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笋南路209号5室。
法定代表人：陈永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荣华，男，194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华芬，女，194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华，系周华芬之夫。
再审申请人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潘荣华、周华芬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95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沪民申4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李颖，被申请人潘荣华（同时作为周华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超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潘荣华、周华芬称未收到过渡费，而龙超公司因发生了新老股东交替，新股东对过渡费发放不知情，故原审判决后龙超公司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了过渡费，后涉案地块因其他居民起诉，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场镇政府）被列为另案被告，新场镇政府出示了为龙超公司垫付过渡费的相关证据，据此，潘荣华、周华芬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收取了过渡费，龙超公司只需与新场镇政府结算即可，无需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过渡费。另外，对于过渡费支付标准，新场镇政府是按照108.88平方米计算并发放的，潘荣华、周华芬领取时并无异议，原审判决按照114平方米计算过渡费错误。故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潘荣华、周华芬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潘荣华、周华芬辩称，龙超公司老股东走后，新股东不发放过渡费，为此地块居民上访，新场镇政府垫付了过渡费，原二审判决后，龙超公司按判决支付了过渡费后，其就将新场镇政府发放的过渡费予以了退还。对于过渡费发放标准，其与龙超公司的动迁协议中就约定了是114平方米，当初按照108.88平方米发放时，其就提出过异议，新场镇政府协调后表示龙超公司事后会补偿的，故原二审判决认定龙超公司应按114平方米支付过渡费并无不当。潘荣华、周华芬请求本院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
潘荣华、周华芬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龙超公司支付搬家补助费、设施移装费5,648.20元（依照通知标准：搬家补助费，每平米20元X122.41平米=2,448.20元；有线电视移装费500元；空调拆装费400元每台X4台=1,600元；电话移装费300元；热水器拆装费300元；煤气移装费500元）；2、龙超公司支付少付的过渡费10,607.04元（从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起2年共计24个月，以700元每月标准，龙超公司已支付16,800元，但根据通知标准，龙超公司应支付23,502.72元（122.41平米X8元X24个月），尚有6,702.72元差额未支付；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共计12个月，依据告知书标准龙超公司应支付过渡费23,502.72元（122.41平米X16元X12个月），龙超公司已支付19,598.40元，尚有差额3,904.32元未支付；合计为10,607.04元）；3、龙超公司支付拖欠的过渡费11,751.36元（从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共计6个月，122.41平米X16元X6个月）。
原一审查明，2009年7月29日，龙超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潘荣华、周华芬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署动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已获取了D-07-1地块的开发权，甲方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前提下按政府规划将上述地块一同纳入开发建设范围，该地块上50户居民楼系砖混结构，该楼东西两端共10户为大面积户约102平方米，其余40户为小面积户约96平方米；双方在动迁办的主持下达成协议条款：一、甲方提供建筑面积5,500平方米及提供现金补偿500万元，用于安置这50户居民；……每户建筑面积大约为114平方米和120平方米二种，最终以规划设计院的设计结果为准；二、动迁过渡期自搬迁之日至2011年9月30日止，过渡费700元每月；……四、第8层基准层除过渡费外其他各项综合补偿可得现金约83,200元每户，即50户居民平均每户包括过渡费在内的总补偿款约10万元（人民币，下同）每户；……五、过渡费搬迁前支付50%，居民全部搬迁后动迁办立即落实拆房，拆平后30天内支付剩余的50%；提前交房乙方不需退还过渡费，如超过2年不能交房，2年后按原标准1.2倍（840元每月）由甲方按月支付过渡费；……八、特别条款，本协议最终能否生效实施是由50户居民是否全部签约所决定，50户居民中只要有一户不签约，本协议就无法履行，……50户居民全部签约后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在60天内搬离；……。同时，动迁协议首页乙方抬头下方注明“（XX镇XX村XX幢XX号XX室，面积95.75平方米，自建7.06平方米）”，在“面积”及“平方米”中间空间处由手写形成“95.75，自建7.06”字样。原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潘荣华、周华芬动迁安置面积为114平方米。动迁协议签订后，潘荣华、周华芬搬离原先住房，并确认从龙超公司处获得16,800元过渡费。
2011年6月，龙超公司对原XX镇XX村XX幢52户居民出具告知书，表示根据2009年签订的动迁协议约定，二年过渡期将超期；在听取新场镇人民政府的提议，在原动迁协议超期过渡费已有约定的基础上再做提高，具体补偿标准为：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12月31日，按协议动迁安置房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2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龙超公司书面通知居民去往房管局正式办理交房手续后的30天内，按协议动迁安置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6元；超期过渡费将按季先支付，每季季首10日内支付到每户协议动迁居民。2011年9月之后，潘荣华、周华芬确认收到龙超公司的动迁过渡费合计为19,598.40元。
原一审判决：一、龙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2012年9月30日前的动迁过渡费921.60元；二、龙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2014年1月至6月共计6个月的动迁过渡费10,944元；三、驳回潘荣华、周华芬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一审判决后，龙超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撤销原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龙超公司与潘荣华、周华芬签订的动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龙超公司于2011年6月出具的告知书系其单方承诺，潘荣华、周华芬对此无异议，龙超公司理应按照告知书的内容履行支付过渡费的义务。鉴于龙超公司对于过渡费的计算依据无异议，且对龙超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表示认同，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潘荣华、周华芬主张的龙超公司已支付的过渡费金额，龙超公司以实际由其原股东支付而表示无法确认，并且要求追加原股东为本案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动迁协议由龙超公司与潘荣华、周华芬签署，龙超公司为协议约定的支付过渡费的义务方，并且根据龙超公司所述，其于2009年底发生了股权转让，但2011年6月的告知书仍以龙超公司的名义出具，故龙超公司自始至终为支付过渡费的义务方，现其主张对过渡费的已付金额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在龙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付过渡费金额的情况下，本院对潘荣华、周华芬主张的已付金额予以确认。鉴于动迁协议由龙超公司与潘荣华、周华芬签订，龙超公司为协议的相对方，潘荣华、周华芬向龙超公司主张未付的过渡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并且，龙超公司所发生的股权转让，为其内部事务，无法对抗潘荣华、周华芬，其以此为由拒付过渡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超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龙超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新场镇政府提供的2011年10月-12月的过渡费汇总表，按照108.88平方米的面积发放。证明潘荣华、周华芬是知道发放的标准和金额的。证据2、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另外10个案件中，新场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证明过渡费是新场镇政府一直在支付的，标准是按108.88平方米。证据3、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另外10个案件开庭的庭审笔录，新场镇政府代理人的表述，证明龙超公司会和政府之间进行过渡费结算。证据4、新场镇政府发放过渡费的凭证。证据5、新场镇政府的说明。证明2012年至2016年的过渡费一直是政府发放的，凭证上有居民的签字。证据6-证据10、龙超公司与政府互相发函，证明龙超公司和新场镇政府之间开始结算过渡费。证明目前龙超公司支付了2012年9月至12月，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的过渡费。2017年1月开始支付过渡费至政府的账户，由政府代为向拆迁户发放。证据11、动迁地块的设计图，目前龙超公司只有设计图纸，没有取得设计规划许可证，没有最终确认面积。证据12、2018年3月20日潘荣华等在没有结束的案件中书面确认请求调整面积为108.88平方米，证明潘荣华现在是确认安置面积为108.88平方米。
潘荣华、周华芬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据6-10为龙超公司和政府之间的函件和本案没有关系。对于证据11、12，其认为浦东新区另案是2016年10月起诉的，要求解除合同，进行货币化安置。当时法院进行了调解，调解的结果是龙超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将钱款支付完毕，但是龙超公司没有支付，所以潘荣华等人认为先让龙超公司按照108.88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早点获得货币安置费，至于剩余的5个平方米的费用则等待高院的申请再审结果。
潘荣华、周华芬提供证据1、龙超公司自制的过渡费汇总表，证明大户为120平方米，小户为114平方米。表格上有龙超公司和新场镇政府的印章。证据2、3：两次的房屋设计图。证明第一次设计的114.06平方米给小户，大户是120.26平方米，与动迁安置协议是符合的。第二次设计的图纸面积是没有差异的，和协议也是没有差异的。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龙超公司股东转让协议中明确龙超公司拿出6000平方米无偿安置52户动迁户，面积还是按照动迁安置协议的。证据5、现金结款单。证明潘荣华、周华芬已经将政府垫付的钱款交给政府。证据6、动迁居民安置办法。证明房屋拆迁之前应当有政策的告知。该办法是龙超公司对动迁户的承诺。安置时候的房屋面积是按原来房屋的面积乘以1.1-1.3倍计算，潘荣华、周华芬的安置面积经计算就是114平方米。
龙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龙超公司是不知情的。新场镇政府对于汇总表上的公章也是不知情的，龙超公司的公章其是不认可的。潘荣华、周华芬一直没有拿出来过这份材料，直到高院最后听证的时候才拿出来，如果法院要认定这份证据的话，龙超公司申请公章鉴定。对证据2、3，第一次房屋设计图是龙超公司交给法院的。第二次的设计图没有办法确认，需要核实真实性并且这只是一个设计图纸，没有最后确认。114平方米只是新房的面积，不是支付过渡费的面积，这是不同的概念。对证据4、当时一开始签订安置协议的时候只有50户居民，最后协议签订的时候有52户居民，所以股东转让协议中才变更为6000平方米无偿安置面积。对证据5，新场镇政府确认拿到过钱款。龙超公司是确认的。对证据6、安置政策是确认5500平方米的无偿安置面积。最终还是要看龙超公司和潘荣华、周华芬之间的协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龙超公司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5、证据11、12因潘荣华、周华芬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至证据1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潘荣华、周华芬提供的证据1，因龙超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潘荣华、周华芬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3、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6，龙超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潘荣华、周华芬认可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收到新场镇政府垫付的过渡费10,452.48元。
还查明，原二审判决后，龙超公司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了该判决所确定的应由龙超公司支付的过渡费及相关诉讼费用。
再查明，2018年2月27日，潘荣华、周华芬向新场镇政府退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新场镇政府为龙超公司垫付的过渡费10,452.48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龙超公司是否应当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过渡费；2、过渡费应按什么标准发放。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动迁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龙超公司应当依照动迁协议相关的约定支付过渡费。因龙超公司长期拖欠过渡费，新场镇政府出于维稳考虑，先行垫付了部分过渡费，后龙超公司依照原二审判决向潘荣华、周华芬又支付了过渡费。鉴于潘荣华、周华芬嗣后向新场镇政府归还了其垫付的过渡费，据此，原二审判决龙超公司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过渡费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潘荣华、周华芬与龙超公司的动迁协议中并无安置面积108.88平方米的约定，龙超公司也未能就先前按108.88平方米标准发放过渡费作出合理解释，而动迁协议中有“每户建筑面积大约为114平方米和120平方米二种……”的记载，故潘荣华、周华芬关于其在领取过渡费时就面积标准提出过异议，新场镇政府协调后表示龙超公司事后会补偿的辩称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龙超公司应按114平方米面积标准向潘荣华、周华芬支付过渡费，原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过渡费支付面积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鉴于潘荣华、周华芬已退还相关过渡费，且龙超公司部分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茜芸
审判员 沈 洁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宋宇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