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甘刑三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学元，男，汉族，1971年10月20日出生。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学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武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学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11日下午7时许，被告人杨学元驾驶甘H052**号“依维柯”半挂车前往金昌市金川区宁远堡镇西坡村杨家庄西滩自己的承包地拉运农作物。当晚8时30分左右，杨学元驾车行至民昌公路26Km＋100m处时，未尽注意义务，碰撞上正在路边等候他人的被害人张爱仁。杨学元下车发现张爱仁身体尚有余热，便放在后车箱并盖上编织袋拉往金昌救治。途中，杨学元下车查看时发现张爱仁身体冰凉，已经死亡。后杨学元遂将张爱仁尸体拉至杨家庄西滩其承包地附近一沙沟内掩埋。此后杨学元一直住在当地承包种地的同乡村民居住的房间。11月15日中午，杨学元将张爱仁尸体刨出装在车上准备前去自首。下午3时许，被告人杨学元在民勤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停放张爱仁尸体时被公安干警抓获。经法医鉴定，张爱仁因严重颅脑损伤，颈髓损伤，闭合性胸腹部损伤死亡。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学元亲属与被害人张爱仁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张爱仁亲属对被告人杨学元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书面请求法院对杨学元从轻判处。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及立案登记表证明，2011年11月12日15时30分，张某某报案称其兄张爱仁遭遇交通事故，请求查处。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肇事现场位于民昌公路26公里＋100米处，留有刹车印迹，血迹两处，提取烟斗一杆；尸体隐藏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现场位于金昌市金川区宁远堡镇西坡村杨家庄西滩，留有新鲜带血迹的沙土，提取黑色布鞋一双，红色布质手提袋一个，小型折叠刀一把，小改锥一把，浅绿色塑料纺织袋一个，黑色衣服残片一块，中信牌黑色手机一部。
3、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证明，受害人张爱仁顶枕部帽状腱膜下大片淤血，右侧颞肌出血，右侧“人”字缝开裂。右侧枕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部及枕顶部大片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气管内无异物，颈椎前间隙广泛出血，第1、2颈椎前间隙有脑脊髓组织样物露出。右侧锁骨外端骨折，胸廓塌陷，右侧1-5后肋骨折，刺入胸腔，8-10前肋骨折，右侧胸腔积血。肝右叶前有裂口2处，脾门处有裂口，腹腔积血。根据死者损伤的分布情况，认为死者张爱仁系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颈髓损伤，肋骨多发性骨折，肝脾破裂，因严重颅脑损伤，颈髓损伤，闭合性胸腹部损伤死亡。排除其他打击伤。
4、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检验报告书证明，在送检的埋压现场提取的血迹中检出男性DNA分型，支持为死者张爱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辩认笔录证明，经证人张某某、张某某辨认，现场提取的手机、水果刀、改锥、红色布包、布鞋、旱烟锅子是张爱仁生前所使用物品；经被告人杨学元辨认，金昌市金川区宁远镇西坡村杨家庄西滩一沙沟处就是其埋压被害人张爱仁尸体的地点。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杨学元驾驶没有按期参加定期检验的车辆，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7、通话详单证明，杨学元在2011年11月11日至2011年11月15日期间与他人的通话时间情况。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8、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从杨学元处扣押肇事机动车一辆（甘H052**号依维柯货车），机动车驾驶证一本（C1）。
9、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车系非营运车，强制报废期止2011年12月31日。
10、证人张某某、张某某证明，2011年11月11日张爱仁去昌宁乡装葱晚上没回家。次日，他们寻找到高沙窝的西坡发现了张爱仁的烟斗，打火机等物，并发现有血迹，遂报案。11月13号早上，他们在县政法委调取民昌路上的视频监控录像，发现一辆白色的“依维柯”货车比较可疑。
11、证人张某某、甄某某、张某某证明，11月11日晚上7点左右收完葱，他们和张爱仁坐车回家，到达尖沙窝是8点左右，张爱仁说他要下去等叶某某，怕叶一个人不安全。后来才知道张爱仁出事了。
12、证人叶某某证明，2011年11月11日早上，其和甄世斌、张爱仁几个人到昌宁乡昌盛装葱。下午7点左右张爱仁他们先回了，其晚上8点多到尖沙窝，看到一辆农用车在尖沙窝顶上停着，西坡北边还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没亮灯，也没看到人。
13、证人杨某证明，2011年11月11日晚上8点14分，其给张爱仁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张爱仁说他在民昌路的尖沙窝处等叶某某。
14、证人甘某某证明，11月11日晚上，其开车从县城到昌宁乡去，大约20点多，走到民昌路尖沙窝那儿时，看到有个男人在顶上路北边上烤火。当时路过的车很多。
15、证人李某某证明，杨学元是2011年11月11日下午5点左右一个人开车从家里出去，车上装的是塑料袋子和绳子。杨学元出去一直没回过家。11月15日早上11点多，杨学元给其打电话说开车撞死人了，要把撞死的人拉到民勤县交警大队自首。
16、证人杨某某证明，2011年11月15日中午12点左右，其弟杨学元打电话说他开车撞下人了，要到交警大队自首。
17、证人张某某证明，2011年11月11日晚上7点多杨学元在其汽修厂修过车。是他一个人开车去的，车上再没有其他人，离开时也是一个人开的车，车上再没有其他人。三四天后，杨学元给其打电话说他在民昌路上出了车祸，轧死了个人，到民勤县交警大队自首去了。
18、证人杨某某证明，2011年11月15日中午一点多，杨学元给其打电话说出了交通事故，把人撞死了还把人拉到金昌承包种地的地方。后他又说已经打算自首了，正拉着尸体往民勤县城走。
19、证人汪某某证明，杨学元告诉他准备投案自首的情节。
20、被告人杨学元供述，2011年11月11日20时左右，其驾驶甘H052**依维柯车从县城驶往金昌，20时30分到民昌公路高坡处与对面一辆半挂车会车时碰上了前面的黑影。其下车见被碰的人在车的右前轮和右后轮之间，一摸还热，便抱到货厢里准备拉上去金昌八冶医院救治。走到昌宁与昌盛之间的路段，其停下车看人没救了，又走到八一农场中间停下车，发现被撞的人身体冰凉。其有点害怕，想逃避责任，遂把尸体拉到金昌马家崖其承包地附近埋了。11月15日，其有些后悔，就开车把人从滩上拉上准备送到太平室后自首。其到太平室门前公安局的人也到了。
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学元的身份信息。
22、申请书、裁定书、调解书、谅解书、收条、领条证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过程及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学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刑罚。被告人杨学元在将交通肇事致伤的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途中，发现被害人已死亡，遂将尸体隐藏，其隐藏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不符合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隐藏或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公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杨学元在将被害人带离现场救治途中发现被害人已死亡遂埋尸灭迹，属肇事后逃逸，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大，本应从重处罚，鉴于其是在主动投案途中被抓获，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其亲属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学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杨学元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均予以认定，但在量刑结果上并未体现，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学元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二审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杨学元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学元交通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从严惩处。但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有悔罪表现，依法应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学元所提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学元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失重，应予改判。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武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学元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武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学元犯交通肇事罪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学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晓发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