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彪，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聂腾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谷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上诉人陈小彪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谷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韵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彪上诉请求：撤销(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22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小彪在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韵达公司一直向陈小彪发放工资，一审法院根据陈小彪在案外人处缴纳社保就认定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于2007年4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其次，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之间的电算费提成协议有效并且已经符合提成条件，韵达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过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韵达公司发放的钱款不是电算费从而得出电算费提成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缺乏依据。
韵达公司辩称，双方于2007年4月1日即解除了劳动关系，陈小彪针对韵达公司的相关劳动争议请求均已超过时效。双方间的电算费提成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因陈小彪离职而失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陈小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谷韵公司未应诉。
陈小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韵达公司支付陈小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0,000元；2.韵达公司支付陈小彪2009年9月至2010年7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2,500元；3.韵达公司支付陈小彪2005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管理费提成11,040,000元及违约金3,3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查询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显示，韵达公司于1999年7月28日成立，股东为陈立英、陈美香、聂腾云、聂樟清及三家公司。2015年12月18日查询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显示，谷韵公司于2007年3月29日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聂樟清，股东为陈小彪、聂腾云、聂樟清。
2005年8月1日，韵达公司与陈小彪签订了一份合同期限从签订日期起4年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陈小彪担任总工程师职位，工资合计税后9,000元。同日，韵达公司还与陈小彪签订了一份《计算机电算管理费提成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陈小彪)在甲方公司(韵达公司)任职期间享受以下政策：当甲方公司开始明确实行收取计算机电算管理费时，公司每卖出(即向任何使用韵达面单的单位及个人提供)壹个面单，乙方税后提取0.008元人民币(即通常所说的捌厘钱)。乙方在公司工作期间，发生损害韵达公司利益和给韵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本协议自动失效，并且由乙方承担该损失。乙方在韵达公司工作自动离开，本协议失效，离职后不得损害韵达公司利益，如有损害韵达公司利益的行为，甲方将依法追究其经济和法律责任。在乙方未发生以上违约的情况下，甲方如以任何方式拖欠或拒绝付款，乙方有权要求追回欠款并每月追加30%的拖欠违约金，且上月的违约金次月记入本金累计计算。(乙方自己未领款除外)……”
2007年4月1日，谷韵公司与陈小彪签订了一份合同期限为2007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月工资税前3,000元，谷韵公司聘用陈小彪从事总经理工作。2008年10月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事局向松滋市人才交流开发中心发出公函{沪青人[2008]调字00022号}，此函记载：拟同意松滋市人才交流开发中心工作的陈小彪来我市谷韵公司工作；如你们同意，请办理工作转移手续，于2008年11月8日前直接介绍到谷韵公司报到，档案请寄上海市青浦区人事局；如不同意，请函告。另，谷韵公司已于2007年5月23日为陈小彪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入手续，于2010年7月21日为陈小彪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并在上述期间内为陈小彪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此外，银联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为陈小彪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入手续，于2010年10月21日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并为陈小彪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上海淘钢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为陈小彪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入手续，于2012年9月21日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并为陈小彪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浙江省对外服务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为陈小彪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入手续，于2013年6月14日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并为陈小彪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上海蓝杰尔智能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为陈小彪办理了社会保险转入手续，并为陈小彪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至今未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
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08年4月至2009年6月期间每月有5,000元工资款转入陈小彪建行储蓄卡内，但已经无法查询到付款人名称及其账户；2009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每月通过尾号为0050的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向陈小彪该储蓄卡内转入工资款(金额分别以5,000元、8,501.70元及17,501.70元等固定金额为主，其中最后一笔工资的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1日)，而该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中的钱款是支付工资当日先从谷韵公司尾号为3038的银行账户中划款过去的；另，在此期间内，还有上海德农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通过尾号为5551的账户向陈小彪该储蓄卡内转入“9月份工资”16,774.20元、浙江汇购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内每月通过尾号为7125的账户向陈小彪该储蓄卡内转入金额从4,916.20元至12,460元不等的工资款；此外，谷韵公司尾号为3038的账户交易明细还显示韵达公司多次向该账户内转入钱款，而银行交易明细上也记载了钱款性质是借款，并且谷韵公司之后也以“还款”性质向韵达公司账户中转入钱款。
2015年7月22日，陈小彪申请仲裁，要求韵达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0,000元；2、2009年9月至2010年7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2,500元；3、管理费提成11,040,000元及违约金3,312,000元，并于2015年8月13日当庭明确请求3的期限为2005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仲裁庭审中，陈小彪陈述：其工作至2015年2月28日，3月初去上班时，韵达公司通知其不要来上班，没有说明是何种原因；陈小彪一直在韵达公司工作，当时与谷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韵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将韵达公司处的技术人员调至谷韵公司，原工资待遇、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以及激励内容均不变；韵达公司委托谷韵公司发放工资至2015年3月，双方劳动关系依旧存在，此时系双重劳动关系；陈小彪虽然与谷韵公司存在形式上的合同关系，但实际仍一直在韵达公司处工作，工资是由韵达公司每月转到谷韵公司后再由谷韵公司发放。韵达公司则称：陈小彪与韵达公司自2007年4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入职案外人，2009年8月1日，陈小彪的劳动关系转至银联数据服务有限公司；陈小彪的工资并非由韵达公司发放，发放工资的账号是谷韵公司的。另，在仲裁庭审中，陈小彪要求追加谷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仲裁，仲裁委员会未予准许。2015年9月22日，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2015)办字第1506号裁决，对陈小彪的所有请求均不予支持。此外，根据裁决书记载，仲裁委员会经查询，2010年1月2日至6月30日、2010年7月1日至9月30日、2011年12月12日至2012年9月7日，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1日至今分别由韵达公司以外的5家用人单位为陈小彪办理了用工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至2007年4月1日已经解除，之后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2007年4月1日，陈小彪与谷韵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而谷韵公司与韵达公司是不同的用人单位，对此陈小彪是明知的，并且陈小彪在仲裁庭审中也陈述与谷韵公司订立合同时，被告知是调至谷韵公司。第二，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陈小彪与谷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是由谷韵公司在向陈小彪支付工资，但没有证据证明这是谷韵公司代韵达公司或者是韵达公司委托谷韵公司支付的工资。而在卷证据也显示是韵达公司借款给了谷韵公司，并且之后也有谷韵公司还款给韵达公司的记录。第三，上海市青浦区人事局发函对陈小彪进行人才引进，明确是引进到谷韵公司，这与陈小彪和谷韵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并由谷韵公司支付工资、办理社保转入并且缴纳社保的事实，即与谷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相互印证，却与陈小彪有关其在2007年4月1日之后仍与韵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相矛盾。第四，2010年之后，既有谷韵公司在向陈小彪支付工资，也由其他不同的单位先后向陈小彪支付工资并由其他单位为陈小彪办理用工登记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这些用工及支付工资的事实均与陈小彪有关其与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相矛盾。第五，陈小彪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韵达公司于2015年3月1日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此，陈小彪有关其与韵达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直至2015年3月1日解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对于是否已经收取电算管理费的争议。由于韵达公司对陈小彪的银行卡及其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欠条只有复印件，但银行交易记录能与之印证，而且在收到钱款时将欠条原件归还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欠条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韵达公司的财务软件记录，因为出示了原始记账凭证，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由于欠条没有涉及是否已经收取了计算机电算管理费的内容，而且陈小彪也声称这只是对其高效工作的另行奖励，因此该欠条与工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韵达公司已经收取了电算管理费，故陈小彪有关韵达公司已经收取了电算管理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对于是否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的争议。由于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至2007年4月1日已经解除，故此时劳动争议已经发生，而依照相应的法律规定，陈小彪应当在60日内申请仲裁，现陈小彪于2015年7月22日才申请仲裁，明显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韵达公司有关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小彪要求韵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9年9月至2010年7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陈小彪要求韵达公司支付管理费提成及其违约金的请求，一方面，陈小彪对该项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并且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后，按照约定该提成协议也相应失效，故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之后的管理费提成；另一方面，该项请求也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陈小彪要求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小彪要求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9月至2010年7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2,5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小彪要求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支付2005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管理费提成11,040,000元及违约金3,312,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陈小彪与韵达公司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二是韵达公司应否支付陈小彪电算费提成。
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综合双方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者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陈小彪主张其与韵达公司的劳动关系直至2015年3月解除，然自2007年4月起，陈小彪即与谷韵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并由谷韵公司及其他案外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发放工资，陈小彪作为谷韵公司的股东对于自己劳动关系的变更亦是明确知晓的，现陈小彪虽主张一直由韵达公司通过谷韵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关于与韵达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5年3月解除的主张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对此节进行了充分论述，并据此认定陈小彪与韵达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07年4月1日已经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现有查明之事实均未能表明韵达公司已实际收取了计算机电算管理费。其次，根据双方在计算机电算管理费提成协议中的约定，陈小彪在韵达公司任职期间享受相关提成政策，如前所述，陈小彪与韵达公司于2007年4月1日已解除劳动关系，陈小彪主张其后的提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劳动关系解除之前的提成，陈小彪提起相关主张亦已超过了仲裁申请时效，本院对其相关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陈小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洁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