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中法刑一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男，汉族，1967年7月11日出生。系被害人赵某1丈夫。
委托代理人于佰涛，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系宋某1亲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男，汉族，1988年1月23日。系被害人赵某1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汉族，1936年8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赵某1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高某的委托代理人系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
被告人樊广金，男，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4日被阿巴嘎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6日经阿巴嘎旗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巴嘎旗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敖尔其楞，内蒙古新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以内检锡分刑诉字（2015）第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广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派检察员乌日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于佰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高某的委托代理人宋某1，被告人樊广金及其指派辩护人敖尔其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控称：被告人樊广金与被害人赵某1系恋爱关系。2015年2月份，赵某1向樊广金索要钱未果，便拒绝与樊广金联系。樊广金产生了杀人的想法，与2015年2月23日14时许，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刀片等作案工具，前往赵某1住处。樊广金破坏窗户玻璃进入屋内，用水果刀捅刺赵某1腰部、胸部、会阴部数刀，导致赵某1左心室破裂心包腔大量积血致心功能障碍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樊广金到阿巴嘎旗公安局别力古台镇派出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水果刀、笔记本、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人基本情况、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到案经过、银联商务签购单、工作说明、证人王某某证言、证人赵某2证言、被告人樊广金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鉴定文书、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认为，被告人樊广金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捅刺被害人赵某1，致被害人赵某1死亡，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高某及代理人认为，应依法追究被告人樊广金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66万元。
被告人樊广金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樊广金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樊广金无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较好，符合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樊广金与被害人赵某1（女，殁年45岁）于2014年9月份相识，樊广金希望能与赵某1共同生活，并于2014年10月21日在阿巴嘎旗天宝黄金珠宝城，购买了价值人民币10100元黄金首饰送给了赵某1。后因赵某1不想再与樊广金往来，二人产生矛盾，被告人樊广金随即产生要杀死被害人赵某1的想法。2015年2月23日14时左右，被告人樊广金携带事先准备好的1把水果刀和1个刮胡子的刀片等物品，到被害人赵某1居住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王某某家中，因赵某1未给樊广金开门，其随即用携带的刀片等工具损坏房屋窗户，强行进入屋内，持刀捅刺躺在床上休息的赵某1身体要害部位数刀，致被害人赵某1死亡。经阿巴嘎旗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赵某1尸体检验，颜面部、颈部、胸部、腹部共有创口及表皮脱落40余处，系被他人用刀刺入心脏造成左心室破裂心包腔大量积血致心脏功能障碍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樊广金自杀未果，于2015年2月23日16时45分，到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派出所投案，供述了将被害人赵某1杀害的犯罪经过。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系被害人赵某1丈夫、宋某2系赵某1儿子、高某系赵某1母亲。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2月23日20时25分，阿巴嘎旗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别力古台镇派出所移交案件称：2015年2月23日16时45分，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居民樊广金到派出所投案自首称将人杀害。经对投案人进行讯问及投案人对现场指认后，将案件移交给阿巴嘎旗公安局刑警大队。2015年2月23日阿巴嘎旗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樊广金于2015年2月24日被阿巴嘎旗公安局依法拘留，经阿巴嘎旗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阿巴嘎旗看守所。
3、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录像证实，现场位于内蒙古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乌冉克东街三组24号，该平房坐北朝南，院门开启状。东西两侧均为小房，在西侧小房门内的地面上发现1把长18.7厘米的带有血迹黑色塑料柄单刃水果刀。现场平房2扇窗户外部均包有白色塑料布，东侧窗户塑料布呈“V”字型破损，玻璃破碎，窗台上发现1个长4.3厘米、宽2.3厘米的吉利牌金属刀片。东侧窗户距墙面99厘米处发现1损坏的木质长凳，东侧窗户西侧墙面下发现1白色刀片包装纸。打开房门进入东侧卧室，东南角摆放1木质双人床，死者位于床中心，头朝东北脚朝西仰面躺着，胸前有1带有血迹的白色手套，床上有带有血迹的枕头、被子、床单、另一只手套、“闻到死”鼠药包装袋、半张报纸、塑料袋等物品。在东侧立式床垫下方有1根51厘米长的螺纹钢，床北电视柜西南角有1伊利牌酸奶，已开启，瓶内剩有三分之一。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2月23日17时21分阿巴嘎旗公安局技术人员现场勘查时，在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乌冉克东街3组24号住宅院内西侧小房门内地上的1把刀子进行了提取，该刀刃长9厘米，刀柄长9.7厘米。在院内东侧窗台下提取1个吉列牌金属刀片，该刀片长4.3厘米，宽2.3厘米。在院内东侧窗户下方提取1张刀片包装纸。在中心现场死者胸前和北侧枕头上的2只手套进行了提取。对尸体北侧2袋老鼠药包装袋、塑料袋、枕头套、报纸进行了提取。对中心现场床单进行了提取。对中心现场尸体下方发现的卫生纸进行了提取。对中心现场电视柜西南角和床东侧立式床垫下方的酸奶和螺纹钢进行了提取，酸奶为伊利牌，螺纹钢长51厘米。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阿巴嘎旗公安局依法扣押被告人樊广金持有记载内容有遗书的笔记本1本、黑色上衣1件、蓝色裤子1条。
6、（阿）公（刑技）鉴(法医)字[201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1尸体检验，颜面部、颈部、胸部、腹部共有创口及表皮脱落40余处；论证，尸体损伤除阴部和大腿部外生活反应明显，均为生前损伤。对受害人赵某1创伤性状并结合案情等分析，死者赵某1身上损伤为刺创、刺切创、划痕，现场提取的刀子可以形成；受害人赵某1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刀刺入左心室造成心包腔内大量积血致心脏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意见，死者赵某1系被他人用刀刺入心脏造成左心室破裂心包腔大量积血致心脏功能障碍而死亡。
7、锡公刑鉴（DNA）字[2015]031号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刀把、刀刃擦拭物、樊广金上衣血迹、赵某1胸前放的线手套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螺纹钢上血迹、闻到死高级鼠药袋上血迹、受害者头部南侧头底床下血迹均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支持为受害人赵某1所留；赵某1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精斑。
8、锡公司鉴（DNA）字[2015]116号物证鉴定书（散页）证实，鉴定意见，DNA检验结果不排除赵某1为宋某2的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
9、辨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经证人王某某辨认，确认其曾在家中见过的，赵某1结识的老头系被告人樊广金；经被告人樊广金辨认，确认其杀害赵某1所使用的水果刀系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所提取的水果刀。
10、指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经被告人樊广金指认，确认其杀害赵某1的作案现场为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乌冉克东街3组24号住宅；确认了樊广金作案时所使用的水果刀、刀片系从其居住的地方所拿；确认了樊广金为赵某1购买金首饰的“天宝黄金珠宝城”；确认了购买“闻到死”鼠药的地点；确认了樊广金作案后准备上吊自杀的地点及准备上吊用的绳子。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工作说明证实，经阿巴嘎旗公安局向阿巴嘎旗天宝黄金珠宝城调取樊广金购买黄金首饰的证明材料，证明樊广金于2014年10月21日在天宝黄金珠宝城购买黄金首饰共支出人民币10100元。
12、被告人樊广金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樊广金的基本信息，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害人赵某1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赵某1的基本信息。
1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他居住在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煤矿路加油站往北第三排，在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经营了一家暗娼性质的足疗店，赵某1先在他的店里卖淫，后来与他同居。赵某1的父亲去世了，家里有母亲、老公、孩子。2015年2月23日他中午离开家去打麻将，赵某1自己在家。2015年元旦前后，一个老头总去家里找赵某1，老头还给赵某1买过金首饰，好像花了一万多元。听赵某1说，这个老头想和赵某1共同生活，后来赵某1不想跟这个老头来往了，因此这个老头与赵某1产生了矛盾。
15、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期间，大年初四或是初五，有一个人到他家买了2袋名字叫做闻到死的老鼠药。他眼神不好，记不得买药的人长什么样了。
16、扣押的笔记本上记载的被告人樊广金作案前所写遗书，证实被告人樊广金因为给赵某1财物之后，赵某1不再与其来往，而决定将赵某1杀死后，再自杀。
17、被告人樊广金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他与被害人赵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于2014年9月份相识，他一共给赵某1花了大概6万元钱，其中买金首饰用了1万多元钱。赵某1居住在阿巴嘎旗别力古台镇一个名叫“雪峰”的人家，是卖淫的小姐，现在和“雪峰”一同生活。农历大年二十九，赵某1向他要钱，他没给，赵某1便不再与他联系。大年初三他去“雪峰”家找赵某1，赵某1没有给他开门，大年初四他又去“雪峰”家找赵某1，赵某1见状就和“雪峰”一起走了，没有理他，他非常生气，就决定大年初五，再去“雪峰”家找赵某1，如果赵某1还不给他开门，他就打碎玻璃从窗户进入屋里，杀了赵某1，然后自杀，并购买了“闻到死”耗子药。2015年2月23日14时左右，也就是大年初五，他带着事先准备好的1把水果刀和1个刮胡子的刀片，到“雪峰”家，就赵某1自己在家，门朝里锁着。他求赵某1开门，赵不同意。他就按照计划好的，先用刀片把订在窗户上的塑料布划开，踩在院子内的1个凳子上，用膝盖把玻璃打碎，顺便从窗台上拿了1根螺纹钢进到屋里。看到赵某1在床上，靠着被子躺着，脸上有面膜。他抓住赵某1的头发，骑在赵某1的身上，这时赵某1向他求饶，他扔掉螺纹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刀子，开始捅赵某1，赵某1反抗时，他先后捅和割了赵某1的胸部、背部、腰部、阴道附近、脖子，赵某1流了特别多的血，就不动了。之后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耗子药，用赵某1家的酸奶一起喝了。骑上自己的摩托离开了现场。到了小牧场西边的两间房子里准备用摩托车上的绳子自杀，因为没有凳子，够不着。就到派出所自首了。他是骑着摩托车去找的赵某1，因为天气冷，戴着手套，作案后把手套扔在赵某1家的床上了，手上也沾上了血迹，从案发现场出来后，用地上的雪把手擦干净了。刀子扔在那里确实想不起来了。
18、宋某1、宋某2、高某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高某的基本户籍信息及与被害人赵某1的亲属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广金经过事先预谋，强行进入被害人赵某1居住的房屋，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多刀，致被害人赵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触犯《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樊广金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樊广金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樊广金在自杀未遂之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条件，但是因其系预谋杀人，手段残忍，性质恶劣，且未积极赔偿受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故不符合减轻处罚条件，可予以从轻处罚，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赵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樊广金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虽然樊广金一贯表现较好，也不足以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高某要求被告人樊广金赔偿经济损失66万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高某未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因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依据法律规定，对丧葬费27228.00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樊广金的犯罪情节和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广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樊广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高某丧葬费272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阿 力
审判员 岳峰云
审判员 耿巍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