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冶金六街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森，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纯杰，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东51号48栋。
法定代表人：孙宝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东，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中科”）与被上诉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建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纪，代理审判员王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一审诉称，2011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公司物流库5栋的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土建工程（施工现场路通工程由被告负责，基础回填土由被告负责）、钢结构工程、彩钢板工程及库内照明工程。工期151天，每栋物流库工程款总造价为420万元。付款方式为：被告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每阶段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85%，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预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资金短缺，于2012年4月20日向原告出具一份现场签证，要求原告停止施工，复工日期以被告正式通知时间为准，同时要求原告在现场指派两名看护人员对施工现场予以看护，费用为每月每人1500元，该笔款项由被告以工程款的形式进行支付。原告停止施工后，因原告在承包此工程前期，对该工程垫付了大量资金，包括购买材料、租赁设备及人工费等。2013年8月25日，双方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共同确认原告已完工程量价格为每栋物流库1，146，438.63元。2014年初，因被告长期停工的事实，原告为涉案工程雇佣的回填土项目工人因长期得不到工程款，向原告提出对已完工程立即结算或立即开工将回填土项目全部完成后进行结算。原告为避免扩大损失，经与被告协商，原告又为被告完成部分回填土任务，新发生了部分工程款14.1万元／栋物流库。截至2014年11月，原告所承担的五栋物流库的已完工程量价款为6，281，056.9元（其中已扣除第五栋物流库回填土未完工程量156，000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被告仅支付原告287.6万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405，056.9元；3、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60万元（从2012年4月2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3，405，05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4、被告支付原告从2012年4月21日起停工损失757，160元（其中：技术员工资6000元×3个月=1.8万；保管员3000元／月×3个月=9000元；放线员工资4000元×3个月=1.2万元；2名更夫工资暂计算至2014年11月=1500元×31个月=×2名=93000元；钢筋损失20T×5100元=10.2万元；木材、木方损失1300根×26元=33800元；木板损失：尺寸900mm1000根×65元=6.5万元、尺寸1.2米2000张×95元=19万；搅拌机停运费3台×31个月×30天／月×84元／天=234，36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14，534.64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计算从2012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以2，514，534.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2年4月21日起停工损失1，173，798.38元（现场设备及材料包括钢筋、木方和木板经鉴定为1，173，798.38元）；5、鉴定费7万元由被告承担；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一审辩称，对造价鉴定报告我公司认可，数额也认可，实际费用应以双方最终确认的350万元为准。其次对原告提出的鉴定实际费用1，173，798.38元包括员工工资及现场材料设备等费用我们认可，关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我公司同意。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一审诉称，2011年9月30日，本诉被告与本诉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反诉人将本公司开发的物流库5栋的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反诉人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彩钢板工程及库内照明工程。工期151天，每栋物流库工程总造价4，200，000元人民币。付款方式为：反诉人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每阶段支付已完成工程款的85%，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95%，预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按约定进场施工。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字认定，实际完成建筑物造价为3，500，000元人民币，截至2013年12月31日反诉人已经支付被反诉人2，876，000元人民币，尚欠被反诉人624，000元人民币，但被反诉人已完成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建筑物土建基础挡土墙不合格，地梁钢筋标号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水泥标号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地脚螺栓施工质量不合格。因被反诉人已完成工程主体工程存在严重质量总是必定导致后期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如果继续施工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将造成无法预计的重大损失，故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反诉人（本诉原告）赔偿反诉人（本诉被告）经济损失3，50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暂定302，750元人民币（从2013年9月27日起计算至人民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本诉原告）开具相应数额发票；3、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辩称：1、关于反诉人的第一项诉请，因为反诉人提出工程有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我们在进场施工前都有相关设备的材料及检测报告，不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反诉人没有对争议的工程提出质量鉴定，故法院不应支持反诉人的第一项诉请；2、关于反诉人的第二项诉请，由于本案原告已给付287.6万元，针对这部分款项我们承认发票我公司没开，我们随时可以给他开，之所以没开是因为反诉人没有全部支付我们工程款，而且开具发票需要缴纳相应的税费，如果他们工程款全部给我们，我们就开发票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与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将位于铁西开发区沈盘路冶金七街的物流库工程（建筑面积5747.28平方米×5，库内照明安装、安装消火栓、上下水安装、如甲方要求安装自动喷淋另行计费）发包给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承包范围：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彩钢板工程、库内照明工程。合同工期：从2011年10月5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合同价款：每栋物流库4，20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每阶段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85%，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全部工程总价95%，另留取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依合同约定于2011年10月5日进场施工。后因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资金短缺于2012年4月15日通知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停止施工。双方约定，由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指派两名看护人员看护物流库施工现场，每人每月1500元，从2012年4月15日起至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正式通知复工时截止。此款待工程结算时追加到工程款帐中。2013年8月25日，原、被告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共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已完工程量价值为每栋物流库1，146，438.63元。后原、被告对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产生分歧，遂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经本院委托辽宁兴宏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本次鉴定的关于涉案工程分为二部分组成：1，依据图纸计算的工程造价为5，390，534.64元。2，依据原告方提供的为该项工程完成所配备的设备，现场堆积的材料等资料及勘察现场的实际情况费用为1，173，798.38元。由此原告方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被告方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公司施工的五栋物流库已完工程量最终鉴定金额为6，564，333.02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7万元。
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经本院委托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对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申请的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承建的物流库（3号、4号、5号、6号、7号）挡土墙裂缝、地梁钢筋标号、水泥标号、地脚螺栓施工质量等工程质量的具体原因进行鉴定，后因申请方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缴纳司法鉴定费，被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退回。
再查明，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先后向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支付工程款共计287.6万元。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概（预）算书、造价鉴定报告书、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与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主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请，鉴于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在庭审答辩中明确同意解除合同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支付原告工程款2，514，534.64元以及停工损失1，173，798.38元的诉请，原、被告于2013年8月25日，针对五栋物流库的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后原、被告对已完工程量及价款产生分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提出，原审法院委托，辽宁兴宏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的司法鉴定，庭审过程中，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所确认的数额均认可。所以，依据鉴定结论确认的数额，扣除被告已经给付原告的工程款287.6万元，原告的该两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述工程欠款系原告在被告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后，利用自有资金继续进行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属于工程垫资性质，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承担鉴定费70，000元的诉请，因该鉴定费用系原告支付，其诉请符合法律，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赔偿被告经济损失3，500，000元及利息302，750元的诉请，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曾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质量提出过鉴定申请，但中途放弃申请鉴定，且被告仅提供单方出具的证实材料及照片等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所以，对被告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天北建筑开具相应数额发票的诉请，因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在被告给付全部工程款后向被告开具发票，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514，534.6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停工损失人民币1，173，798.38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鉴定费人民币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8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880元；反诉费18，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东方中科生命科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东方中科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双方已经就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而原审法院义委托鉴定部门重新鉴定，依据鉴定报告所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停工损失。三、被上诉人擅自更改设计，导致工程至今未完工，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天北建筑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重审时应当审查双方主张的造价依据是否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在此基础上，还应当对鉴定意见的鉴定方法及内容进一步审查，结合双方合同价款的约定，对已完工程造价作出客观认定。二、关于天北公司主张的损失，重审时，应当依据事实及当事人举证情况认定后，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李倩
审 判 员 王纪
代理审判员 王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颖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