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提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吉林龙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参加庭审、调取证据、调解。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迟振国，男，1958年1月21日生，满族，现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叶潇潇，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申请再审人吉林龙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制药）与被申请人迟振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柳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2）柳民中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龙泰药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通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龙泰制药的委托代理人秦英杰、被申请人迟振国及委托代理人叶潇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20日，迟振国起诉至柳河县人民法院称，2002年1月12日，迟振国在龙泰制药担任宁夏回族自治区销售经理，交给龙泰药业抵押金人民币5万元。2003年1月12日，双方解除合同，但龙泰制药始终未退还抵押金，故诉至法院，要求龙泰制药返还抵押金5万元及利息。
龙泰制药辩称，迟振国的请求已经过法律追诉期，龙泰制药业从未收过迟振国的5万元抵押金。
柳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迟振国于2002年在龙泰制药担任宁夏回族自治区销售经理。任职前，迟振国按照龙泰制药要求不得在其负责销售区域外销售药品，向龙泰制药主管销售副经理屈丰富交纳串货抵押金5万元。但迟振国在任职期间未完成销售任务。2003年1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龙泰制药未返还迟振国串货抵押金5万元。2006年，迟振国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泰制药返还抵押金5万元，其垫付广告费35700元，支付工资27600、提成款7142元。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经一审、重审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抵押金、工资及提成款的诉讼请求，应先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故判令龙泰制药向迟振国支付广告费30800元，并承担垫付的相应利息，驳回迟振国其他诉讼请求。龙泰制药对于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广告费用由迟振国承担。该上诉案件，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龙泰制药同意一次性给付迟振国垫付广告费30800元，迟振国放弃垫付广告费用产生的利息；迟振国关于抵押金、工资、提成款的诉讼请求，由其通过劳动仲裁程序予以解决，对仲裁不服，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间纠纷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迟振国向柳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9月15日，柳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迟振国请求事项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作出柳劳仲不字（2011）第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柳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迟振国与龙泰制药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龙泰制药作为用人单位要求迟振国提供抵押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据，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受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返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同时结合龙泰制药并未主张迟振国有违反药品销售约定的行为，因此迟振国要求龙泰制药返还抵押金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迟振国的主张的利息实质是由于龙泰制药违约而主张损失赔偿金。损失赔偿金应当按照双方解除劳动之日起、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来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本案中，迟振国就抵押金事项经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及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又经柳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在此期间，迟振国一直未放弃主张权利，故龙泰制药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岁判决：被告吉林龙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迟振国抵押金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03年1月12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吉林龙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提审过程中，龙泰制药称，双方为销售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龙泰药业也未曾收取过迟振国抵押金，虽然迟振国主张向屈丰富主张交纳过5万元抵押金，但屈丰富仅为公司聘用的销售人员；本案事实发生在2002年，迟振国在2006年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驳回迟振国的诉讼请求。
迟振国辩称，双方应为劳动合同关系；迟振国向龙泰药业的主管销售的副经理屈丰富交纳了5万元抵押金，屈丰富收取该抵押金为职务行为，无论双方为何种法律关系龙泰药业均应返还抵押金；本案中，诉讼时效应从双方部分纠纷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起算，调解后迟振国以向柳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等方式不断主张权利，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本院提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提审认为，销售合同关系为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在销售货物过程中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最本质的区别是双方是否具有从属关系。在2006年，迟振国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龙泰制药返还抵押金5万元，其垫付广告费35700元，支付工资27600元、提成款7142元的案件中，龙泰药业承认销售任务与工资挂钩。龙泰药业的陈述能证明双方之间并非平等主体而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原一审认定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虽然本次提审庭审中，龙泰药业否认屈丰富为该公司的主管销售的副经理，但在2005年1月18日、2008年5月23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庭审中，龙泰药业均自述屈丰富为“销售副总”“管销售的副总”，现龙泰药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以前陈述，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本院认为龙泰药业否认屈丰富为该公司销售经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迟振国提供的收据上明确载明“柳河辉发药业”“经手人屈丰富”能够证明屈丰富收取该押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屈丰富在东昌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我代厂子收的钱”能够与该收据内容相印证能够证明龙泰药业收取迟振国5万元抵押金的事实。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据，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务”之规定，龙泰制药向迟振国收取抵押金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而无效。确认民事行为无效的权利为形成权而非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而因无效行为而产生的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应当自该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在迟振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龙泰药业对迟振国收取抵押金的行为并没有依法被确认为无效，诉讼时效也未开始计算。故迟振国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2）柳民中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
提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元由吉林龙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娜
代理审判员 张丽晶
代理审判员 肖 嫣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邹金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