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福强，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代理人：周园，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麦客娱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92号3楼。法定代表人：付光辉。委托代理人：刘小林，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敏，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福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麦客娱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麦客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福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新麦客公司向卢福强支付工程款798226.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新麦客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新麦客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麦客公司实际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628226.44元，而非232万元。2014年12月15日，卢福强与新麦客公司签订《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根据原设计图纸核算预估工程总造价是232万元，但事实上，本案涉案工程改造较多，造成装修费用、设计费用有较大差异，后双方经过反复核算，工程款为2628226.44元，这个数字也由新麦客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新麦客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反而之后向卢福强支付了三笔款项，这应视为新麦客公司认可了卢福强提出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新麦客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83万元，而不是201万元。因为其中有一笔2014年8月28日支付的18万元的款项，因卢福强记忆错误，误认为是东塘店的装修工程款项，一审判决在未要求新麦客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以卢福强自认为由判决该笔款项为东塘店改造装修装饰工程款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新麦客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结算金额的问题，一审判决以王某签的合同作为本案结算依据没有事实根据，卢福强主张以黄彦深签字的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也没有事实根据。王某并非新麦客公司的员工，新麦客公司也没有授权其签订合同，新麦客公司更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故本案涉案合同并未成立，合同中的造价也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黄彦深没有得到授权，其在汇总表上的签字也只是将价格上报上级审核，并没有确认总造价，且如果双方对工程价款有异议，应该申请司法鉴定。二、新麦客公司支付的工程造价款项为221万元，而非201万元。三、卢福强所称的18万元系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自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麦客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728225.44元，违约金483903元（根据年利息24%，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合计2212128.44元；2、新麦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卢福强签订一份《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抬头建设单位为新麦客公司，施工单位为卢福强，工程名称为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合同工程总造价卢福强结算为2590334元，因工程延误工期，防水及管道改造不完善造成漏水影响楼下商家，部分工程工艺不达标，部分材料不合格造成返工，最终双方协商一致，工程总造价确定为2320000元；本工程自2014年9月1日开始施工，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装饰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第一批签订合同后工人及材料进场付装饰工程总款30%，第二批天花吊顶龙骨基层及墙面基层完成付装饰工程总款50%，第三批天花吊顶封板及地面完成付装饰工程总款70%，第四批石材安装，茶几安装完成、玻璃安装完成、墙纸完成付工程总款85%，第五批工程验收及提交竣工相关资料后付工程总款95%，装饰工程施工工艺材料质量保质金为工程总额5%，保质期一年；合同还就其他方面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建设方代表处由王某签字，施工方由卢福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卢福强提供的一份《东塘改造装修工程款汇总》载明，四楼结算725003.36元，五楼结算920759.16元，其他费用715701.36元，一楼及四楼大厅结算272261.56元，扣除四楼卫生漏水至三楼服装店赔款3500元，扣除建筑垃圾罚款费2000元，总合计2628225.44元。在该汇总表的下方空白处手写注明“情况属实，请上级领导复核价格。黄彦深。2015年1月1日。”新麦客公司在庭审中对卢福强对新麦客东塘店进行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可，工程已完工，但认为装修工程没有验收。卢福强认可新麦客公司为涉案工程付款900000元，其中2014年8月28日付款180000元，2014年9月11日付款300000元，2015年2月6日付款200000元，2015年2月14日付款200000元，2015年6月19日付款20000元。上述新麦客公司付款均通过中信银行转账，新麦客公司的付款账号为74×××19。新麦客公司认为其已向卢福强支付完全部装修工程款共计1830000元，加上卢福强自认的金额合计2210000元。其中2014年8月28日付款180000元；2014年9月11日付款300000元，个人电子转账凭证显示摘要为东塘二次装修款；2014年9月22日付款300000元，摘要为东塘装修工程款；2014年10月22日付款200000元，摘要为东塘二次装修款；2014年10月28日付款200000元，摘要为东塘二次装修款；2014年11月28日付款200000元，摘要为东塘二次装修；2014年12月24日付款200000元，摘要为东塘二次装修费用；2015年2月6日，付款200000元；2015年2月14日付款200000元，摘要为东塘装修；2015年6月19日付款20000元，摘要为东塘二次装修费用。上述付款均有转账记录。2014年12月30日，《东塘二次装修工程款申请单》载明：本次申请金额为10000元，累计付款金额1210000元，采购部门负责人签审一栏注明“同意，王某”，并由财务负责人和董事长签字。上述费用合计2010000元。新麦客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11日付款200000元没有转账记录或相关凭证。另查明，卢福强与新麦客公司有多次合作关系，卢福强提供的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的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账号为74×××19的账户多次向卢福强付款，其中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7日，付款有24次，涉及金额约600余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结算金额的确定。新麦客公司否认与卢福强签订了《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但新麦客公司认可东塘店的二次装修由卢福强进行，新麦客公司提供的《东塘店二次装修工程款申请单》中采购部负责人签审处由“王某”签字，由此可以证明王某系新麦客公司工作人员。因此王某于2014年12月15日与卢福强签订的《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王某代表新麦客公司签订，对该合同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卢福强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双方所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效，但卢福强主张按合同约定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的，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合同为工程施工完后签订，其中约定了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32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2320000元。卢福强主张按照2015年1月1日的价款2628226.44元支付工程款，因卢福强无法证明在该汇总单上签字的黄彦深能够代表新麦客公司结算，故对卢福强上述超出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麦客公司付款数额的确定。卢福强、新麦客公司之间存在多次合作，从卢福强提供的中信银行流水账单显示，从2013年1月1日起，新麦客公司向卢福强付款多达30余次，涉及金额近800万元。因此卢福强、新麦客公司需提供证据以区分哪些付款是为本案所涉工程的付款。卢福强认可新麦客公司有五次付款共计900000元，但不能否定同一时期其他付款的性质。新麦客公司提供的10次付款记录中，有8次的个人电子转账凭证显示摘要为东塘装修，另两次2014年8月28日付款180000元，2015年2月6日付款200000元卢福强认可，另加上2014年12月30日《东塘二次装修工程款申请单》中申请充值的10000元，合计金额为2010000元。且2014年12月30日《东塘二次装修工程款申请单》中载明累计付款金额1210000元，与新麦客公司主张支付的2014年12月30日前的付款金额相同。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新麦客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价款为2010000元。综上，新麦客公司需向卢福强支付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320000元，已经实际支付款项为2010000元，故新麦客公司还需向卢福强支付剩余工程款为310000元（2320000元-2010000元），对卢福强超出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卢福强主张新麦客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考虑卢福强资金被占用损失客观存在，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新麦客公司从2014年12月16日起，以3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对卢福强超出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麦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卢福强支付工程款3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0000元为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新麦客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卢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新麦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97元，由卢福强负担20000元，由新麦客公司负担9497元。在二审中，卢福强向本院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在本案涉案工程施工时其系新麦客公司的采购总监兼东塘店的店长，黄彦深是东塘店的工程监理人员，同时表示黄彦深签字后并不代表是新麦客公司的最后认可结算金额。本院对王某的证言审核认为，因王某提交了长沙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和其身份证，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王某确系新麦客公司的员工，王某就本案其自身签订合同的情况作出的说明应予以认定，但是王某对其他情况作出的说明，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卢福强在二审中还向本院提交了两张东塘店二次装修工程款申请单，拟证明2014年8月28日新麦客公司支付的18万元并非针对本案涉案工程，新麦客公司为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支付款项为183万元。新麦客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原件，因此新麦客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卢福强在二审中有异议的18万元系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自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审核认为：该两份证据虽无原件，但是在该证据上签字的新麦客公司的员工王某证明该两份证据上的签字确实系其亲笔签名，该两份证据确实属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2014年9月10日的申请单显示，合同付款为0，本次申请金额为300000元，根据2014年9月20日的申请单显示，合同付款为3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为300000元，故可得出2014年9月10日前，新麦客公司确实未就本案涉案工程向卢福强支付过工程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问题；二、本案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问题。一、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问题。卢福强认为不能参照其与新麦客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而应按照其于2015年1月1日向新麦客公司提交的《东塘改造装修工程款汇总》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双方在《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本案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1日开始施工，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即为2014年12月15日，且合同中亦对工程价款有明确约定，因工程延误工期，防水及管道改造不完善造成漏水影响楼下商家，部分工程工艺不达标，部分材料不合格造成返工，最终双方协商一致，工程总造价确认为232万元，而卢福强提交的《东塘改造装修工程款汇总》系其自行制作，卢福强亦未举证证明其上签字的黄彦深系新麦客公司有权签字的工作人员，且黄彦深签署的意见为“情况属实，请上级领导复核价格”，故综合《新麦客KTV东塘店改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以及卢福强自行核算的2628226.44元金额并未被新麦客公司认可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已经就本案涉案工程的价款达成了合意，即工程价款为232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工程价款为23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问题。卢福强称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014年8月28日付款的18万元并非新麦客公司针对本案涉案工程支付，而是针对其他的工程所支付，本院认为，卢福强虽在一审中陈述该18万元系本案涉案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卢福强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在2014年9月10日前，新麦客公司确实未就本案涉案工程支付过工程款，即新麦客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共支付了183万元工程款，这亦与新麦客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付款183万元的事实相符合，本院认为，新麦客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向卢福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83万元，则新麦客公司尚有49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故依法应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新麦客娱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卢福强支付工程款4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0000元为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新麦客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卢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湖南新麦客娱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97元，由卢福强负担20000元，由湖南新麦客娱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94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7元，由卢福强负担15311元，由湖南新麦客娱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91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豪杰审 判 员  曾庆军代理审判员  黄 琦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孙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