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澳法民初字第17号
原告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清义，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毅、张秋松，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澳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
法定代表人林雄。
委托代理人孙友茂，南澳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文平，男，汉族，住汕头市金霞街道。
委托代理人王健涛，男，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金夏街道。
原告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诉被告南澳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第三人王文平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庭前交换证据，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毅、张秋松、被告法定代表人林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友茂、第三人王文平的委托代理人王健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2年10月28日，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为在南澳县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在南澳县设立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1993年1月1日，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与王文平签订了《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王文平承包经营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1993年7月4日，原告为开发船厂危旧厂房及场地项目，分别与南澳县造船厂签订了《合作开发南澳地方国营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与被告签订了《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基本相似。其中，与南澳县造船厂合作开发的土地约5.8亩，与被告合作开发的土地约2.71亩，两宗土地相邻。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约定：被告提供位于南澳后江港东侧（即南澳中学大门对面）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的危旧厂房及场地［面积1805平方米（约2.71亩）］，原告负责该项目出资建设，双方按合同约定分配利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部分义务（包括已支付了土地开发款人民币751740元）。1994年11月7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补充合同书》。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与南澳县造船厂一直因各种原因未能对相关合作开发土地及时拆迁清理并将土地移交给原告，导致合作项目一直无法顺利推进。后因经营情况发生变化。2000年1月13日，原告和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实际承包人王文平分别与被告及南澳县造船厂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由王文平承继上述合作开发合同中原告的全部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合同。但因《协议书》签订主体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且被告及南澳县造船厂一直未能移交土地，导致合作项目迟迟未能开发。鉴于合作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于2008年5月7日向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解除原告与南澳县造船厂签订的《合作开发南澳地方国营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补充合同书》，确认《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南澳县造船厂返还土地开发款及赔偿利息损失。该案经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08年7月4日作出（2008）澄莲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原告诉请，现判决已生效执行。原告认为，因王文平与被告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其与被告、原告于2000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合同，依法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而被告长期不移交建设用地，导致合作开发项目一直无法顺利实施，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签订的合同依法应予解除；被告应返还已收取的土地开发款751740元并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1993年7月4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及于1994年11月7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确认原、被告与第三人王文平于2000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土地开发款人民币751740元，同时向原告支付自被告收到土地开发款之日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993110.9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被告收到土地开发款之日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上述诉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各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被告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3、第三人王文平的身份证一份，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
4、《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协议书》、广东省南澳县城镇建设管理局规划文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的事实；
5、《收款收据》五份，证明被告收取了原告的土地开发款人民币751740元的事实；
6、《合作开发南澳地方国营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协议书》、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08）澄莲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2008）澄莲执字第43-4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与南澳县造船厂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
7、《律师函》一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11月18日及2013年12月8日先后多次发函敦促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但都被被告拒绝退回；
8、《工商登记机读材料》一份，证明原告目前处于吊销状态，仍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9、《对帐单》一份，证明被告于2000年1月6日确认收到原告751740元。
被告辩称，1993年7月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合作开发二轻后宅修造船厂危旧厂房及场地的合同书，合作建房土地面积1805平方米（约2.71亩），按合同约定被告可分利益1273700元。该款由原告分三期付还，被告实际共收到资金631740元，自第一期资金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即1993年7月14日，计人民币254740元到位后，被告按合同约定进行场地清退，停止一切修建工作，不存在长期不移交建设用地的事情。另外，被告还按合同约定到国土和规划部门办妥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手续和规划红线图，履行了应尽义务。而原告进场后只是在场地堆放一些建筑材料、红砖等，迟迟不动工，只是履行了一部分义务，原告不按当地政府规定投资建设，造成了不良影响，使被告遭受经济损失。综上，原告违约在先，不履行义务，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已批建设项目停建，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被告认为：一、1993年7月4日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是自愿合作、平等互利、意思表示清楚，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二、1994年11月7日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补充合同书》，合同中，原告确认欠被告资金729700元，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并承诺若不按期归还，依照原合同第四章有关条款处理（即原告必须按期交款，如违约，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另行合作，定金原告不得退回）。因此，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还款属违约行为，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违约金不得退回。三、原告不能按当地政府规定按期投资建设，造成已批项目取消，其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四、据原告诉称：1993年1月1日汕头经济特区龙翔发展公司与王文平签订了《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王文平承包经营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被告认为汕头经济特区龙翔发展公司与没有开发资质认证的行为人签订合同，是一件严重违纪违法的欺骗行为，汕头经济特区龙翔发展公司也要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基上，原告违约在先，资金没按时支付，没有按期开工建设，造成已批项目停建，致被告停产，职工生活困难。为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已支付的631740元作为违约金不能退回，被告收回土地使用权。
被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被告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2、《证明》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3、《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4、《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合作事实；
5、《补充合同书》一份，证明原告没有按时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事实；
6、《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没有按时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事实；
7、《会议通知回执单》二份，证明被告职工同意合作开发事实；
8、《厂房场地调整问题的批复》一份，证明被告项目合作开发事实；
9、《规划设计要求》一份，证明被告已履行报建手续的事实；
10、《土地使用证变更手续的申请》一份，证明被告已履行报建手续的事实；
11、《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被告履行土地使用权证变更手续事实；
12、《规划红线图》一份，证明被告已履行报建手续的事实；
13、《收费收据》五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资金的事实；
14、《企业机读档案资料》一份，证明原告企业已被吊销事实。
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王文平身份证一份，证明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调取如下证据：
南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复函：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处于吊销状态。
经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证据2、3、8、9无异议，但对证据1中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落款日期；对证据4中的承包经营合同有异议，认为合同中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应是杨清义；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该12万元是陈圆头的借款，不是土地开发款；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收到该律师函。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证据1、2、3、4、5、6、9、11、13、14无异议，但对证据7、8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提及的公司名字“能”与原告公司“龙”不一致，且土地使用证变更不属于履行报建手续；对证据12有异议，认为规划红线图不能证明被告履行报建手续。第三人对被告提出的证据1、2、3、4、5、6、11、12、13、14无异议，但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8、9、10有异议，认为报建应到城建部门报建。原、被告对第三人提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原、被告、第三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采信；其它证据，由本院根据证据审核认定规则予以综合审查判断。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经协商，于1993年7月4日签订《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约定：被告提供位于南澳后江港东侧（即南澳中学大门对面）二轻后宅修造船厂的危旧厂房及场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列南府国用字（1993）第05230800035号，用地面积1805平方米、土地使用者汕特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由原告出资合作开发综合楼；被告应于1993年9月底前移交全部用地；被告可得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其余归原告所有；被告所得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979.769元由原告承包销售，共计1273700元，该款原告应于合同签订生效之10日内先付20%给被告作为定金，计人民币254740元，合同签订30日内给付被告60%的资金，计人民币764220元，余254740元在全部场地移交清楚后10日内付清；全部资金付清后，被告即移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给原告；原告必须按期交款，如违约，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另行合作，定金原告不得退回（合同第四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1993年7月14日至1994年1月13日分5次给付被告共751740元，余款未付。1994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合同书》，对原告给付被告款项时间作重新约定：原告所欠被告729700元于春节前还50000元，余款于1995年8月至12月底还清，若原告不按期归还依照原合同第四章处理；原告资金未到位之前，原开发场地由被告管理。而后，原告没按《补充合同书》约定还款期限给付被告土地开发款，原开发的南澳后江港东侧场地由被告管理。2000年1月13日，原、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承受原、被告上述合作开发合同中原告的一切权利（包括已支付的土地开发款人民币751740元）义务，继续履行合同。协议签订至今，尚没有实际履行。
又查，被告法定代表人林雄，又名林锡雄。
再查，第三人王文平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取得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土地开发款751740元的权利。原、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系双方自愿订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该开发项目经相关行政机关批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未能依约履行全部义务，只给付被告751740元，属违约，并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0年1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承受上述开发合同中原告的全部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合同。第三人作为个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主体不适格，且第三人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取得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土地开发款751740元的权利，协议无效。原、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也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照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已履行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此，原、被告合作开发的南澳后江港东侧二轻后宅修造船厂的危旧厂房及场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列南府国用字（1993）第05230800035号，用地面积1805平方米］可返还给被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开发款人民币75174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751740元的资金占用费，经审查，导致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原告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主要过错在原告。因此，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可适当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此外，被告辩称，原告违约，依合同约定，土地开发款包括定金254740元不予退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原、被告虽在《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补充合同书》中约定了原告必须按期交款，如违约，定金原告不得退回，但庭审中被告认为1993年7月14日的收款凭单中的254740元是合作开发售房款，不是定金，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向其实际支付254740元定金，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条款并未实际生效，故被告要求定金不予退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与被告南澳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签订的《合作开发南澳县修造船厂综合楼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予以解除；
二、原告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被告南澳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与第三人王文平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三、被告南澳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人民币751740元，并偿付原告该款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的资金占用损失；
四、位于南澳后江港东侧（即南澳中学大门对面）二轻后宅修造船厂的危旧厂房及场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列南府国用字（1993）第05230800035号、用地面积1805平方米］归被告南澳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使用；
五、驳回原告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0503.66元，由原告汕头经济特区龙翔经济发展公司南澳分公司负担11687.66元、被告南澳县二轻工业后宅修造船厂负担88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镇 洲
代理审判员 罗 英 凤
人民陪审员 麦 惠 高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泽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