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初字第70号
原告：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田昌平，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连明，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春霞，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郭永华，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财，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与被告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中油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金额已超出新市区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新市区人民法院申请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连明，被告中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油公司诉称：2008年6月12日、11月4日，我与被告就承揽被告办公楼、宿舍楼、餐厅以及门房及其户外工程等建设工程项目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造价约定为固定价格1260万元和66万元加变更签证。截止到2009年9月27日，原告完成了所有工程的主体结构并经交验合格。为回避决算，被告竟然在未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驱逐出建设工地，擅自使用建筑工地至今。截止2011年1月30日，被告仅支付我方工程款1238万元，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我公司工程款2681488.27元，返还我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2万元。
被告中集公司答辩称：我与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合同总价为固定价格，我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929771.78元，根据之前的鉴定结果，我公司初步计算已经超付工程款5万多元，如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超付数额可以确定，我公司将予以追回。另外，原告方至今未给我公司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综上，我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2日，中集公司（发包人）与中油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建发包人位于高新技术开发区北区纬四路北侧的办公室、宿舍楼、餐厅、门房建筑工程。承包范围为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和招标文件为准。开工日期为2008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10月13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1260万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项双方一般权利义务中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王国庆。职务：总监理工程师。发包人委托的职权：按发包人与监理人签订的协议条款中规定的职权执行。需要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工期顺延、工程款的支付、变更签证等。六、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3.2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变更签证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不包括的风险范围：发包人提出的变更及设计院提出经发包人认可的变更。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变更部分如投标报价有相应报价，依据相应报价单价进行，如投标报价无相应报价，依据当时市场价进行测算。所有变更部分价款均依据发包人审定下浮3%为变更最终价。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15%工程款1890000元；质保金为5%即630000元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付清。在该合同专用条款第十项中约定：违约、索赔和争议条款中第7项补充条款第3条约定：承包人在投标时提交的10万元投标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转为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归还。
同年11月4日，中集公司（发包人）又与中油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建发包人位于高新技术开发区北区纬四路北侧的办公室、宿舍楼、餐厅、门房等室外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承包范围为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和招标文件为准。开工日期为2008年11月6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11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66万元。
本案在新市区法院审理期间，中集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申请新市区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予以审定，中油公司则于2013年11月27日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设计变更以及增加的工程项目进行审计。2013年12月2日，新市区人民法院委托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中油公司施工的中集公司位于本市高新区北区纬四路北侧办公楼、宿舍楼、餐厅、门房以及室外工程中设计变更和经济签证部分、未施工和减少工程量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2014年1月15日，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正造字【2014】0115号鉴定报告，中油公司不服，于2014年2月21日提出异议。2014年3月6日，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正造字【2014】0306号异议答复书，结论为，调整后工程造价为：1、设计变更部分工程造价为24463.18元；经济签证（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24417.21元；经济签证（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492752.25元；未施工部分（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73860.69元；未施工部分（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331114.44元；餐厅土方超深（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433716.32元。2014年11月7日，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中集新疆公司办公楼、宿舍楼、餐厅、门房工程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和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异议问题答复的有关说明》：根据2014年11月5日开庭质证过程中双方提出的关于“办公楼土建未施工部分（争议）”项目工程造价构成说明答复如下：1、玻璃幕墙部分工程造价为171574.65元。2、外墙刷氟碳漆部分工程造价为169408.34元。3、外墙刷乳胶漆部分工程造价为9868.55元。4、现场会议纪要中记录玻璃幕墙原告未施工，外墙刷氟碳漆改为刷乳胶漆，办公楼土建未施工部分造价为未施工玻璃幕墙和外墙刷氟碳漆与乳胶漆差价之和，即为171574.65+169408.34-9868.55=331114.44元。其余未说明事项以原鉴定报告为准。
另查：1、涉案工程于2008年9月27日完工，2009年9月，中集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提前使用涉案房屋。2、中油公司在本案中认可其与中集公司在11月4日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已收到66万元的全部工程款，其在本案中仅主张6月12日与中集公司所签合同中的工程款。3、经组织双方质证，双方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建正造字【2014】0115号鉴定报告书中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对于涉案两合同已付款总金额为12929771.78元（包括劳保统筹费用、民工工资保证金等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鉴定报告中的设计变更部分工程造价24463.18元、未施工部分（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173860.69元、经济签证（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24417.21元等均予以认可。另外，本次鉴定总计产生3.1万元的鉴定费用，其中中集公司已交纳1.6万元，中油公司已交纳1.5万元。4、对于建正造字【2014】0115号鉴定报告书中双方有争议的部分：经济签证（争议部分）工程造价1492752.25元。中集公司不认可经济签证中监理人员的签字及盖章行为，辩称依照合同约定，监理人员没有权利对该部分工程量签字确认。中油公司及监理人员则称经济签证中所反映的工程量客观存在。餐厅土方超深（争议部分）工程造价433716.32元。中油公司及监理人员签字确认。而中集公司则称鉴定机构系依照监理签字的手绘图计算出的工程量，监理单位没有权利设计变更，故该费用应由中油公司自行承担。5、庭审期间，中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降低工程款主张数额为2231716.49元，利息则以工程欠款总额为基数，从中集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起一年之后，按月利息4.875‰计算，即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建正造字【2014】0306号鉴定报告书、异议答复书、《关于中集新疆公司办公楼、宿舍楼、餐厅、门房工程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和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异议问题答复的有关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油公司与中集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涉案工程已由中集公司接收并投入使用，就两份涉案合同的工程价款，中集公司已向中油公司累计支付了12929771.78元，其中一份合同所涉工程价款为66万元，而在本案中，中油公司仅主张另一份合同中有关设计变更及合同外增项的工程量款。由于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固定价款+变更签证的结算方式，而中油公司存在未施工部分及合同外变更项目，故中油公司设计变更和经济签证部分的工程量及中集公司抗辩称中油公司未施工和减少的工程量的具体数额是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涉诉合同的约定及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等，本院分析如下：
一、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量及造价部分。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书》所依据的标准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仅对是否为中油公司实际施工存有异议。双方对鉴定机构所核查的“设计变更部分工程造价24463.18元；经济签证（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24417.21元；未施工部分（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173860.69元；”内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鉴定机构认定的上述工程量及造价予以确认。
二、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量及造价部分。首先关于《鉴定报告书》中第三项经济签证（争议部分）工程造价1492752.25元及第六项餐厅土方超深（争议部分）工程造价433716.32元。该两部分工程造价内容均系鉴定机构依据中油公司提供的由监理人员签字盖章确认的经济签证及手绘草图认定的。而中集公司则均以未经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对于上述两部分工程造价问题，本院认为，工程签证是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与设计图纸、施工方案、预算项目或工程量不相符，需要调整工程造价的部分，它是施工过程的记录，也是最终工程结算、增减工程造价的依据。而监理人员在工地上的职责范围是代表发包人控制工期、质量及核对工程量，其中对设计变更的处理及对经济签证的签字确认行为均属其职责范围，且经本庭查证，监理人员亦是通过核实具体工程量后才签字确认的，故该部分经济签证及手绘草图应视为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虽然涉案合同中有关于工程变更由发包人签字确认后实施的约定，但不能就此否定中油公司施工的事实，且中集公司对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计算标准并无异议，而在庭审期间，其亦未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中油公司未对经济签证及手绘草图所涉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故本院对中集公司仅以未经其同意为由不予认可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经济签证及设计变更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鉴定报告书》中第五项未施工部分（争议部分）工程造价331114.44元的问题。经鉴定机构出具说明文件显示该部分造价系由三部分内容构成，即玻璃幕墙部分工程造价为171574.65元。外墙刷氟碳漆部分工程造价为169408.34元。外墙刷乳胶漆部分工程造价为9868.55元。对于玻璃幕墙工程，鉴定部门确认的工程造价为171574.65元，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该部分工程造价，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粉刷外墙是否使用了中标合同中所约定的氟碳漆材料，原告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辩称其使用氟碳漆粉刷外墙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应依原告在鉴定期间认可其使用乳胶漆粉刷外墙的事实为准。故该部分即169408.34元-9868.55元=159539.79元属于原告未施工部分，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
三、关于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问题。中油公司在投标时向中集公司交付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中集公司应向中油公司返还。因涉案工程已完工，且被告已投入使用多年，故该笔履约保证金，中集公司应当向中油公司予以返还。
四、关于利息问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期保质地完成建设任务并交付工程，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则是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已经接收并使用工程的，表明承包人已经完成其主要合同义务，具备索要工程款的条件，承包人未交付完整竣工资料的行为构成违约，但不能成为发包人拒付工程欠款的法定理由。涉案工程虽然至今没有报批验收，但中集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即将该工程投入使用，故本院认定中集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工程之日为竣工验收日期，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月息4.875‰计算自2011年1月1日到2014年7月10日期间的工程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集公司应当给付中油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972176.7元即1326万元（1260万元+66万元，涉案两合同的固定价）-12929771.78元（双方均认可两合同一共给付价款）+24463.18元（设计变更部分工程造价）+24417.21元（经济签证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73860.69元（未施工部分中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59539.79元（未施工部分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492752.25元（经济签证中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433716.32元（餐厅土方超深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972176.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集公司给付原告中油公司工程款1972176.7元；
二、被告中集公司返还原告中油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
三、被告中集公司支付原告中油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45500.52【2072176.7×4.875‰×54个月（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0日）】。
上述款项合计2617677.22元，中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3401488.27元，给付金额2617677.22元，占请求标的的76.96%，应收案件受理费34011.91元（中油公司已交），鉴定费31000元（中集公司已付15000元、中油公司已付16000元），共计65011.91元，由中集公司承担76.96%即50033.17元，由中油公司承担23.04%即14978.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 剑
审 判 员 李 健
人民陪审员 夏清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