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三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
代表人蒋春良，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赵勇，该行职员（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桂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财军。
委托代理人马秋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因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华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1日收到上诉卷宗并于同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彭样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李飞、代理审判员张海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赵勇、刘桂生，被上诉人梁财军及委托代理人马秋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8日，原告梁财军与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办理了申领授信额度为30，000元的信用卡相关手续，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领用合约》，该合同约定：一、被告农行ＸＸ支行有权决定是否向原告梁财军发放准贷记卡（即信用卡），并核定原告梁财军的信用额度；二、原告梁财军收到信用卡后，应在卡片背面签名栏签署与申请表签名相同的签名，并在用卡时使用此签名。2012年4月9日，农行ＸＸ支行的工作人员给案外人欧勇明，要求欧勇明到农行ＸＸ支行领取信用卡，欧勇明利用原告梁财军的居民身份证在自己处的便利，在原告梁财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到农行ＸＸ支行冒领了梁财军的信用卡（卡号为：6228201714132203），并于同日用该信用卡开始透支，先后共恶意透支人民币29150元。2012年5月25日，原告梁财军收到农行短信，要求原告梁财军偿还信用卡透资款，原告梁财军才得知其在被告农行ＸＸ支行申办的信用卡被冒领并透支。原告梁财军经农行ＸＸ支行工作人员和欧勇明确认，始知其申办的信用卡已被案外人欧勇明冒领并恶意透支。2012年6月10日，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向原告梁财军送达信用卡催收通知单，要求梁财军在收到通知单2日内还清透资款及利息，否则采取法律强制措施向梁财军追收透资款及利息，梁财军在该通知单上签字。2012年6月29日，梁财军就欧勇明冒领其信用卡并恶意透支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7月25日，被告农行ＸＸ支行由向原告梁财军送达信用卡催收通知单，通知单内容与上述通知单基本一致。2013年8月，欧勇明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拘留、逮捕。2013年11月8日和13日，原告梁财军共计偿还其名下的信用卡透支本金29，150元及利息9，152.2元。2013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3）华法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认定欧勇明冒领梁财军信用卡并恶意透支的事实成立，以信用卡诈骗罪对欧勇明定罪量刑，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11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原审认为，原告梁财军与被告农行ＸＸ支行所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同约定，被告农行ＸＸ支行有权决定是否向原告梁财军发放信用卡，因此，原告梁财军与被告农行ＸＸ支行虽然签订了信用卡领用合同，但只有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向原告梁财军发放了信用卡，双方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同才能成立。因被告农行ＸＸ支行没有认真审查领卡人的身份，未依据信用卡领用合同的约定，将信用卡发放给原告梁财军，而是将信用卡发放给本案案外人欧勇明，导致本案案外人欧勇明冒领信用卡并恶意透支，因此，原告梁财军与被告农行ＸＸ支行所签信用卡领用合同并未成立。被告农行ＸＸ支行依据未成立的信用卡领用合同，一再以将采取法律强制措施为由，要求原告梁财军偿还被欧勇明恶意透支款的本金及利息，原告梁财军偿还了被他人恶意透支款本金29，150元及利息9，152.2元。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要求原告梁财军偿还信用卡透支款项，以弥补自己的经济损失，被告农行ＸＸ支行系本案的受益人，并造成了原告梁财军的经济损失。因此，被告农行ＸＸ支行要求原告梁财军偿还信用卡透资款的行为，属不当得利。据此，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立案时将案由定性为信用卡纠纷，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应当予以变更。依照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原告梁财军要求被告农行ＸＸ支行返还信用卡透支款本金及利息38，3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原告梁财军要求被告农行ＸＸ支行赔偿不当得利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应当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时止；原告梁财军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在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处有不良信用记录，因此原告梁财军要求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删除不良信用记录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农行ＸＸ支行以原告梁财军在信用卡催收单签字和主动偿还信用卡透支款项为由，提出梁财军签字和还款行为系对案外人欧勇明无权代理领用信用卡并透支行为追认的辩称意见，该辩称意见与本院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案外人欧勇明冒领原告梁财军信用卡并恶意透支的事实明显不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农行ＸＸ支行以被告不是本案受益人为由，要求驳回原告梁财军的诉讼请求的辩称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具体意见》第131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梁财军人民币38，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时止）。二、驳回原告梁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75元，减半收取437.5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负担。
一审宣判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财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的请求追加欧明勇为本案的当事人，审理程序不合法。
梁财军及其代理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体现了公平正义、司法为民。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8日，梁财军与农行ＸＸ支行办理了申领授信额度为30，000元的信用卡相关手续，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领用合约》，该合同约定：一、农行ＸＸ支行有权决定是否向原告梁财军发放准贷记卡（即信用卡），并核定原告梁财军的信用额度；二、梁财军收到信用卡后，应在卡片背面签名栏签署与申请表签名相同的签名，并在用卡时使用此签名。同日，梁财军在农行ＸＸ支行的申请卡填写的资料上写明了联系人为欧勇明，并注明欧勇明的联系电话为1877460****。2012年4月9日，农行ＸＸ支行的工作人员给案外人欧勇明，到农行ＸＸ支行领取信用卡，欧勇明拿着梁财军的居民身份证，在梁财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到农行ＸＸ支行冒领了梁财军的信用卡（卡号为：6228201714132203），并于同日用该信用卡开始透支，先后共恶意透支人民币29，150元。2012年5月25日，梁财军收到农行短信，要求梁财军偿还信用卡透资款，梁财军得知其在农行ＸＸ支行申办的信用卡被冒领并透支。梁财军经农行ＸＸ支行工作人员和欧勇明确认，始知其申办的信用卡已被案外人欧勇明冒领并恶意透支。2012年6月10日，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向原告梁财军送达信用卡催收通知单，要求梁财军在收到通知单2日内还清透资款及利息，否则采取法律强制措施向梁财军追收透资款及利息，梁财军在该通知单上签字。2012年6月29日，梁财军就欧勇明冒领其信用卡并恶意透支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7月25日，被告农行ＸＸ支行向原告梁财军送达信用卡催收通知单，通知单内容与上述通知单基本一致。2013年8月，欧勇明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拘留、逮捕。2013年11月8日和13日，梁财军共计偿还其名下的信用卡透支本金29，150元及利息9，152.2元。2013年12月31日，法院作出（2013）华法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认定欧勇明冒领梁财军信用卡并恶意透支的事实成立，以信用卡诈骗罪对欧勇明定罪量刑，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11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本案争执焦点：一、梁财军偿还其名下的信用卡被欧勇明透支人民币本金29，150元及利息9，152.2元是否应该返还。欧勇明恶意透支，造成了38，302.2元人民币的损失。由于被上诉人梁财军办卡时在上诉人农行ＸＸ支行处留下的联系人为欧勇明，后又将本人身份证交给欧勇明，是导致其办理的信用卡被欧勇明领走的一个原因，因此，本案损失发生，梁财军具有过错；同时，上诉人农行ＸＸ支行没有将信用卡直接交给梁财军本人，导致了本案损失的发生，上诉人农行ＸＸ支行亦有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本案损失的一半，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二、关于欧勇明是否应该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的问题。由于本案损失的发生，是欧勇明直接造成的，其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由于其没有偿还能力，导致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了一半的损失，追加欧勇明为本案的当事人不能减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本案损失的承担，不追加欧勇明为本案的当事人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均可向其追偿。综上，上诉人农行ＸＸ支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华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华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被上诉人梁财军人民币19，15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5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ＸＸ瑶族自治县支行、被上诉人梁财军各负担65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样平
审 判 员 李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