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永太，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靖，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何永韬，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建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智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廖永太，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廖永太因与被上诉人张靖、原审被告陈智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永太、陈智敏是夫妻关系。2013年4月28日，张靖（作为甲方）与廖永太（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订明：“一、乙方于2011年及2012年期间向甲方借款910万人民币通过张靖所持有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0）划至乙方所持有的银行帐号上（62×××67等）。其中2011年10月16日借款300万元；2011年10月18日借款330万元；2012年4月16日借款180万元（其中171万元通过银行转帐，9万元为现金）；2012年5月2日借款100万元。乙方确认已全额收到上述款项。二、按照双方协议，上述几笔款项从乙方收到借款日起计算利息，每笔款项的借款时间为一年，一年到期后，乙方向甲方清偿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24.6%计算（人民银行颁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三、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原因，仅于2013年1月30日向甲方归还180万。其余款项尚未偿还。甲乙双方就上述款项问题与2013年4月27日重新协商如下：乙方务必于2013年5月16日前偿还所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利息按上述利率计算。经双方计算确认，截止2013年5月16日，乙方同意共偿还甲方1050万元。该笔款项分两个月偿还，2013年5月底前偿还400万，余下款项2013年6月底前偿还。若逾期未能全额偿还，乙方尚未偿还的金额部分须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按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2％），该笔款项应在每月15日划至甲方所持有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上（卡号为62×××90）。四、如乙方未能在2013年5月16日前偿还所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乙方须将其名下的以下房产抵押给甲方，乙方有义务于2013年5月31日前与甲方前往相关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甲方。如乙方在2013年7月16日前未能全额偿还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处理乙方所抵押的房产，用于偿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以及实现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本案原审庭审中，张靖为证明已向廖永太借出款项共910万元，提交了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0）的2011年8月12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的《明细信息打印》。廖永太对此质证认为该明细信息内显示的2012年5月2日的5笔20万合共100万元划帐款其并未收到。此外，双方确认廖永太分别于2013年1月30日还款180万元，于2013年6月29日还款10万元，于2013年8月还款25万元，于2013年9月27日还款400万元，于2014年6月3日还款100万元，于2014年10月29日还款120万元，合共还款835万元给张靖。张靖主张廖永太上述还款除用于支付利息外，只有小部分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现尚欠借款本金6200667元未还。为此，张靖按每次还款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用列表计算的形式加以说明还款中包含的本金与利息的数额，其中本金以910万元计算，2013年1月30日前的利息，从每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日开始按年利率24.6%计算，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6月29日的利息按140万元计算，从2013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廖永太对此质证认为“由于张靖持有我40多个房产证原件，我迫于无奈只能承认利息的问题。2013年1月30日前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同时，廖永太为证明已清还张靖本金，也用列表计算的形式说明还款中包含的本金与利息的数额，但廖永太采用的计算原则是先还本金再还利息，且本金按81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对此，张靖质证表示不同意。
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张靖的申请，于2014年11月24日裁定查封廖永太名下25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
张靖于2014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廖永太、陈智敏立即偿还本金6200667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11月2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2、廖永太、陈智敏支付律师费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张靖与廖永太所签，由于合同订明是廖永太于2011年及2012年期间向张靖借款，因此，现廖永太不承认与张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双方于《借款合同》中订明的借款总额910万元，合同分别写明了每笔借款的借款日期，对2012年5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张靖提交了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0）的2011年8月12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的《明细信息打印》，明细信息内显示的2012年5月2日的5笔20万合共100万元划帐款，而且廖永太在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合同》中已认可收到该借款，因此，对廖永太在本案中提出的没有收到该笔借款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双方于《借款合同》中已约定“从乙方收到借款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照24.6%计算（人民银行颁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经双方计算确认，截止2013年5月16日，乙方同意共偿还甲方1050万元。该笔款项分两个月偿还，2013年5月底前偿还400万，余下款项2013年6月底前偿还。若逾期未能全额偿还，乙方尚未偿还的金额部分须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按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2％）”，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廖永太支付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据此，张靖按每次还款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用列表计算的形式加以说明还款中包含的本金与利息的数额。经审查，张靖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确认廖永太现尚欠张靖借款本金6200667元未还。至于廖永太质证认为“由于张靖持有我40多个房产证原件，我迫于无奈只能承认利息的问题。2013年1月30日前是没有约定利息的”，但鉴于廖永太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已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廖永太该主张不予确认。综上，张靖要求廖永太立即偿还本金6200667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该款从2014年1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智敏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是可行的，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对张靖请求判令廖永太支付律师费6万元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即法律将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作为对民间借贷利率管制的标准。也就意味着张靖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廖永太获得的收益不能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本案中，张靖已要求廖永太按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再要求廖永太支付律师费6万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永太、陈智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本金6200667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11月2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张靖。二、驳回张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8207元（其中受理费63207、诉讼保全费5000元，张靖均已预付）由张靖负担557元，由廖永太、陈智敏共同负担67650元。
原审法院判后，廖永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10万元，但张靖仅交付了810万元，尚有100万元未实际交付，但张靖却一并计算了该100万元于2012年5月2日至2014年11月2日期间的利息。2、涉案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还款顺序，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还款应先抵充利息有误。故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靖对廖永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靖承担。
被上诉人张靖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廖永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廖永太称其中100万元借款没有到账不属实，因有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涉案借款910万元，除了7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外，其他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而且廖永太在收到借款的时候，亦签名确认收到本案借款。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廖永太实际是按银行存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不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被告陈智敏述称：同意廖永太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户名为张某的银行账号62×××90于2012年5月2日向廖永太的银行账号62×××46转账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张靖有否实际交付2012年5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给廖永太，以及廖永太所还款项应先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评析：
虽然廖永太实际的收款账户（账号：62×××46）与涉案借款合同订明的收款账户（账号；62×××67）不一致，但实际转款账户与借款合同订明的一致，且廖永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确认收到2012年5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故足可认定张靖已实际交付2012年5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给廖永太，廖永太总借款金额为910万元。
现双方确认廖永太已陆续还款合共8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张靖与廖永太并无约定还款顺序，故原审法院认定廖永太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认同。经审查，张靖按廖永太每次还款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计算得出廖永太尚欠借款本金6200667元未还，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廖永太应向张靖偿还借款本金620066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廖永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廖永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黄 燕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陈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