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2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彩娣，女，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王向东，系郑彩娣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向东，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致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321号。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章正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国，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苏贤，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开化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章正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彩娣、王向东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致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酒店）、王庆国、吴苏贤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向东、郑彩娣系夫妻，夫妻名下有浙Ａ×××××（登记所有人为郑彩娣）、浙Ａ×××××两辆车。王向东系浙江省教育评估院员工，上班地点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浙江教育大厦，致远酒店的营业场所亦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浙江教育大厦。2013年7月28日，王向东将其福特翼虎车（当时未上牌，现车牌为浙Ａ×××××号）停入立体车库一层车位。该立体车库系浙江省教育厅所有，由致远酒店负责管理。后外来办事人员王庆国也想将车停入立体车库，倒车时车子左侧与立体车库的柱子发生刮擦。随后，案外人欲取车，致远酒店的工作人员帮人操作移位取车过程中，已停入车位的福特翼虎车与车位上的夹板发生碰撞，致该车车顶受损。2013年8月7日，王向东将受损车辆送至浙江福通汽车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车于2013年8月23日维修完毕，并花费维修费7750元。另查明，一、案涉浙Ａ×××××号车辆于2013年7月23日购买，行驶证上载明该车长4.524米、宽1.838米、高1.695米。二、经现场勘察，案涉立体车库一层车位长4.3米（后轮至车库前方），宽2.34米（其中两边外框各宽0.15米），车库内高1.8米（有边框处高1.73米）。三、根据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监督检验报告的记载内容，多处反映案涉立体车库已设置了限长、限高、限宽的警示标识。再查明，案涉操作立体车库的保安非吴苏贤，但致远酒店认为案涉立体车库系其工作人员操作，事发当时从事职务行为，且该操作的工作人员并不具备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郑彩娣、王向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致远酒店赔偿车辆维修费7750元、租车费6750元、因车辆受损协调及维修的误工费2000元、车辆受损后的贬值损失5000元；2、王庆国、吴苏贤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致远酒店、吴苏贤、王庆国承担。致远酒店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郑彩娣、王向东赔偿立体车库维修费7770元，因违规停车致立体车库瘫痪、两天无法使用而给致远酒店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合计17770元；2、由郑彩娣、王向东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关于本诉部分，一、案涉立体车库是否已经设置限长、限高、限宽的警示标识。王向东、郑彩娣认为，事发当时车库并未设置警示标识，致远酒店则认为，事发当时车库上已设置了警示标识。对此，该院认为，根据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监督检验报告的记载内容，多处反映事发时，立体车库已设置了限长、限高、限宽的警示标识。郑彩娣、王向东虽然认为警示标识系致远酒店在事后添加，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该院对案涉立体车库已设置限高5.2米、限宽1.9米、限高1.5米的警示标识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二、王向东将现车牌为浙Ａ×××××号车辆停入立体车库车位内是否存在过错。经该院现场勘察，王向东坚持认为事发当天其在将车辆停入立体车库时，其所停的车位上方有挡板（即一个完整的车位，长、宽、高均有限制），但在该院要求其将车辆停入上方有挡板的车位时，王向东却完全不能将车辆停入车位。后王向东亦自认天线可能碰到二层车位地板，且致远酒店在事发后可能调整了车位的高度。对此，该院认为，王向东在该院要求其将现车牌为浙Ａ×××××号车辆之前，坚持认为其停车位上方有挡板；但在该院要求其将车辆停入其认为的上方有挡板的车位时，完全不能将车辆停入。该院认为，王向东的陈述与事实相矛盾，应认定事发当天其停车时，一层车位上方的挡板并不在一层挡板的放置位置。王向东在停车入库时，未能注意到现车牌为浙Ａ×××××号车辆已超过了案涉立体车库的长、宽、高限制仍将车辆停入车库，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责任。该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酌情确定由致远酒店对王向东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郑彩娣、王向东合理损失的范围以及赔偿的主体。车辆维修费7750元系合理支出，应予确认，按该院确认的责任比例，则为5425元。租车费，王向东家庭还有另一辆车，可供其日常生活的必需，其次王向东、郑彩娣主张该租车费系游玩产生，并非其为日常生活必需开支，故不予支持。误工费，本案系财产损失案件，并未对王向东、郑彩娣的人身造成侵害，且二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案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故不予支持。车辆贬值损失，因案涉车辆非待售的新车，车辆系供家庭日常生活、娱乐所需，而非商品，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郑彩娣、王向东认为由于王庆国、致远酒店、吴苏贤的侵权行为致使其发生了车辆维修费、租车费、误工损失、车辆贬值损失，故要求该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致远酒店工作人员（不具备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王向东、郑彩娣车辆受损，故该赔偿责任应由致远酒店承担。另，郑彩娣、王向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车辆受损与王庆国倒车入库时碰击立体车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王庆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即致远酒店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有据。致远酒店认为，由于王向东将不符合限长、限高、限宽的车辆停入其立体车库，致其立体车库受损，并进而影响其经营活动要求王向东、郑彩娣赔偿致远酒店立体车库维修费以及经济损失共计17770元。关于致远酒店要求郑彩娣、王向东赔偿车库维修费的诉请，该院已在上文予以阐述，故不再赘述。因致远酒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因未能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及该损失的产生与本案的关联，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致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向东、郑彩娣车辆维修费5425元;二、驳回王向东、郑彩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杭州致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王向东、郑彩娣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王向东负担253元，由杭州致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3元，由杭州致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郑彩娣、王向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根据《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监督检验报告》的记载内容认定立体车库已设置限长、限高、限宽的警示标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致远酒店一审提供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2012年12月）》及《监督检验报告（2012年12月）》中记载“部件施工过程部分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保护和防护装置检验部分的长宽高限制装置、阻车装置、警示装置、防止超限运行装置、人车误入检测装置”，但该些装置与限长、限宽、限高的警示标识完全是两回事，装置是方便操作人员识别的，非专业人员根本无法了解，而标识是一般人都可以识别的。同时这也正好说明，车库具有这样多的防护装置，但没有操作证的人就是不能利用这些装置发现危险，所以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致远酒店管理不当造成的。此外，一年后的检验报告在作业环境和外观检查部分就有适停车辆尺寸、重量标志，而且相关的装置设备仍是在的，这充分证明致远酒店是事发之后才在车库外设立限高、限长的标识的。据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发时致远酒店张贴了明显的限高、限长、限宽的警示标志。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不存在相应的限制标示。此外，被上诉人王庆国在一审中也承认当天没有注意到车库有限高的警示标志。按照立体车库特种设备使用规范，车库现场应当有管理者指挥司机停车，并提醒相关注意事项，但上诉人停车过程中根本没人提醒不适合将车辆停在此车库。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向东将浙Ａ×××××号车辆停入立体车位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案涉立体车库第一层9个停车位中，有4个停车位没有上挡板，高度将近2.1米，该四个停车位是适合停放上诉人车辆的，如果当时上诉人停放的是该四个车位中的一个，上诉人作为非专业人员，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过错。但一审法院仅测量了最矮类型的车库。此外，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时就提出，立体车库的长、宽、高是可以调整的，致远酒店作为车库管理方，不排除其在勘查前故意把立体车库的高度进行调整。三、一审法院认定、分配责任不公。案涉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车库管理者擅自脱岗、无证操作。案涉车库月收取管理费高达22200多元，并承诺有专人管理。但事发时值守人员擅自离岗，严重违反立体车库操作规范，车库操作者并没有特种设备操作许可证。上诉人在将车开进立体车库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告知车库不能停放或阻拦，上诉人将车辆停入立体车库后，安全停放近8个小时，上诉人也一直未收到任何车辆超高不能停放的通知或提醒。上诉人根据目测和经验将车辆停在车库一层，已经尽到了相关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相反，致远酒店作为车库管理方，没有设置相关警示标识，配备的管理人员也没有相应的操作资质，甚至在事发时擅自离岗，只要以上任何一环不出差错，案涉事故都可以避免。按照立体车库操作规范，具备特种设备作业资质的人员应当在现场指挥停车，并及时发现不适宜停在立体车库的车辆。因此，致远酒店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不当。1、关于租车费用。车辆受损维修期间，因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致远酒店理应补偿相应的租车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家中还有别的车辆为由不予支持，显然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为何在余姚租车的原因解释为，当时郑彩娣带小孩及家人在余姚游玩，因正值酷暑，扶老携幼深感不便，想到新购车辆维修需一段时间，但因生活所需必须租车，因此顺便就在当地租车，因租车手续办理麻烦，所以此后就租此车回杭用于生活所需。上诉人还一再强调余姚车辆也完全可以开回杭州使用。但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事实，认定租赁的车辆全程用于游玩。被上诉人也承认郑彩娣在8月3号、5号、7号就回到了杭州，而不是一直在外游玩。上诉人家住，距上班地点教育大厦有二十多公里，必须用车才能正常上下班。上诉人家中确有两辆车，但之所以买两辆车的目的就是因为一辆车无法满足实际需要。上诉人一家8口人，其它人名下均无车辆，当时上诉人妻子的奶奶患病需天天上医院。案涉车辆维修时间长达一个月，当时还正值炎热夏天，打车也不方便。基于此，上诉人租用一辆车用于上下班代步是完全合情合理的。2、关于误工费。案涉事故发生后，致远酒店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后经多方协调也未果，上诉人为维权而花费颇多时间。加上送车维修和取车的时间，一个月误工费合情合理。3、关于车辆贬值损失。维修店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车辆修理后达不到出厂时的防渗标准,不可能恢复到原状。按二手车辆评估原则，新车第一年折价率为20%，案涉车辆买来不到一月就受损，损失达到5000元以上。上诉人购车时曾加价10000元，车辆维修好后购买同样的车辆无需加价。因此上述全新车辆的贬值费用应由致远酒店承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致远酒店负担。被上诉人致远酒店答辩称：一、案涉立体车库设置了限长、限高、限宽的警示标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监督检验报告》标出涉案立体车库的规格，即限长5.2米、限宽1.9米、限高1.5米，以及警示标志齐全的记录，都是基于相关职能部门实地查看基础上做出的。上诉人主张2014年12月份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监督检验报告才写明适停车辆尺寸的标示，与事实不符。致远酒店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的报告中就已经明确了涉案立体车库的规格，且也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志。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察时，上诉人无法将事发车辆停入涉案立体车库与其诉称的事实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致远酒店私自变动涉案立体车库的规格，没有任何依据。因此，上诉人的停车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损失范围的认定正确。上诉人的损失只有车辆维修费用，其主张的误工费、旅游租车费及车辆贬值损失均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苏贤口头答辩称：当天值班的并不是吴苏贤，而且吴苏贤是致远酒店的职工，应该由致远酒店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庆国的答辩意见与致远酒店一致。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立体车库视频，拟证明立体车库有四个较高的停车位，且这几个停车位均可以停放车辆；2、立体车库照片3张，拟证明车库中较高的车库位置可变，如果操作人员注意到某一个车库有危险时，完全可以不动这个车库来存取车。3、立体车库操作规范（西子电梯公司的网上材料打印件），拟证明致远酒店的职工违反立体车库操作行业规范；4、分立户口公证及继承公证、户口本，拟证明事发时上诉人家庭有8人，且有病人，两辆车为生活必需；5、照片一张，拟证明事发时立体车库的铭牌已经没有了，当时立体车库的高度比现在更高。经质证，被上诉人致远酒店发表意见如下：该些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停放的并不是涉案的车辆，从视频也无法看出有4个比较高的车位，也不能确定是在致远酒店里面的车库；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看出车库高点的位置可以变动；对证据3的证据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吴苏贤和王庆国的质证意见与致远酒店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证据1、2和5均形成于事发以后，无法证明事发当时的情况，故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3、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机械式停车设备年检资料的记载，该设备适停车辆尺寸为长5.200米，宽1.900米，高1.550米，且安全警示标识合格。上诉人王向东自认其所驾驶的福特翼虎车并未办理停车证，其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将高度达1.695米的车辆停放于案涉停车库内，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本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另一方面，致远酒店作为车库的管理方，安排没有相应上岗资质的人员管理车库，且管理人员存在擅自离岗以及操作过程中未谨慎注意的过错，依法也应对案涉事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案涉事故的起因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程程度，酌情确定由致远酒店对两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责任，由王向东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被损车辆系一般家用车辆，在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修理费的情况下，两上诉人要求赔偿贬值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系财产损失赔偿纠纷，两上诉人要求误工费损失的赔偿，法律依据不足。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租用车辆的目的系用于余姚旅游。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两上诉人提出的租车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也予以确认。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上诉人郑彩娣、王向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建明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