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定旭。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萍（刘定旭之妻）。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威，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武珞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祖斌，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波，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邓科，该院医政处职员。
上诉人刘定旭、何萍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定旭、何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瑞、彭显海、张海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定旭、何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威，被上诉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波、邓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定旭、何萍系夫妻关系。何萍怀孕后（孕周20），于2012年7月15日至武汉康圣达医学检验中心进行21-三体综合征（即唐氏综合征）筛查。次日，该中心报告显示的筛查结果为：计算得到的21三体综合征风险结果高于临界值，表示升高的风险。同年7月23日，何萍至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做产前检查并于次日做产前筛查。2012年7月28日，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出具产前筛查报告，该报告显示的筛查结果为：21-三体综合征的风险值1：15537（参考范围＜1：380），判断为低风险。另外，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该报告单备注中作出提示：低风险报告，表示胎儿发生此类先天异常的可能性比较小，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他异常的可能性；高风险报告，表示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可能性比较大，并不是确诊，请进行遗传咨询并进一步的确诊检查，本结果只对该样本负责。刘定旭、何萍拿到该报告后，向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接诊医生出示该报告，接诊医生向刘定旭、何萍告知以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结果为准，但并未告知结果误差风险及建议进一步检查。2012年11月8日，何萍在汉川市人民医院产一男婴刘某。2012年12月5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出具的染色体核型分析报告单结果显示刘定旭、何萍之子刘某符合唐氏综合症的临床诊断。2013年1月1日，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出具的染色体检查报告单结果为核型为47，XY，＋21。2013年6月28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鄂中司鉴（2013）协鉴字第148号《鉴定意见书》1份，其鉴定意见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已知晓孕妇何萍于外院行唐氏筛查检查存在高风险结论的前提下，在对孕妇进行唐氏筛查复查以及需要扩大检查范围来降低漏诊畸形患儿的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的义务；在复查结果与外院结果不一的情况下，未向病人重点告知风险，存在告知不足。该过错和告知不足与患儿刘某21-三连体综合症无直接因果关系，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未给当事人判断缺陷儿的出生提供确切依据，导致缺陷儿出生的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依据湖北省司法厅颁布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中医疗过失参与度的有关规定》的有关规定，医疗过失参与度为D级，应共同承担责任，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承担40%的责任”。刘定旭、何萍因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2013年8月12日，汉川市××人联合会向刘定旭、何萍之子刘某核发××人证，该证中载明刘某为智力一级××。为此，刘定旭、何萍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赔偿其医疗费9536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1780元、××赔偿金416800元、护理费511000元、后期治疗费5748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570416元；2、案件诉讼费由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承担。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于2014年3月3日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法院准许其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10月29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同济司法鉴定（2014）法医临床YL007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1份，该鉴定书在分析说明中载明：“据送检病历资料记载，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分析认为：1、被鉴定人唐氏综合征诊断成立。唐氏综合征属先天性染色体异常性疾病，目前无好的治疗方法，最好是在孕妈妈生产前终止妊娠。2、被鉴定人之母产前在康圣达医学检验中心唐氏筛查报告为高风险的情况下，到湖北妇幼保健院就诊，该院再次行唐氏筛查（参照的孕周不一样）报告为低风险的情况下，应向患方告知正常情况下唐氏筛查结果难以避免的存在一定的误差（假阴性或假阳性），两种不一样的筛查结果，不能说明哪个对错，应建议行进一步检查，如羊水穿刺，行胎儿染色体检查等。但送检病历资料中未见相关记录，存在告知不完善之过错，该过错与患儿错误出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尽管如上所述，但考虑到目前优生优育产前筛查，产前诊断医疗工作风险极大，如唐氏筛查，由于受到整体医学水平的限制，其误差率最高报告达30-40%；另外，关于孕周的确定方法，目前国家没有统一的规定，也是影响结果准确率的因素之一；同时，考虑到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等因素后，建议过错参与度约20-40%。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告知不足之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错误出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约20-40%，仅供参考）”。另查明，刘定旭、何萍之子刘某曾就此案同一事实向法院提出诉讼，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刘定旭、何萍之子刘某于2013年10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经审查，法院裁定准其撤诉。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刘定旭、何萍申请对刘某的××等级、后期治疗费及护理费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认为：何萍2012年7月23日至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做产前检查并于次日做产前唐氏筛查属实。虽然目前优生优育产前筛查，产前诊断医疗工作风险极大，如唐氏筛查，由于受到整体医学水平的限制，其误差率最高报告达30-40%；另外，关于孕周的确定方法，目前国家没有统一的规定，也是影响结果准确率的因素之一。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两种筛查结果不一样的情况下，应向刘定旭、何萍告知正常情况下唐氏筛查结果难以避免的存在一定的误差，并建议行进一步检查，如羊水穿刺，行胎儿染色体检查等，但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书写的病历资料中未见相关记录，故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存在告知不完善之过错，该过错与患儿错误出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母婴保健法》、《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影响了刘定旭、何萍作出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侵犯了二人的优生优育选择权，致使刘定旭、何萍将付出比抚养正常儿童更多的精力，其应赔偿刘定旭、何萍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此案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的赔付金额为30000元。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存在医疗过错，能达到刘定旭、何萍的证明目的，故该鉴定费2500元应由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承担。对于刘定旭、何萍要求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赔偿以何萍名义发生的医疗费以及误工费、交通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定旭、何萍主张的以刘某名义发生的医疗费以及××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费项目，因该费用的发生与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所做的产前唐氏筛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此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刘定旭、何萍在此案中申请鉴定刘某的××等级、后期治疗费及护理费，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定旭、何萍经济损失共计32500元；二、驳回刘定旭、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67元，刘定旭、何萍负担9271元，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负担196元。
宣判后，刘定旭、何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经被上诉人申请鉴定，该鉴定结论明确被上诉人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对于上诉人患儿的出生具有因果关系，并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优生优育选择权，但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这是于法于理不符。2、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原法院申请鉴定患儿的××等级、后期护理等级及时间，在原审判决书中第8页已明确上诉人的申请，但对此，原审法院从未予以书面答复，且在庭审中也未口头答复，直到上诉人收到判决书才知晓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570416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2014）法医临床YL007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告知不足之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错误出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约20-40%，仅供参考）。从上述鉴定结论看，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两种筛查结果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向刘定旭、何萍告知正常情况下唐氏筛查结果难以避免的存在一定的误差，并建议行进一步检查，但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未履行告知义务，存在告知不完善之过错。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与患儿错误出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入度为20-40%，但该告知不足的过错与患××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赔偿刘定旭、何萍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鉴定费25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刘定旭、何萍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对其申请鉴定患儿的××等级、后期护理等级及时间等项目，原审法院未予以书面答复的诉求，因以刘某名义发生的医疗费以及××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发生与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所做的产前唐氏筛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此诉请未予准许，并据此驳回上诉人刘定旭、何萍要求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赔偿其子刘某的××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7元，由刘定旭、何萍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瑞
审判员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