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再提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上海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材本。
委托代理人洪精全。
委托代理人郭燕。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上海南洋企业发展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陈桥村XXX号。
法定代表人周保才。
委托代理人陈丁莹，上海朱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上海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香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南洋企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四（商）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美香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精全、郭燕，被申请人南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保才及委托代理人陈丁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8日，南洋公司起诉至黄浦法院称，2010年8月2日至2012年6月7日，南洋公司按约向美香园公司供煤29车次，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1，820.40元，均是由南洋公司送至美香园公司处由美香园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现美香园公司仅支付了40，000元货款，期间还开出空头支票。请求判令美香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1，820.40元及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利息。
美香园公司未答辩。
根据南洋公司的陈述及经审核的证据，黄浦法院依法确认如下事实：南洋公司提供的29张磅码单表明，自2010年8月至2012年6月，南洋公司共向美香园公司提供价值131，820.40元的煤炭，其中24张磅码单由周春年签字，4张由郭贵群签字，1张由郭燕签字。磅码单最后日期为2012年6月7日。美香园公司开出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其中2张总计金额25，000元，因出票人签章与预留签章不符而被银行退票。美香园公司原锅炉工周春年出庭作证称，南洋公司送来的煤一般由其签收，如其不在，由老板娘或财务签收。签收好的磅码单要给老板娘郭燕一联。南洋公司提供的磅码单上周春年的名字都是证人签的，其余的是老板娘和财务的签字。签字位置无所谓，签了就是收货的意思。
黄浦法院认为，南洋公司关于美香园公司购买其煤炭尚欠91，820.40元货款的主张，美香园公司未予抗辩，且南洋公司提供的磅码单、支票以及证人证言已形成证据链，黄浦法院因此采信南洋公司主张的事实。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美香园公司购买了南洋公司的货物却拖欠货款不付，显属违约，南洋公司关于美香园公司支付货款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黄浦法院作出（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一、美香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洋公司货款91，820.40元；二、美香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南洋公司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本金为91，820.40元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50元，由美香园公司负担。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美香园公司称，经过对南洋公司供货情况的整理，南洋公司向美香园公司供煤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至2012年6月7日止，共供货金额为197，535.1元；美香园公司支付南洋公司货款的时间为2009年6月12日至2012年7月9日止，总计支付货款128，280.2元。因此，美香园公司欠款金额为69，254.9元。南洋公司仅截取一段时间主张权利。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美香园公司支付南洋公司货款69，254.9元。要求南洋公司开具发票、南洋公司赔偿因执行程序中造成的美香园公司的机器设备损失。
被申请人南洋公司辩称，美香园公司所称的双方发生经济往来的时间段无异议。刚开始向美香园供货时，是美香园支付货款后，南洋公司供货。南洋公司原审中主张的货款，已经扣除了美香园已经实际支付的货款。原审第一次开庭传票美香园公司是收到的，但未到庭，如美香园公司对货款数额有异议，早就应该与南洋公司对账。原审第二次开庭传票系法官至美香园公司实际经营地址送达的，但美香园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愿签收。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
再审庭审中，美香园公司为证明其再审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周保才出具的金额为4，002元的《收条》一份；2、周保才签收的金额为4，002元、出票日期为2009年8月11日的《支票存根》（支票号码为XXXXXXXX）一份；3、周保才签收的金额为9，422.10元、出票日期为2009年8月30日的《支票存根》（支票号码为XXXXXXXX）一份；4、周保才签收的金额为16，214.10元、出票日期为2009年10月12日的《支票存根》（支票号码为XXXXXXXX）一份；5、周保才签收的金额为5，538元、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10日的《支票存根》（支票号码为XXXXXXXX）一份；6、周保才2010年3月15日签收的金额为8，000元的《收条》一份；7、周保才2010年4月4日签收的金额为4，500元的《收条》一份；8、南洋公司2010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据》一份；9、周保才签收的金额为8，517.50元、出票日期为2010年8月3日的《支票存根》（支票号码为XXXXXXXX；记载有“号码731、732”，“送货日10年3月20号、4月11号”字样）一份；10、周保才2010年11月26日出具的金额为4，100元的《收条》一份；11、周保才签收的金额为4，256元、出票日期为2010年12月24日的《支票存根》（支票号码为XXXXXXXX；记载有“送货日2010.6.22”“号码6736”字样）一份；12、周保才2011年11月8日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一份；13、周保才2012年2月2日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一份；14、周保才2012年2月16日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一份；15、周保才2012年5月12日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一份；16、南洋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据存根》［该收据记载：收款事由支票换现金（XXXXXXXX）］一份。上述证据旨在证明美香园公司的再审主张。
南洋公司对美香园公司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之前已经结清的货款；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是南洋公司主张的时间段之前支付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中周保才签收无异议，但认为该支票系空头支票，其他同证据2；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货款已经结清，也非南洋公司诉请范围的货款；对证据9、11、16，认为系空头支票，未实际收到货款；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非本案诉请范围；对证据12、13、14、1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因没有全部结清，故磅码单仍在南洋公司处，但南洋公司已予以扣除。
再审审理中，2015年3月27日，美香园公司自认号码为XXXXXXXX的《支票存根》上记载的“号码731、732”，“送货日10年3月20号、4月11号”以及号码为XXXXXXXX的《支票存根》上记载的“送货日2010.6.22”，“号码6736”为郭燕所写，但表示：记载内容错误，没有记哪笔钱，美香园公司与南洋公司是算总账的。美香园公司在回答本院要求其阅看原审中南洋公司提供的证据并发表意见时称，“现在不要看，我们以前看过的，对方一审证据我们不认可的。”
再审审理中，2015年5月15日，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对美香园公司在再审庭审后提供的补充证据进行举、质证。美香园公司提供补充证据为：17、《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六份；18、出票日期分别为2009年8月12日、2009年8月31日的已承兑的《支票》两份（注：系扩大复印，无法显示完整的支票号码且无银行盖章），旨在证明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支票上记载金额已支付给南洋公司，佐证其再审主张，并称美香园公司无法提供其余四张支票是否已承兑的证据，系银行要求法院去银行核查。南洋公司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证据未显示收款人，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8，因无银行盖章，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美香园公司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因南洋公司以29张磅码单为主要证据，主张的系2010年8月2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的货款。而美香园公司的证据1至8所产生的时间在2010年8月2日之前，不在南洋公司主张的时间范围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证据9、证据11，南洋公司抗辩系空头支票，南洋公司未实际收到，而美香园公司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已经实际支付；退而言之，即便该两份支票已经实际兑付，在美香园公司自认该两份支票存根上的“送货日10年3月20号、4月11号”、“送货日2010.6.22”为郭燕所写，而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美香园公司认为系“记载内容错误，没有记哪笔钱”的抗辩意见，难以采纳，故根据该两份支票存根上记载的内容，可以确定该两份支票时间在2010年8月2日之前产生，不在南洋公司主张的时间范围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0系《收条》，在该《收条》上载有“2010.5.21日送”，因该证据由美香园公司提供，故不管“2010.5.21日送”为南洋公司在出具收条时记载，还是美香园公司记载，均可确认该收条所记载的货款对应的系美香园公司支付2010年5月21日的货款。故南洋公司对证据10的“款项已经结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的意见，予以采纳；美香园公司的证据10，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2至15，因南洋公司予以确认，但表示所涉的40，000元已经在主张的货款中扣除，故该四份证据，予以确认。但根据南洋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请，南洋公司主张的货款中确实已扣除40，000元，故该四份证据不能佐证美香园公司的再审主张。证据17、18，系美香园公司为佐证六张支票存根所记载的金额已经支付给南洋公司的补充证据，因证据17未能显示收款人，未能佐证美香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证据18，因该证据为扩大复印件，无法识别支票号码，又无相关银行的盖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审理中，美香园公司称银行仅向其提供了两份银行留存的支票复印件，即证据18，其余四份须由法院调取，并请求本院调取。对此，本院认为，因该六份支票存根所指向的付款日期均在南洋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段发生之前，在美香园公司拒不提供其留存的磅码单致无法进行对账的情况下，美香园公司请求本院至相关银行调取银行留存的支票申请，不予采纳。证据16，虽南洋公司抗辩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并称相应的支票复印件已在一审中提供，但因该份收据明确记载收款方式为“现金”，且收款事由载明为“支票换现金（XXXXXXXX）”，在南洋公司无法提供支票原件、且未在一审提供该支票复印件的情况下，南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南洋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
再审庭审中，美香园公司称南洋公司送货至美香园公司时有三联磅码单，自认在美香园公司签收后南洋公司将其中一联给美香园公司。
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南洋公司向美香园公司供煤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至2012年6月7日止，南洋公司送货至美香园公司，美香园公司签收后留有一联磅码单。
再审还查明，南洋公司2012年7月9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上海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正；收款事由支票换现金（XXXXXXXX）。”该收据加盖南洋公司财务专用章。
上述事实由美香园公司提供的《收据》、再审庭审笔录、审理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中，南洋公司以29张磅码单为主要证据，主张其权利。再审中，对该29张磅码单，美香园公司认可其中的由郭贵群签字的4张（时间分别为2010年8月2日、2011年1月20日、2012年2月21日、2012年3月31日，总计金额为17，278元）及由郭燕签字的1张（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金额为4，599元），对周春年签字的24张不予认可。对美香园公司认可的5张磅码单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的由周春年签字的24张磅码单本院也予以确认，理由如下：其一，在原审中原美香园公司的员工周春年到庭作证证明该24张磅码单的真实性。其二，美香园公司在再审中自称南洋公司的供煤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至2012年6月7日止，在2012年6月7日的磅码单上签字的并非郭贵群或郭燕，而正是美香园公司予以否认的周春年的签字。美香园公司不予认可由周春年签字的24张磅码单的意见，因与其在再审中自认的南洋公司的供煤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至2012年6月7日止的意见矛盾，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南洋公司提供的29张磅码单予以确认。
原审中，南洋公司以29张磅码单为主要证据，主张2010年8月2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29张磅码单记载的货款为131，820.40元，在扣除美香园公司已经支付的40，000元后，美香园尚有剩余货款91，820.40元未支付。再审中，美香园公司提供的《收据》所记载的10，000元，因南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收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10，000元应在南洋公司在原审中所主张的剩余货款91，820.40元中予以扣除，也即美香园公司尚需支付剩余货款81，820.40元。
至于美香园公司在再审中，要求南洋公司开具发票以及要求南洋公司赔偿因执行程序中造成的美香园公司的机器设备损失的意见，因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再予以阐述，美香园公司可通过包括诉讼在内的其他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南洋企业发展公司货款人民币81，920.4元；
三、上海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海南洋企业发展公司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本金为人民币81，920.4元的逾期利息。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5.5元，由上海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06.9元，由上海南洋企业发展公司负担人民币188.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5.5元，由上海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06.9元，由上海南洋企业发展公司负担人民币18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疆中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