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崇聚，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纯勇，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
法定代理人王洪俊。
委托代理人李旭波，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淑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海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焕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丕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俞海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支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彭永恒，经理。
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姜淑花、辛科、辛海云、靳焕朝、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李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支公司、张建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高中日、代理审判员岳峰婷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超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月13日9时30分，姜淑花、辛科和辛海云的亲属辛继臣驾驶鲁B×××××（鲁U×××××挂）号车载王超，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495KM＋850M处，因辛继臣在低能见度气象条件下未案规定减速行驶及疏忽大意，适于前方因交通事故拥堵而停车的靳焕朝驾驶的豫E×××××（豫E×××××挂）号车尾部相撞，致使豫E×××××（豫E×××××挂）号车先后与前方正常停车的李勇驾驶的湘C×××××号车，张建林驾驶的豫S×××××号车相撞，造成辛继臣当场死亡，王超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54362.99元。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一审中辩称，豫E×××××（EM173挂）号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2份、主车商业三者险50万元，挂车5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该公司已赔偿辛继臣继承人351400元，其中交强险22万元及商业三者险131400元，交强险剩余医疗费20000元限额没有使用。对原告合理合法损失应先由无责交强险及该公司20000元医疗费予以承担，超出部分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份额，因该公司不是事故的侵权人，依据交强险及商业险约定不承担案件的鉴定费、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告人保信阳市分公司一审时提交答辩状辩称，保险合同是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和依据，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在驾驶证、行驶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该公司愿意在保险限额之内赔偿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豫S×××××号车在事故中无责任，该公司同意根据交强险条款、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其责任险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姜淑花、辛科、辛海云一审时未答辩。
被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时未答辩。
被告靳焕朝一审时未答辩。
被告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时未答辩。
被告李勇一审时未答辩。
被告平安永州支公司一审时未答辩。
被告张建林一审时未答辩。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3日09时30分许，辛继臣驾驶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搭乘原告王超一行，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495KM＋850M处时，因辛继臣在低能见度气象条件下未案规定减速行驶及疏忽大意，适与前方因交通事故拥堵而停车的被告靳焕朝驾驶的后防护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豫E×××××（豫E×××××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致使豫E×××××（豫E×××××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先后与前方正常停车的被告李勇驾驶的湘C×××××号小型轿车，被告张建林驾驶的豫S×××××号中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辛继臣当场死亡，王超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2013年1月18日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谭大队作出湘公交高三认字（2013）0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辛继臣驾驶机动车在低能见度气象条件下不按规定减速行驶且疏忽大意，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靳焕朝驾驶后防护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王超，驾驶人李勇，张建林全无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时，豫E×××××（豫E×××××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2份，商业三者险主车50万元、挂车5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湘C×××××号小型轿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平安永州支公司。豫S×××××号中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承保人为人保信阳市分公司。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告称其与辛继臣系同事关系，原告不清楚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王次（音）春还是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告受雇于王次春，从事押车维护工作。原告不清楚辛继臣受雇于王次春还是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告受伤后至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住院至2013年2月7日，住院25天。后于2013年2月8日至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4日，住院23天。共花费医疗费74712.89元。2013年8月22日，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做出烟精鉴所（2013）精鉴字第6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于2013年1月13日发生车祸，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评定为VI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2544元。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认为伤残等级过高，但不申请重新鉴定。
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青岛市农林牧副渔标准每天90.5元计算48天，误工费按照每天100.2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53天，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市城镇标准计算321450元，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主张交通费4891元。
姜淑花、辛科、辛海云于2013年向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起诉靳焕朝、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26日达成（2013）殷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调解书，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前给付姜淑花、辛科、辛海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51400元（其中交强险赔付220000元）。另，姜淑花、辛科、辛海云系辛继臣法定继承人。
原审法院认为，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谭大队作出的湘公交高三认字（2013）0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辛继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靳焕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系辛继臣车上乘客，在事故中受伤，应由肇事双方相应的赔偿义务人根据事故责任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称不清楚辛继臣受雇于王次春还是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可见辛继臣系在工作中发生事故，故辛继臣及其法定继承人姜淑花、辛科、辛海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系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无法查清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应由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豫E×××××（豫E×××××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事故发生时，豫E×××××（豫E×××××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2份，商业三者险主车50万元、挂车5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故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应以商业三者险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李勇、张建林在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湘C×××××号小型轿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平安永州支公司，豫S×××××号中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人保信阳市分公司，故平安永州支公司、人保信阳市分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责任。根据原告的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以及同一事故中辛继臣已按城镇标准赔偿，故对原告的损失，应按本市城镇标准赔偿。
现对原告主张费用分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票据，原告共花费医疗费74712.89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为96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每天90.5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4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为4344元。4、误工费，根据原告伤情，其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20天，原告主张按每天100.2元计算误工费，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应为
22044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六级伤残，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虽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应按照本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自愿主张3214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结合住院天数及往返距离，法院酌情认定以3000元为宜。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原告智力损害并构成六级伤残，必然遭受较大的精神痛苦，应酌情支持，数额以15000元为宜。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5672.89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20000元，由平安永州支公司、人保信阳市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000元，其余53672.89元，应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以商业三者险赔偿16101.9元（53672.89元×30%），由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37571元（53672.89元×70%）。原告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65838元，因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用完，应由平安永州支公司、人保信阳市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1000元，其余343838元，应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以商业三者险赔偿103151.4元（343838元×30%），由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240686.6元（343838元×70%）。综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139253.3元，平安永州支公司、人保信阳市分公司应各赔偿原告12000元（各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278257.6元。原告的诉请，在此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39253.3元。二、被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超经济损失人民币278257.6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五、驳回原告王超对被告姜淑花、辛科、辛海云、靳焕朝、安阳市丕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李勇、张建林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5元，鉴定费2544元，公告费900元，共计11559元，由原告承担327元，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承担3543元，被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079元，被告平安永州支公司、人保信阳市分公司各承担30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将其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宣判后，原审被告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并非涉案车辆鲁B×××××（鲁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涉案车辆已于2010年5月4日出售给案外人杨明光、王次春。杨明光、王次春已将购车款全额给付上诉人，双方办理车辆交接后，该车辆完全由案外人杨明光、王次春实际控制并独立使用，且与上诉人无任何挂靠经营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在未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理不公。被上诉人在（2014）崂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中称“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朱良逢，安排我和辛继臣驾驶鲁B×××××号重型牵引车”，该陈述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其与辛继臣系同事关系，原告不清楚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王次春还是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告受雇于王次春，从事押车维护工作。原告不清楚辛继臣受雇于王次春还是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相矛盾，且从车辆买卖合同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超没有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未合法送达传票，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其同时变更上诉理由“涉案车辆已于2010年5月4日出售给案外人杨明光、王次春”为“涉案车辆已于2010年5月4日出售给案外人王次春”。
被上诉人王超答辩称：上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应视为对我方诉请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买卖合同和扣车款明细各一份，欲以证明其将车辆卖给了王次春，其已不实际控制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超质证称：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买卖合同来看，车辆的使用权归杨明光，但所有权还是上诉人；对扣车款明细不予认可，对于付款人是王次春不能理解，是否系一车二卖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将涉案车辆卖给了王次春，但其提交的买卖合同却是与杨明光签订，且涉案车辆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此，在上诉人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业经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长谭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辛继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靳焕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超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根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王次春，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王超所受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王次春，因涉案车辆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此，上诉人作为该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应对被上诉人王超所受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赔偿该损失后，若日后有充分证据证实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可以向实际车主另案追偿。
此外，二审经审查，原审送达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所称一审未合法送达、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4元，由上诉人青岛浩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岳峰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云龙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