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彦丰，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生，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荣华，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彦丰因与被上诉人韩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彦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韩立向上诉人返还115,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韩立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其故意隐瞒出兑的房屋已经列入征收范围的事实，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出兑合同，该合同依法可以撤销，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韩立出兑的案涉房屋早在2015年2月起，就被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进行过入户摸查。2015年3月13日，新华西社区又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每个承租户发放了紧急通知一份，并特别注明请租房户通知房主，有关开会研究动迁事宜。且在2014年7月左右，和平区新华派出所已经下发通知，此地系危房，不能出租、出兑。被上诉人韩立系从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房产实业公司处承租房屋，双方并未约定韩立享有合同转租权。就在双方租赁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出兑协议，将店铺的经营权和房屋的租赁权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但此时韩立并未向上诉人告知涉案房屋已经列入征收范围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明上述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隐瞒了上述事实后，与上诉人口头达成房屋出兑协议，兑费115,000元，先交付定金10,000元。在2015年3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找到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房产实业公司。签订合同前，上诉人与房产实业公司的刘书记和其他工作人员反复向被上诉人确认，该房屋是否收到过相关拆迁的通知或公告，在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房产实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是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时，房产实业公司明确告知所有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均要签订一份保证书，承诺在租赁期限内如果遇到房屋被征收的情况，承租人要无条件搬离，否则即不能承租，这是针对房产实业公司签订合同的惯例，而并非上诉人当时已经知道房屋正在被征收。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5日与房产实业公司的刘书记通话时，对方也明确表示，签订合同的当时，房产实业公司没有收到拆迁的通知。一切系被上诉人刻意隐瞒事实。直到2015年4月上诉人正式对房屋进行装修，被新华社区的工作人员告知此地已经开始拆迁，上诉人才知道。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是会在明知会动迁的情况下，还花费大量金钱去承兑一个房屋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在负责房屋租赁人员告知诉争房屋有随时被拆迁的风险的情况下，写的保证书，认定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事实上，当时上诉人与房产实业公司的刘书记均不知道诉争房屋将拆迁，刘书记也多次表示如果当初知道该事实就不会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从未对诉争房屋将要拆迁的事实进行过认可。四、本案涉诉房屋附近的原杨国富麻辣烫店，原承租人王立婕也在明知房屋被拆迁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兑给马丽。马丽在与其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向沈阳市和平区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出兑费并赔偿损失，现该案已经做出（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立婕对房屋列入征收范围一事知情，并依法撤销合同。该案已经作出终审维持判决。韩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无论在意思表示方面还是在拆迁时间的顺序方面，被上诉人均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意识到房屋可能拆迁的风险；3.上诉人承租的房屋至今仍未拆除。沈彦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出兑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兑费11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诉争房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397号，房屋所有权人系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被告曾就诉争房屋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租赁使用诉争房屋。2.2015年3月23日，原、被告达成出兑诉争房屋的意向，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收到太原南街397号房屋出兑费壹拾壹万伍仟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费用不包括租金及设备。同日，原告（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租赁给乙方，建筑面积86平方米，使用面积43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标准为24,000元/年……。同时，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上载：“沈彦丰自愿租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太原街397号门市一间，43平米，自己从原中和裕茶庄韩立协商转兑，如发生转兑纠纷，与实业公司无关。现租房如遇国家征收、拆迁，沈彦丰将无条件腾房”。《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租租金18,000元。后原告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原告主张在装修房屋期间得知诉争房屋将被拆迁的事实。3.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至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处，对该公司负责房屋租赁工作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工作人员表示与原告签订前述《房屋租赁合同》时，已向其告知诉争房屋有随时被拆迁的风险，并要求原告书写《保证书》，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原告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4.2015年2月15日，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就诉争房屋所在地区下发《和平区太原南街395号棚户区地块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2015年3月13日，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街道新华西社区发放《紧急通知》，上载：“太原南街395-407巷房主请注意：2015年3月17日（周二）上午9点后请房主在家。请房主带好房证、户口本、身份证，相关人员会进行入户摸查。请租房人员通知房主”。2015年5月12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下发《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公告》，决定对包括诉争房屋在内一定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庭审中，被告抗辩其未收到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街道新华西社区于2015年3月13日发放的《紧急通知》。经一审法院至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街道新华西社区进行核实，该《紧急通知》确系社区发放的，并在动迁房屋周围予以张贴，社区工作人员也入户进行通知，但有的屋内有人，有的屋内无人，故该社区工作人员不能确定被告是否已收到《紧急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出兑合同，但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达成出兑意向后，原告支付被告出兑费用并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原告也与房屋所有权人即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性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原、被告事实上已形成合同关系。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成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原告主张被告隐瞒了诉争房屋将被拆迁的事实，并提供了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街道新华西社区于2015年3月13日发放的《紧急通知》，但被告抗辩未收到该通知。而经一审法院至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街道新华西社区进行核实，该社区工作人员也不能确定被告已收到该通知，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明知诉争房屋将被拆迁的事实。另，根据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房产局实业公司工作的工作人员的陈述及原告自认，原告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明知诉争房屋有随时被拆迁的风险，但原告并未向案外人或被告提出异议，即原告对该风险认可并接受，因此，诉争房屋发生被拆迁的情况，相应后果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结合前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彦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原告沈彦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经法庭主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出调解意向，但就返还费用因存在一定差距，故调解未果。一审法院曾于2015年11月18日对本案作出[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2203号民事判决书，沈彦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303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沈彦丰与被上诉人韩立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兑店行为不持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出兑费用并占有使用诉争房屋，也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从形式上可见，双方已就该兑店行为履行完毕。本案中，由于案涉房屋在上诉人承兑后不久既发生征收情形，导致上诉人此前从被上诉人处承兑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全部实现。由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其故意隐瞒出兑的房屋已经列入征收范围的事实，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出兑合同为由，主张撤销双方的兑店合同，一审法院经过实地调查，依据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驳回沈彦丰要求撤销兑店合同，返还全部兑费的诉讼请求，从现有证据上看，并无不妥。但是，经过二审法庭调查，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难以完全认定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兑案涉房屋时，对案涉房屋可能纳入征收范围毫不知情，在兑费的确定中亦未考虑的案涉房屋被征收的风险因素，故此，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纠纷发生发展的全过程，为使判决结果更具有说服力，行使裁量权认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兑费的20%作为补偿为宜。至于上诉人提出应有案涉房屋附近的另一处房屋涉诉案件为例，支持其上诉请求的主张，因涉另案案情及法律关系与本案并不具有一致性，上诉人主张按照该案结果处理，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彦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韩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沈彦丰兑费115,000*20%=23,000元；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均由上诉人沈彦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宏斌审 判 员  姜会军代理审判员  史舒畅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潇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