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5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北路289号1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国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刚，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时菁悦，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女，汉族，1978年4月8日生。委托代理人何鹏，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晨，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全原系天亿公司员工，双方曾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9年4月1日，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管理。2015年11月16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天亿公司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载明双方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陈全手中持有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天亿公司的印章，并有陈全的签字，且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协议约定，双方于2003年建立劳动关系，天亿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通知陈全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及福利发放至2015年11月8日，陈全工资已发放至2015年8月，天亿公司补发9月及10月半月的工资共计62500元，并补发2015年1月至8月期间薪资30%的部分结算税后为100000元，另报销陈全发生的费用及车辆补贴共计6667元，上述费用合计169167元。协议另约定天亿公司支付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208333元，之后的经济补偿金129616元，并支付代通知金41666元，共计379623元。协议还约定上述费用分两笔支付，其中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50%即274395元，余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陈全手机中存有姓名与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国北一致的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本案中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多次协商后签订的。天亿公司持有四份劳动合同，其中第一份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5年8月。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陈全在天亿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保缴费基数为8000元。陈全于2015年12月17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委员会未在五日内决定是否受理，故该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了仲裁受理确认书，陈全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亿公司支付：1、2015年9月全月、10月半个月的工资共计62500元；2、2015年1月至8月期间薪资中30%的部分100000元；3、陈全工作期间的报销费用及车辆补贴共计6667元；4、经济补偿金337949元；5、代通知金41666元。上述事实，有陈全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受理确认书、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天亿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以及双方的陈述与抗辩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全主张其于2003年进入天亿公司工作，并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天亿公司虽主张陈全于2005年进入天亿公司工作，并提供了一份于2005年8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但因劳动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在2005年8月份签订过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系2005年8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的，且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系天亿公司单方出具，不能作为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形成时间的证据，故对天亿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天亿公司对陈全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陈全手机中存在的聊天记录显示其就解除劳动合同的签订事宜与天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国北进行了沟通，天亿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亦明确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对陈全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陈全系2003年进入天亿公司的，故对陈全主张的其于2003年进入天亿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天亿公司虽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失公正，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用人单位首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自愿与劳动者约定数额较大的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等钱款，并不能使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显失公正。另外，即使该协议的内容显失公正，因天亿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撤销或变更该协议的反诉请求，故原审法院亦不能撤销或变更该协议。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且陈全诉讼请求的各项数额与双方协议相一致，故对陈全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全2015年9月全月、10月半个月的工资共计62500元；二、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全2015年1月至8月期间薪资30%的部分100000元（税后）；三、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全报销费用和车辆补贴等共计6667元；四、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全经济补偿金337949元；五、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全代通知金4166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元，免予收取；保全费3520元，由江苏天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给付上述钱款时一并给付）。原审宣判后，天亿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全手机中的聊天记录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也未经庭审质证，一审以此为判决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程序错误。双方虽多次协商解除事宜，但未形成最终协议。陈全离职前担任分管财务的副总，有机会接触公章，故不能仅以公章的真实性证明解除协议的真实性。2.《关于与陈全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是经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认可、存入劳动者个人档案的材料，应当认可其真实性。结合双方的劳动合同，可以对抗《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自2005年7月起算。3.《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资水平与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均不符合，显失公平。鉴于陈全有机会接触天亿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在未对陈全的实际工资收入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以天亿公司未当庭提出撤销或变更协议的反诉请求为由迳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驳回陈全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全辩称：1.聊天记录已在一审期间提交，显示双方多次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要求天亿公司在五日内进行核实，但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核实情况。天亿公司主张陈全分管财务有机会接触公章，推断其私自加盖，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天亿公司单方前往社保中心办理的，陈全对其中的记载并不清楚。3.陈全平时的工资报酬达到了50-60万元/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经过多次平等协商后签订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若该协议显失公平，天亿公司应主张撤销，目前已经超过撤销的除斥期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陈全提交其与天亿公司负责人蒋国北、蒋亚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经过数次协商才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天亿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针对陈全陈述的由封浩代表天亿公司与其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相关事实，天亿公司提交封浩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封浩因身在国外，委托蒋国北于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代表其与银行签订申请贷款的保证合同并处理所涉的公证事务，故封浩不可能与陈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相关事宜并签署协议书。陈全认为授权委托书缺乏第三方见证，封浩随时可以签字出具，并不能证明封浩当时人在国外。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陈全与天亿公司确实就《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多次协商，并形成初步意见。天亿公司虽主张陈全离职前分管财务，有机会接触公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中的公章系陈全私自加盖。由封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能证明封浩授权蒋国北代理其处理贷款担保及公证事宜，不足以反映双方签署协议书期间，封浩实际的出入境状况，亦不能排除封浩当时身在国内的可能性，故不能由此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其次，《关于与陈全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系由天亿公司单方出具给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用于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的材料。该证明中载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合同的日期也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签订日期相同，仅有陈全的入职时间为首次签订劳动合同书之日，与协议书不一致。鉴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可能存在建立劳动关系后未即刻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应由用人单位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天亿公司仅提供了双方首次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不足以证明陈全的入职时间为2005年7月，亦不能据此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再次，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应当由用人单位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记录予以证明，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未明确约定工资数额的情况下，天亿公司未能提供工资发放记录。故其主张按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确定工资数额，缺乏法律依据，不足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失公平。天亿公司对协议书中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的签订存在其他不合法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天亿公司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陈全履行相关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天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