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生永，男，193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细生，男，194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慧，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少华，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金，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乐宇，广东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生永、黄细生与被上诉人黄永金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4）韶仁法周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黄永金与黄生永、黄细生均是仁化县周田镇下洞村黄屋村小组的村民。2006年后，黄永金在本村地名为“暗坑埂”林地上种植杉树。黄永金种下树木后，曾多次与黄生永、黄细生发生纠纷。2013年清明前后，因黄生永、黄细生认为黄永金种植树木的林地使用权属其所有，遂将黄永金种植的杉树挖掉部分，双方为此又引发纠纷。黄永金于2013年7月向周田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黄生永、黄细生赔偿经济损失。仁化县周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5日组织黄永金、黄生永、黄细生及仁化县周田镇下洞村黄屋村小组调解，黄生永、黄细生承认黄永金在争议林地种植的杉树被其挖掉的事实，但认为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属黄生永、黄细生所有。仁化县周田镇下洞村黄屋村小组组长黄国民在调解过程中称，双方争议的林地“暗坑埂”与“大坑里蛇神地埂”是同一个地方，为村小组集体山林，该山没有划为自留山、责任山和承包山。
2014年2月20日，黄永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黄永金是仁化县周田镇下洞村黄屋村小组的村民，2006年在村小组所有的地名为“暗坑埂”的林地上种植了4000多棵杉树。当黄永金在上述林地上种植杉树时，村小组没有提出异议，种植的杉树一直由黄永金经营管理。2013年清明前后，黄生永、黄细生将黄永金种植的杉树全部挖掉，给黄永金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黄永金于2013年7月向周田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黄生永、黄细生赔偿经济损失，仁化县周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5日组织各方调解，仁化县周田镇下洞村黄屋村小组及村民证实黄永金在地名为“暗坑埂”林地上种植了杉树，黄生永、黄细生也承认原告在上述林地种植的杉树被其挖掉的事实。据此，黄永金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黄生永、黄细生赔偿黄永金经济损失20000元（最终以有关部门评估鉴定的金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生永、黄细生负担。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查，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韶仁法周民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驳回黄永金的起诉。黄永金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黄生永、黄细生挖掉树木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该焦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人民法院管辖，据此，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18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韶仁法周民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2014年4月11日，黄生永、黄细生提起反诉，要求黄永金赔偿黄细生经济损失6800元、赔偿黄生永经济损失1286元。后黄生永、黄细生以反诉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韶仁法周民初字第31号之三民事裁定：准许黄生永、黄细生撤回对黄永金的反诉。
原审诉讼期间，黄永金申请对黄生永、黄细生挖掉其种植树木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经委托本院司法鉴定管理办公室摇珠选定韶关市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韶兴价鉴字第140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黄永金的损失为12641元。黄永金支付了2000元的鉴定费。黄永金为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黄生永、黄细生赔偿经济损失14641元（其中鉴定费用2000元）。
2014年9月28日，原审法院询问黄永金，因黄亮生承认黄生永、黄细生是受其委托管理山林，挖掉黄永金种植树木的法律责任黄亮生愿意承担，黄永金是否要求追加黄亮生为被告时，黄永金表示本案争议山林与黄亮生无关，不申请追加黄亮生为被告。另，经原审法院向仁化县周田镇下洞村黄屋村小组小组长黄国民询问，黄国民称黄永金种植树木的土地叫“暗坑埂”，属于集体的荒山，其不清楚黄生永、黄细生所述的黄厚明的自留山情况，也不知道有黄厚明的自留山证存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黄生永、黄细生挖除黄永金种植的树木的事实有黄生永、黄细生自认，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生永、黄细生未经黄永金同意，挖除黄永金种植的树木，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对造成损失的价值，经韶关市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4）韶兴价鉴字第140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为12641元，双方对此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因此，黄生永、黄细生应当赔偿黄永金损失12641元。至于黄生永、黄细生认为涉案林地使用权属黄亮生，黄生永、黄细生受黄亮生委托管理山林，黄永金未经其同意在该林地上种植树木，黄生永、黄细生有权利挖除而无需赔偿的辩解，因黄永金在涉案林地种植树木已有五、六年之久，即使黄永金种植树木的林地使用权属有争议，也应通过合法的途径和程序解决，而不应私自将黄永金种植的树木挖除。故黄生永、黄细生的辩解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韶仁法周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限黄生永、黄细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赔偿黄永金树木损失1264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鉴定费用2000元，合计2300元，由黄生永、黄细生负担。
黄生永、黄细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损害黄生永、黄细生的合法权益。1、争议山林（“暗坑埂”，又名“大坑里蛇神地埂”）为黄生永、黄细生的自留山。“暗坑埂”黄生永、黄细生的祖公山，有“中华民国”时期的山林契约为证，也有黄生永、黄细生堂叔黄厚明名下原曲江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证（曲林证N0：049510）为证。该山是黄厚明儿子黄亮生委托黄生永、黄细生进行管理的，因此，黄生永、黄细生是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者和管理者，其土地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2、黄永金未经黄生永、黄细生的同意即在黄生永、黄细生有权使用的土地上种植杉树，已属违法，其行为侵犯了黄生永、黄细生的合法财产权，其所得财产是非法的，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即判令由黄生永、黄细生承担拔除黄永金在黄生永、黄细生管理与维护的自留山上开垦种植的树苗负完全责任是错误的。黄生永、黄细生的拔苗行为实质上是一种维权行为，虽说此种维权行为不那么妥当，也应分清过错责任，正确认定黄生永、黄细生与黄永金的过错行为，作出公正的判决。3、黄生永、黄细生在拔树前已经多次告知了黄永金，其清理行为合情合理。黄生永、黄细生是涉案土地合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且黄生永、黄细生一直不允许他人在“暗坑埂”上种植植物，黄生永、黄细生也多次告知黄永金不得在土地上种植杉树，多次要求黄永金在合理期限内将杉树移走，并多次请求有关政府部门进行调处，但黄永金对此不予理睬。黄生永、黄细生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出于合理使用土地的目的，对黄永金种植的杉树苗进行清理，合情、合理，也是一种民事救济行为。因此，黄生永、黄细生主观上并无过错，黄永金要求黄生永、黄细生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生永、黄细生为维护合法权益作出的行为，并无过错，原审法院支持黄永金的诉讼请求，是法律适用的错误。综上，黄生永、黄细生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黄永金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黄永金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生永、黄细生挖除黄永金种植的树木，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黄生永、黄细生承担财产损害赔偿，合理合法。事实上，黄生永、黄细生侵挖除黄永金种植的树木的面积远不止3．36亩，应当赔偿的金额也远不止l2641元，原审法院判决黄生永、黄细生赔偿l2641元，远远低于黄永金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黄生永、黄细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生永、黄细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黄生永、黄细生提交了2015年1月25日仁化县周田镇下洞村黄屋村小组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争议山林属于黄厚明的自留山，现由其儿子继承。黄永金质证称，该证明内容虚假，也不足以证明黄永金种植的树木是在黄厚明的自留山上。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黄生永、黄细生应否赔偿黄永金林木损失的问题。
本案中，对于黄永金种植的树木系黄生永、黄细生所挖掉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鉴定，黄永金被损毁的林木价值为12641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生永、黄细生应赔偿黄永金林木损失12641元。关于黄生永、黄细生所述争议的黄永金种植树木的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因双方自持已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双方应就土地权属争议问题循合法途径解决。而在争议解决之前，黄生永、黄细生称黄永金在争议土地上种植树木系违法行为，理由不充分，其擅自挖掉黄永金的树木存在过错，侵害了黄永金的合法权益，应予赔偿。黄生永、黄细生称其已数次提前通知黄永金清理树木、其挖掉树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系民事救济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生永、黄细生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生永、黄细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