三张。用以证明两被告在2012年6月11日将其名下共有的一幢坐落于永康市高圳路的四层商住楼、建筑面积为805.7平方米、用途为商住、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2.5平方米，以人民币180万元低于市场价格转让于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损害了原告的债权，以及第三人存在漏税行为的事实。
被告姚于静的质证意见：签协议是为了合理避税，石柱下里溪房产转让行为也是一样操作的。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1、对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买卖契约有异议，第三人与两被告的真实买卖是750万元，对买卖契约上的价格是避税行为，不是逃税行为，契证中就能体现出来。3、对契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完税证中款项、以章能、姚于静的名义所交的税款都是由第三人交的。
6、房地产评估价委托书，评估结论书、评估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价款180万元明显低于评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原告为该评估行为而支付了评估费19278元的事实。
被告姚于静的质证意见：不清楚。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房地产评估报告有异议，原告的评估时间与之前的评估有价格差。
7、原告与浙江思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50600元。
被告姚于静质证意见：不清楚。
第三人无质证意见。
8、（2014）浙金商终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姚于静、章能欠应杰的24018347.8元的债权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被告章能未提交证据。
被告姚于静提供2012年6月5日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的真实交易为750万元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与对第三人的证据A的质证意见相同。
第三人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A、2012年6月5日《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6月5日，被告章能、姚于静与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成交的实际价款为750万元，以及房屋内的装潢、家具、电器等折价30万元，合计780万元，转让税费由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承担的事实。
B、2011年12月6日的由章能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至2011年12月6日止，被告章能欠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借款300万元，约定按年利率2.1%计息的事实。
C、2012年6月8日的章能出具收条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章能收到周炳亮购房款83.5万元。
D、2012年6月21日从第三人林伟华帐户转帐至章能帐户的银行转帐凭证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分五次共转账交付被告章能购房款365万元，用以证明第三人依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义务。
E、2013年5月8日打印的交纳契税的凭证一份，2012年6月21日由杭州永正房地产公司永康分公司对本案所涉的房屋作出的评估价格一份，用以证明房屋价值是716万元的事实。
F、2012年8月15日，石柱镇下里溪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8月3日，两被告将石柱镇下里溪的房产转让给原告，并于8月15日完成买卖交易，房屋所有权证号码：永康房权证石柱字第000005**，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国用（2012）第3352号，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与原告与两被告的买卖契约的行为一致。在过户时所写价格属正常的避税行为，契税金额与原告提交的契税金额相同的事实。
G、抚州市中级人员法院于2013年5月3日对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废旧金属标的、2013年5月28日对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房地产45800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整体拍卖的《公告》两份，用以证明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份尚有清偿债务的能力，第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损害原告权益的事实。
H、提供2009年6月17日从林伟华账户汇入章磊账户90万元、2009年9月1日从章磊账户汇入章能账户100万元的流水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6月19日周炳亮借款100万元给章能的事实。同时提供2012年4月18日从铁汉工具厂汇入卢彩丹账户50万元，加上我从妹妹那边借款30万元，凑足了83.5万元，于2012年6月8日现金交付给被告章能83.5万元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房屋买卖合同条款简单，且没有任何的约束条款，对该合同存疑。第三人的付款也有违常理，一般在付款过程中，通常在付前是整数，尾款是零头，但第三人却相反。第三人所称的31.5万元不准确。而且关于折抵的30万元的家具没有清单。该房屋转让合同与提交房管会的协议是否同一日出具的，有待调查。对证据B，借条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而且按常理看，借条折抵房屋价款后，该借条应由被告方收回并予以销毁，或由第三人出具收条，现在提供的复印件是不具有证据效力的。同时如何支撑借条的证明力，第三人应该对借条的形成及交付情况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证据C，收条字迹是章能所写，为何章能的签字的色差与上面收条内容有明显的区别，而且数额达83.5万元的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这是拼凑的结果。对于证据D，相同账户之间转账，分了多次有存疑，而且不符合银行出具转账凭证的一般格式，有粘贴的嫌疑。对于证据E，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F，与本案无关，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不予以质证。对证据G，是2013年5月份，在另一案件查明，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向信用社贷款，以动产进行抵押，拍卖的资产都是抵押货，恰恰证明江西慧能公司没有履行能力。对证据H，两份凭证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林伟华转账给章磊，章磊不是本案的当事人，2009年9月1日汇款是章磊和章能之间的借款。而且在时间点上，根据提供的协议是“在2011年12月6日所借的”，借款时间是2011年12月6日，时间点上有所差异，所以不能证明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83.5万元的来源，不具有关联性，铁汉工具厂、卢彩丹均与本案无关；而且30万元存款凭单是2013年1月14日，不能证明第三人所主张证明内容。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2、3、4的真实性，被告姚于静和两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据1，本院认为，该核对单中的款项已经（2014）浙金商终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本院对截止2012年5月30日止，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尚欠货款原告3251.83478万元并由两被告对该货款提供担保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据5，被告姚于静和两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交易价180万元系为过户税费而虚构，双方真实的交易价为750万元。本院认为，该证据中的买卖协议虽经房产登记部门登记备案，但在现实房地产交易习惯中交易双方为减少税费支出而虚构阴阳合同的现象普遍存在，该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交易价不能认定双方的真实交易价格，故本院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原告证据6，被告姚于静和两第三人对评估价格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虽在2013年4月出具，但评估时点却是2012年6月初，且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程序合法，对该评估报告认定的房屋价值923万元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7，该费用符合相关收费标准，本院予以认定；第原告证据8，系生效判决文书，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姚于静提供的证据和两第三人证据A，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两被告和两第三人对其在该《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780万元（含装潢、家具、电器30万元）交易价负有举证义务，第三人虽主张780万元中在2011年12月6日前双方有300万元借款，加上6个月的利息31.5万元，签订合同之日交付83.5万元，以及在2012年6月21日汇入被告章能账户365万元，合计780万元，但两被告和第三人对300万元、31.5万元、83.5万元均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或银行取款凭据证实，且第三人主张的300万元从2011年12月6日至2012年6月5日期间形成的利息31.5万元与依2011年12月6日借款复印件中约定的月利率2.1%计算得出的6个月利息37.8万元利息明显不符。本院对被告姚于静提供的证据和两第三人证据A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两第三人的证据B、C，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两第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第三人的证据D，系银行交易凭证，本院对两第三人在2012年6月21日支付两被告交易款36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两第三人的证据E，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两第三人的证据F，原告不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两第三人的证据G，系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财产拍卖公告，反映该公司因负债而资产被拍卖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两第三人的证据H，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两被告系夫妻，两第三人系夫妻。被告章能之弟章磊系第三人周炳亮妹夫。被告章能系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应杰与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废铜买卖业务。2012年5月30日，原告与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共计35318347.8元。双方约定全部货款在同年8月底前付清，并由被告章能对该欠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2年8月3日，被告章能、姚于静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石柱镇下里溪的房产及浙Gp7333、浙G×××××轿车以总价款850万元折抵作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并由被告姚于静对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剩余欠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5月1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金商终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货款24018347.8元。2012年6月11日，两被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高圳路的商住楼（所有权证号00017191，建筑面积为802.75平方米）转让给第三人周炳亮和林伟华。同月12日，两第三人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同月21日，两第三人支付两被告交易款365万元。2013年4月3日，原告委托永康市金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认定该房屋在2012年6月11日的市场价格为923万元。另，原告因本案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600元。
本院认为，被告章能、姚于静系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债务的担保人，对原告的担保债权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在两被告和两第三人未能对2011年12月6日的300万元借款和83.5万元付款内容举证证实，以及两第三人对31.5万元利息形成的陈述与借款约定事实不符的情况下，涉案房屋第三人实际支付的价款只能认定为365万元。该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应认定其交易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两被告与两第三人的交易行为直接导致两被告财产减少，偿还债务能力的降低，损害了原告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两第三人提出其真实交易价为780万元的抗辩，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章能、姚于静与第三人周炳亮、林伟华之间关于永康市高圳路的商住楼的买卖合同（包括双方在2012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及提交房管部门备案的2012年6月11日的合同）。
二、由被告章能、姚于静支付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600元。
案件受理费782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83499元，由被告章能、姚于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克平
代理审判员 应晓霞
人民陪审员 梅 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珩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