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23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明，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广东省湛江市人，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梁锡兼，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伟明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15日零时许，张伟明因妻子刘某3继续在路边摆卖牛杂，打骂被害人刘某3并将其赶回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的租住处，之后双方在屋内继续争吵。期间，张伟明卡压被害人刘某3的颈部、持刀割被害人刘某3的口部、捅刺被害人刘某3的胸部、臀部、大腿等部位。随后，张伟明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3系因受锐器暴力作用致右股动脉破裂、心尖部及肝左叶破裂并全身多处创口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3月19日，张伟明到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投案。
2015年4月19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查获非制式枪支1支、非制式猎枪弹9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张伟明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多刀，在明知被害人大量失血的情况下未履行救助义务，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依法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张伟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侦查期间曾翻供，但一审庭审时又供认，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对张伟明可酌情从轻处罚。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所缴获的枪弹系张伟明持有的，故公诉机关指控张伟明非法持有枪支罪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伟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缴获的非制式枪弹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张伟明上诉提出：其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其是在醉酒状态下因家庭纠纷引发本案，其只是失手伤害了被害人，并无杀人的故意，且其案发后自首，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上诉人张伟明是在醉酒状态下丧失清醒而对被害人进行伤害，且未能清醒意识到被害人会大量失血，并因醉酒原因未能及时对被害人有效施救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并不存在直接或者间接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更为恰当；二、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张伟明系初犯且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综上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5日零时许，上诉人张伟明酒后因与妻子刘某3就是否继续在路边摆卖牛杂问题发生争吵，打骂被害人刘某3并将其赶回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的租住处，之后双方在屋内继续争吵。期间，上诉人张伟明持刀割刘某3的口部、捅刺刘某3的胸部、臀部、大腿等部位，见刘某3失血倒地后，上诉人张伟明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3自行求救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5年3月19日，上诉人张伟明到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天河南派出所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湛江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15日1时许，被害人刘某3在租住处被发现身上有多处刀伤，证人莫某于1时30分打电话报警。2015年3月19日16时许，上诉人张伟明在其亲属陪同下向湛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投案，称其于2015年3月15日凌晨1时许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其租住的房屋内持水果刀将其妻子刘某3砍伤，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2、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的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3月15日0时59分，刘某3号码130××××6143的移动电话主叫证人张某1号码131××××6644的移动电话一次，通话时长52秒。
3、湛江市公安局麻斜派出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张伟明的身份情况。
4、证人张某1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以及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3的身份情况；刘某3因全身多处刀砍伤、右股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于2015年3月15日死亡。
5、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4月19日，在广州市天河区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查获的非制式自制枪支1支、猎枪弹11枚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6、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天河南派出所民警张炜对查获枪支弹药的经过作出的书面说明证实：民警张炜接到莫某电话后赶到现场，在现场门口右手边的灶台上放着一个棕色旅行袋，拉链完好，民警现场打开旅行袋，发现里面有一支长约30厘米的不锈钢自制雷鸣登转轮枪、十一发子弹，后对现场进行勘察拍照。
（二）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制作的穗公天（刑技）勘（2015）K4401061808002015030151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迎德二横巷10号，为变动现场。中心现场位于天河村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为该自建楼房的一间出租屋，由独立的绿色铁质大门进入，大门朝南，防盗门外侧门锁的锁芯处插有一把钥匙，内侧门锁及锁梢上有血迹（已提取），门锁的下方门板上有血迹（已提取），大门门锁及钥匙完好。室内为一房一厅带厨卫走廊结构。自大门进入室内从南向北依次为厨房、走廊、客厅、卧室一字贯穿，卫生间位于走廊的西侧。从大门入内为厨房，在大门口内侧的厨房地面上铺有一张蓝白相间的被套，厨房的地面上铺有纸皮箱，厨房地面及纸皮箱上有大量血迹（已提取）。从室内大门内侧地面至卧室地面有一条带状血迹，血迹由北向南贯穿整个室内。厨房的西侧为灶台，灶台及周边摆放有各种炊具。厨房的北侧为走廊，走廊地面铺有纸皮箱，地面及纸皮箱上有大量连续的带状血迹（已提取）。走廊的西侧为卫生间，走廊东侧摆放有呈收合状态的帐篷和折叠桌等物品。走廊的北侧为客厅，客厅内西侧摆放有一台立式保鲜柜和一个木质储物架，客厅的南侧靠墙位置并排摆放有两台冰柜。在客厅的东侧靠墙处摆放有一张木制桌子，在桌子的南侧台面有一把单刃平口西瓜刀（已提取），西瓜刀为黑色塑料刀柄，刀刃长28cm，刀柄长10cm，西瓜刀套有一个绿色纸质刀鞘。在客厅的中部摆放有一张橙色台面的木质茶几，茶几面上放有一张案板，在案板上有一把木柄单刃砍刀，砍刀刃长17cm，刀柄长9cm。在茶几的北侧地面有三张塑料凳子和一个绿色垃圾桶，垃圾桶南侧的地面上有一顶淡蓝色的棒球帽（已提取）。客厅中部的地面可见带状血迹，带状血迹一直贯穿整个客厅地面延伸到卧室。在带状血迹中部地面上有一印有“中国劲酒”红色标签的空置酒瓶（已提取）；在酒瓶的南侧地面有一串钥匙（已提取）。客厅的北侧为卧室，在卧室门前地面上有一部白色手机（已提取），手机上沾有血迹。卧室西侧为一张木质双人床，双人床上铺有竹凉席，凉席东北角堆放各类衣物，凉席的西南角堆放有一张粉色被套的棉被，在棉被的表面有擦拭血迹（已提取）；在凉席上东南侧有一处血泊（已提起），血泊大小为60cm×50cm；血泊下方双人床东南侧地面上有一处血泊（已提取），血泊大小为70cm×80cm；该血泊与贯穿室内的带状血迹相连接。卧室北侧靠墙处有一木质三门衣柜，在衣柜中间柜门上发现一处喷溅点状血迹（已提取），血迹距地面高140cm；在衣柜的东侧地面有点状滴落血迹（已提取）。衣柜的东侧有一张折叠单人床，单人床放有棉被、枕头等床上用品。中心现场迎德二横巷10号南侧的迎德新一巷2号门口对出的空地处发现了受害人刘某3当晚摆摊贩卖小吃的摊档。摊档由两部木架车改装而成，在北侧木架车上有炊具和调料等，在南侧木架车上有蔬菜等食物，木架车上挂有“正宗湛江牛杂”的招牌。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尸）字（201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1）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刘某3额顶部头皮下出血、口部挫伤、颈部挫、擦伤及左上肢挫伤均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中颈部挫、擦伤致颈前部肌肉及后部喉肌出血，结合其颜面部淤血、双眼睑结膜见散在出血点、双肺外膜见散在出血点，说明其生前颈部有受钝性暴力作用并出现机械性窒息征象。（2）死者刘某3体表多处创口边缘整齐，均符合受锐器暴力作用所致，其中，口部见大小分别为4.3cm×0.1cm、1.2cm×0.1cm、0.9cm×0.1cm三处深达肌层的边缘整齐已缝合创口，颏部右侧见一0.4cm×0.1cm边缘整齐浅创口，左咬肌部见一0.4cm×0.1cm边缘整齐浅创口，右颌下三角处见一1.2cm×0.5cm边缘整齐浅创口（颈部右侧见二处划伤），左胸部乳头处见一2.4cm×0.1cm深入胸腔的边缘整齐创口（腹部左侧、右侧分别见三处、六处针眼样皮肤破损为医生抢救过程形成），左手拇指近节内侧见一3.3cm×0.1cm深达肌层的边缘整齐已缝合创口，右臀部见一2.8cm×0.1cm深达肌层的边缘整齐已缝合创口，左大腿上段内侧见大小分别为4.4cm×0.1cm、0.9cm×0.1cm二处深达肌层的边缘整齐已缝合创口，右大腿前内侧见一16.5cm×0.1cm纵行边缘整齐已缝合创口（为医生抢救过程形成），创口中段见一2.1cm×0.1cm横行边缘整齐创口；右大腿创口致右股动脉破裂、左胸部乳头处创口致心脏表浅软组织贯穿创口及肝脏左叶浅创口；死者口唇及双手指甲床苍白，全身多个脏器明显苍白，病历资料显示接诊时其血压测不出，大动脉搏动消失，结合现场大量血迹情况，说明其死因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3）综上所述，死者刘某3系因受锐器暴力作用致右股动脉破裂，心尖部及肝左叶破裂并全身多处创口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DNA）字（2015）4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卧室双人床上凉席东南侧边缘的血迹、卧室双人床上粉色棉被上的血迹、双人床东侧地面血泊的血迹、卧室衣柜柜门上的血迹、卧室衣柜东侧地面的血迹、室内客厅地面的血迹、室内走廊地面的血迹、大门内侧锁上的血迹、大门内侧锁梢上的血迹、大门内侧门板上的血迹、刘某3的颈部擦拭子、刘某3的左乳房擦拭子、刘某3的左手指甲擦拭子、刘某3的右手指甲擦拭子，卧室门前地面手机上的血迹、卧室门前地面手机表面无明显血迹处的擦拭子、卧室门前地面手机电池的擦拭子来自刘某3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客厅地面垃圾桶南侧地面的棒球帽、客厅地面空置酒瓶的瓶口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张伟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刘某3的阴道拭子未检见人精斑。（4）刘某3的右乳房擦拭子未检出基因型。（5）刘某3是刘某2和刘真炎的亲生孩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
3、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的广精（2015）精鉴字第6903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伟明案发时符合“单纯醉酒”的诊断；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症状已缓解；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4、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痕迹）字（2015）128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2015年4月19日，在广州市天河区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查获的枪状物品1支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猎枪弹的非制式枪支；查获的猎枪弹形物品11枚中有9枚非制式猎枪弹。
5、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DNA）字（2015）6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在广州市天河区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查获枪支上绳子的吸取物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穗天公（司）鉴（DNA）字（2015）4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中的张伟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枪支扳机的擦拭子、击锤的擦拭子、枪托的擦拭子、把手的擦拭子、枪管的擦拭子1、枪管的擦拭子2、胶布剪取物1、胶布剪取物2未检出基因型。
（四）案发地周边的治安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3月15日0：55，头戴蓝色棒球帽的男子A（疑似是张伟明）在天河村内巷子走来走去，期间边走边喝酒；0：59：35，A抱着一条狗自北向南在迎德一巷匆匆走过；1：00，A先后5次推搡一名身形有些胖的女子B（疑似被害人刘某3）自南向北在迎德一巷匆匆走过，期间，B有些不乐意，曾回头与A争论，但均被A推搡步行至迎德二巷；1：01：03，B在前A在后两人到迎德二巷转角位时，A疑似做出从裤袋掏出钥匙的动作打开两人的出租屋；1：05：56，一名未戴帽但相貌与张伟明极其相像的男子从上述转角位匆匆步行离开天河村；1：10：09，一名穿着灰色羽绒的女子C（疑似证人莫某）到达上述转角位，左右张望后于1：11：03从与来路相反的方向步行离开；1：13：32，一穿红色羽绒的女子D（疑似证人张某1）接近上述转角位，当时转角位已有两名年轻男子及一名中年男子，三人神色着急，先后快速跑出巷子；1：14：22，女子C亦来到转角位，之后，陆续有附近住户出来围观转角位情况；1：17，治保会人员拿着手电筒到达转角位，期间，有治安队员打电话报警；1：26，120救护人员到达上述转角位。在救护人员抢救期间，一名女子（疑似证人张某2）与女子D交流。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我在暂住处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迎德新一巷2号1楼摆摊卖水果，湛江籍夫妇张伟明、刘某3在我对面摆摊卖牛杂之类的小食。2015年3月15日凌晨，就刘某3一个人出来摆摊，约半小时后张伟明过来对刘某3说“谁叫你出来摆，快跟我回去”，刘某3就跟张伟明回去了，摆摊的摊车和食物都没有收走。
经辨认照片，证人林某指认出上诉人张伟明、被害人刘某3。
2、证人杨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与证人林某一致。
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5年3月15日凌晨0时许，我独自在天河区天河村内闲逛，在一间水果档门口站了一下，当时水果档旁边有一名女子用两辆手推车在摆卖“麻辣烫”和“牛杂”，约3分钟后一名男子过来用湛江话对这名摆卖的女子说“吾使摆”（意思就是不用摆卖了），叫这名女子走，该女子没有说话，然后男子就拉着女子走了，一边走一边与该女子讲话。几分钟后该男子步行出来，到公园铁门处时说了“110、120”。（注：与张伟明供述称其曾向一档口的妇女求救吻合，但同时亦证明张伟明当时并没有进行有效的求救。）该男子走后，我还在那里站了2、3分钟，见到摆摊女子的女儿步行进来，我就跟在她的身后，接着看见很多人围着摆摊女子的家门口，摆摊女子面朝下趴在地上没有说话，但是还在动，屋内地板上有很多血迹，一会儿后警察和医生来了。摆摊女子与拉走她的男子是夫妻关系。
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指认出被害人刘某3；指认上诉人张伟明就是2015年3月15日0时许在天河村内拉走被害人刘某3的男子。
4、证人韦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我在天河区天河村迎德新三巷11号101经营“迎德通讯士多店”。2015年3月15日0时30分左右，我坐在收银台看电视时，从洗手间窗户外传来住在迎德二横10号1楼的湛江籍夫妇的争吵声，妻子问“你去了哪里？不回来开档”，丈夫骂“不关你的事”，他们夫妇经常会有吵架的情况，所以我也没特别留意，其他内容就不清楚了，他们两人一同进了住处并关了门。0时40分左右，我在洗手间时，清楚地听到四五米远外迎德二横10号1楼很大声关铁门的声音，觉得好奇就打开洗手间窗户，看到这对湛江籍夫妇的丈夫急忙地跑出巷子，他平日都是走出巷子的。二、三分钟后，我在士多店门前听到迎德二横10号方向传来一名女子的三声呼救声“阿姨，救命啊”，我走出门口看不到有人，就问“你在哪”，我听到在迎德二横10号一楼传来女子的声音“在这里”，我走到迎德二横10号1楼门前，看到这对湛江籍夫妇的妻子头朝门外脚朝屋内趴在大门门槛位置，右半身都是血，始终没有抬头，我问她怎么样？她说“救我啊！阿姨”，我问她家人呢？她就没再回答我了，我就回到士多店打电话通知天河村治保会，还打120叫救护车。不一会，治保会的人走去迎德二横10号一楼，我不敢再过去看，就关门睡觉了。从2014年上半年开始，这对湛江籍夫妇一起租住迎德二横10号1楼，在天河村附近摆摊卖小吃。
经辨认照片，证人韦某指认被害人刘某3就是2015年3月15日1时左右在天河村迎德二横10号1楼叫救命的人；上诉人张伟明就是刘某3的丈夫。
5、证人莫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我把天河区南溪大街迎德二横10号1楼出租给张伟明、刘某3夫妻住，他们平时好像以卖牛杂为生，住了约半年时间。2015年3月15日凌晨1时左右，我在天河村南溪大街迎德二横10号2楼家里听到楼下有吵架声，吵了几分钟，后我听到很响的关门声，又听到几声女的叫“救命”的声音，我以为是张伟明、刘某3夫妻在开玩笑，后来听到下面越来越吵，还有人喊“很多血”，就马上下楼，看到刘某3睡在家门口，流了很多血，可能是左下身部位受伤了，当时她神智还清醒。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她老公张伟明弄伤她的，但现场没有刀或其他利器，她也没有说她是被何工具弄伤的，我急忙打120，后120医生和警察过来了，医生把刘某3带去医院抢救。
张伟明租住时，我已叫人把房子卫生清理过，当时没有任何物品在。张伟明把妻子砍了后，我们的租赁合同就自动终止了，他们家人也已经将属于他们的东西拿走了。2015年4月19日，公安机关解封了这间房子，我就叫了名清洁工打扫卫生。后这名清洁工称他在房子阁楼发现了一个手提包，手提包里面有一支好像手枪、几颗子弹的东西，我去到后见到在一个咖啡色格子手提包里有一支好像枪型的黑银色物体，和几颗子弹，我就把手提包放在灶台上，打电话民警，后民警将这些物品都带回派出所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莫某指认出上诉人张伟明、被害人刘某3。
枪支、子弹和格子手提包的照片，经证人莫某签认，是2015年4月19日在天河区迎德二横10号一楼阁楼发现的。
6、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5年3月15日12时59分许，我在天河村迎福一巷三号402房睡觉时，接到我继母刘某3打来的电话，她用微弱的声音要我快下去救她，我去到我父亲张伟明与刘某3的出租屋，见到大门打开，刘某3浑身是血趴在大门口，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刘某3整个人已无意识，已无法回答，我就打120叫救护车，这时房东也到了现场。过了约10分钟，救护车到场将刘某3带回医院抢救，早上7时10分宣告死亡。刘某3胸口、大腿被捅伤，其他不清楚。我到现场后没见到张伟明，他手机关机，一直无法联系上。张伟明与刘某3二人于2014年4月左右来广州，一直居住在天河村的出租屋，以在街边做小摊贩为生，该出租屋只有他们二人居住。
7、证人胡某的证言：2015年3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和陈某等人正在广利路天河村村口的岗亭附近上班，有一名男子跑过来报称有一名女子在南溪大街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处被捅伤倒地，我们马上跑过去查看。到达现场后，我看见有一名女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该女子当时还有意识，还能说“我透不过气”之类的话，但说话声音很小，我看到她右侧大腿受伤在大量流血，她没有说是怎么受伤的，我们马上打电话报警，叫120急救。几分钟后，民警和救护车赶到现场，我帮忙将该女子抬上担架，医护人员赶紧将该女子送去第十二人民医院抢救。该女子和她丈夫住在南溪大街迎德二横巷10号一楼，听说是湛江人，他俩经常在广利路天河村路口附近摆摊卖牛杂。
8、证人陈某的证言，和证人胡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陆某的证言：我是本案120急救车出诊医生。当时伤者刘某3就躺在天河村内某出租屋过道位置，呼吸微弱，血压脉搏无，意识状态昏迷，上嘴唇、左乳头、大腿和右臂都有伤口，屋内有大量血迹，我们及时把伤者带回医院，进行了止血、心肺复苏和抗休克等治疗，于凌晨2时左右手术，6时多手术结束宣布临床死亡。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5年3月15日3时左右，我家人通知我说刘某3被她丈夫张伟明持刀刺伤在医院抢救。后来我打电话给张伟明的女儿张某1，张某1说是张伟明用刀捅伤了刘某3头部一刀、心脏一侧胸部一刀、大腿一刀，刘某3正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抢救，张伟明已经逃走。3月15日7时许，我向张某1了解到刘某3抢救无效死亡。8时许，我赶到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刘某3的遗体己经被送到医院太平间，我只看到她脸上有几处用线缝合的伤口，头部以下部分被遮盖着看不到。刘某3于2007年左右与张伟明结婚，于2014年4月和张伟明一同租住在天河村做流动摊贩卖牛杂。他们的感情不好，婚前张伟明就常因为生活琐事殴打刘某3，婚后也是如此，刘某3曾多次跟我说想离开张伟明，但是受张伟明威胁，怕家人被张伟明伤害，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他。张伟明每天都要喝几瓶啤酒，有时刘某3打电话给我说张伟明喝醉酒打她了。2011年左右我在佛山见过一次他们打架，看到张伟明拿竹棍殴打刘某3，后来还拿出菜刀扬言伤害刘某3，被在场的人制止了。我不知道张伟明为何会持刀伤害刘某3。刘某3说话直爽，与张伟明结婚后经济不好，两人经常吵架但也会很快就和好。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1指认出上诉人张伟明和被害人刘某3。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5年3月15日凌晨1时许，我接到我侄女张某1的电话，说她继母刘某3被人捅伤，叫我和她一起送刘某3去医院。我赶过去我哥张伟明的住处，看见有警察在那里，刘某3已经送去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了，我和张某1一起去到医院时，刘某3还在急症室抢救。7时许，医院宣布刘某3抢救无效死亡。我不知道是谁捅伤了刘某3。张伟明性格暴躁，经常和家里人吵架，和家里人关系都不是很好。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2指认出上诉人张伟明和被害人刘某3。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5年3月15日6时左右，我接到我妹妹张某2的电话说“你快点帮大嫂拜佛念经，看能不能救得回来”，我问怎么回事但她没说就挂了电话。7时多，我又打电话问张某2，她说大嫂因为失血过多抢救不了死了，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我哥张伟明和我大嫂“阿平”二人吵架，我大嫂被刀砍伤了，后张伟明就不见了，不知道他在哪里。3月18日下午，张某4打电话给我说张伟明刚才去她档口问了她“阿平”的情况，得知“阿平”死了后就哭着跑开了。3月19日中午，我在湛江市霞山区文明中路电视台旁边找到张伟明，他好几天没冲洗过的样子，他又问我有关“阿平”的情况，情绪激动，我打电话叫弟弟张伟富张某1和张伟明的儿子张杰张某2过来，后张伟明说要去自首。他自首的原因按照张某2跟我说的是我大哥两夫妻吵架，后来用刀捅到了，但我不清楚是我大哥用刀捅我大嫂，还是我大嫂自己捅的，我也问了张伟明，但他说得不清不楚。据我平时观察，张伟明两夫妻感情很好，只是有时候会吵架，但吵完架后又马上和好了。
13、证人张某4的证言：2015年3月15日7时许，我姐姐张某3打电话给我说我大嫂“阿平”跟我大哥张伟明吵架，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阿平”被送到医院抢救，因失血过多已经死了。我想联系张伟明问一下什么情况，但一直联系不上。3月18日下午，张伟明突然来到湛江市霞山区文明中路我店里，全身脏兮兮的，问我是否知道“阿平”的情况，我告诉他“阿平”己经失血过多死了，他就哭着跑了。3月19日中午，张某3打电话给我说找到张伟明了，后张伟明说他要投案自首，具体为何自首他没说，我和张某3就陪他去自首。“阿平”与张伟明平时感情很好。
14、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5年3月15日5时许，我太太刘真炎刘某1打电话告诉我我女儿刘某3被我女婿张伟明用刀捅伤了，现在医院里抢救，是张伟明女儿张某1把这个消息告诉刘真炎的。7时许，刘真炎刘某1接到张某1的电话说刘某3己经抢救无效死亡了。14时许，我赶到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张伟明的妹妹带我们到医院的太平间看刘某3的尸体。刘某3和张伟明在广州卖牛杂。张伟明平时不务正业、脾气有点暴躁，我知道他打过刘某3几次。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2指认出上诉人张伟明和被害人刘某3。
15、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4月19日，房东叫我到天河村南溪大街迎德二横10号搞一楼房间的卫生，后她就离开了。我在清理阁楼时，发现一个咖啡色格子款手提包，我把包拿下来打开，看到包里有一支类似枪的物体，长约30厘米，枪管和枪柄用黑色胶袋包着，还有几颗子弹，我马上叫房东，房东女儿打开包看后把包放在灶台上，打电话，后就有警察过来处理了。
枪支、子弹和格子手提包的照片，经证人李某签认，是2015年4月19日其在天河区南溪大街迎德二横10号一楼阁楼发现的。
（六）上诉人张伟明的供述、辩解及其辨认笔录：
2015年3月15日凌晨1时左右，我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村一间出租屋里和我老婆刘某3争吵了几句，我一时冲动就用一把单刃水果刀砍了她，后我离开现场步行到茂名水东再坐客车回了湛江霞山。听我妹张某4说我老婆死了，我知道是我把她杀了，所以今天（2015年3月19）我在我妹妹张某4、张某3等人陪同下来投案。
案发前，我和妻子刘某3在天河村摆摊卖小吃，因为生意不好做，我们商量好改行做其它生意。2015年3月12日上午，我独自离开广州回湛江老家看有没有其他生意可做。3月14日，刘某3的手机一直关机，我担心她的安全，就晚上从湛江坐大巴回广州，当天我喝了很多酒，回到天河村时已经醉酒，意识很模糊。3月15日0时左右，我回到天河区天河村迎德二横10号一楼的住处，刘某3不在，我猜她可能出去摆摊卖小吃了，就抱着家里的一只狗去找她，看见她在住处大门对出巷子的路口边上摆着两台手推车卖小吃，就大声喝斥她，拿起手推车上的勺子扔在她身上，拉扯她的头发，她就跟着我一起回家，我们在巷子里还就她摆摊卖小吃的问题继续很大声争吵，我说她骗我。入屋后，我抱着狗坐在家里靠东边平时我睡的床上，刘某3坐在靠西边她睡的床上，我骂谁叫她出去开档的，她就一直骂我喝酒的问题，我说“你说假话骗我，还去开档，我把你的嘴割下来”，然后我拿起桌子上一把黑色水果刀走到她床前，右手持刀比划着吓她，她看到我这样，就说我喝醉酒发疯了，她情绪也很激动，想抢我的刀。在我们二人纠缠过程中，我用刀割了她的嘴部位置两三刀，错手捅了她几刀，后离开现场。3月18日下午，我到达湛江霞山区我妹妹张某4的档口，张某4说刘某3死了，我知道是我把她杀了。我所用的是一把长约20厘米、单刃、黑色塑料刀把水果刀，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当天穿的衣服上沾有刘某3的血，已经被我扔掉了。
2004年我与前妻因感情不好离婚，育有二个小孩。2009年我与刘某3结婚，没有生小孩，我们互相称对方爸爸、妈妈，感情很好，平时虽经常吵架，但很快就和好了。
在出租屋查获的枪支不知是谁的，我想可能是我做生意得罪人，有人加害我，将枪支放我家里。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张伟明指认被害人刘某3是其妻子，上诉人张伟明指认案发现场。
对于上诉人张伟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伟明醉酒后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刘某3发生争吵，继而持刀刺割刘某3口部、捅刺刘某3胸部、臀部、大腿等要害部位多刀，其中多处刀伤均深达肌层，在明知致刘某3右股动脉破裂并全身多处创口大出血的情况下，逃离案发现场并未施予求助，其行为明显不同于夫妻之间打闹所引发的错手伤害，具有放任被害人刘某3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张伟明系初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的事实，原判已作认定，并已对张伟明予以从轻处罚，本院认为量刑已属适当，二审再据此请求进一步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伟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兵
审 判 员 向玉生
审 判 员 马建兵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林耀斌
书 记 员 曾银苑
刘海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