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1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南，男，199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中(系上诉人之父)，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思倩，女，199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冰(系被上诉人之母)，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董南与被上诉人于思倩因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思倩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董南与于思倩诉称的网络侵权行为之间无任何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人，行为实施者为案外人，且网络服务提供者腾讯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事实未查明，存在偏颇，由此所作判决违背事实与法律，应予纠正。
于思倩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于思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南停止侵犯于思倩名誉权，销毁涉及于思倩隐私的照片并停止散布。2、判令董南向于思倩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3、判令董南赔偿于思倩医疗费6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判令董南承担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2,020元。事实和理由：于思倩、董南原系恋爱关系，高中毕业后，于思倩提出分手。此后，董南不断通过微信、电话、短信、QQ等方式骚扰于思倩及其家人。2015年10月，董南多次在其微信朋友圈擅自散布于思倩隐私照片及侮辱于思倩的文字。案外人马某某与董南曾系初中同学，现与于思倩就读同校。马某某不断将于思倩情况告知董南，董南多次至于思倩学校骚扰于思倩，并打伤于思倩另一同学。2016年3月16日，马某某向董南提供于思倩就读学校MBA专业QQ交流群号，董南加入该群后，发布侮辱于思倩的信息及于思倩隐私照片，肆意诽谤、诋毁、侮辱于思倩的名誉。事发后，于思倩报警，马某某在派出所承认其向董南透露了于思倩的相关信息。董南上述行为给于思倩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严重影响于思倩正常生活，于思倩因此就医。于思倩认为董南已侵犯于思倩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思倩、董南曾系恋爱关系，后于思倩提出分手。2016年4月6日，于思倩报警称其在同年3月16日看到华东理工大学内的QQ群上有其前男友即董南发布的于思倩私密照，认为侵犯其隐私，且董南此前也通过短信、微信、人为等方式恶意骚扰于思倩。同年4月11日，马某某在本市公安局奉贤分局高校派出所接受询问，主要陈述内容如下：马某某与董南系初中同学，董南曾称于思倩系其女友，并与马某某就读同校。董南在同年3月16日前两周经常向马某某询问于思倩是否有新男友，有何行踪。马某某后于3月16日向董南提供一个名称为2015-2016MBA会员集结号的QQ群，并称于思倩也是该QQ群成员，后董南加入该QQ群。此后，马某某听同学说有人在该QQ群内发布艳照，经查看系于思倩在宾馆开房的照片，穿着衣服，看上去是董南发布的，后群主将该QQ群解散。
一审审理中，于思倩提供了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于2017年4月1日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公证内容系于思倩使用其微信帐号(微信号Yvette_Ysqss)与其他数个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其中，微信号为chenghaonan_chn，备注名为“投诉对象”的用户于2015年9月24日在与于思倩的聊天中发送了下列文字内容：“要逼我是吧”、“不在乎！”、“？”、“快看pyq”、“尼玛的”、“我就当你睡着了”。该用户于同年10月11日、12日在与于思倩的聊天中又分别发送下列文字内容：“不好意思我有你把柄”；“看pyq报警去吧”。该用户在与于思倩的聊天中还发送了一名女性的数张私密照片(非裸露)。另外，微信号为tljXXXXXXXXX，备注名为“糖糖”的微信用户在与于思倩的聊天内容中发送了包括QQ号为XXXXXXXXX的用户在名称为2015-2016MBA会员集结号的QQ群内发布的一名女性的数张私密照片(非裸露)以及针对该女性的侮辱言论。为此，于思倩支付公证费2,020元。
一审审理中，于思倩提供了于思倩及其母亲徐燕冰与三个不同手机号用户就于思倩、董南涉讼纠纷事宜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一手机号用户于2015年10月12日发送了如下短信内容：“不好意思刚与小孩通好电话把事情与他讲明，他说照像保证不发，心里难受才发的”。另董南确认三手机号中，一个系董南母亲使用，其余两个系董南父亲即董伟中使用，并对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审理中，于思倩提供了其母亲徐燕冰与微信号为chenghaonan_chn，备注名为“董南”的用户的聊天记录，该用户于2015年10月22日在与徐燕冰的聊天中发送了下列文字内容：“我不是在威胁”、“我删”。该用户于同月27日在与徐燕冰的聊天中发送了下列文字内容：“一开始我没发之前也不和好啊”、“马后炮有什么意思”、“她拉黑说无所谓我才发的”。
一审审理中，于思倩提供了备注名为“东南”的微信用户在朋友圈发布的三条内容记录，一条文字内容：“你不是说我小气打的问你要了100要分手吗5000揣在兜里你倒是不说话啊你有什么资格装清纯真不懂你怎么理直气壮的骂我也是厉害帮你的男同学知不知道你这种德行？装还是你会”，另一条文字内容：“钱么要收的清纯么要装的真的忍不过去大家godie拉倒求你tm醒醒都回去有什么不好”，该用户另在该条内容下留言：“hhh要是找的小姐到好呢收钱办事这是女友前女友？她妈说什么手机眼睛看不出打了5000现在倒好两个手机搞起男的两不误”。以上两条朋友圈内容各配有一名女性的私密照一张，并与于思倩提供的以上公证书内的女性私密照片相同。再一条文字内容：“真的妈的气不过两个手机用的开心吗玫瑰金不问问你妈钱哪来的？拿着我爸给你的钱买手机和别的男人搞真tm有你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均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根据于思倩身份证肖像及董南提供的于思倩肖像照片，法院认定涉讼私密照片中的女性肖像即于思倩。另综观微信号为chenghaonan_chn，备注名分别为“投诉对象”、“董南”的微信用户与于思倩及其母亲徐燕冰的聊天内容，以及备注名为“东南”的微信用户发布的朋友圈内容，再结合董南父亲董伟中与于思倩及其母亲徐燕冰的短信聊天内容，法院认定微信号为chenghaonan_chn，备注名分别为“投诉对象”、“董南”、“东南”的帐号即系董南使用的同一微信帐号。微信系公众广泛使用的网络社交工具，董南使用以上微信帐号在朋友圈发布于思倩私密照片，配图文字及留言的内容亦系针对于思倩的侮辱，显然会造成公众对于思倩社会评价的降低。综上，董南的行为已经构成对于思倩名誉权的侵害，故于思倩要求董南停止侵权、道歉及赔偿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于思倩另主张董南在涉讼QQ群内亦发布了于思倩私密照片及侮辱言论，但于思倩在案证据并无法证明QQ号为XXXXXXXXX的用户系董南，故于思倩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对于于思倩具体诉请：于思倩要求董南停止侵犯于思倩名誉权并赔礼道歉，法院根据董南具体侵权方式，酌情予以调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法院根据董南侵权行为的情节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公证费，系于思倩为本案诉讼合理支出，故法院酌情确定数额。至于医疗费，于思倩未能举证该费用的产生与董南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法院不予认可。判决：一、董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通过微信号为chenghaonan_chn的帐号在朋友圈发布的于思倩的私密照片及侮辱言论(需经法院审核)；二、董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思倩口头赔礼道歉(需经法院审核)；三、董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思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2,020元；四、于思倩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南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依据在案证据链确定的事实认定董南构成了网络侵权，遂根据查明的损害范围判处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董南对此不服，坚持认为其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确凿证据排除其与在案事实存在的高度关联性，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所判处的赔偿方式及数额有违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亦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董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董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黄 亮
审判员 陈建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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