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中山市。
代表人：杜伟。
委托代理人：宁淑娟，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妮真，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亮标，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欧阳正确，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中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郑亮标银行结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郑亮标为中山火炬开发区康嘉贸易商行（个体户）的经营者，销售食品、饮料及烟草制品。2011年10月12日，邮储中山分行与郑亮标、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银联广东分公司）签订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郑亮标作为邮储中山分行的特约商户，邮储中山分行为郑亮标安装POS刷卡机，为郑亮标的客户提供银联卡刷卡消费及配套支持服务。协议并约定三方均需遵守中国银联指定的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技术标准、风险管理规章、市场规则等规范性文件。协议第2.2条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7）如因丙方（郑亮标）违反本协议的要求，导致乙方（邮储中山分行）按照银联规章或生效判决对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乙方有权向丙方追偿；......。”第10.2条约定：“丙方（郑亮标）或丙方工作人员违反本协议规定的程序受理银行卡，出现以下违规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分单操作、套现、清算、泄露账户及交易信息等，......造成财产损失的，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第11.1条约定：“在协议有效期限内，丙方出现下列任何一种风险状况且情节严重的，乙方有权通知甲方（中国银联广东分公司）和丙方后终止本协议：......；（4）套现：商户与持卡人或其它第三方勾结，或商户自身以虚拟交易套取现金；......。”
2012年4月26日，郑亮标以虚拟交易的方式为自称是“曾移民”的男子办理了信用卡刷卡套现的业务，共计套取现金184600元，收取该男子手续费500元。2012年5月9日，案外人曾毅敏向浙江省临海市公安局报警称，其中国银行长城信用卡（卡号622761331738＊＊＊＊）于2012年4月26日在广东“中山火炬开发区康嘉贸易”被盗刷184600元，2012年5月16日临海市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012年5月21日，该局民警向郑亮标调查了解套现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2年9月3日，中国银联银行卡争议处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银联卡争议处理委办公室）出具争议裁判结果通知书1份，确定裁判结果为邮储中山分行承担其商户违规受理所造成的交易损失。2012年9月11日，邮储中山分行向发卡行支付了上述赔偿金184600元并支付争议申请费1000元、评审费2000元，共计187600元。邮储中山分行认为，上述损失系由于郑亮标违规套现所致，应当由郑亮标承担所有赔偿责任，故此，邮储中山分行于2013年1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郑亮标立即赔偿损失1876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2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讲到偿付之日止）。
另查明：庭审中，邮储中山分行确认，在通常情况下，套现所造成的损失为套现资金的取款手续费及利息损失。具体而言，正常情况下，信用卡套取的资金有还款周期，套取的资金在该期间内无须支付银行利息，到期还款即可省下该项利息。
再查：曾毅敏银行卡被盗刷一案，公安机关至今未侦破，亦未经人民法院裁判确认责任承担的主体及份额。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郑亮标与邮储中山分行、中国银联广东分公司签订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郑亮标应当遵照执行，然而郑亮标为贪图小利，通过虚拟交易方式为他人刷卡盗取现金184600元，显系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郑亮标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范围。对于上述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之事实作如下分析论证：（一）关于郑亮标的套现行为与银行卡被盗刷造成的损失之间的因果联系。从目前庭审中已查明的事实反映，案外人曾毅敏的信用卡极有可能被人盗刷，但该案件尚未侦破，盗刷事实亦未经人民法院予以认定。正常情况下，排除盗刷银行卡这一因素，郑亮标为他人刷卡套现这一行为并不会导致被套取的现金损失，损失仅为取款手续费及消费资金还款免息期的利息。故此，郑亮标的套现行为虽然在客观上对曾毅敏的信用卡被盗刷起到了便利作用，但郑亮标的行为与银行卡被盗刷这一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银行卡被盗刷必须满足两个条件：银行卡信息及密码均被他人掌握，在两者都具备的且伪卡已被制作出来的情况下，犯罪分子可以在任意地点消费获利，或者通过他人套现获利。假定：1.曾毅敏的银行卡如系被盗刷，则如上所述，该盗刷造成的损失结果与郑亮标的套现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2.如果刷卡系曾毅敏本人持有的真卡，亦不会产生被盗取现金的损失，其结果更加与郑亮标的行为无必然因果联系。综上，郑亮标的违约行为与银行卡被盗刷造成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另外，没有证据显示，郑亮标在违反协议约定的时候，已经明确知道刷卡人系以伪卡盗刷，亦无法预见到其套取现金的行为会造成资金流失之后果。（二）曾毅敏的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邮储中山分行在本案中主张其损失为187600元，应当由郑亮标承担，根据邮储中山分行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产生的损失系由银联卡争议处理委办公室出具的裁判通知书所确定的，该委员会为企业间自行协定的裁判组织，所作出的裁判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不足以认定为邮储中山分行应当承担的损失。客户银行卡被盗刷目前是一类多发的事件，发卡行、持卡人、收单行之间存在复杂的权利义务关系，在信用卡被盗刷的情况下，发卡行与持卡人之间存在责任如何分担的争议，持卡人有无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发卡行有无提高银行卡之安全性能，最终责任如何分担均属应由司法机关予以认定之范畴。本案中，银联卡争议处理委员会办公室不查上述事实，迳行认定银行卡被套取后流失之全部责任由邮储中山分行负担，已属不妥；进而，邮储中山分行依据上述裁决结果作为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述责任全部由郑亮标负担，更无依据。综上，郑亮标的违约行为与邮储中山分行的已承担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同时，邮储中山分行已承担的损失也不是应当完全由邮储中山分行承担并进而由郑亮标承担的损失。郑亮标在履行银联卡业务协议书的过程中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但该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套取现金额度所必须的取款手续费及免息期间产生的利息，对于邮储中山分行主张的其他损失，应不予采信。由于郑亮标违约收取的手续费为500元，并参酌银行异地、跨行取款手续费的费率，故将郑亮标应当赔偿的手续费酌定为500元；被套取的184600元的利息损失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由于信用卡的还款免息期间通常不超过两个月，故将计息期间酌定为两个月，从信用卡刷卡套取现金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述损失，郑亮标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邮储中山分行诉请的该部分损失，应予以支持；对于邮储中山分行诉请的超出上述范围以外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亮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邮储中山分行赔偿手续费损失500元及利息损失（以1846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26日起至2012年6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邮储中山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5元，案件保全费1458元，共计5583元，由邮储中山分行负担5483元，由郑亮标负担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邮储中山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案由为银行结算合同纠纷，上诉人是依据合同的约定提起合同违约之诉，一审法院却以侵权之诉的思路审理与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三方都需遵守中国银联制度的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技术标准、风险管理规则等银联规则，被上诉人作为特约商户，不能存在审单不严、违规套现的行为，否则因此导致上诉人按照银联规则对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已查明并确认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违规套现的违约行为，也查明上诉人按银联卡争议处理委依照银联规则判决向发卡行承担交易损失184600元并承担争议申请费1000元和评审费2000元，共计187600元，而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承担损失赔偿的，上诉人可向被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上诉人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二）一审法院认为银联卡争议处理委作出的裁判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联卡争议处理委作为银联卡行业的管理人，也是行业的最高监督者，银联卡争议处理委是银联卡行业纠纷的裁判者，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表示接受银联规则的约束，银联卡争议处理委按照银联规则作出裁判，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有约束力。按照《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四卷第四章第3点的约定，上诉人可在承担责任后，按照相关规定或约定向最终责任人进行追索。即使存在被上诉人认为其并非最终责任人，其完全可以另行起诉要求发卡行、持卡人承担起侵权赔偿责任。不应当简单否认合同各方在合同中的明确约定，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三）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双方协议明确约定遵守银联规则，明确禁止套现行为，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存在套现行为，该行为造成发卡行损失18万多元无法收回，上诉人基于三方的约定及发卡行的损失向发卡行赔付了交易损失，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造成的，其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四）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损失赔偿范围的认定适用采约定优先原则，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对损失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可以预见到损失的范围，我方一审中陈述的通常情况下套现仅造成手续费及利息的损失是指套现的现金可以收回的情况，并不包括不能收回的情况，也不包括各方对违约损失有约定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亮标答辩称：（一）双方合同是依据银联规则所制订的协议，该协议内容是格式条款，该协议关于套现的界定超出了银联规则套现的规定，银联规则规定的套现人员是不良持卡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商户不能辨别刷卡人是否为不良持卡人。（二）被上诉人虽有支付现金给持卡人，但该行为不符合银联规则对套现的规定，因为持卡人进行商户的消费，可以用卡购买商品也可以直接支取现金，都是持卡人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支取一定的金额，其与持卡人从柜员机或银行柜台支取现金的差别为是否要支付手续费和利息，因此，持卡人在被上诉人处支取现金的行为对银行的直接损失就是手续费和利息。（三）上诉人称持卡人在被上诉人处刷卡属于盗刷行为，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属于盗刷，刷卡人是否真实的持卡人没有最终结论，因此支取现金是否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失是不明确的，上诉人仅根据持卡人的报案记录就向第三方赔偿损失，是上诉人自己的过失。（四）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当在经过刑事案件查明事实，才能最终确定赔偿责任，如果刑事案件查明了相关事实，发卡行及上诉人也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实现自己的权益。（五）银联的裁决是针对银行内部之间的处理，对外没有约束力，其不能作为上诉人损失的依据。（六）即使上诉人主张本案是违约之诉，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上诉人的损失必须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具备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中，虽被上诉人有向持卡人支取现金的行为，但该行为是否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及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有关联均没有明确结论，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七）在日常的套现行为中，银行应当承担更大的风险责任，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银行对银行卡有风险控制指标，本案的金额超过规定的指标，风险应由银行自己承担。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在2012年5月16日临海市公安局民警向郑亮标的询问笔录中，郑亮标作如下陈述：我是中山火炬开发区康嘉贸易商行的法定代表人，今年4月26日有人在我的商行刷卡消费184600元，其没有买东西，是刷卡套现的。我没有注意看套现的人刷的是什么银行的卡，只记得是黑色的，有持卡人签名，什么名字我也没有仔细看，有签名存根银行拿去了，套现后我收取了500元手续费，按规定是不能刷卡套现的，我为了赚点钱就没有按规定办，我也没有核对过套现人的身份，后来对方说月底还有几十万部能否套现，我说现金不一定这么多，到时再说。
再查：二审中，根据邮储中山分行的申请，本院向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银复（2002）64号），批复显示：中国人民银行于2002年3月13日批复同意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并核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其中经核准的《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二章经营宗旨和范围第十二条载明“经依法登记，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五）制定银行卡跨行交易业务规范和技术标准，协调和仲裁银行间跨行交易业务纠纷；……。”二审庭审中，邮储中山分行明确放弃要求郑亮标赔偿申请费1000元、评审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是银行结算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邮储中山分行以郑亮标违约为由，要求郑亮标赔偿邮储中山分行的损失184600元的理据是否充分。
郑亮标与邮储中山分行、中国银联广东分公司签订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书，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其中协议第10.2条约定：“丙方（郑亮标）或丙方工作人员违反本协议规定的程序受理银行卡，出现以下违规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分单操作、套现、清算、泄露账户及交易信息等，为持卡人、收单行、开户行、发卡行、中国银联或其他相关方造成财产损失的，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郑亮标在2012年5月16日临海市公安局民警向其作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其在2012年4月26日刷卡套现184600元，也确认其清楚按规定是不能刷卡套现的，故郑亮标违规套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依法应按协议约定对该违约行为造成的相关方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012年9月3日，银联卡争议处理委办公室以涉案交易系商户违规受理的套现交易为由，依据《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裁判要求邮储中山分行承担郑亮标违规套现所造成发卡行的交易损失184600元并承担争议申请费1000元、评审费2000元。2012年9月11日，邮储中分行向发卡行支付了上述费用共187600元。虽郑亮标辩称银联卡争议处理委办公室出具的裁决结果仅对银行内部之间有约束力，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但郑亮标与邮储中山分行、中国银联广东分行签订的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三方均需遵守中国银联指定的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技术标准、风险管理规章、市场规则等规范性文件……”可见郑亮标也是明确同意接受《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的约束，而银联卡争议处理委作出裁决结果的依据即为《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故该裁判结果对邮储银行及郑亮标均具有约束力。且中国银联的经营范围系经中国人民银行核准，故银联卡争议处理委系经中国人民银行授权有权协调和仲裁银行间跨行交易业务纠纷。综上，银联卡争议处理委作出的争议处理裁判结果对邮储中山分行及郑亮标均具有约束力，郑亮标按照协议约定对邮储中山分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邮储中山分行二审中放弃要求郑亮标赔偿申请费1000元、评审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邮储中山分行主张郑亮标赔偿损失184600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郑亮标辩称涉案交易是否由真实的持卡人进行和是否为真实的银行卡交易均没有最终定论的问题，由于本案系银行结算合同纠纷，并非银行卡纠纷，对于涉案交易是否伪卡交易及交易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
综上，上诉人邮储中山分行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郑亮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赔偿损失184600元及利息损失（以184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保全费1458元，合计5583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元，郑亮标负担5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元，郑亮标负担4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