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229号
原告：台州市椒江滨海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江滨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海鸣，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王修平。
原告：何建钢。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依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军西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星中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王军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楼红磊，浙江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市椒江滨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王修平、何建钢与被告浙江军西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西公司）海上打捞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滨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依刚，被告军西公司委托代理人郑发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申请的证人赵某、印某、孙某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滨海公司、王修平、何建钢起诉称：2013年10月30日，三原告所有的“浙椒机388”船在象山海域沉没。为打捞该船，2013年11月2日，三原告与被告签订《沉船打捞合同》（以下简称打捞合同），约定：打捞时间为15个工作日；打捞前期探摸费用为35000元，打捞费用为550000元；沉船打捞后能自浮或不能自浮能就近搁浅即打捞结束；如果不能在15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打捞作业，罚款10000元／天；如无法打捞，则无条件退回三原告所付款项。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宜做了约定。三原告按约支付了前期探摸费35000元，打捞费预付款165000元。2013年11月4日，被告派工程船到沉船位置进行打捞。由于技术等因素，一直未将沉船打捞上来。2013年12月11日，被告再次进行探摸，并于2013年12月27日向三原告书面提出《浙椒机388沉船打捞报价说明》（以下简称报价说明），要求增加273500元打捞费用，三原告未予同意。双方多次协商均未果。2014年2月27日，原告滨海公司与被告再次进行协商，被告表示沉船已经船底朝天，且船底已破损，无法整体打捞，只能进行粉碎性清障处理，并要求增加350000元打捞费用。原告滨海公司提出应以原合同为基础，不同意增加费用。被告虽同意原告滨海公司意见，但至今未将沉船打捞上来。三原告为打捞区域在打捞期间的航行安全，投放及撤销浮标的费用损失为49421元，浮标投放后的维护及租费为350元／天。由于被告违约，使得浮标存在的时间延长，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三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打捞合同合法有效，造成沉船至今未能打捞，沉船状态发生变化及船体出现破损等，过错和责任在被告，被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打捞合同；二、被告返还打捞预付款165000元、探摸费35000元；三、被告支付三原告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按10000元／天计算的违约金；四、被告赔偿三原告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350元／天计算的浮标维护及租费损失。
被告军西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诉讼系合同之诉，原告王修平、何建钢不是打捞合同的主体，该两原告不享有诉权；二、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无法按打捞合同打捞的原因是沉船的状态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打捞合同的基础已丧失，无法履行，如果按原合同履行则会显失公平，故被告同意解除打捞合同；三、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打捞预付款165000元、探摸费35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探摸费用35000元是打捞合同签订前就产生的，被告进行了水下作业，应得到相应报酬。另外，被告实际进行了打捞工作，支出了费用，最终因被告不能控制的原因导致打捞工作不能继续，收取前期打捞费用属于合理范围，不应予以返还；四、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浮标维护及租费损失，其中部分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与被告是否违约无关。被告违约涉及的仅仅是浮标的维护费用；五、即使被告存在违约，违约金也过高。打捞合同实际上是救助合同的一种，不能对打捞工作有过分高的要求。综上，被告无任何违约行为，即使有违约行为，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原告滨海公司、王修平、何建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滨海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原告王修平、何建钢身份证明、“浙椒机388”船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三原告主体适格；
证据二、被告军西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三、打捞合同，用以证明原告王修平、何建钢主体适格，同时证明打捞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
证据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用以证明三原告向被告支付打捞费预付款165000元、探摸费35000元；
证据五、“浙椒机388”船探摸报告三份，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31日，12月11日、2014年2月24日，用以证明被告提供的沉船情况；
证据六、报价说明及增加费用明细表、2014年2月27日协商纪要，用以证明第一次探摸后船体未发生破损，后来发现船体有大破洞，沉船状态发生变化，被告要求增加打捞费用350000元，原告滨海公司认为打捞合同是处理打捞工作的基础，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被告同意原告意见；
证据七、沉船标志设置及维护费用情况表，用以证明三原告提出要求赔偿浮标维护费及浮标租费，是超过合同约定时间的部分费用，而不是全部的浮标费用；浮标维护费标准是350元／天，时间从2014年11月4日起计算扣除15天的工作日；
被告军西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第一次探摸报告，用以证明打捞合同签订前沉船的状态；
证据2、打捞合同，用以证明原告滨海公司与被告在第一次探摸基础上签订打捞合同及合同的约定，沉船打捞是特殊作业，合同签订的基础是特定状态下的沉船，如果沉船的状态发生变化，打捞合同的基础就不存在，沉船打捞合同有救助性；
证据3、“军西1”船航海日志，用以证明被告在2013年11月4日到达沉船地点着手准备打捞工作；
证据4、工程执行负责人赵某的工作记录，用以证明打捞前探摸及工作情况；
证据5、被告公司员工印某的工作记录，用于证明2013年12月5日，原告滨海公司与被告进行了磋商，被告同意继续就变更合同进行磋商。
本院根据被告军西公司的申请，同意证人赵某、印某、孙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陈述：“2013年11月6日早晨，工程船开始到沉船附近就位。虽然知道沉船大体位置，但一直未找到具体位置。找到沉船后，潜水员下去探摸，发现船的状态发生了变化，原来是倾斜90°，现在是船底朝天。7号晚上，我打电话给王修平，告诉他沉船状态发生变化，并且把这一情况也告诉了象山海事局，说可能要改变方案，增加费用。因为更改合同，还需要与合同另一方协调，我们先进行作业。8日、9日都在作业。后来有风就回石浦南山避风了。我有其他工作安排就走了，其他人接替我。但是我了解，避风后又工作了一两天。因有风，工程船的四个吊钩都撞坏了，钢丝绳也绞在一起了，吊钩与滑轮晃来晃去，把吊杆也弄了个洞，大概在11月13日结束作业返回。我觉得船舶位置发生变化可能是两个原因引起的：一是水流冲的，土质较软，船舶的阻力大；二是别的船经过时带动的。沉船出现大的破口可能是其他船舶撞的，有的大船吃水较深。”
证人印某出庭陈述：“我叫印某，在被告公司上班，任总经理职务。当时沉船在航道上，海事局希望能尽快打捞，船主也希望尽快打捞。施工许可证一直没办下来，因为沉船原来90°倾斜，后来船底朝天，海事局要等我们新的打捞方案上报后再办施工许可证。12月5日，原告滨海公司的梁经理到我公司洽谈打捞事宜，梁经理要求：重新探摸确定现状，重新制定方案，争取整体打捞。我公司董事长也要求近期进行二次探摸，出结果后制定方案。12月25日下午，又进行了一次洽谈，双方对打捞方案及费用进行了协商。最后梁经理还是担心如果达成协议再打捞不上来，所以希望把结果寄到他公司，并在我笔记本上写下了地址，签上了他的名字。我们最终也寄了报价说明，原告要与保险公司协商。”
证人孙某出庭陈述：“我叫孙某，是被告雇佣的潜水员。我探摸三次，打捞一次，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们都是被告临时雇佣的。三次探摸都是我探摸的，打捞也主要是我。第一次探摸时船倾斜90°，第二次探摸发现沉船180°倒扣过来，情况完全不一样。最后一次探摸时，发现沉船有破洞。我认为水下船舶移动有可能因两种原因：第一风流大影响，超过9级风下面会动的；还有一种就是有大船经过，水流带动沉船动了。”
对三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是与原告滨海公司签订打捞合同的，原告王修平、何建钢非合同相对方，其主体不适格。证据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无异议.证据五探摸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违约：首先，打捞合同针对的是第一次探摸时的沉船状态；其次，打捞合同约定的是罚款，罚款与违约金不同，涉案打捞合同约定的“罚款”有两种含义：一种就是违约金；另一种是减少报酬的方式，即若被告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有效工作日内完成打捞工作就拖延一天扣10000元；最后，三次探摸船舶状态发生变化，并不是被告引起的，被告不存在违约。证据六报价说明及协商纪要，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首先，报价说明是应原告要求出具的，其需要据此与保险公司商谈，原告从未反对打捞方案的变更，只是说只要保险公司同意就可以；其次，报价说明同时证明被告提出变更合同的条款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最后，关于协商纪要，被告只是同意三日内出具探摸报告，而不是同意原告滨海公司的所有意见，否则就没有协商的必要。证据七沉船标志设置及维护费用情况，真实性无异议，对费用标准也没有异议，原告主张的是维护租赁费用，若是因被告原因产生的延误，被告应当承担，但前提是被告构成违约，计算时间应从11月7日（三原告向被告支付打捞费预付款）计算，并扣除15个工作日。
对被告军西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双方应当履行打捞合同；证据3航海日志，有异议，被告证人陈述和报价说明均提到“军西1”船的吊钩坏了，航海日志对此事实未体现；证据4赵某工作记录及证言，有异议，笔记可能是伪造的：首先，这是私人笔记本，证人有记笔记的习惯，为何在2013年11月10日又不再记录了；其次，证人陈述主吊大吊钩第一次进点施工时就打坏了，但是报价说明显示是再次进点施工时被大风刮坏的，两者有矛盾；证据5印某工作笔记及证言，印某是被告的总经理，其陈述只能视为被告陈述；证人孙某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经审理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也作为证据提供，予以认定；证据3航海日志，系原件，且双方对2013年11月4日被告工程船到达沉船位置着手准备打捞这一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证人赵某的工作日记及证言、证据5证人印某的日记及证言及证人孙某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但上述证据系单方记录、陈述，且其记录人、陈述人为被告方员工，视为被告方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浙椒机338”船系钢质干货船，2004年6月8日建成，船长52.8米、型宽8.8米，型深4.15米，总吨位496吨，船舶所有权人为何建钢、王修平。2013年10月30日，“浙椒机388”船在东经121°55.300、北纬28°53.200附近遇到大风，导致沉没。被告军西公司受原告委托对沉船进行水下探摸，并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沉船探摸报告，依据探摸报告，沉船位置为东经121°55.300、北纬28°53.197，该水域水深低平潮9米。通过水下目测和其他测量手段，看到该沉船船头朝西南方向朝向，右倾斜90°左右。沉船侧位约3.5米沉在淤泥中，在探摸过程中未发现船体有破损情况，沉船上平面距离海水面5.5米左右。
2013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打捞合同，合同甲方为滨海公司、浙椒机338，乙方为军西公司，合同下方甲方处盖滨海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签字为王修平，乙方为军西公司，代表签字为赵某。合同约定：打捞地点东经121°55.300、北纬28°53.200；预计打捞施工时间为15个有效工作日，如遇天气影响或不可抗力因素，作业顺延；前期探摸费用35000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支付，打捞总费用为55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乙方施工船舶到达沉船地点，支付总价30%，即165000元，余额于打捞结束提供完工报告后船舶交付甲方时一次性付清；沉船打捞自浮后，乙方现场交甲方验收，如沉船不能自浮能就近搁浅处理，即打捞结束。双方还约定：乙方必须在15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打捞作业，如果拖延，罚款10000元／天，如遇天气或不可抗力因素，不能按时完成打捞作业时间顺延；如无法正常打捞，乙方无条件退回甲方所付款项。
签约前，原告向被告支付前期探摸费用35000元，签约后，于2013年11月7日，支付打捞费预付款165000元。2013年11月4日，被告军西公司派工程船“军西1”船进行沉船打捞，发现沉船位置发生变化，潜水员下水探摸发现沉船倒扣在水中，被告对沉船进行抽砂等打捞作业，2013年11月13日前后，被告工程船结束作业返回。
2013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对沉船打捞进行洽谈，原告提出重新探摸，确定现状，重新制定方案，争取整体打捞。被告同意进行二次探摸。2013年12月7日，被告军西公司租用“象鹤213”船对沉船进行第二次探摸，并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探摸报告，报告显示：从原设浮标导引下潜，从大舱前部左舷位开始探摸，整个沉船倒扣在泥中，左右舷露出泥面1.5米左右，船艏埋入泥中，船艉埋入泥中，船艉高于泥面2.5米左右，船底分水板有损坏现象。被告认为，沉船嵌入泥中比较深，该海域涌浪大如整体打捞，难度大，需要大型浮吊打捞成本很高，该船整体完好不能确保，建议破坏性清障打捞。2013年12月25日，双方就打捞方案变更及费用增加再次进行洽谈，未果。2013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提交报价说明，表示由于沉船状态发生变化，原来的打捞方案已无法实施，其根据第二次探摸的情况重新制定了打捞方案，在原方案的基础上增加一艘打捞工程船及其他设备、潜水员、吸泥等项目，合计要增加费用273500元。原告对此不予同意。
2014年2月24日，被告再次进行探摸，并出具探摸报告，报告显示沉船状态为：倒扣的沉船船艏陷入河床泥面的部位经过潮汐的冲刷已形成了一条海沟，并且左舷部分护舷木已露出泥面以上，在前锚链舱与货仓之间的舱壁上船艉方向大约3米处受外力影响，从左舷护舷木向船底垂直方向损坏长约2.5米，最宽处约有50-60公分的呈倒三角的大破口，且破口处的钢板向沉船舱内呈半圆形凹陷。沉船尾部同上次打捞时的探摸情况相比有进一步下沉，但幅度不大，其他部位没有变化。2014年2月27日，原告滨海公司与被告军西公司就沉船打捞问题进行协商，被告表示根据再次探摸的情况，沉船已无法整体打捞，只能粉碎性清障处理，并要求增加费用350000元。原告滨海公司表示原合同是处理打捞工作的基础，是否粉碎性清障处理，要与保险公司协商、沟通。费用不应超出原合同约定，并要求被告近日内出具正式的探摸报告。被告表示同意，并承诺三日内出具探摸报告。之后，双方对打捞进程及费用协商未果，随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打捞合同纠纷，打捞合同首部显示甲方为滨海公司、“浙椒机388”，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滨海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处签名为王修平，王修平作为“浙椒机388”船的船东之一，其签名代表的应是“浙椒机388”船的船东，且另一船东何建钢对王修平的代表行为亦无异议，故本院认为原告王修平、何建钢主体适格，三原告与被告军西公司之间的打捞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关于王修平、何建钢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三原告与被告在庭审中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涉案沉船打捞合同予以解除。对双方争议的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军西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三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沉船打捞合同合法有效，造成沉船至今没有打捞，且船底朝天及破损，最终无法整体打捞，其过错和责任在被告，被告已构成违约。被告抗辩其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无法按原计划打捞的原因是沉船的状态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合同的基础已丧夫，合同无法履行，或按原合同履行会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依据打捞合同的约定，被告军西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打捞作业，如遇天气因素或不可抗力，时间可以顺延。双方于2013年11月2日签订打捞合同，按约定被告应于2013年11月22日完成打捞工作，被告作为专业的打捞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经对沉船的状态及沉船所处位置情况进行了探摸，被告提供的证人在证言中均说明船舶的状态可能是由于水流或其他船舶经过时带动作用引起的，被告在订立合同时根据沉船位置及周围水流情况，应对上述原因引起的沉船状态变化有所预见，并应在合同报价及风险条款中有所体现。故涉案沉船状态的变化不能作为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对被告关于其未构成违约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未能依约完成沉船打捞，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三原告的各项主张是否合理
1、返还打捞费预付款165000元、探摸费35000元。依据打捞合同约定：如无法正常打捞，被告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所支付的款项，故三原告因涉案合同向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应依法予以返还。
2、违约金。三原告主张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按10000元／天计算违约金。被告抗辩称双方对罚款的约定并不是当然的违约金，即使是违约金，违约金的约定也过高。本院认为，违约金是违约方根据违约情况支付给守约方的一定数额的金钱赔偿，被告在合同中承诺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沉船打捞，并约定“如有拖延，罚款1万元／天”，此约定应视为在被告不能按约完成打捞工作时，应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依法应视为对违约金的约定。对于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抗辩，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计算应以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依据，且三原告在被告不能按约完成打捞工作的情况下，对损失亦负有减损的义务。合同约定被告应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沉船打捞，即应在2013年11月22日完成打捞工作。被告在进行作业时发现沉船状态变化并与原告进行沟通，双方于12月5日再次商谈打捞合同变更事宜，被告已告知原告沉船状态发生变化，需改变打捞方案、增加打捞费用，并于2013年12月27日向三原告提交报价说明，三原告既不同意增加打捞费用，亦未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或试图寻找其他打捞公司，错失了整体打捞的时机，未履行减损义务。故本院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为从被告应当完成打捞工作的次日，即2013年11月23起计算至2013年12月27日，共计35天，违约金计10000元／天×35天=350000元。
3、浮标租赁及维护费用。本院认为，浮标租赁及维护费用与违约金指向相同，均为被告迟延履行损害赔偿损失的填补，此部分费用在违约金中已予以考量，故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台州市椒江滨海航运有限公司、王修平、何建钢与被告浙江军西海洋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日签订的沉船打捞合同；
二、被告浙江军西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台州市椒江滨海航运有限公司、王修平、何建钢前期探摸费用35000元、打捞费预付款16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50000元，共计550000元；
三、驳回原告台州市椒江滨海航运有限公司、王修平、何建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630元，由原告台州市椒江滨海航运有限公司、王修平、何建钢负担9670元，被告浙江军西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663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张华刚
代理审判员 单亚娟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梅娜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