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北白象永飞畜牧场。住所地：乐清市北白象镇新皇岙村。
负责人：高永飞。
委托代理人：叶阿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芳。
委托代理人：黄长征。
上诉人乐清市北白象永飞畜牧场（以下简称永飞畜牧场）为与被上诉人黄胜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初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黄胜芳和永飞畜牧场之间素有经济往来。2009年1月25日，经结算，永飞畜牧场尚欠黄胜芳借款200万元，由永飞畜牧场负责人高永飞在借条上签名按印并加盖永飞畜牧场单位公章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条上约定“利息每个月025分”。借条出具后，永飞畜牧场于2009年3月26日偿还290000元，于2010年1月1日偿还348676元，于2010年2月13日偿还50000元，于2010年8月18日偿还100000元，于2011年1月18日偿还200000元，于2012年1月19日偿还200000元。黄胜芳于2014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永飞畜牧场立即返还现金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50万元，200万元从2009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5日共计68个月，按月息2.5%计算，月付息5万元，永飞畜牧场已付利息89.8676元。（68＊5-90=250万元）。二、由永飞畜牧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永飞畜牧场在原审中答辩称：一、2009年1月25日的借条是结算后的借条，结算的金额200万元是包括部分利息在内的，永飞畜牧场要求黄胜芳出具交付借款的凭证。二、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不是月息2.5%，而是月息0.25分。三、2008年到2012年间永飞畜牧场总共支付七笔还款共计1611676元，且全部还的都是本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永飞畜牧场结欠黄胜芳借款200万元，有永飞畜牧场负责人高永飞签名按印并加盖单位公章的借条为凭，其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经黄胜芳催讨，永飞畜牧场拖欠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黄胜芳起诉要求永飞畜牧场偿还借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借条约定“利息每个月025分”，黄胜芳称此处系笔误，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每个月2.5分，而永飞畜牧场则认为利息为每个月0.25分。原审法院认为永飞畜牧场主张的月利息0.25分明显过低，更显著低于借款当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不符合常理，而黄胜芳主张的月利息2.5分则与当时本地民间借贷的利息水平相符，因此，对黄胜芳的说法予以采纳，本案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应为月利息2.5分。由于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可视为黄胜芳可随时主张债权的六个月以下的短期借款。2009年1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本案借款月利息2.5分已经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依法将本案的借款利率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对永飞畜牧场的给付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先后顺序予以抵充。即2009年3月26日永飞畜牧场偿还29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75911元，偿还本金214089元，余欠本金1785911元；2010年1月1日永飞畜牧场偿还348676元，其中偿还利息312257元，偿还本金36419元，余欠本金1749492元；2010年2月13日永飞畜牧场偿还5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46809元，偿还本金3191元，余欠本金1746301元；2010年8月18日永飞畜牧场偿还10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100000元，余欠利息102105元，余欠本金1746301元；2011年1月18日永飞畜牧场偿还20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200000元，余欠利息68353元，余欠本金1746301元；2012年1月19日永飞畜牧场偿还20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200000元，余欠利息266044元，余欠本金1746301元。综上，截止2012年1月19日，永飞畜牧场余欠黄胜芳借款本金1746301元，利息266044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4日判决：一、乐清市北白象永飞畜牧场应偿付黄胜芳借款本金1746301元及利息（截止2012年1月19日利息为266044元，从2012年1月20日起以17463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4%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黄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由黄胜芳负担5691元，由乐清市北白象永飞畜牧场负担15709元。
上诉人永飞畜牧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基数是20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借款并非即时交付，而是对此前本息的结算后所出具的欠条，该结算后的200万元显然包括本金和利息。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因此黄胜芳应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后200万元到底有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对于本金应承担利息，属于利息部分不得重复计算利息。现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系对此前借款的结算，又推定借款本金基数是200万元，显然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对利率约定推定为月利息2.5分，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借条约定“利息每个月025分”，根据字面理解，应当系月利息0.25分，而不是2.5分，如果认定为2.5分不符合书写习惯和常理。所以根据通常理解判断应为月利息0.25分。2、其次，如果月利息为0.25分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不符合常理，因为在民间借贷过程中，大量的案件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并且，由于本案200万元属于结算后的款项，其中包含了大量的利息，按照月利息0.25分计算来均衡本息完全属于符合常理之举。3、再次，一审判决认为约定月利息2.5分与当时乐清本地民间借贷的利息水平相符，这一判断显然错误，因为当时本地的民间借贷利息水平在月息1分至1.5分之间，并非2.5分，所以一审的推断毫无根据。4、最后，根据借条约定“利息每个月025分”，而双方说法不一，应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四倍即22.4%计算利息和扣除本息，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胜芳口头答辩称：一、本息200万元不是事实，后来书写的20万元是利息的欠条，永飞畜牧场当时也是认可的。本案200万元就是本金。二、关于“025分”，实际上是笔误，是为了防止别人故意添加内容。三、本案是正常的借款合同，不涉及《合同法》其他内容。四、永飞畜牧场已经陆续支付款项，按照诚信原则，不能中途停止支付。且其支付的也只是利息款，应当支付本案借款本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永飞畜牧场未提交新的证据。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黄胜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其执行申请书，拟证明2009年1月25日高永飞出具的欠条系现金本金借款，利息款的欠条是另外重新出具的。2、永飞畜牧场会计出具的结账清单，拟证明2009年1月25日高永飞出具欠条之日前的款项是与该200万元欠条无关的。永飞畜牧场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即使永飞畜牧场有20万元的利息欠条打给黄胜芳，也不能认定本案的本金为200万元；证据2可以证明上诉状中提到的支付款项的数字与该结账清单中的数字是吻合的，对于结账清单中的其他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1、2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飞畜牧场与黄胜芳间存在借贷关系，经结算永飞畜牧场尚欠黄胜芳200万元，并由永飞畜牧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从该借条内容看，是借2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并未提及该200万元中包含前期结算产生的利息款，故200万元应视为借款本金。永飞畜牧场称200万元中包含利息款，对所包含的利息款不应再计算利息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上述借条约定的利息看，约定为“每个月025分”，原审法院基于借款当时当地的民间借贷利息水平的考量，认为系月利息2.5分的笔误所致，而非月利息0.25分的笔误所致，从而认定约定的利息应是月利息2.5分，本院认为原判作出的该认定并无不当。永飞畜牧场称约定月利息应为0.25分与事实不符，也并非其所称的利息约定不明确而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永飞畜牧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约定月利息2.5分已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原判依法将本案的借款利率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2.4%，原判所作的该调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也正体现了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永飞畜牧场称按年利率22.4%计算利息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1400元，由上诉人永飞畜牧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林华
审判员 潘海津
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