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商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
上诉人何××为与被上诉人陈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
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商初字第568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及其委托代理人
徐××、被上诉人陈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到庭就案件事实
、法律适用等充分陈述了自己的意见并回答了法庭的询问。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2月8日，陈甲与
何××及陈乙共同出资，向蒋某某租赁舟山市定海区白某镇金
某某经济合作社老矸头鱼塘100亩（又称花某畈鱼塘），何×
×及陈丁表合伙体与蒋某某签订了《鱼塘租赁转包合同》。20
08年3月5日，三人向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承包了老花某鱼塘10
亩，并由何××代表合伙体与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签订了鱼塘
承包合同。2012年1月20日，陈甲、何××及陈乙签订鱼塘合
作协议一份，确定陈甲、何××、邬爱波（陈乙）三人投资款
分别为73.50万元、70万元和70万元，如有征用赔偿款，扣除蒋某某青苗费后按三人投资比例分配（其他内容略）。2012年
9月1日，舟山市定海区白某镇政府委托舟山市汇诚房地产估价
咨询有限公司对三人承包的鱼塘及建筑物、附属设施及养殖物
等进行了评估。2013年3月左右，舟山市定海区白某镇政府与
花某畈鱼塘养殖场（代表蒋某某、何××、陈乙）签订《鱼塘
养殖场收购协议》，白某镇政府以7520182.20元收购该鱼塘及
鱼塘内养殖物及房屋等附属设施，扣除蒋某某的青苗补助款70
0343.80元，补偿给何××及陈乙各3409919.20元，并分别汇
入三人指定的账户。2013年4月28日，陈乙支付给蒋某某垫付
的鱼苗款等费用30万元，支付给陈甲补偿款972267.27元。201
3年5月，陈甲诉至该院。
另原审审理过程中，该院通知陈乙可以以第三人身份申
请参加诉讼，陈乙逾期未提出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陈甲、何××、陈乙等三人各自提供资
金，合伙从事鱼塘经营，陈甲、何××及陈乙之间的合伙关系
成立。陈甲、何××对于与案外人陈乙三人共同从蒋某某处租
赁舟山市定海区白某镇金某某经济合作社老矸头鱼塘100亩的
事实无异议。对于由何××出面向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承包的
10亩老花某鱼塘一节，陈甲提供何××开具的用于合伙体账目
支出的收款收据，主张该鱼塘实际也系三人合伙承包，结合该
鱼塘在实际承包经营中，与原从蒋某某处承包的鱼塘作为一个
整体进行管理，使用；鱼苗、饲料及小工工资的支出等成本也
未将该10亩鱼塘单独列出，在与舟山市定海区白某镇政府签订
的养殖场收购协议中，也将两份承包协议中的鱼塘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评估、收购，补偿款按各50%汇入何××与陈乙账户。
何××在这期间，从未提出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承包的10亩老
花某鱼塘系其个人承包，综上，对陈甲主张该10亩鱼塘也系三
人合伙承包的事实予以采纳。合伙人在合伙经营期间，理应共
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三人对各自出资、补偿款的分
配等作出书面约定，故何××及陈乙在收到补偿款后，扣除必
要的合伙费用外，应按约履行向陈甲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另一
合伙人陈乙向原承包人蒋某某支付了鱼苗款及垫付的工人工资
等费用合计30万元，对此，陈甲也予以认可，但何××认为应
支付给蒋某某的鱼苗费及工人工资合计为24.30万元，但未提
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支付给蒋某某的款项为24.30万元而非30
万元，故对何××的主张不予采纳，确认应向蒋某某支付的鱼
苗款等费用为30万元。对于某某平主张应予扣除的费用，小工
沈某某与刘某某工资合计21850元，发生于2012年2月至8月间
，其中刘某某到庭予以确认，其工资11250元应由合伙体承担
；但何××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向沈某某实际支付了工资
10600元，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饲料款27966元，收据开
具时间为2012年2月，那时鱼塘尚未被征用，产生一定的饲料
款也属情理之中；现陈甲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在2012年1月20日
合伙体作出“以前账目全部结清”后，由其他合伙人支付了后
续合伙体养殖饲料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费用应由合
伙体承担。何××赔偿给他人的赔偿款7500元，并非何××在
执行合伙事务中产生的合理费用，与合伙体无关，不应列为合
伙费用；水电费278元，发生于2013年3月，虽发票中未明确系三人承包的鱼塘所用，但结合鱼塘在交付给白某镇政府前实际
可能存在水、电使用的情况，可予以采纳；对于合伙期间何×
×的工资24万元一节，因三人并未书面约定对何××在合伙期
间的工资进行补偿，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另两位合伙人曾某
补偿何××工资24万元，故不予采纳。综上，何××支付的合
伙费用为39494元。合伙体取得补偿款为6819838.40元，扣除
合伙费用339494元，余款6480344.40元应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
分享。经核算，陈甲可得2230938.24元（6480344.40×73.50
／213.50）；何××可得2124703.08元（6480344.40×70／21
3.50），何××应向陈甲支
付鱼塘征收补偿款1245722.12元（3409919.20-
2124703.08-
39494）。因双方自补偿款发放后，一直未予清算，陈甲于201
3年5月9日才通过诉讼行使权某，要求何××支付合伙期间的
鱼塘补偿款，故何××对所占用合伙补偿款应自陈甲主张权某
之日即2013年5月9日起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利息可按中
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某
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何××于该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甲合伙期间的鱼塘征收补偿款124572
2.12元，并从2013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
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宣判后，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8年3月5日的《鱼塘租赁承包合同》载明承包方为何××，而非何××、陈甲、陈乙三人，
2012年1月20日三人签订的《白某金山鱼塘合作协议》可以证
明三人承包的是白某金山鱼塘，并不包括何××承包的原八一
生产队鱼塘，陈甲提供的原八一生产队鱼塘承包单据，既没有
何××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合伙体支付了这笔款项，不能说
明由合伙体承担。2.原审认定支付蒋某某的鱼苗款为30万元，
陈甲仅持有蒋某某的收条，何××明确提出异议，并认可蒋某
某的鱼苗款为24.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何××应提供相应证据
，而对于某某平提供的支付给沈某某工资的单据，同样提供了
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却认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
采用不同标准，有悖公平。3.对于某某平合伙期间的工资24万
元，因何××承包鱼塘后专门管理鱼塘，而陈甲与陈乙均另有
工作，平时不参与鱼塘管理，合伙体给何××支付工资也符合
情理，且证人也证明了合伙人之间曾有口头约定。二、原审判
决未将陈乙列为当事人属程某不当。本案属合伙纠纷，涉及全
体合伙人利益，合伙人都应参加诉讼。上诉提出的应扣费用事
实，涉及三方合伙人在鱼塘征收款的分配，另一合伙人陈丙列
为本案当事人，也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综上，请求撤销原
判，改判何××支付陈甲鱼塘征收补偿款467921.60元。
被上诉人陈甲答辩称，一、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老花某
鱼塘确系合伙体合伙承包，何××只是代表合伙体出面与发包
方签订承包协议而已。何××于2008年3月5日亲笔填写并领款
的收款收据及白某村白某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均印证了这一
事实，何××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陈述上述鱼塘由合伙体统一管理、经营，鱼苗、饲料等成本均由合伙体支出，何××提
供的《评估报告书》及合伙体与白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鱼塘
养殖场收购协议》都载明鱼塘养殖场总计实有水面面积100.98
亩，何××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二、何××对蒋某某垫付小工
工资及购鱼事实亦予以认可，对合伙体支付给蒋某某垫付的人
工工资及购鱼款30万也是完全同意的，何××在一审所列清单
中也认可将该30万元从合伙体应得补偿款中予以扣减。三、原
审程某合法。陈乙只是拿走了其自己应得的补偿份额，并未侵
占其他合伙人的款项或利益，且原审法院已通知其有权参加诉
讼，而陈乙并未提出参与诉讼申请。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
持一审判决。
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陈乙到庭就案件事实接受法庭
询问，陈乙陈述的内容与陈甲陈述基本一致。何××、陈甲及
陈乙均明确本案在于确定何××可分得的款项数额，超出部分
支付给陈甲，陈甲分得款项不论多或者少，均为陈甲和陈乙之
间的事，与何××无涉。同时，何××明确表示撤回对原审的
程某异议。
案外人蒋某某到庭就就垫付的鱼苗款等问题接受法庭询
问，蒋某某确认陈乙向其支付鱼苗款、代付的小工工资等共计
30万元。何××对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何××向本院提供了2011年9月14日的收款收
据一份，拟证明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老花某10亩鱼塘挖机费用
由其自行支付。
对何××提供的证据，陈甲认为合伙体三人当时将挖机款分摊了，何××所出示的这张收款收据为其应当承担的挖机
款，而非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老花某10亩鱼塘的挖机款。
陈甲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建设中的鱼塘照片若干、竣工图一份，拟证明金某某
经济合作社老矸头100亩鱼塘和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10亩鱼塘
为一个整体；
2.2009年2月10日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白某村原八一
生产队10亩鱼塘打桩所用毛某款由合伙体支出；
3.编号为0205745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合伙体为白某
村原八一生产队10亩鱼塘签订合同购买香烟支出款项的事实。
对陈甲提供的证据，何××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
认为竣工图时间为2011年12月，是为了征收而编制；对证据2
，何××认为收款收据中“用于白某村鱼塘打桩”系事后添加
，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10亩鱼塘没用几根毛某，故其未单独支
付费用，陈甲确认“用于白某村鱼塘打桩”为2009年11月份做
账时记载；对证据3，何××确认收据内容系其记载，但认为
该收款收据为其自行做账所用。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中
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及本案中的陈述审查后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某，2008年3月5日，何××作为乙方与作为甲
方的舟山市定海区白某镇白某村白某经济合作社签订《鱼塘租
赁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租给乙方的鱼塘（老花某鱼塘）面积为10亩，租期自200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租
金合计27500元，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合同并就其他内容
作了约定。合伙体与蒋某某签订的《鱼塘租赁转包合同》约定
，租赁期限内，鱼塘被征收的款项分配为青苗费蒋某某得25%
、合伙体得75%，鱼塘建设费及其它费用归合伙体所有。鱼塘
征收前，合伙体委托蒋某某购买了价值228600元鱼苗投放于花
某畈100亩鱼塘和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10亩鱼塘中，该鱼苗款
已由陈丁为合伙体支付给蒋某某。何××支付小工沈某某工资
合计10600元。审理中，陈甲和陈乙均陈述，2012年1月份至6
月份小工工资由合伙体三人轮流支付，陈甲和陈乙将款项交由
何××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
某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老
花某鱼塘是否为合伙体承包；二、何××合伙期间的工资问题
；三、小工沈某某工资10600元是否为何××支付的合伙体待
扣除费用。
关于白某村原八一生产队老花某鱼塘是否为合伙体承包
问题。虽然该鱼塘的承包租赁合同由何××与白某村白某经济
合作社签订，但该鱼塘与合伙承包的花某畈鱼塘连成一片，在
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该鱼塘与花某畈鱼塘亦作为一个整体管
理使用，鱼苗款、小工工资及水电费等均未从合伙体承包的花
某畈鱼塘中单列出来，合伙体及蒋某某与××××某镇
镇政府签订的《鱼塘养殖场收购协议》也将该鱼塘与花某畈鱼
塘以花某畈鱼塘养殖场名义作为整体进行评估、收购，总计补偿鱼货款（青苗费）2801375.20元，蒋某某亦以此为基数参照
其与合伙体签订的《鱼塘租赁转包合同》约定比例分得25%即7
00343.80元，剩余鱼货款及其他补偿款按各50%汇入何××与
陈乙账户，在此过程中，何××均未提出原八一生产队老花某
鱼塘系其个人承包，并对协议予以确认。结合白某村白某经济
合作社就合同签订、该鱼塘2010年因交通部门扩建环岛路获得
的15000元补偿款领取情况出具的证明内容等，应认定该鱼塘
实际为合伙体三人共同承包。
关于某某平合伙期间的工资问题。何××认为，合伙体
承诺按国家公务员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陈甲认为，合伙体
三人于2012年1月份签订合伙协议时，考虑何××在合伙前期
付出劳动较多，给何××多算了将近10万元的股份；陈乙认为
，合伙期间听陈甲提及过何××曾和陈甲谈起工资问题，但陈
乙没同意，后来合伙体三人签订合作协议时，何××因为工资
问题不肯签名，于是合伙体给何××多算了将近10万元的股份
。本院认为，何××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未明确合伙体三人具体
如何向何××支付工资，且证人陈述的有关该节事实均发生于
2010年及以前，而何××与陈甲及陈乙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
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第8条明确约定“以前账目全部结清”，
何××对该合作协议予以签名确认，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
合伙体三人在此协议之外就工资另有约定，结合陈甲及陈乙关
于该合作协议的陈述，有理由相信合伙体三人已就2012年1月2
0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了结。故何××所称合伙体尚应向其
支付24万元工资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小工沈某某工资是否为何××支付的合伙体待扣除
费用问题。陈甲及陈乙二审中均未否认何××支付了小工沈某
某工资10600元，只是认为其二人已将相应款项交由何××代
为支付，但陈甲和陈乙均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
不能的后果，何××支付的小工沈某某工资应由合伙体承担。
结合原审认定的、双方在二审中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何
××支付的合伙费用为50094元。合伙体取得补偿款为6819838
.40元，扣除何××支付的合伙体费用50094元及陈乙支付的合
伙体费用300000元剩余6469744.40元，参照合伙体三人于2012
年1月20日结算约定，何××可得补偿款2121227.67元（64697
44.40元×70／213.50），加上其支付的合伙体费用50094元，
何××共可分得2171321.67元，何××应向陈甲支付的款项金
额为1238597.53元（3409919.20元-
2171321.67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某合法，
因二审中陈甲和陈乙就何××支付的小工工资有新的陈述，本
院经审理后对原审判决的该部分实体处理依法予以变更。据此
，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
（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2）舟定商初字第568号
民事判决为：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甲合伙
期间的鱼塘征收补偿款1238597.53元，并自2013年5月9日起至
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
基准利率向陈甲计付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0元，减半收取8125元，由陈甲
负担215元，何××负担7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8元，由
上诉人何××负担11472元，被上诉人陈甲负担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代理审判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欧青梅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桂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