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松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惠琴，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彬，上海市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奕，上海市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振民，上海默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磊，上海默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松兰、卢惠琴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0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松兰、卢惠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彬、冯奕，被上诉人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百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陶松兰与卢某某系夫妻关系，卢惠琴是二人之女。世博百联公司是本市“XX”商场的经营者。2014年4月30日17时41分许，和亲属一同进入“XX”商场的卢某某在独自下楼梯时摔倒在地。事发地点在商场4区B1楼中厅音乐厅，事发楼梯整体呈现一定弧度，台阶颜色为黑白相间。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当日17时40分44秒卢某某独自出现在商场4区B1楼梯口（未设置警示标志），起先他用左手抓住扶手，并低头看台阶，行走几步后松开左手，时而看向右前方，时而看向前方，之后脚下突然踉跄，卢某某马上用手抓左侧扶手，但在踉跄下行过程中身体向左转，于17时41分02秒背部朝前摔倒在地。17时41分19秒，手持对讲机的男性工作人员出现并查看情况，此后陆续有工作人员到场封闭事发楼梯、拨打电话等。17时53分，医务人员到场查看情况。17时54分，警察和急救人员到场查看。之后，卢某某被送往上海市东方医院急救。入院时，卢某某已陷入深度昏迷，无自主动作，无自主发言，CT显示双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双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医院检查后急诊行“双侧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但术后卢某某生命体征不稳定，2014年5月1日0时7分呼吸心跳停止，被宣布临床死亡，时年77周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卢某某直接死亡原因为“脑疝形成”，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为“1、头部外伤，脑挫裂伤。2、双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原审法院另查明，卢某某为本市城镇户籍居民，其与妻子陶松兰共生育卢惠琴、卢某甲两个子女。卢某甲于1999年8月25日登记结婚，2001年6月7日报死亡。陶松兰、卢惠琴的代理人于原审申请调查令调查卢某甲的子女生育情况，但未发现卢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子女生育记录。陶松兰、卢惠琴诉至原审法院，认为世博百联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卢某某在购物时摔伤致死的原因，世博百联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判令世博百联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9,255元、医疗费48,642.57元、丧葬费31,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30,000元，共计379,724.57元。世博百联公司辩称，卢某某并非在下楼拐弯处滑倒。楼梯弧度较大，卢某某下楼时一开始注意力集中于脚步，手也抓住扶手，但在下楼过程中，他的手渐渐放松，走到第五步时注意力分散，手离开楼梯扶手，脚下又踩空，进而摔倒。XX商场是市政工程，由专家设计，并经过相关验收。陶松兰、卢惠琴主张世博百联公司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世博百联公司申请，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卢某某的死亡是2014年4月30日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2014年4月30日外伤占主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70%-80%。世博百联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陶松兰、卢惠琴同意按照参与度鉴定结论确定的参与度比例变更诉请，请求判令世博百联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75,404元、医疗费38,913.60元、丧葬费25,46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律师费24,000元，共计303,799.20元。原审审理后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组织的活动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卢某某作为77周岁的老人，对自身安全应承担最大程度的注意义务，事发时他和亲属同在商场但却独自下楼梯，而在下楼梯的过程中卢某某开始比较谨慎，表明他认识到其中的安全风险，但他稍后过于自信，不但放开扶手，而且视线也未继续集中在台阶上，左脚发生踉跄后无法有效控制身体，进而摔倒在地。可见，卢某某摔倒的绝大部分原因在于其自身的疏忽。就世博百联公司而言，事发地是营业场所，人流量较大，事发楼梯整体呈现一定弧度，台阶形状并非常见的长方形而是梯形，台阶颜色也并非单一颜色而是黑白两色相间。台阶形状、颜色上的特殊性在一定程度上容易使卢某某这样的高龄老人出现判断误差。世博百联公司在事发楼梯的下半段张贴了蓝色安全指示标志，表明世博百联公司对该楼梯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有认识，但世博百联公司却未在事发楼梯口设置同样的标志以引起楼梯使用者的充分注意，故而世博百联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在其有能力防止损害发生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定世博百联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卢某某死亡是摔倒所致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将外伤参与度考虑在内，根据鉴定机构的建议，结合当事人的意见和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该参与度为80%。对于陶松兰、卢惠琴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金额后，确定为27,336.90元；（二）死亡赔偿金。根据户籍性质以及卢某某死亡时的年龄，确定为219,255元；（三）丧葬费。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陶松兰、卢惠琴主张丧葬费31,827元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卢某某身亡，陶松兰、卢惠琴作为家属遭受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五）律师费。陶松兰、卢惠琴主张律师费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松兰、卢惠琴医疗费27,336.90元、死亡赔偿金219,255元、丧葬费31,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338,418.90元中的80%×10%即27,073.51元；二、驳回陶松兰、卢惠琴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6.70元，由陶松兰、卢惠琴负担5,271.03元，由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85.67元。鉴定费2,000元，由陶松兰、卢惠琴负担400元，由上海世博百联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原审判决后，陶松兰、卢惠琴不服，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的楼梯设计存在缺陷：一是弧形的，上下不是等距离，有宽有窄；二是商场打开所有灯光后，视觉会产生误差，使人对有无台阶产生错觉。被上诉人的楼梯设计存在缺陷，导致卢某某在下楼梯时摔倒致死，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世博百联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其楼梯设计是通过国家安全标准的。该楼梯虽有弧度，但楼梯很宽，根本不影响正常人行走，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亲属卢某某虽在被上诉人经营商场下楼梯过程中摔倒致死，但通过监控视频可见，事发楼梯虽有弧度，但楼梯很宽，光线也很明亮，卢某某摔倒主要是其自身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所致。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损害后果的10%责任，当属合理。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既不合情也不合法，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陶松兰、卢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