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
负责人：苏东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崇，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港南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乙。
法定代理人：徐少凤，女，系严某甲、严某乙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少凤，农民，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婵，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洁光，农民。
原审被告：罗新，农民。
原审被告：贵港市新时代运输有限公司。
负责人：刘思裕，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贵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及原审被告甘洁光、罗新、贵港市新时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6）桂08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贵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撤销（2016）桂08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124250.95元给被上诉人（比一审判决少赔212477.05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严荣邦在事故发生前在广东省中山市工作、居住满一年证据不足。1、平南县上渡镇上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严荣邦在中山市名伦贸易有限公司务工，村委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已了解严荣邦务工的详细信息。2、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是不真实的，工资表没有制表人、审核人签字，更没有公司领导签字，也没有领取工资报酬的员工签字，且工资表上员工的工资数额一年多均没有变动，难道所有员工均没有请假等不足额发工资的情况出现。3、提交的中山市名伦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不真实，证明严荣邦的工资为固定工资3500元加提成，而工资表上记载的为基本工资1510元和岗位津贴3490元内容不一致，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按规定应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在证明上签字，经办人也应在证明上签字，一审法院没有核实。4、名伦贸易有限公司登记核准的经营范围只有销售，并没有装修资质，而《证明》却证明严荣邦的工作岗位为装修工。5、严达昌所作的询问笔录没有证明力，首先，严达昌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保伦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工资表上也没有严达昌的工资记录，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公司存在任何关系。其次，严达昌与严荣邦是同村同姓兄弟，证词可信度低。再次，严达昌的证词与其他书面材料记载多处不符。最后，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否则不能采信。6、没有提供在广东中山长期工作、居住生活的相关材料，如租房、交房租、电话费或在广东省开设的银行帐户等凭证，叫人如何相信严荣邦长期居住生活××广东省。二、上诉人对死亡赔偿金603858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365836.35元有异议。因严荣邦系平南县农村居民，发生交通事故在平南县境内，而主张按广东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因此，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5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0137.5元，合计为285836.5元，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4250.95元，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甘洁光、罗新、新时代运输公司未作陈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7时50分，严荣邦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严柱邦由平南县镇隆镇方向往平南县城区方向行驶，甘洁光驾驶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由对向行驶至211省道平南县西江大桥南桥头路段时，严荣邦驾车越过双实线超越前面一辆货车时进入西侧车道内行驶，在超车过程中摩托车车头及车上人员与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严荣邦和严柱邦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后作出平公交事认字（事）（2015）A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荣邦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施划有双实线路段，没有实行右侧通行，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和第三十八条的有关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甘洁光驾驶制动等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一个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严柱邦是乘车人，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事故发生后，甘洁光向严某甲等人垫付了22000元。在同一事故中，另一受害人严柱邦的亲属已提起诉讼，（2016）桂0821民初273号案中确认严柱邦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即严丽琼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7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2342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38257元，两案原告均主张人保贵港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范围内各赔偿55000元。
另查明，甘洁光驾驶的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登记车主为新时代运输公司，甘洁光、罗新与新时代运输公司签订有承包客车经营责任合同，该车挂靠被告新时代运输公司的名义经营。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人保贵港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2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受害人严荣邦于1981年12月3日出生，2009年7月6日与徐少凤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11月30日生育儿子严某甲，2015年1月23日生育儿子严某乙。严荣邦的父亲严XX已于2002年病故、母亲姚XX已于2009年因车祸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合理合法的损失是多少；2、损失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合理合法损失是多少问题。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荣邦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甘洁光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严柱邦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严某甲等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人保贵港分公司、甘洁光、罗新均同意按75元／天标准计算，酌情支持按3人3次计算为675元（75元／天×3人×3次）。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5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提供有严荣邦生前所在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单、工作证明证实，以上证据且有在案的相关证据印证，足以证实严荣邦生前在广东省中山市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受害人严荣邦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主张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按20年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则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严荣邦与徐少凤的两个儿子应计算扶养年限分别为15年、18年，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该项请求应计算为365836.35元（22171.9元／年×15年＋22171.9元／年×3年÷2人］。请求丧葬费23424元（3904元／月×6个月），依法予以支持。请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由于受害人严荣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负主要责任，故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请求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书面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实际，因此次事故确已实际支出交通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综上，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7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5836.35元，共计994093.35元。关于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严某甲等人有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因此，对严某甲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先由人保贵港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由于在同一事故中，另案（2016）桂0821民初273号案的原告与本案严某甲等人均请求人保贵港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范围内各赔偿5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人保贵港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939093.35元，由于严荣邦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甘洁光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因此，甘洁光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281728元（939093.35元×30%）。由于甘洁光驾驶的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人保贵港分公司投保2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因此，应由人保贵港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81728元，人保贵港分公司共应赔偿336728元（281728元＋55000元）。严某甲等人的各项损失已在保险限额内得到足额赔偿，甘洁光垫付部分款项，超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严某甲等人自愿在本案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予以准许。因此，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应在本案保险赔偿款中退还22000元给甘洁光。人保贵港市分公司辩称严某甲等人的损失应按广西农村及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赔偿336728元给原告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原告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在该保险赔偿款中直接退还22000元给被告甘洁光）；二、驳回原告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0元，减半收取3240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负担2283元，被告甘洁光、罗新、贵港市新时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严荣邦的死亡赔偿金603858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65836.35元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严荣邦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应按什么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确认严荣邦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主要依据的是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中山市名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明细》和一审法院询问严达昌的《询问笔录》。首先，中山市名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是严荣邦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在公司从事装修工作，工资为固定3500元加提成；而《工资明细》记载的严荣邦的工资为：基本工资1510元、岗位津贴3490元、加班费208.28元，两份证据对工资的表述存在相互矛盾。其次，《工资明细》从2014年1月开始至2015年4月止共十六个月，每月工资的数额一分钱也没有变化包括加班费，并且按基本工资1510元、岗位津贴3490元、加班费208.28元共计5208.28元，减应扣242.72元，实发应该是4965.56元，但《工资明细》上实发金额是4757.28元。《工资明细》上有总经理审核处，盖有伦锦亮的印章，可以推定伦锦亮为总经理，其岗位津贴只有2490元，比装修工的严荣邦少1000元，不符合常理。按严达昌陈述工资是发放现金，但《工资明细》上没有员工的签名。最后，严达昌在《询问笔录》称，一、其是店长，但《工资明细》上没有其签名；二、其为名伦贸易有限公司的合伙人，但未能提供合伙协议证实，而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是黄瑞红；三、其称合伙人散伙了，已经不联系，因公司经营不好，材料都没有保留，书面材料基本上都销毁了，在公司没有清算就销毁材料，不符合常理；四、其称严荣邦的工资是3000元左右，平均都有3500元每个月，与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明细》不相符。综上，由于严达昌是否是公司的员工或者合伙人，没有证据证实，故其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名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明细》对工资的表述相互之间存在矛盾，故也不能证明严荣邦长期在广东省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因被上诉人主张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只能依据广西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65元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675元的标准计算。经计算：死亡赔偿金151300元（756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0137.5元（6675元×15年＋6675元×3年÷2人）、误工费675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300元，合计共285836.5元，先由交强险赔55000元，余额230836.5元按责任比例承担，甘洁光应承担30%即69250.95元（230836.5×30%），由于购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应承赔124250.95元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南县人民法院（2016）桂08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平南县人民法院（2016）桂08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赔偿124250.95元给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严光源、严某乙、徐少凤在该保险赔偿款中直接退还22000元给甘洁光）。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原审原告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负担2283元，原审被告甘洁光、罗新、贵港市新时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被上诉人严某甲、严某乙、徐少凤承担，因上诉人已预交，可在履行赔付款时扣减。
上述应付款，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荣兴
审 判 员 陆志然
代理审判员 黄全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