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高德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学斌。
委托代理人黄志平，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DESMONDJOHNWALSH。
委托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高德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宝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学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志平，被上诉人康宝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群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1日，康宝莱公司与高德公司签订《143线视觉监测系统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高德公司向康宝莱公司提供“143线包装视觉检测系统”，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1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签订且高德公司收到订单确认后，康宝莱公司预付合同金额的50%，余款在高德公司施工完毕且经康宝莱公司验收合格收到高德公司发票后5个工作日付至指定的账户。《143线视觉监测系统采购合同》的附件为《采购合同通用条款》、《产品质量承诺条款》、《保密协议》、《供应商相关证照》及《143线包装视觉检测系统技术要求》等。《采购合同通用条款》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内容为：供应商在指定日期未能交付符合合同各项要求的货物，视为迟延交付，采购商有权向供应商索取违约金，违约金按迟交货物金额的日万分之四计算，并赔偿采购商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供应商迟延交货超过10日，采购商有权取消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订货，相关费用由供应商承担，同时供应商应向采购商支付迟延交付的货物金额15%的违约金，并赔偿采购商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
针对《143线包装视觉检测系统技术要求》的规定内容，高德公司曾出具包括《康宝莱包装线视觉系统解决方案》等内容在内的项目投标书，认为：瓶底打印码测试结果能稳定读出打印码，即使打印码旋转也能可靠读出，读出正确率大于99.99%；相机C测试结果能稳定读出二维码，读出率不低于99.995%等。
2012年1月4日，康宝莱公司向高德公司下达采购订单，约定交货期为2012年3月4日。康宝莱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支付高德公司105，000元。高德公司给予康宝莱公司的工程进度为2012年3月12日进行现场调试，3月20日验收。至2012年4月1日，高德公司表示延至4月14日完成进行现场测试。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高德公司对设备多次进行调试，均未达到约定的技术要求，康宝莱公司遂于2012年8月23日以高德公司不能如期交付货物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高德公司退回105，000元，支付15%的违约金，高德公司则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处理结果。高德公司原安装的相机等系统已被康宝莱公司拆除（其中剔除系统未安装）并留存于康宝莱公司处。
2013年2月17日，康宝莱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高德公司返还预付款105，000元；2、按合同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31，500元；3、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迟延交付违约金。
高德公司则反诉请求：康宝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5，000元；赔偿高德公司损失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高德公司延期交付合同约定的视觉监测系统，且几经调试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已经构成违约且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康宝莱公司依据《采购合同通用条款》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143线视觉监测系统采购合同》于康宝莱公司解除合同公函送达高德公司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康宝莱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康宝莱公司应同时返还高德公司留存的照相机、相机连接电缆、LED光源、光电传感器、相机安装支架、触摸显示屏等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康宝莱公司主张高德公司按货物金额15%支付违约金，符合作为双方合同附件的《采购合同通用条款》中对于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内容，故对于康宝莱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亦可予以支持。康宝莱公司主张迟延交付违约金，但因合同解除后不再涉及继续履行问题，故对于康宝莱公司第三项请求不予支持。
高德公司主张涉案视觉监测系统未通过调试系康宝莱公司自身生产线原因造成，高德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高德公司不要求对生产线系统进行鉴定检测，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对于高德公司认为康宝莱公司包装产品不规则，即瓶底有凹坑亦系造成喷码不能显现原因的理由，高德公司在承接康宝莱公司“143线包装视觉检测系统”项目时应当知道该系统检测的产品样式以及所要达到的系统技术要求，故高德公司应该提供足够的技术以保证对瓶底凹坑喷码正确性的辨别。高德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系争合同因高德公司的违约而解除，高德公司要求判令康宝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同理，高德公司要求判令康宝莱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高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高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宝莱公司预付款105，000元；二、高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宝莱公司违约金31，500元；三、对康宝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高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68.48元，由康宝莱公司负担438.48元，高德公司负担3，03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高德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高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双方签订涉案的《143线视觉监测系统采购合同》后，高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所规定的技术标准完成了系统的安装工作。在安装后的系统调试期间，因康宝莱公司自身生产线自带旋转且产品包装不规则的原因，造成高德公司不仅增加了额外的调试工作量，同时又因进行部分设备部件的更换而导致成本费用增加。在最终无果的情况下，康宝莱公司反而推脱是高德公司提供的系统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相关争议事实，原审应予查明认定，而不应简单地将涉案视觉监测系统不能调试成功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高德公司。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改判全部驳回康宝莱公司的原审本诉诉请；支持高德公司原审反诉诉请；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康宝莱公司全部承担。
康宝莱公司辩称：涉案“143线视觉监测系统”不能调试成功并交付康宝莱公司使用的原因，在于高德公司自身产品的质量问题。如果高德公司坚持主张系因康宝莱公司自身生产线和产品包装不规则等因素造成，依法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或者亦可以通过申请第三方鉴定的方式加以解决。但高德公司对此却明确表示不予申请，故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再则，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高德公司曾多次至系统安装现场察看过康宝莱公司的生产线和对应的检测产品，且实地拍摄照片和进行测试，故对于康宝莱公司生产线的构造和产品细节已经完全清楚，因而才最终决定投标和签订供货合同。因此，高德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中，康宝莱公司再次确认：原高德公司安装的相机等系统产品（其中剔除系统未安装）已被该公司拆除，目前留存于该公司处，高德公司可以自行予以取回。
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合同双方均确认涉案视觉监测系统最终未能完成调试验收工作。而作为双方合同附件的《采购合同通用条款》第9.2条和第15.1规定：货物开机调试期限不得超过5个工作日，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能达到采购商使用要求，采购商有权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退货；除不可抗力外，供应商在指定的日期未能交付符合合同各项要求的货物，视为迟延交付；迟延交货超过十日，采购商有权取消此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订货，相关费用由供应商承担，同时供应商应向采购商支付货物金额15%的违约金。目前，作为产品提供方的高德公司认为，涉案视觉监测系统最终未完成调试验收工作的原因，在于康宝莱公司自身生产线和产品包装的问题。对此，诚如原审判决所认为的，高德公司在承接康宝莱公司“143线包装视觉检测系统”项目时，理应知道该系统所要检测的产品样式以及所要达到的系统技术要求。况且，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高德公司亦曾多次至现场察看过康宝莱公司的生产线和对应需检测的产品样式，并实地拍摄照片和进行测试，故对于其准备投标生产的“视觉监测系统”能否应用于康宝莱公司的生产线和所需检测的产品，在正式签订合同前应该可以作出一个客观的判断。更何况，高德公司在其原先出具的项目投标书中，已经表示可以设计相应的解决方案。另需要指出的是，当原审询问是否可以通过申请第三方鉴定的方式加以解决双方间产品质量纠纷时，高德公司最终亦未表示予以同意。因此，在高德公司未能按期交付符合合同各项要求产品的情况下，康宝莱公司依法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高德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支付责任。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高德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8.48元，由上诉人苏州高德工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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