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11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亚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年丰巷52号附9号。
法定代表人:陈治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薛韬，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月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黄龙大道2799号。
法定代表人：刘雨，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成都双流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堂湖北路一段57号。
法定代表人：李朝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四川亚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龙溪镇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成都双流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亚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程序错误。亚东公司一审中曾书面申请调取水务公司在案涉地块建设开发的手续资料，但一审未调查，二审对该项错误未予纠正。第三人水务公司在案涉地块上开发建设的手续资料是否合法，是判断案涉地块是否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是否已经被出让或者是否为违规修建的事实，而这些正是判断黄龙溪镇政府承担违约责任的重要前提。若案涉地块已变性并已对外出让，那么黄龙溪镇政府侵害了亚东公司的期待利益，属于根本性违约，亚东公司有权要求黄龙溪镇政府按照《旧城改造协议书》第5.4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亚东公司作为普通的民事主体，客观上无法要求行政机关出具相关文件。（二）二审实体处理存在错误。1.二审遗漏了黄龙溪镇政府的重大违约事实。黄龙溪镇政府在未通知亚东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地块交由第三人水务公司建设，剥夺了亚东公司对案涉地块的竞买、开发经营的期待利益，导致亚东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一种重大、根本性的违约行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亚东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第三人水务公司开发建设的区域位于案涉地块范围内，黄龙溪镇政府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了承认，且修建的建筑物属于商业性质，与黄龙溪古镇整体配套一致，双流区规划委员会批准的案涉地块性质也为商业用途。（1）依据《旧城改造协议书》，在土地未变性的情况下，黄龙溪镇政府不得允许第三方在案涉地块上修建，以保证土地变性后，亚东公司享有竞买及后续开发的期待权利。如果案涉地块并非黄龙溪镇政府批复开发，那其也应知道第三人水务公司在案涉地块上进行了修建的事实，在与亚东公司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其理应制止或及时通知批复开发的单位，而不是默许第三人水务公司施工。即使是上级政府或其他部门要求修建，那也应该通知亚东公司就合同履行达成变更或解除协议，而不是放任第三人水务公司继续开发导致亚东公司损失持续扩大。（2）如按黄龙溪镇政府所述案涉地块为集体土地，第三人水务公司在案涉地块上进行修建，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案涉地块已变性并已出让，但未告知亚东公司；二是第三人水务公司修建属于违规修建。不论属于哪一种情况，黄龙溪镇政府都已经根本违约。此外，黄龙溪镇政府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黄龙溪镇皇坟村2组土地征收及供地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土地征收情况说明》）仅说明了案涉地块外其他地块的征收情况，而未提供案涉地块的文件以及是否征收的说明，因此案涉地块性质根本没有明确，而一、二审亦没有对此进行查明。3.二审对亚东公司主张的年投资收益未予认定明显错误。二审认定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加1%计算利息，但未对增加1%的依据进行明确。实际上，该依据来自于双府发（2008）第12号《双流县人民政府关于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双府发（2008）第12号文件”）第三条“基本收益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一个百分点”的规定，该文件亦规定了土地增值收益。在基本收益按该文件执行的前提下，亚东公司根据该文件主张的25%的年投资收益理应得到支持。4.关于项目规划设计及围墙工程、房屋拆除及购买古砖古瓦建材等2282671元应由黄龙溪镇政府全部承担，不存在过错责任分配的问题，且资金利息损失应自每笔费用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二审认定亚东公司承担20%错误。因亚东公司虽未竞得土地，但是具有对土地的期待权益，其进行规划设计等工作正是为顺利竞得土地进行的前期准备，不存在过错。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亚东公司前期必须进行规划设计，以匹配案涉地块的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条件。关于资金利息起算时间，二审按照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算有误。该部分资金利息应自每一笔费用支付之日起算，并自每笔付款时将前一笔费用增加为本金计算资金利息。综上，亚东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黄龙溪镇政府提交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东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二审有关黄龙溪镇政府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亚东公司对水务公司在案涉地块开发建设的手续资料申请调查取证，其目的是查明案涉土地是否已被征收并经过了土地出让程序。经查，一审中，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因黄龙溪镇政府的申请作出回函载明，“双流县黄龙溪镇皇坟村2组14.4165亩土地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其中约6.9亩依法实施了挂牌出让，土地竞得人为中国电子集团30所。”该函载明，黄龙溪镇皇坟村二社仅有14.4165亩土地被征收，6.9亩挂牌出让，与《旧城改造协议书》所涉陆地面积约62.5亩，水面面积约25亩的数量相差甚远，说明案涉土地并未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进入土地出让程序。因此，一审未予准许亚东公司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妥，亚东公司对此亦未提起上诉，不存在二审未予纠正该程序错误的问题。故亚东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对因黄龙溪镇政府过错导致案涉土地未能取得用地指标并进入土地出让程序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了认定。首先，亚东公司主张二审遗漏了黄龙溪镇政府擅自将案涉土地交由水务公司建设开发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本院认为，亚东公司在本案提起的诉讼是基于涉案《旧城改造协议书》请求黄龙溪镇政府承担违约责任。而《旧城改造协议书》没有约定案涉地块未能进入土地出让程序情形下第三人进行修建，黄龙溪镇政府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二审未予认定黄龙溪镇政府的该项违约责任，并无不妥。
其次，亚东公司主张其年投资收益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亚东公司的该项主张来源于“双府发（2008）第12号文件”的规定，但亚东公司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包含在该文件规定的土地范围内。二审认定本案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加1%计算，是考虑到黄龙溪镇政府对此没有提起上诉，并非认可了案涉土地属于“双府发（2008）第12号文件”规定的范围。亚东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关于亚东公司主张项目规划设计及围墙工程、房屋拆除及购买古砖古瓦建材等费用不应由其分担20%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旧城改造协议书》中“四、后期开发与经营。后期开发与经营是指乙方获得土地使用权后的开发和经营工作。4.2.2乙方义务。（1）负责总平面设计、建设和经营”的约定，亚东公司在没有获得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自行开展项目规划设计及围墙工程、房屋拆除及购买古砖古瓦建材等工作，具有过错。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属于对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管理性规范，亦不是亚东公司先行开展上述工作的依据。据此，二审酌情认定亚东公司自行承担该部分费用的20%，并从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即2009年8月18日起算该部分费用的利息，并无不妥。
综上，亚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亚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纯
审 判 员 黄 年
审 判 员 潘勇锋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