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尊阳，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安昭，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尊义，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翟舒宁，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曹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作出（2015）邹刑初字第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均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被害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尹尊阳与被害人尹某系乡邻关系，两家因尹某家翻盖大门之事素有矛盾。2015年6月1日晚22时40分许，尹尊义酒后到尹某家门口喊骂并往尹某家扔石子，期间尹尊阳与其妻子即被告人霍某从家中出来见状后又返回自家中。后尹某与妻子曹某从家中出来，尹尊义上前与曹某推搡，继而尹尊义与尹某厮打在一起。尹尊阳、霍某再次从家中出来，被告人尹尊阳手拿铁钩抡打尹某。曹某见尹某被打，便从家门口拿了一把铁锨，被告人霍某见状从背后抱住曹某，尹尊阳从曹某手中夺过铁锨，举起铁锨拍打尹某，曹某上前阻拦，尹尊阳拿着铁锨与曹某发生推搡，被告人霍某从地上拾起铁钩击打曹某右胳膊，曹某受伤离开向邻居求救。被告人尹尊阳见尹某压倒在被告人尹尊义身上，便拖拉尹某，被告人尹尊义从地上爬起来，拿过尹尊阳手中的铁锨抡打尹某。经鉴定，被害人尹某头部受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脑挫伤，其伤情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曹某右尺骨骨折，其伤情为轻伤二级。
原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被打受伤后住院治疗31天，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15861.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被打受伤后住院治疗7天，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5276.91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尹某陈述，证实他家和尹尊阳家是对门，中间隔一条路。2015年5月份，他家想盖大门，但尹尊阳要求他盖的大门和自家的一样宽，经镇上、村委协调，尹尊阳家仍不同意他家盖宽大门，他将盖大门的石子和沙子堆放在自家门口。2015年6月1日晚上10时许，他和妻子曹某在家听到外面吵吵，还有石子砸他家大门的声音，就和曹某穿上衣服出去，见尹尊阳的弟弟尹尊义酒后在门口骂，并用石子砸他家的大门，尹尊阳和霍某在自家大门口站着。尹尊义见他们出来后，就朝他们过来，并与曹某发生推搡，曹某将尹尊义推倒在地，尹尊义起来后与他厮打在一起。尹尊阳拿着一根铁棍过来击打他的头部，曹某随后从门口拿了一把铁锨，但铁锨被抢走。他头上流着血，迷迷糊糊记得和尹尊义抢铁锨。
（2）被害人曹某陈述，证实的事发经过与其丈夫尹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并证实她出来用手将尹尊义推倒后，尹尊义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尹某的衣领，二人倒在门口的沙子上，当时尹某压在尹尊义身上，这时尹尊阳从家拿了一根铁棍跑过来，用铁棍朝尹某头、后背上打。她见尹某被打，就从家门口拿了一把铁锨，她抡起铁锨去打尹尊阳没打到，尹尊阳将她手里的铁锨夺过去，当时尹某还在沙子上躺着，尹尊阳就用铁锨朝尹某头上打了六七下，她就过去拉，这时尹尊阳的妻子霍某拿起铁棍朝她胳膊打了一下。她见尹某被打得挺厉害，就跑着去叫人，后她回来见尹尊阳回家了，霍某、尹尊义还在，铁锨把断了，尹某还在地上躺着，这时邻居们、她家的人都来了，一会派出所的人也来了。她的右胳膊被霍某用铁棍打骨折了。
2.鉴定意见
（1）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法）伤鉴字（2015）2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尹某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法）伤鉴字（2015）2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曹某右尺骨骨折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3）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法）伤鉴字（2015）2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伤检）字（2015）136号鉴定文书，证实尹尊义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
（4）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法）伤鉴字（2015）3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霍某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
3.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系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从邹平县青阳镇西董村村委提取监控录像一段（录像名为尹尊太胡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22时40分至23时08分），证实案件发生的整个过程。
4.书证
（1）案件来源一份，证实2015年6月1日23时许，邹平县公安局接尹尊阳报警后，经出警发现尹某被打，伤势严重。
（2）常住人口登记表三份，证实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三份，证实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被抓获归案情况。
（4）邹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二份、医疗费单据八张、证明单五份、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三份、户口本复印，证实尹某、曹某被打受伤后住院治疗及护理情况。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尹尊阳供述，证实他家和尹某是对门，尹某因盖大门的事与他家发生矛盾，经青阳镇和村里调解未果，尹某将石子和沙子堆放在家门口，影响他家的车辆出入。2015年6月1日晚上，弟弟尹尊义在他家吃饭饮酒后就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他和妻子霍某听见外面吵吵，出去见尹尊义在尹某家吵吵，并骂尹某，过了一会，尹某和曹某从家里出来，尹尊义就朝他们走过去，尹某和曹某推尹尊义，尹某和尹尊义厮打在一起，二人都倒在了地上，他拿着他家拉卷帘门的铁钩子就过去拉架，这时曹某从家里拿出铁锨来朝他打，他将铁锨从她手里夺了过来，他拿着铁锨朝尹某的肩膀和后背拍了两下，后来他将铁锨扔在外面就回家打电话报警了。
（2）被告人尹尊义供述，证实尹某因为要盖大门与他哥哥尹尊阳发生矛盾，尹某在公路上堆了一些石子和沙子，影响尹尊阳家的车辆出入。2015年6月1日晚上10点多钟，他酒后想起这件事很生气，就到尹某门口骂，并用石子砸尹某家的大门。之后，尹某和曹某从家里出来，把他打了。
（3）被告人霍某供述，证实2015年6月1日晚上，尹尊义在尹某的家门口骂，她和尹尊阳劝尹尊义。之后尹某和曹某出来，二人推、打尹尊义，尹尊阳就过去打尹某，曹某从家里拿出一把铁锨，尹尊阳夺过铁锨打了尹某的头部一下，她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和曹某打了起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共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曹某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共同赔偿。原判根据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尹尊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尹尊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霍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判决尹尊阳、尹尊义、霍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曹某经济损失共计141138.2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均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尹尊阳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自愿认罪并愿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尹尊阳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所引发，尹尊阳系初犯、偶犯及家中有幼子需要抚养”的辩护意见；尹尊义的上诉理由是“其与尹尊阳、霍某两人不构成共同犯罪，本案系邻里纠纷所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尹尊义辩护人还提出“一审法院未准许尹尊义所提对被害人伤情重新鉴定不当，证实二被害人的伤情系尹尊义造成的证据不足，尹尊义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霍某的上诉理由是“其未参与犯罪预谋，自愿认罪并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家中有幼子需要抚养，本案系邻里矛盾所引发，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霍某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另，在本院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曹某与原审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尹某、曹某对霍某予以谅解。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尊义及其辩护人所提“尹尊义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证实尹尊义致伤被害人尹某、曹某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尹尊义虽事先并未与原审被告人尹尊阳、霍某共谋伤害被害人尹某、曹某，但案发当晚，尹尊阳、霍某见尹尊义酒后在尹某住宅处滋事后，非但不予以劝阻，而且在尹尊义与尹某、曹某发生撕扯后即上前殴打二被害人，尹尊义见尹尊阳、霍某参与打斗后仍继续实施伤害行为，三原审被告人在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尹某、曹某的共同意识，客观上实施了共同伤害行为，已构成共同故意，三原审被告人均应对共同犯罪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尹尊义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霍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尹尊义随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因尹尊义酒后滋事所引发，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对上诉人尹尊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尹尊义的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未准许尹尊义所提对被害人伤情重新鉴定不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案件当事人虽有权申请重新鉴定，但法庭经审查认为不属于重新鉴定类型的，可以决定不予准许，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关于三上诉人所提“本案系邻里纠纷所引发、愿意积极赔偿、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确系邻里纠纷所引发，一审判决根据三上诉人的犯罪情节依法判处，刑事处刑及附带民事判决均无不当，但鉴于上诉人霍某并未直接实施重伤被害人尹某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在二审期间通过民事赔偿的方式已取得了两被害人的谅解，可以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尹尊阳、尹尊义的定罪量刑部分和对被告人霍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霍某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孙德国
审判员 张诗卿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吴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