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晓强，男，汉族，清徐县村民，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张俊贤，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宝，男，汉族，清徐县村民。
委托代表人王晓玲，女，清徐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二连，男，汉族，清徐县村民。
委托代理人王小玲，男。
原审原告杜贵平，男，汉族，清徐县村民，住本村。
上诉人贾晓强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晓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俊贤，被上诉人朱小宝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玲，被上诉人张二连的委托代理人王小玲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杜贵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晋A×××××号、晋A×××××号车是贾晓强2011年2月24日从清徐县晋昌盛汽运有限公司融资租赁的车，车款已全部付清，该车的上户单位是清徐县晋昌盛汽运有限公司，营运证期限与交强险期限至2012年8月31日到期，与杜贵平没有关系。该车的行车证与车钥匙一直是贾晓强与杜贵平保管。杜贵平是贾晓强的姑父。2012年8月27日，案外人石玉平驾驶晋A×××××号、晋A×××××号车从大同新屏张润福处拉回矿粉后，杜贵平让贾晓强将矿粉卸到桃花营村。该车卸货后上午十点多到四通修理厂修车。张润福将贾晓强的车装满矿粉后给朱小宝发短信，告知其车号、数量及司机手机号。朱小宝收到张润福的短信后，与该车司机取得联系，司机说杜贵平把矿粉让卸到了桃花营村。朱小宝就与朋友找到杜贵平家要这车矿粉，杜贵平说这车矿粉是自己的，不是朱小宝的。朱小宝就开始寻找该车要矿粉。然后朱小宝就在四通修理厂发现了该车正在修理，就拦住了该车，向贾晓强要从张润福处所拉的一车矿粉。贾晓强通知了杜贵平后，杜贵平到达四通修理厂，并当即向徐沟派出所报案。二位民警过去了解情况，杜贵平也给张润福打去电话，民警也与张润福通了电话，张润福说车上的矿粉系朱小宝的货。然后就说这是经济纠纷，让双方到法院解决。该车在四通修理厂地沟上修理时被朱小宝拦住，朱小宝将一辆没有车牌的双排座工具车放置在该车前面。扣车的次日，杜贵平找到四通修理厂的负责人即张二连，要把该车的钥匙交给张二连，让张二连将该车开走，张二连没有拿杜贵平给他的钥匙，杜贵平给张二连留下一个电话就离开了。后来张二连与朱小宝取得联系，朱小宝同意放车，张二连接着给杜贵平打电话就没有打通，以后再给杜贵平打电话就不接电话了。该车在修理厂地沟上放至2013年2月份，四通修理厂的负责人即张二连为了不影响其修车，就将该车雇用王答的清障车拖到其二儿子的一个工厂里，同时也将放在车前的双排座工具车一同放到工厂里。
以上事实，有法院给原告贾晓强、被告朱小宝、第三人张二连做的询问笔录、当事人的证据、庭审笔录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贾晓强与清徐县晋昌盛汽运有限公司签订租赁晋A×××××号、晋A×××××号车合同后，并将车款全部付清，已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并且是贾晓强在经营该车，所以贾晓强作为本案的原告起诉，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杜贵平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按自动撤诉处理。贾晓强在四通修理厂修车时，朱小宝拦住该车向其主张该车2012年8月25日从张润福处拉走的属于朱小宝所有的一车矿粉，贾晓强出具了徐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现场照片，证明该车被朱小宝扣留的事实，该证据只能证明朱小宝当日拦住车不让离开，是想找回该车拉走的一车矿粉，张二连为了不影响其修车业务也想从中协调双方发生的纠纷，并主动联系杜贵平，是杜贵平不去处理此事，导致该车一直滞留在修理厂，在庭审中朱小宝也否认扣留了贾晓强的车，况且车钥匙与行车证朱小宝也没有扣留，所以贾晓强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来证实朱小宝有持续扣留车辆的行为，故对其要求朱小宝与张二连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晋A×××××、晋A×××××号车贾晓强自行提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贾晓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原告贾晓强负担。”
贾晓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贾晓强的车受雇于杜贵平。杜贵平与朱小宝有经济纠纷，与贾晓强毫无关系。朱小宝与杜贵平因铁粉拉运产生了纠纷后，朱小宝将贾晓强的车扣留在张二连的修理厂，贾晓强报警后经派出所解决未果，扣车事实形成。张二连在庭审中也证实了朱小宝将一辆没有牌照的双排工具车横拦在该车前面不让开走，造成扣车。在庭审中，贾晓强提出，为了不再扩大损失，要求放车时，张二连拒绝让贾晓强开车，充分说明了扣车事实的存在。朱小宝与张二连一唱一和，扮演了连环扣车的闹剧。该车至今还继续扣留在张二连的修理厂里，贾晓强提供的一系列扣车证据，丝毫未被采纳。原审法院避重就轻，有意偏袒朱小宝反而将扣车的责任强加给贾晓强，说成是贾晓强自己扣自己的车。张二连在整个扣车过程中给朱小宝提供了一切便利，张二连明知朱小宝采取三车围堵的手段非法扣车，本应尽其排除妨害义务，而有意协助朱小宝实施完成扣车，致使车辆被扣长达一年之久。贾晓强申请先予执行后，未获准予。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尽快返还车辆，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非法扣车造成的损失。
朱小宝辩称，贾晓强拉运朱小宝的矿粉回清徐，却卸在杜贵平处，朱小宝找贾晓强要矿粉，杜贵平借题发挥制造“扣车”假象。贾晓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因朱小宝向贾晓强追要矿粉，双方发生过纠纷，但无法证明朱小宝有扣留车辆并持续扣车的事实存在。没有牌照的工具车不是朱小宝开来的，工具车的钥匙一直在车里，贾晓强要开走他的车，直接将工具车开走就可以，但从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2月车被移走，半年多的时间，贾晓强并未开走车。就算工具车是朱小宝的人开来的，但朱小宝并未每天24小时守在车旁，贾晓强想开走车轻而易举，两个人就可以轻松地将工具车推到一边，而且车钥匙还在工具车里。大车的钥匙、行车证都在贾晓强手里，至2012年9月27日起诉至法院，整整1个月的时间，贾晓强不是想办法把车开走，而是每天去现场拍照、摄像，故意将车辆放在四通修理厂不取走，自行扩大了损失。这起纠纷中，朱小宝、张二连都是受害者，不可否认，贾晓强也是受害者，贾晓强对其姑父杜贵平盲目信任，违反约定将朱小宝的矿粉卸到杜贵平的货场，又轻信杜贵平停一天车付500元损失的承诺，害了自己又害了别人。贾晓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当维持原判。
张二连辩称，2012年8月27日上午，贾晓强将车开到张二连的修理厂修理，张二连于当天下午将车修好，贾晓强付了修理费。修车时，朱小宝因故与贾晓强发生纠纷，双方报了警，派出所干警现场了解情况后，认为属经济纠纷，告知去法院解决。至于当时是贾晓强不开走自己的车，还是如贾晓强所说是朱小宝不让开走车，张二连不清楚，也与张二连无干。第二天杜贵平拿着1个车钥匙给张二连，让张二连把车开走，张二连没接钥匙，要求杜贵平把车开走。杜贵平说朱小宝在车前放了一辆工具车走不了。张二连为了让车尽快开走，腾开地沟干活，便说“我给你们叫到一块儿商量一下吧”，杜贵平也表示同意。张二连打电话叫朱小宝过来。杜贵平要去徐沟办事，留下手机号码走了。朱小宝来后，张二连给杜贵平打电话，先是不接，后来关机。至此以后，贾晓强家任何人也没来修理厂提过车。为了正常经营，不再扩大损失，2013年2月18日，张二连雇清障车将大车和挡在其前面的一辆工具车一起拖到另一场地。贾晓强上诉称，在庭审中，贾晓强提出为了不再扩大损失，要求放车时，张二连拒绝让贾晓强开车，充分说明扣车事实存在。贾晓强要求放车是在重审庭审时提出的，在此之前，贾晓强从未找张二连要过车。贾晓强的车在张二连的地沟上赖了五六个月，严重影响了张二连的正常经营和收入，在张二连起诉贾晓强赔偿的案子未立案和保全之前，确实不能让贾晓强开走车。张二连的修理厂在公路边上，没有围墙，车来车往，不清楚是否围堵车辆，贾晓强也无证据证明张二连为朱小宝提供便利，协助朱小宝扣车。张二连没有义务替贾晓强排除妨害，张二连试图帮助解决纠纷，但杜贵平躲着不见，不予配合，故意扩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9月29日，清徐县公安局徐沟派出所出具证明称，“2012年8月27日9时许，接110指令：‘在徐沟镇四通修理厂有人拦住报案人杜贵平不让走’。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到达现场后，报案人称：‘朱小宝拦住他的车不让走。’后民警将朱小宝叫到现场，朱小宝称：‘该拦住的大车把他的矿粉拉走了。’经调查，办案民警告知其该事件属经济纠纷，以上情况属实。”徐沟派出所2013年1月7日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杜贵平报案称晋A×××××号汽车在北关四通修理厂被扣，民警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系经济纠纷，协调未果。民警已告知报案人去人民法院处理；（现场半挂车一直被堵在四通修理厂）。
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贾晓强提交了太原市清徐县晋宝洗煤有限公司证明，用以证明其停运损失。该证明的内容为：我厂从2012年3月－8月份（9月份车因故暂停）租用车，车号：晋A×××××晋A×××××，为我厂拉运原煤、精煤，本车为我厂拉运每月不少于20天，其余时间由车主自行安排，不论路远路近，每次拉运39.5吨×50元，每天厂支付车运费1975元，车上加油、路费由厂负责。朱小宝、张二连向原审法院质证认为，贾晓强没有提供太原市清徐县晋宝洗煤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与组织机构代码证，无法证明该公司是一个合法经营的主体；未提供合同证明其与该公司存在此项业务；公司支付了运费，不可能再支付加油费和过路费，不符合行业习惯；贾晓强如果每天收入2000元，50天就能付清融资租赁合同中的10万元租赁费，但贾晓强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也没有付清租赁费；贾晓强对其营运收入，应提供纳税证明予以佐证。
2013年10月24日，原审法院准备先予执行，叫贾晓强到法院商量解决返还车辆问题时，贾晓强在未谈妥的情况下离开法院，导致先予执行工作未能有效开展。
本院认为，贾晓强的晋A×××××晋A×××××挂运输车从他人处拉回一车矿粉，朱小宝与杜贵平对该车矿粉的所有权发生争议，在向杜贵平索要矿粉未果后，未通过合法、正当的渠道解决纠纷，而是用汽车设障阻拦正在张二连汽修厂修理的贾晓强的汽车，致使贾晓强无法开走该车。清徐县公安局徐沟派出所2012年9月29日的证明、2013年1月7日的“接处警登记表”和贾晓强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朱小宝扣车及扣车行为持续的事实。贾晓强要求朱小宝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贾晓强在张二连处修车期间，该车辆被朱小宝拦扣，张二连有义务协助贾晓强将车开走。关于贾晓强主张朱小宝赔付扣车所造成的营运损失。因贾晓强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朱小宝无合法依据自行拦扣贾晓强车辆，导致贾晓强不能正常营运，朱小宝对贾晓强的车辆营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事发后，原审法院为避免损失扩大，积极协调先予执行返还车辆时，贾晓强未积极协助配合原审法院先予执行，致使车辆停运的时间延长，营运损失扩大，对此，贾晓强本人也有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停运时间、车辆运营成本、市场风险及预期纯利润，酌情确定被扣车辆的营运损失为9.8万元。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清徐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朱小宝、被上诉人张二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诉人贾晓强所有的晋A×××××晋A×××××挂解放牌汽车返还给上诉人贾晓强；
三、被上诉人朱小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贾晓强扣车期间的营运损失9.8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贾晓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共计7160元，由被上诉人朱小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审 判 员 赵耀功
代理审判员 温冠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