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深，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于杰，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怀锋，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利平，女，汉族，系尹怀锋妻子。
以上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新全，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海深因与被上诉人尹怀锋、赵利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尹怀锋、赵利平于2012年2月17日向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其诉请为：1、依法判令赵海深偿还尹怀锋、赵利平货款39453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尹怀锋、赵利平承担。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2）原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赵海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尹怀锋、赵利平系饲料经销商，赵海深系养殖户，双方于2007年开始业务往来，赵海深多次购买尹怀锋、赵利平销售的鱼饲料，双方熟识后，赵海深于2008年开始赊欠尹怀锋、赵利平饲料款，并分别为尹怀锋、赵利平出具了15份欠条，共计欠款394538元，双方约定欠款利息为月息1分，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后赵海深于2008年8月21日向尹怀锋、赵利平还款15000元、2009年1月18日还款29200元、2009年2月2日还款15000元、2011年1月30日还款16000元，共计还款75200元。在尹怀锋、赵利平向赵海深要账过程中，尹怀锋、赵利平拉走赵海深一箱山西杏花村汾酒玉液酒，价值550元。现赵海深下欠尹怀锋、赵利平欠款318788元未付，亦未支付欠款利息。
另查明：赵海深于2008年4月13日赊欠尹怀锋、赵利平饲料款9100元；于2008年5月15日赊欠饲料款18000元；于2008年5月12日赊欠饲料款13350元；于2008年6月6日赊欠饲料款33820元；于2008年6月18日赊欠饲料款17800元；于2008年7月5日赊欠饲料款9600元；于2008年7月9日赊欠饲料款43930元；于2008年7月27日赊欠饲料款42900元；于2008年8月23日赊欠饲料款1840元；于2008年8月28日赊欠饲料款63700元；于2008年9月5日赊欠饲料款16528元；于2008年9月8日赊欠饲料款16230元；于2008年9月18日赊欠饲料款12940元；于2008年12月2日赊欠饲料款7800元；于2010年4月1日赊欠饲料款8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海深多次赊欠尹怀锋、赵利平饲料款，尹怀锋、赵利平在庭审中对赵海深提供的4份收条予以认可（计款75200元），对其它7张收条不予认可并提出了异议。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可知，赵海深在偿还了欠款后，理应向尹怀锋、赵利平索要欠款手续，从而达到债务的消除，但本案尹怀锋、赵利平手中所持有的赵海深出具的欠条经赵海深质证后均未提出异议，赵海深亦认可对尹怀锋、赵利平的欠款数额，赵海深手中持有的收条经尹怀锋、赵利平质证后认可了其中4份，但另外7份收条赵海深未能举证证明与尹怀锋、赵利平手中所持欠条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同时根据尹怀锋、赵利平提交的2010年4月1日欠条及未书写完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09年料款捌万）可知，该两份欠条系赵海深在书写过程中，因故写了一半后又重新书写了2010年4月1日欠条，尹怀锋、赵利平主张双方的2009年欠款已经结算为2010年4月1日欠条，尹怀锋、赵利平庭审中亦未提交2009年的欠款手续。因双方在2009年也开展有业务往来，故该院能够由此认定双方对2009年所有的债务已经进行了结算，赵海深也为尹怀锋、赵利平出具了2009年的结算条，即2010年4月1日欠条。所以赵海深向该院提交的2009年2月20日、2009年2月22日、2009年5月18日、2009年5月19日、2009年5月22日收条均不能得到支持。另外，赵海深提交的2010年4月1日收条显示原告尹怀锋、赵利平收取被告现金4000元，与尹怀锋、赵利平提交的赵海深出具的2010年4月1日欠条之间存在矛盾性。赵海深提交的2008年11月27日收条经尹怀锋、赵利平质证后提出了异议，且赵海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收条与尹怀锋、赵利平手中的欠条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性，该两份收条也不能证明赵海深系偿还尹怀锋、赵利平举证的欠条欠款。根据法律对欠条的定性，欠条是出具人基于借款或其他民事法律行为向相对人出具的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一种书面凭证，其法律后果是在当事人之间设立了债权债务关系；而收条则是接收人基于法律上的事由接受财物后向交付人出具的书面凭证，它标志着一个法律合同的履行，即基于法律或双方的约定所确立的义务的完成。因此，欠条和收条所反映的法律效力是截然不同的，赵海深与尹怀锋、赵利平长期进行饲料销售业务往来，赵海深赊欠尹怀锋、赵利平饲料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而赵海深手中持有的2008年11月27日收条仅能证明双方在业务往来中某些法律合同的履行，但不能明确证明系偿还尹怀锋、赵利平持有的欠条欠款，故对赵海深的还款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尹怀锋、赵利平、赵海深对该15份欠条均约定了月息为1分，故赵海深应按照每笔欠款数额，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赵海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尹怀锋、赵利平饲料款31878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笔欠款数额及月息1分，分别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具体每笔欠款数额见查明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由尹怀锋、赵利平负担1371元，赵海深负担5847元，赵海深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尹怀锋、赵利锋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上诉人赵海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结果错误。由于双方没有对账，双方手中均存有欠条和收条，后由于赵海深家中建房，尹怀峰等人以为赵海深将收款条丢失，全额起诉，在赵海深将收款条找到，双方结算后赵海深实际欠款33888元，因尹怀峰等为了恶意诉讼目的，先认可赵海深提供的4张收据，对其余收据不予认可并要求鉴定，后又放弃鉴定。原审对2014年9月23日对吴祖春的调查笔录没有进行开庭质证，证人亦未到庭，不符合法定调查范围。证人吴祖春关于酒的价值等陈述相互矛盾。原审根据2010年4月1日的欠条认定双方对2009年的欠款进行结算不符合事实。尹怀峰对其余7份收据不予认可，认为系赵海深非法所得，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在没有证据否认赵海深提交的收到条没有法律依据。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审理期限严重超期。2015年1月20日，审判人员和尹怀峰一起到赵海深代理人处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主审法官李刚的工作从师寨法庭调整到法警队，人民法院却没有变更合议庭组成。原审不应判决支付利息，尹怀峰等没有起诉利息的具体数额，也没有缴纳利息的诉讼费用。故诉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赵海深偿还尹怀峰、赵利平饲料款33888元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赵海深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四个笔记本，证明案涉7张存有争议的收到条均来源该笔记本。
被上诉人尹怀峰、赵利平答辩称：2009年4月1日，尹怀峰等找到赵海深进行结算，除三张等待核实后再冲抵，双方对2009年的欠条先进行了结算，赵海深出具欠87000元条一张，当日，还另有一养殖户还了4000元；2011年，赵海深同意用其鱼塘租赁费16000元偿还，但尹怀峰等人认为偿还周期过长，要求用粮食偿还，最终不欢而散。赵海深提交的其他收据，均系尹怀峰等向另外养殖户出具。赵海深的上诉理由经不起推敲，赵海深否认结算过，那么，2010年4月1日的欠条是欠的饲料款，还是借款，赵海深是否还在养鱼，2008年11月27日的15万元从何而来。对吴祖春的调查只是印证了欠款的大致范围，尹怀峰等主张欠款为30余万元，赵海深主张约8万元，现已经拿了9万元酒抵账后还要继续还款，印证了赵海深主张欠款数的虚假。原审虽然审理期限过长，但应考虑鉴定期限。利息只是列出了计算的方法，并未确定具体的数额，不属于缴纳诉讼费的范围。人民法院对认为需要调查的事实可以进行调查，对吴祖华进行调查不违法律规定。
庭审中，尹怀峰、赵利平对赵海深提交的四个笔记本均有异议，认为一般人为便于记账应在一个本上记录，赵海深存有多个笔记本不合常理。认为有“回忆”字样笔记本及无皮笔记本缺页严重，其中笔记本里无任何内容。推测笔记本均系他人笔记本。本院认证，尹怀峰、赵利平虽然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赵海深提交的四个笔记本可以作为物证证明7张案涉收到条的来源，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赵海深提交了七张尹怀峰等出具的收到条，分别为2009年5月22日30000元，2009年5月19日27000元，2009年5月18日30000元，2009年2月22日40000元，2009年2月20日3900元，2010年4月1日4000元，2008年11月27日150000元。以上共计284900元。尹怀锋、赵利平认可的四张收到条分别为于2008年8月21日还款15000元、2009年1月18日还款29200元、2009年2月2日还款15000元、2011年1月30日还款16000元，共计还款75200元。
本院认为，尹怀峰、赵利平提交赵海深出具的欠条15份，赵海深对欠条真实性均无异议，赵海深欠尹怀峰、赵利平款39453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赵海深提交了尹怀峰等出具的收到条11份，其中尹怀峰、赵利平认可欠条4份共计数额75200元，该四份收到条款项应予扣除。尹怀峰、赵利平对其余7份收到条数额为28490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7份收到条系尹怀峰、赵利平向其他人出具，并非向本案赵海深出具，赵海深对尹怀峰、赵利平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尹怀峰、赵利平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尹怀峰、赵利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7份收到条应当认定为向赵海深出具，该7份收到条数额284900元应予扣除，赵海深应偿还尹怀峰、赵利平饲料款为33888元（394538-75200-284900-550）。原审认为收到条仅能证明某些事实的履行不能证明偿还欠款不合常理。原审以未书写完毕的条的内容等为由将2010年4月1日欠条认定为赵海深与尹怀峰、赵利平对于2009年全年的饲料结算条证据不足。本次庭审中，赵海深也认可2010年4月1日欠款87000元条系多张结算后所换的条，但不是全年的总结算条。尹怀峰、赵利平辩称通过7张收到条的时间、数额与2010年4月1日87000元欠条存有逻辑矛盾以证明2010年4月1日87000元欠条为2009年全年结算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尹怀峰、赵利平仅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了利息计算方法，并未确定具体数额，不属于缴纳案件受理费的范围。具体计算方式为每笔欠条数额按月息一分自每笔欠条出具时间计算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后的数额，扣除每笔收到条数额按月息一分自每笔收到条出具时间计算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后差额部分即为利息。原审为查明事实依法对吴祖春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赵海深亦对该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吴祖春不需要到庭接受质证。原审中存有鉴定期间不应当计算在审限内，赵海深没有证据证明合议庭成员没有参加开庭，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赵海深主张的2010年4月1日欠条不能证明是2009年结算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赵海深主张的审理期限超期等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
二、赵海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尹怀锋、赵利平饲料款3388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每笔欠条数额按月息一分自每笔欠条出具时间计算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后的数额，扣除每笔收到条数额按月息一分自每笔收到条出具时间计算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数额后的差额部分。具体每笔欠款数额、收到条数额及出具时间见查明事实部分。
三、驳回尹怀锋、赵利平的其他诉请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由尹怀锋、赵利平承担6000元，由赵海深承担1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尹怀锋、赵利平承担5300元，由赵海深承担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立
审判员 康建轶
审判员 倪文怡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仝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