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刑一终字第4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世华。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0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崇良。因本案于2010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兰溪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明东。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6年11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06年12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0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兰溪市看守所。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世华、叶崇良、周明东犯盗窃罪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及被告人吴世华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一案，于2012年12月23日作出（2011）浙金刑二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吴世华、叶崇良、周明东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3月间，被告人吴世华与徐一丰、罗孔高（均另案处理）经商议决定合伙经营废钢铁冶炼生意，后由徐一丰以应光祥的假身份租用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华伦造纸有限公司的场地和配电设施建设了简易冶炼工场；从2009年4月起采用国家明令淘汰的中频炉熔炼废钢铁工艺无证生产、销售地条钢，并先后聘请了被告人叶崇良及罗建平（另案处理）参与具体管理工作；2010年10月，被告人周明东入股并负责管理。2009年4月至2010年11月，为降低生产成本，吴世华、徐一丰及周明东先后直接或指使叶崇良、罗建平等人采用短路分流华伦造纸有限公司总电表及冶炼工场分电表计量用电等方法盗用电力。
2009年4月至2010年11月，三被告人及其同伙的盗窃行为造成华伦造纸有限公司总电表少计兰溪市供电局输送电量6362871.667千瓦时，价值人民币3773561.084元；冶炼工场分电表少计通过华伦造纸有限公司总电表转送的电量2537463.3千瓦时，价值人民币1498204.3元，用于生产地条钢共计3280.4吨，价值人民币11871880.2元。其中，被告人吴世华2009年4月开始参与窃电共造成总电表被少计电量6362871.667千瓦时，价值人民币3773561.084元；实际占有窃取的电量2537463.3千瓦时，价值人民币1498204.3元，用于生产地条钢共计3280.4吨，价值人民币11871880.2元。被告人叶崇良2009年11月开始参与参与窃电共造成总电表被少计电量4560005千瓦时，价值人民币2717662.8元；实际占有窃取的电量1733608.99千瓦时，价值人民币1027577.43元，用于生产地条钢共计2241.19吨，价值人民币8460009.6元。被告人周明东2010年10月开始参与窃电共造成总电表被少计电量592335千瓦时，价值人民币338232.5元；实际占有窃取的电量223665.19千瓦时，价值人民币127349.7元，用于生产地条钢共计289.15吨，价值人民币1170553.6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0）建刑二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世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中宣告的缓刑部分。（2）被告人吴世华犯盗窃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判盗窃罪所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3）被告人叶崇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三万元。（4）被告人周明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三万元。（5）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6）扣押在案的钢坯16250千克、中频炉一只、模具55只、铁渣一堆，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吴世华上诉提出，（1）一审对本案所涉及的盗窃电量数量和金额及地条钢数量及金额的认定缺乏公正性和合理性；（2）认定其构成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证据不足；（3）办案单位违反程序对其超期羁押；要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吴世华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世华等人被超期羁押，应据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原判认定被告人盗窃电量及金额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发回重审；（3）本案被告人盗电的目的是为了生产伪劣产品，故被告人等构成牵连犯，应择一重罪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罪处罚。叶崇良上诉提出，（1）其只是受雇佣的务工人员，不是管理人员，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2）其系盗窃的从犯；（3）其被超期羁押；（4）原判认定的地条钢的数量、用电数量及其金额有严重偏差；要求二审改判。周明东上诉提出，（1）其只是挂“虚名”的老板，且在其参与之前，其他被告人等已在窃电和生产、销售地条钢，其对此事先并不了解；（2）其被超期羁押；（3）其系出于一个故意而实施窃电和生产销售地条钢行为，应以一罪处罚，一审以二罪并罚加重了对其的处罚；（4）对一审认定的生产产品数量、窃电数量等有异议；原判定罪不当，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吴世华、叶崇良、周明东盗窃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有毕小军、单卡迪、卢德洪、丁银花、许元妹、金孔瑞、罗孔斋、徐万永、富永进、李钦旺、罗孔平、罗孔设、罗建新、周祖元、叶龙、叶友、姚军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作案同伙徐一丰、罗孔高、罗建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承租协议，华伦造纸有限公司收款收据、银行凭证、电费计算单、过磅单，兰溪市供电局电子数据提取报告书，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兰溪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金华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金华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鉴定报告和检定证书、浙江省电力试验研究院检定证书、兰溪市供电局和华伦造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兰溪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资料，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扣押被告人用于偷电作案工具黄色电线两根及用于生产地条钢的中频炉一只、模具55只等物证，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证实。三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办案单位为查明案件事实，曾多次做委托鉴定等补证工作，因此而延长的办案期限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对被告人超期羁押的现象，更不存在影响案件公正审判的情况。（2）本案所涉及的华伦造纸有限公司总电表少计电量及价值，经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客观真实、方法科学，其结论亦与被告人供述等其他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依法应予以确认。（3）被告人为掩饰其盗用电力的行为，采用了分别使华伦造纸有限公司总电表及其冶炼工场的分电表少计电量的盗窃方法，而从其冶炼工场的能耗可知其实际偷占的电量客观上小于华伦造纸有限公司总电表被少计的电量；但由于被告人及同伙销毁原始账本等行为，致使被告人的冶炼工场实际偷占电量难以简单查明；原审根据被告人冶炼工场的能耗和生产、偷电情况结合相关客观记录和鉴定，核算出其偷占电量、电费及据此生产的地条钢产量及其价值，该系列数额与被告人及其同伙相应的供述和其他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能够客观反映被告人及其同伙的罪行，依法应予确认。（4）吴世华等人以废钢为原料，使用国家三令五申淘汰的生产工艺生产的地条钢，系国家明令淘汰的劣质产品，原判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定性并无不当。（5）吴世华等人盗窃电力虽是为了生产地条钢，但此系明显独立的两个行为，同时其盗窃电力的行为还造成了无关单位电量被巨额少计的严重后果，并不符合牵连犯罪择一罪处罚的特征。（6）叶崇良虽系吴世华等人所雇佣的工作人员，但其直接实施了本案主要的偷电行为并长期为冶炼工场生产、销售地条钢提供帮助，故其行为完全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条件，同时亦不属本案盗窃犯罪的从犯。（7）吴世华及同伙均供认周明东系在明知吴世华等人生产、销售地条钢的情况下入股，并在负责工场管理期间继续指使叶崇良等人实施偷电行为，故其所称系“挂虚名老板”等避重就轻的辩解显系狡辩。综上，三被告人及吴世华的辩护人就此对原判所提异议，均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世华、叶崇良、周明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用电力资源，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吴世华、叶崇良、周明东还生产、销售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销售金额巨大，其行为又均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其中被告人吴世华、叶崇良涉案销售金额达二百万元以上，被告人周明东涉案销售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三被告人均一人犯二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吴世华在犯盗窃罪被宣告缓刑后，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前罪缓刑，与本案刑罚予以并罚。被告人周明东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世华、周明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叶崇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叶崇良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叶崇良虽积极参与并直接实施了本案主要的窃电行为，但考虑到其仅系受雇佣人员并未从中直接受益，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对其该部分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明东虽罪行严重，但鉴于其系后续参与吴世华等人已在持续进行的犯罪且犯罪时间相对较短，就全案而言罪责相对较小，对其犯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叶崇良、周明东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吴世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被告人叶崇良、周明东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刑二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周明东和叶崇良的量刑部分，维持原判的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周明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23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叶崇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22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锋
代理审判员 王玉岳
代理审判员 候天柱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