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磐民二初字第958号
原告：申文华
委托代理人：李飒。
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海。
委托代理人：徐永平。
第三人：关文福
第三人：刘立军
第三人：秦志杰
第三人：于洪江
第三人：张永斌
第三人：姜桂坤
第三人：王小宇
第三人：孟凡丽
第三人：崔佩强
第三人：闫守云
第三人：高淑芬
第三人：张洪深
第三人：席学财
第三人：徐凤才
第三人：吕占龙
第三人：张原祥
第三人：郭凤祥
第三人：祝洪利
第三人：陈景荣
第三人：张合
第三人：徐永华
第三人：陶文举
第三人：林忠福
第三人：徐继文
第三人：崔成林
第三人：王军
第三人：康友
第三人：王庆坤
第三人：于正彬
诉讼代表人：高淑芬，王小宇，秦志杰
委托代理人：赵鹿聃
第三人：韩彦影
原告申文华诉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韩彦影、第三人秦志杰等29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文华的委托代理人李飒、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永平、第三人韩彦影、第三人的诉讼代表人秦志杰、高淑芬、王小宇的委托代理人赵鹿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申文华诉称：2012年6月27日，原告申文华与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本公司粮食储藏库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总造价款为33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垫资完成了施工合同，工程于2012年11月竣工验收，但被告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原告多次索要，原、被告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以原告所建库房（所有权证号：吉房权磐字第13-42-014号）和库房所占土地（土地使用证号：磐国用（2013）第02840194号）抵顶工程款。2013年5月8日，原、被告协商对抵顶协议做了补充和变更，约定除抵账库房和土地外，被告将办公楼、平房、锅炉房、烘干塔、地秤等一并出售给原告，出售价格为400万元，被告协助办理更名工作，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协议书签订后，除抵顶工程款330万元，原告又于协议书签订之日支付被告现金7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400万元的收条。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抵账房屋及物品交付给了原告，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原告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发包人协商将所建工程折价抵顶工程款优先受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签的协议书有效，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原、被告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将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吉房权磐字第13-42-0**号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证号为磐国用（2013）第028420194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变更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协议书的签署并非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生效。该协议书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海为偿还欠款，需要原告协助办理贷款的前提下形成的假的买卖协议和假的收条。被告的财产价值1000多万元，不可能以400万元的价格出售或抵顶给原告申文华。张永海并未实际收到400万元钱款，该协议未生效；二、该协议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权益，是无效的行为，该协议恶意串通、侵害了第三人利益。申文华与张永海明知尚欠外债800余万元，而公司资产在1000万元左右，却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申文华，属于恶意串通，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协议名为买卖实为抵顶，债务未到期前将全部资产抵顶给申文华，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流押的规定。三、被告并没有将房屋和物品等资产交付给原告；四、原告不能对公司全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仅限于所建工程的出售价款；五、原、被告的协议侵犯了于正彬的优先受偿权，办公楼是于正彬建设的，协议的签署侵犯了于正彬的权益；六、即使该协议有效，第三人依法享有撤销权，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大多在原告之前就已经发生，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有权撤销；七、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账务账册、土地证、房产证等相关材料和占有的被告的财产；被告保留追究原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刑事责任的权利。
第三人韩彦影述称：2013年5月8日，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海未经第三人同意，也未考虑其他债权人权益，私自将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价值1000余万元的资产以400万元的低价卖给了原告申文华，并由申文华将所有证照和账册骗到其手。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有两名股东，张永海一人将公司全部资产出售，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也未召开股东大会，是无效的行为。
第三人秦志杰等29人述称：2013年5月8日，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海未经其他股东韩彦影的同意，也未考虑其他债权利益，在明知还有债权没有偿还的情况下，私自与申文华签署协议书，将公司的全部资产1000余万元以借款为名以400万元的不合理低价卖给申文华。被申请人粮海粮食贸易公司和申文华恶意串通，既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导致第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要求确认原告申文华和粮海粮食贸易公司签订的2013年4月28日的协议书无效，5月8日的协议书撤销。
原告申文华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2、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地点为富太镇六合屯，工程总价款为330万元；3、磐石市住建局颁发的竣工工程验收备案表，证明原告建设的库房已于2012年11月16日竣工；4、磐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3日颁发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为被告建设了库房，被告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5、磐石市国土局于2013年3月3日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被告取得了土地使用权；6、原、被告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因被告未按施工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将原告所建设的库房和土地使用权抵顶工程款；7、原、被告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磐石市公安局公安局讯问笔录、收据，证明被告在原有的库房抵顶工程款的基础上，将公司所有的办公楼、锅炉房、烘干塔、地秤以400万元的价格一并出让给了原告，原告在折抵价款的基础上又向被告支付了7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400万元的收据；8、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被告对原告实际全额垫付资金并施工建设库房，并欠330万元的工程款，并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协议用库房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抵顶工程款，并将库房交付给原告的事实无争议。
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身份；2、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复印件，证明该公司股东为两人；3、2012年6月27日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实际施工面积和最终工程款数额没有进行结算；协议约定分三期付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无效；证明库房价值最低为400万元；4、库房照片一组12张，证明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任务；5、原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原告未施工完毕；6、2013年5月8日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协议，且未实际履行；7、2013年5月9日的收据一份，证明钱款的数额前后矛盾，没有实际履行；8、公安机关对张永海的询问笔录，证明张永海没有实际收到70万元；9、原告在一审时的起诉状，证明被告没有将涉案的资产交付给原告，因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包含了要求被告腾迁；10、（2013）磐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于正彬盖办公楼工程款为89.66万元，库房及办公楼价值大于500万元；11、判决书、借条、调解书，证明被告欠大量的外债。
第三人秦志杰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磐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于正彬盖办公楼工程款为89.66万元，库房及办公楼价值大于500万元；2、判决书、借条、调解书，证明被告欠大量的外债；3、被告为第三人闫守云出具的证明一份、高淑芬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被告应对该外债承担连带责任；4、单位自管房产产权证（10-FT-1-HMY-1号，面积80平方米），证明被告欠闫守云5万元，并将自有房产抵押给申请人，时间是2012年7月14日，在原、被告签订日期之前。
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11真实性，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7、8、9，被告及第三人韩彦影有异议，认为其内容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被告没有实际收到钱款。第三人秦志杰及其代理人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协议违反了物权法第186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对被告粮海粮食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2、3、4、5、6、7、8、9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中原告为吕占龙、李成秀、王瑞海、陈占云、闫守云的民事判决书、原告为高淑芬的民事调解书有异议，认为是属于张永海个人的债务，对其他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的债权属于工程款，应予以优先受偿；第三人韩彦影及秦志杰等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三人秦志杰等提交的判决书及调解书的证据，原告的质证同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三人提交的收据和单位自管房产产权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属于张永海个人的债务，不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及第三人韩彦影对秦志杰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来源自公安机关的笔录，当事人虽有异议，但不能否定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与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债务有关的判决，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以上分析，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2年6月27日，原告申文华与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被告的储藏库承包给原告，由原告负责施工建设，工程款总计330万元，分三次付清全部工程款。后被告粮海粮食贸易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海同原告申文华经协商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书，将原告承建的库房及土地抵顶工程款330万元。原告主张其在抵顶协议的基础上又于2013年5月8日和被告签订了买卖协议书，约定将粮海粮食贸易公司的全部资产以4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原告，除了抵顶的330万元的工程款外，原告另支付被告70万元。被告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抗辩称该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实际收到70万元钱款，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第三人韩彦影作为公司的股东主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第三人秦志杰等作为债权人，认为该协议侵犯了债权人的权益，申请撤销。
本院认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原、被告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垫资施工建设储藏库，工程总价款为3,300,000.00元，分三期给付，2013年1月30日前给付40%，2014年1月30日前给付30%，2015年1月30日前给付剩余工程款。到期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第一期工程款的义务。双方于2013年4月28日达成的用原告建设的库房工程（房证号吉房权磐字第13-42-014号）及土地抵顶工程款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但协议中将原告建设库房占地面积之外的建筑物及土地一并予以抵顶，本院认为，原、被告明知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所负第三人关文福等人债务，仍低价转让全部财产，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关文福等人的利益，故该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庭审中，原告主张基于双方于2013年4月28日达成的工程抵顶协议无法办理更名手续，双方又于2013年5月8日签订了买卖协议，将该厂区占地面积内其他建筑物一并卖给了原告。从而能够证明双方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实质是为了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抵顶协议的履行，该协议名为买卖协议实质仍为工程抵顶协议。因此，该协议中涉及到原告建设工程部分有效，其他部分无效。原告主张另外交付了70万元买卖合同的价款，张永海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对收到钱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庭审中原告仅提交了收据和公安机关对提供现金的证人的询问笔录，原告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现原告占有了2015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全部财产，因该协议中涉及除原告建设的库房及该库房占地面积2382.05平方米之外的其他财产（包括办公楼、平房、锅炉房、烘干塔、地秤及原告所建库房占地之外的土地）的抵顶无效，原告占用上述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涉及原告建设的库房及所占用的土地部分的抵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被告及第三人抗辩该协议全部无效或撤销的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申文华与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及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涉及原告建设的库房（房证号吉房权磐字第13-42-0**号）及该库房所占土地【磐国用（2013）第028420194号土地使用权证中库房建筑面积2382.05平方米】抵顶有效，其它部分无效；
二、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协助原告申文华办理库房及所占土地的转让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三、原告申文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将占有的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财产（无效部分即：办公楼、平房、锅炉房、烘干塔、地秤及原告建筑库房占地之外的土地）返还给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
四、第三人韩彦影、第三人秦志杰等29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五、驳回原告申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原告承担8,800.00元，被告磐石市粮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0,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丽秋
代理审判员 孙莲华
代理审判员 韩泽洁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房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