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中法刑一终字第111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红军。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5月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三看守所（大朗）。
委托辩护人卢文彪，系广东海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红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17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红军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阅卷后经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日9时49分，被告人李红军驾驶粤B×××××小轿车搭载被害人郭某（重庆市巫山县人，殁年28岁）、谭某（湖北省枣阳市人，殁年24岁）、何某、吴某等人，途经东莞市常平镇东深路从樟木头镇往桥头镇方向行驶。行至东深路九江水路口时，李红军在未查看是否有直行车辆通过的情况下，左转弯通过该路口。同时间，龙某驾驶粤S×××××大客车沿东深路由桥头镇往樟木头镇方向行驶，沿中间车道行驶以72km／h的车速经过该路段（限速60km／h），发现李红军驾驶的小轿车左转弯，立即刹车并打右方向避让。过程中，大客车车头与小轿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小轿车车内郭某、谭某当场死亡、何某、吴某受伤及两车辆损坏、交通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红军负事故主要责任，龙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郭某、谭某、何某、吴某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红军留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经鉴定，被害人谭某、郭某均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何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吴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书、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到案经过、GPS行车记录、死亡医学证明等书证，龙某、王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害人何某的陈述，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及被告人李红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红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造成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红军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红军案发后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红军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红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
上诉人李红军提出，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龙某在交叉路口超速且变道行驶，其只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公诉机关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有自首情节，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部分赔偿，且涉案的两辆汽车均有购买保险，被害人可得到充分的补偿。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从轻量刑。辩护人卢文彪所提辩护意见与李红军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判决书四份，以证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误，及被害人家属已获得李红军和保险公司支付的相应的经济补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日9时49分许，上诉人李红军驾驶粤B×××××小轿车搭载被害人郭某（重庆市巫山县人，殁年28岁）、谭某（湖北省枣阳市人，殁年24岁）、何某、吴某等人，途经东莞市常平镇东深路从樟木头镇往桥头镇方向行驶。行至东深路九江水路口时，李红军因疏忽未避让来车且未在确保行车安全的情况下左转弯通过该路口。同时间，龙某驾驶粤S×××××大客车沿东深路由桥头镇往樟木头镇方向行驶，沿中间车道行驶以72km／h的车速经过该路段（限速60km／h），发现李红军驾驶的小轿车左转弯，立即刹车并打右方向避让。过程中，大客车车头与小轿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小轿车车内郭某、谭某当场死亡、何某、吴某受伤及两车辆损坏、交通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红军负事故主要责任，龙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郭某、谭某、何某、吴某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红军留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经鉴定，被害人谭某、郭某均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何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吴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勘验、检查笔录
由东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常平大队作出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常平镇东深路九江水路口路段。现场停有肇事车辆二辆，分别是车牌为粤B×××××小轿车，该车右侧车身见碰撞痕迹；另一辆是车牌为粤S×××××大客车，该车车头灯见碰撞痕迹。医疗人员现场确认有二人死亡。
（二）鉴定意见
1、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书两份：证实被害人谭某、郭某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两份：证实①肇事的粤B×××××夏利轿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重要技术安全部件均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合格），灯光系统（前左右行车灯、左后刹车灯、右后倒车灯）重要技术安全部件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②涉案的粤S×××××宇通客车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灯光系统重要技术安全部件均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合格）。
3、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粤S×××××宇通客车案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为72公里／小时。
4、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两份：证实被害人吴某所受损伤已达轻伤一级；被害人何某所受损伤已达重伤二级。
5、血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两份：证实上诉人李红军、证人龙某的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成份。
（三）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李红军在事故发生后留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后被传唤回公安机关审查。
2、GPS行车记录：证实粤S×××××大客车在案发当天9时35分至43分的行驶情况。
3、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郭某、谭某均因重度颅脑损伤，于2014年5月1日死亡。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上诉人李红军于2009年9月24日取得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证人龙某于1993年5月29日取得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A1、A2。
5、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李红军的身份情况，其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6、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交警部门认定，在本案事故中，上诉人李红军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龙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超过规定时速，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未减速慢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郭某、谭某、何某、吴某均不负事故责任。
（四）证人证言
1、龙某的证言：2014年5月1日7时30分许，我驾驶粤S×××××（307路）大客车从东莞市道滘镇出发到樟木头镇。9时50分许，我的车途经常平镇东深线九江水路口路段时，看到前面有一辆轿车想往九江水村里面走，车打横在路中间，车头已经在桥头往樟木头方向的超车道上。我马上踩刹车减速，对但方的车停下来没有走。我继续往前开，这时对方的车又往前走，走到中间车道时又停下来，这时我来不及刹车了就和对方轿车发生了碰撞，对方车上的司乘人员受伤。我们就马上下车抢救伤者，这时旁边也有人帮忙报警和叫救护车。事故发生时我的客车大约以时速70公里的速度，在桥头往樟木头的中间车道上行驶，当时路面的车辆比较多，我的左右两侧都有车。
2、王某的证言：2014年5月1日9时多，我作为乘务员，搭乘由龙某驾驶的粤S×××××大客车由东莞市道滘镇汽车总站往樟木头汽车总站方向行驶。当我们的车直行至虎岗高速出口一路段时，一辆小轿车从高速路口出来，从我们车前面横过，小轿中间踩了一下刹车，然后又继续往前走，我们的客车就和小轿车撞在一起了。在两车碰撞之前，我们司机在距离对方轿车十多米的地方踩刹车，但没有刹住。客车的车头撞上了轿车的右侧车身。
3、沈某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王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五）被害人陈述
何某的陈述：2014年4月28日，我老公谭某跟我说5月1日要去东莞市东坑镇坑美村他姐姐家玩，后来他约了一辆车牌为粤B×××××的小轿车来接我们。5月1日9时10分许，我和谭某在塘厦镇太阳城路口坐上了这辆粤B×××××小轿车，当时我坐在副驾驶座，谭某坐我的座位后面，还有另一名男乘客坐在谭某左边，一名女乘客坐在左边的后排位置上。当该小车行驶至常平镇东深路九江水路口路段时，左转弯往九江水村方向，和一辆从桥头镇往樟木头镇方向行驶的大客车发生碰撞。我当时就晕过去了，醒来后我忘了自己是谁，又发现围了很多群众，就叫群众把我扶出车外，我坐在地上又晕了过去。当我醒来后，发现交警和120救护车来到了现场，医生对谭某及另一名男乘客检查后就宣布他们当场死亡了。我就乘坐120救护车到了常平医院检查。
（六）视听资料
现场监控录像及涉案大客车行车记录仪录像：证实粤B×××××小轿车与粤S×××××大客车发生碰撞的情况。
（七）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李红军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5月1日9时30分许，我驾驶本人所有的粤B×××××小轿车在东莞市塘厦镇太阳城附近接了两男两女（认识其中一名女子叫吴某）上车，后驾车从樟木头镇沿东深路往桥头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东深路九江水路口路段时，我的车左转弯往九江水方向行驶，在此过程中，一辆由桥头镇往樟木头镇方向行驶的大客车与我车的右侧车身发生碰撞。撞车后我就晕过去了，等醒来后我就发现那两名男乘客和一名女乘客躺在我车左边的地上，另一名女乘客则站在旁边。120救护车已经到场，那两名男乘客当场死亡，我就继续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事故发生前我有停了一下车在路口查看从桥头镇往樟木头镇方向的来车，但没有看到有车，我就往九江水方向转弯了。在转弯过程中，那辆大巴车就突然行驶过来，我避让不了就与大巴车撞上了。
关于上诉人李红军及辩护人卢文彪所提的意见，经查，（1）国务院颁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本案中李红军驾驶的小轿车在案发现场路口（无信号灯，无交警指挥）转弯相遇龙某驾驶的大巴车，此时轿车作为“借道通行”的一方具有法定的、在先的避让义务，只有在确保直行的大巴顺利通过后或与大巴车保持有足够安全距离的情况下才能通过，李红军没有避让或因疏忽大意未能查看到大巴车的驶来，致使发生两车碰撞的交通事故，即属违反上述交通管理法规。大巴车在事故发生前确有超过事发路段的最高限速行驶，但大巴司机龙某在两车碰撞前已急刹并避让，且大巴车原本是在中间车道直行，有法定的优先通行权，大巴的超速行为对事故发生确有责任，但主要原因乃是小轿车转弯过程中没有及时避让，李红军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还原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对事故责任的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及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误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错误，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已对被害人进行了部分赔偿的意见，李红军称其已垫付给被害方部分救治费用，但因这部分费用占其所应承担的全部赔付数额的比例非常小，且现阶段无任何一方被害人对李表示过谅解；另外，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需依法对被害方进行赔偿，但该部分补偿仅涉及保险公司与被害人一方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直接关系。综上，不足以据被害人一方的受偿情况而减轻上诉人刑责。关于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原审法院在量刑已对该情节予以考虑，现上诉人以相同理由请求从轻改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红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情节特别恶劣。李红军在肇事后留在事故现场等候处理，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红军提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梓材
代理审判员 陈水明
代理审判员 胡炳辉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