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申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安县恩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牛驮镇大沙垡村南。
法定代表人：齐家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润连。
委托代理人：杨杰，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润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青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凡。
委托代理人：张廷德。
上诉人固安县恩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冀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京平、代理审判员李相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杨婷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恩康公司原名为河北省固安县恩康医药化工原料有限公司。2010年2月华北制药集团倍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达公司）被华北制药河北华仁药业投资有限公司吸收合并，2010年7月华民公司又将华北制药河北华仁药业投资有限公司吸收在自己名下。
2001年12月25日，恩康公司（乙方）与倍达公司（甲方）签订《六甲基二硅氧烷（硅醚）长期加工协议书》，约定：经反复协商，就乙方为甲方由六甲基二硅氧烷（以下简称硅醚）加工成甲基二硅氮烷（以下简称硅胺）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技术指标及质量标准：甲方提供硅醚的质量标准；乙方加工硅胺质量标准。二、检验方法。三、乙方负责提供运输硅醚和硅胺的车辆，甲方负责提供装硅醚的桶。四、乙方为甲方将硅醚加工成硅胺的转化率以85%计，也就是甲方给乙方60%的硅醚100吨，乙方应返还加工的硅胺100×60%×85%＝51吨（注：印度转化率指标90.48%，此指标为双方攻关指标）。五、甲方付乙方加工费，每吨加工硅胺11000元（如能回收甲苯，加工费增加100元）。六、甲方收到应返还的加工硅胺后，乙方方可开出增值税发票，甲方付加工费（10天内结款）。七、甲乙双方尚存在的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此协议与正式合同有相同法律效力，如遇纠纷协商未成，需用法律手段解决时，在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执行。八、本协议可根据生产实际情况不断修定。九、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
依上述协议约定，双方履行协议中，恩康公司陆续为倍达公司加工硅胺。双方工作人员多次就合同履行中的改进工艺转化技术等问题互发往来传真，倍达公司向恩康公司提供印度技术，恩康公司按倍达公司的要求进行实验攻关。
2004年9月1日，倍达公司（甲方）与恩康公司（乙方）签订《关于降低7ADCA生产成本的合作攻关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7ADCA项目中遵循相互支持、互惠互利的原则，几年来在倍达公司平总的思路指导下双方合作愉快。为配合甲方再次提出进一步降低7ADCA生产成本的计划，经协商，甲、乙双方达成合作攻关协议如下：一、六甲基二硅氧烷（以下简称硅醚）加工成六甲基二硅氮烷（以下简称硅胺）。（一）1、技术指标及质量标准：甲方提供硅醚质量标准、技术指标、乙方加工硅胺质量标准、技术指标。（二）2、乙方为甲方将硅醚加工成硅胺的转化率以90%计算。具体结算按硅醚实际含量计算，但乙方从硅醚到硅胺的收率按90%计算。若不到90%，乙方想法补齐到90%计算。3、甲方付乙方加工费，每吨硅胺11000元（含税价）。（三）二、六甲基二硅氮烷（以下简称硅胺）销售。甲方在生产7ADCA过程中，每消耗100吨硅胺，除去硅醚加工成硅胺的数量外，其中17%的数量需从乙方补充购进。若甲方收率不到92%，外采比例增大，增大部分也从乙方补充购进。为保证甲方生产每公斤7ADCA的硅胺成本37元，乙方销售给甲方的硅胺价格需为51940元／吨。三、检验方法。四、运输费用。五、乙方凭甲方材料入库单开出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10日内支付乙方加工费及材料款。六、协议期限：2004年9月1日-2004年12月31日。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遇协商未果，守约方有权选择仲裁方式及地点。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此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
2007年4月12日，倍达公司（甲方）与恩康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友好协商的原则，就乙方为甲方由副产六甲基二硅氧烷（以下简称硅醚）加工成六甲基二硅氮烷（以下简称硅胺）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技术指标及质量标准。（一）1、甲方提供硅醚质量标准，（二）2、乙方加工硅胺质量标准；（三）3、硅醚应返加工硅胺数量的确认。首先将甲乙双方确认后的甲方待加工硅醚含量，折算成98%含量标准硅醚，乙方依据折算后的98%含量标准硅醚数量，按90%的转化率计算应返甲方加工硅胺数量。二、检验方法，双方统一方法，以甲方质检处检验结果为依据，若发生争议协调解决。三、甲方付乙方加工费，按每吨加工硅胺12000元（含税价）计算。四、运输费用，乙方负责硅醚及硅胺的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凭甲方材料入库单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乙方加工费。六、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二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2006年倍达公司自行建设了硅胺回收项目，至2011年双方仍在履行协议。恩康公司认为倍达公司自行加工造成了其为倍达公司加工的数量减少，认为倍达公司没有由其足量加工硅胺违反了协议约定，并给其造成了可得利润损失；对此，华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恩康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并否认给恩康公司造成了可得利润损失，双方产生纠纷。恩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华民公司继续履行由恩康公司完成硅醚转硅胺的加工，以及赔偿其从2002年到现在10年间可得利润损失10038.09495万元。在原审审理期间当事人申请法院主持调解，原审法院多次做调解工作未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恩康公司、华民公司双方签订的《六甲基二硅氧烷（硅醚）长期加工协议书》及《关于降低7ADCA生产成本的合作攻关协议》、《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恩康公司与华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基于以上三份协议，上述三份协议主要约定了技术指标及质量标准、检验方法、运输费用负担、加工费的计收办法等，但均未约定明确具体的委托加工硅胺的数量或合同总价款。除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关于降低7ADCA生产成本的合作攻关协议》约定了协议期限为2004年9月1日-2004年12月31日之外，其余协议均未约定合同期限。协议签订后直至诉讼前，双方一直在履行协议，华民公司未拖欠恩康公司加工费用等。当事人双方均提交华民公司原经理平志存及工作人员刘德荣证言，但上述证人证言未表明本案所涉协议的数量及期限或合同总价款，亦未到庭作证，无法证明恩康公司关于数量及利润损失的主张。恩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能证明其主张的加工数量，而其主张的利润损失也是依据加工数量计算得出，亦缺乏事实依据相支持。恩康公司起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华民公司并未表示不同意履行，但由于在涉案协议书中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的数量、总价款及期限，只笼统地称为长期加工协议，而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关于降低7ADCA生产成本的合作攻关协议》约定的协议期限已满，关于以后的履行需双方就具体数量、价款、期限等协商约定。
综上，恩康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恩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705元，由恩康公司负担。
恩康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驳回恩康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述证人证言未表明本案所涉协议的数量及期限或合同总价款”，此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恩康公司提交的华民公司原总经理平志存和原供应处处长刘德荣的证言，均证实华民公司与恩康公司合作时，华民公司为恩康公司提供了技术标准，恩康公司按照华民公司的技术要求进行攻关试验，华民公司要求恩康公司的生产能力达到生产2600吨以上，双方商定长期合作的情形下，恩康公司才付出了巨额的投资，上了专门为恩康公司用提供的废硅醚转化硅胺的设备，该设备除此之外无他用。所以平志存和刘德荣的证言系还原双方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原判明显不尊重该证言所陈述的事实，错误地认定证言内容，造成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原审判决书在第11页认定“双方一直在履行协议”，而在第12页又认定2004年9月1日协议期满后，双方需就合作期限协商确定，很显然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而事实是，双方签订的系长期协议，华民公司与恩康公司是相互依存的，只要华民公司处需要此技术加工的硅胺，就应由恩康公司加工。双方2004年9月1日的协议系一部分技术攻关时间的协议，而不是体现双方加工合作的期限。三、本案系华民公司违约，给恩康公司造成了巨额的可得利益损失。恩康公司攻关成功后，华民公司见技术已成熟，有利可图，便自己上马了上述设备，自己加工，造成恩康公司的设备至今闲置。而华民公司用恩康公司投资攻关的科研成果自己所获得的利润就是恩康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审中华民公司在原审中一方未向法庭提交其加工硅胺的数量及利润，属于持有证据故意不提交，原审应认定恩康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故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恩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华民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华民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协议并未就加工数量、总价款等进行约定，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上述信息，原审判决认定无误。二、原审判决关于协议是否持续履行的认定并不矛盾，华民公司与恩康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独家委托加工关系。三、华民公司并未违约，也未造成恩康公司任何损失，恩康公司损失计算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恩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中证人证言能否表明本案所涉协议的数量、期限或合同总价款；原判认定事实是否相互矛盾；华民公司是否违约，恩康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原审中证人证言能否表明本案所涉协议的数量、期限或合同总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提交了平志存和刘德荣证言，但上述证人证言未表明本案所涉协议的数量及期限或合同总价款，且2011年11月25日平志存和刘德荣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本案双方当事人“从未就每年加工数量进行过约定”，平志存和刘德荣亦未到庭作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二人证言无法证明恩康公司关于数量及利润损失的主张，是正确的。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相互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2004年9月1日双方当事人所签《关于降低7ADCA生产成本的合作攻关协议》约定的协议期限已满，原审判决书认定的“协议签订后直至诉讼前，双方一直在履行协议”，是特指2001年12月25日签订的《六甲基二硅氧烷（硅醚）长期加工协议书》及2007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恩康公司起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华民公司并未表示不同意履行，但由于在《六甲基二硅氧烷（硅醚）长期加工协议书》及《协议书》中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的数量、总价款及期限，只笼统地称为长期加工协议，原审中关于以后的履行需双方就具体数量、价款、期限等协商约定的表述，在事实认定上并不矛盾。
关于华民公司是否违约，恩康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六甲基二硅氧烷（硅醚）长期加工协议书》、《关于降低7ADCA生产成本的合作攻关协议》及《协议书》主要约定了技术指标及质量标准、检验方法、运输费用负担、加工费的计收办法等，但均未约定明确具体的委托加工硅胺的数量或合同总价款，未限制华民公司自行加工硅胺产品，亦未限制恩康公司向第三方出售硅胺，华民公司未拖欠恩康公司的加工费用，因此华民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并未违约。恩康公司上诉请求华民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3705元，由固安县恩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审 判 员 李京平
代理审判员 李相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日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