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刑初字第0010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查某甲，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县。2014年5月27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铜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经铜陵县公安局决定延长拘留期限至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日经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铜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加强，安徽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铜陵检刑诉（201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查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予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查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初，在沈某（另案处理）等人介绍下，被告人查某甲和查某乙到湖南省长沙市了解“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相关情况。后查某甲和查某乙商量，邀请邓某甲（已判决）加入该组织，2010年6月，查某甲、查某乙、邓某甲先后加入传销组织，查某乙为查某甲的直接上线，查某甲为邓某甲的直接上线。
2010年5月至2012年8月，查某甲、邓某甲、何某甲（已判决）先后从湖南长沙转移至湖北黄石最后至浙江湖州，通过欺骗手段吸引新人加入，并引诱下线采取同样的欺骗手段，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从事传销活动。使自己按照顺序不断晋升，以获得更多非法利益。2011年12月左右，查某甲和邓某甲晋升高级业务员（又称老总）。2012年5月份左右，何某甲晋升高级业务员。至2012年8月，被告人查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50多人且层级达三级以上，发展对象实际缴纳申购款约240余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指控，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查某甲的供述，证人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情况说明，银行凭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查某甲以“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名，发展他人参加该组织，骗取钱财，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被告人查某甲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查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供主要辩护意见认为，对案件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无意见。一、公诉机关认为查某甲的下线是邓某甲，实际上是组织内沈某安排的，从二人申购的时间来看，他们是同一时间进入组织的，没有发展和被发展的关系。同时，邓某甲从长沙考察回来后，加入组织，主要受查某乙的影响，和查某甲是没有关系的，故量刑时要予以考虑。二、查某甲在湖州时是没有继续参与传销的，故涉案人员的数量就不能确定为按照邓某甲的下线的人数来确定，只能从2010年6月1日到2011年11月份来认定。三、查某甲归案的情况，是有特殊性，即使不构成自首，也没有逃避，其是自愿接受法律制裁的。在量刑时应予考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建议是适用缓刑。
经依法审理查明：
2010年初，在沈某（另案处理）等人介绍下，被告人查某甲和查某乙到湖南省长沙市了解“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相关情况。该组织不经营任何商品，也不对外从事任何有偿服务，自称“连锁经营”、“纯资本运作”，其传销网络架构从上至下依次为高级业务员、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员、实习业务员五级，实行“五级三阶制”。以本人所购份额和其直接、间接发展下线人员购买的份额累计计算，作为级别晋升与计酬返利的依据。被告人查某甲联系并邀请邓某甲（已判决）等人加入该组织，2010年6月份，查某甲、邓某甲同时加入传销组织，查某甲为邓某甲的直接上线。
2010年6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查某甲等人先后至湖南长沙、湖北黄石、浙江湖州等地，通过欺骗手段吸引新人加入，并引诱下线采取同样的欺骗手段，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从事传销活动。使其按照顺序不断晋升，以获得更多非法利益。2011年11月左右，查某甲晋升高级业务员（又称老总），至2012年8月，被告人查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50多人且层级达三级以上，非法获利8.9万元。发展对象实际缴纳申购款约240余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查某甲于2014年5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被告人查某甲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8.9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查某甲的供述，2010年3月，沈某说在长沙有个生意，叫其过去，其当时就知道是传销，但第二天还是去了长沙。沈某、李某甲就给其洗脑，后来见了组织老总，有陆某。其回铜陵后，沈某又打电话让其和查某乙搞传销。后来，其与查某乙积极发展邓某甲、高某甲等人加入。其打了很多电话给邓某甲，让邓某甲来长沙。后邓某甲等人来了长沙，沈某又让查某甲带邓某甲、高某甲走工作，其就向他们介绍传销，讲了五级三阶制，后来邓某甲、高某甲回铜陵筹钱加入组织。其与邓某甲是一起交钱申购的，沈某、李某甲将其安排在邓某甲的前面。其有邓某甲、黄某两条下线，实际投资了5.08万元，是满额。黄某发展了谢某和他姨父二人，都是满份，这条线后面就三人。其发展下线时，还带孙某乙、秦某走了工作。2010年12月，其到了黄石，2011年11月，其和邓某甲同时升老总，查某乙给其1.8万元；之后还有两笔，共1.9万元，这笔钱被查某乙和沈某拿走了，同月，其回到铜陵。邓某甲申购后，其拿到6001元。发展黄某分到6001元，邓某甲发展下线，其也拿到了钱，数额800元至2000元不等，除了还沈某2万元，剩下的钱都作为生活费了，生活开销至少2万元。因邓某甲将其应得的钱拿走了，2012年6月，其到湖州找邓某甲要钱未果。
2、邓某甲的供述，2010年5月份，在长沙，查某甲、沈某等人带其了解“自愿连锁经营业”，主要有奖金分配制度、五级三阶制，五级是实习业务员、业务员、主任、经理、高级业务员。“自愿连锁经营业”不开展具体业务，纯粹资本运作。如果加入组织，可选择1份到21份的份额，入伙要交3800元，此外每份份额是3300元，满额是21份即69800元，一周后返还1.9万元，实际缴纳5.08万元。若买1份是实习业务员，到多少份就是什么级别，每人最多发展3条下线，达到600份就是高级业务员。若发展一个直接下线，可拿到6001元，推荐人的上线都能分钱，具体数额不记得。直接三代老总都能拿到钱，每人拿9650元。第四代老总以上听说拿管理费，具体怎么拿不知道。2010年6月，其与查某甲同一天加入传销组织。查某甲升总后，分到了钱，其与查某甲旅行回来后在一起算账，查某甲在查某乙那还有4、5万元。查某甲后来还陆续分到了钱。2011年，这个组织搬到黄石，2012年3、4月份，搬到湖州。其于2011年11月份成老总，共发展下线40至50人。2012年6月份脱离传销组织；
3、何某甲的供述，2010年7月，邓某甲让其去长沙了解“自愿连锁经营业”，该传销组织没有产品，也没有服务，就是拉人头，发展人，按比例分钱，其花了6.98万元加入组织，查某甲的直接下线有邓某甲和黄某两条。传销组织奖励方式为发展一个直接下线，若是满份额，可得6000元，下线再发展人，也就是发展间接下线，上线也有奖励。一个人最多发展3个直接下线，其发展了40多人，邓某甲发展了50多人。其于2012年5月份成为老总，2012年8月份，传销体系崩溃；
4、被告人查某甲的供述，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陈某甲、崔某、秦某、李某乙、刘某、李某丙、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卢某、喻某、高某乙等人的证言，上述证据表明被告人查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50余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5、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崔某、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卢某、喻某、高某乙等41人的证言，主要证实查某甲等人向他人虚构“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国家支持项目，实际该组织不经营任何商品，也不提供任何有偿服务，并宣称向该组织投资，发展新人加入，最终可获得1040万元高额回报；
6、被告人查某甲的供述，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崔某、秦某、李某乙、刘某、李某丙、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等人的证言，上述言词证据相互印证，主要证实被告人查某甲通过发展下线，并引诱下线采取欺骗手段，继续发展他人加入的方式，谋取非法利益。计酬奖励规则为，在下线全部购买满额的情况下，推荐人在升老总前，每发展一个直接下线，可拿到6001元，一代经理得5200元，二代经理2350元，三代经理1520元，推荐人成为老总后，拿9650元；
7、被告人查某甲的供述，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崔某、秦某、李某乙、刘某、喻某、李某丙、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等人的证言，主要证实该传销组织以本人所购份额和其直接、间接发展下线人员购买的份额累计计算，作为级别晋升与计酬返利的依据。晋升顺序以从高到低依次为高级业务员（又称老总）、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员、实习业务员五级；
8、被告人查某甲的供述，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证人邓某乙、胡某甲、刘某、赵某、巫某、何某乙、史某、喻某、王某甲、王某乙、胡某乙的证言，主要证实被告人邓某甲的下线有7人仅购买2份额，被告人何某甲下线有6人仅购买2份额。根据返利规则，结合被告人查某甲及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可得出查某甲非法获利约为9万元，与其供述的返利、还款、生活开支及升总后所得数额总和一致；
9、书证银行凭证一组，主要证实由查某甲、邓某甲、何某甲发展的传销人员将申购款打入长沙、黄石、湖州等地工行、农行、建行账户的事实，收款人为邓某乙、陈某乙、王某丙等人。同时，结合被告人供述及全部证人证言，证实本案实际涉案金额约240余万元；
10、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据，主要证明案件基本情况，被告人查某甲于2014年5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1、被告人查某甲的缴款收据，主要证明被告人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
12、被告人查某甲的户籍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查某甲身份与起诉书载明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查某甲以“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购买份额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查某甲积极邀请邓某甲加入传销组织，有被告人查某甲的供述及邓某甲的供述相互印证，故其辩护人提出邓某甲加入组织与查某甲无关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查某甲通过虚假宣传，直接或诱使他人发展下线50余人，并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取得报酬，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其应当对组织内的传销活动承担全部刑事责任。故其辩护人关于查某甲对湖州发展人员不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查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查某甲已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并自愿预缴罚金，酌情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查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预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查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8.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翠凤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王 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菲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条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第三条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采取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或者其他欺诈手段，实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行为，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的费用中非法获利的，应当认定为骗取财物。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被骗，不影响骗取财物的认定。
第五条传销活动的组织者或者领导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传销活动的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是“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