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玉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细挑。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炳祥，系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之子。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红梅，系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江南鸿达路。
法定代表人：丘林，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向前，该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莫唤金，该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叶玉芬。
委托代理人：邓广，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县人民法院（2013）梅县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的委托代理人叶炳祥、刘红梅，被上诉人征收与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叶向前、莫唤金，原审被告叶玉芬的委托代理人邓广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座落于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三乡村上车二队，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梅州市国用（2001）字第0767号］注明土地使用者是叶玉芬和叶玉艳，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29850**号）及房地产共有（用）权证（粤房地共证字第0175511号）显示为叶玉芬和叶玉艳共同共有。2009年，梅州市人民政府为实施江南东片人居环境改善工程，因公共利益需要，决定征收拆除涉案房屋，动迁工作则由原告征收与补偿中心负责实施。同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叶玉艳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中确认各项拆迁补偿费用共为2057210.46元，此款由原告在协议书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叶玉艳应在2009年5月21日前搬迁完毕。2009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叶玉艳签订《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约定：1、如被告在2009年6月25日搬迁完毕，则原告奖励被告奖励金157126元。2、对《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少补、漏补项另行补偿70402元。两项共合计227528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叶玉艳领取了2057210.46元，剩余的227528元原告将其打入户名为叶玉艳的存折中。由于涉案房屋一直未能拆除，所以存折尚在原告处，存折中的款项至今被告叶玉艳未领取。原告由于未能拆除涉案房屋，向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梅江法民三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受理后，查明上述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针对本诉及反诉提出上述请求及答辩意见。
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叶玉艳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江南东片工程拆迁房屋登记及补偿方式意向书》、《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原件，庭审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证明单位公章的复写件，但被告叶玉艳对复写件中叶玉艳的签名仍然提出质疑。
另，庭审中，关于叶玉艳是否有权代表叶玉芬与原告签订协议问题，原、被告未能提交叶玉艳的授权证明。至庭审辩论终结，对于协议的效力，叶玉芬未予以追认。
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原告提交的《江南东片工程拆迁房屋登记及补偿方式意向书》、《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拆迁补偿款收据》、《拆迁补偿款领取表》、《拆迁补偿款存折》、《房产证》、《国土证》档案、《身份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市编委文件》、《房屋拆迁许可证》、《房屋移交拆除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拆迁补偿款计算依据及支付明细表》、《保证书》、《丈量记录》，被告叶玉艳提交的《丈量记录》、《立据》、《证明》二份、《火化证明》及被告叶玉芬提交的《房管局档案证明》、《梅江区建房复查批准书存根》、《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及房地产共有（用）权证均记载该房屋系两被告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有人在未经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私自处分共有物的行为为无效行为。庭审中，虽然叶玉艳对《江南东片工程拆迁房屋登记及补偿方式意向书》、《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中的叶玉艳签名提出质疑，但本案中被告叶玉艳明知涉案房屋系叶玉艳与叶玉芬共同共有，在未获得叶玉芬同意情况下，叶玉艳以个人名义私自对共有房屋进行处分，并领取了原告所发放的征地补偿款2057210.46元，并在肯定补偿协议存在情况下对剩余未发放的补偿款及奖励金227528元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此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在被告叶玉芬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一直表示对协议不予追认情况下，被告叶玉艳处分共有财产行为属无效行为，所以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将2985054号房地产权证所记载之房屋交付原告拆除并解除奖励金条款的请求不应支持，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同理，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亦是在其处分行为有效情况下，双方是否依照协议履行所发生的后果，在协议无效情况下，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亦应予以驳回。案经调解无效，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征收与补偿中心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叶玉艳、刘细挑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078元，由原告征收与补偿中心负担，反诉费4062元，由被告叶玉艳及第三人刘细挑负担。
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不合法。梅县法院对叶玉艳、刘细挑提交的所有申请、征收与补偿中心在庭审前提交的证据有无超过举证期限等未尽告知义务，未固定证据，致使征收与补偿中心的证据出现前后不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体现：1、补充协议第1条原文是“根据江南东片人居环境改造房屋补偿规定，乙方（指叶玉艳）于2009年6月25日搬迁完毕，按规定奖励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00元计：785.63㎡＊200元／㎡=157126.00元”。原审认定为如叶玉艳在2009年6月25日搬迁完毕，则征收与补偿中心奖励叶玉艳奖励金157126元。叶玉艳已按约履行搬迁交付房屋的事实除了补充协议外，（2009）梅区执字第266号执行案卷也载明本案争议房屋己执行完毕，叶玉艳依约可获得奖励金。2、叶玉艳的签约行为认定“无效行为”、“房屋系叶玉艳、叶玉芬共同共有”不恰当。（1）叶玉艳与征收与补偿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补充协议，除了涉及粤房证字第2985054号房屋外，还有叶玉艳与刘细挑的夫妻共同财产，叶玉艳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是有效的。拆迁协议、补充协议除叶玉艳名字外，其余的内容均是征收与补偿中心的工作人员填写。梅县法院仅凭征收与补偿中心提交的《保证书》，就以此认定叶玉艳是代表叶玉芬签订协议，与法律相悖。拆迁安置办公室明知叶玉芬的存在，未尽告知义务。按照《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组织调查登记。假设叶玉芬真是事实上的共有人，在其明知政府部门依法行政、执行程序而不来处理，叶玉艳为支持政府工作和为防止财产受到的更大的损害而签约是防止扩大财产损失的管理，梅县法院认定叶玉艳的行为属无效行为，与政府行政征收行为和立法精神背道而驰。（2）粤房地证字第29850**号房地产权证登记的财产虽显示为叶玉艳、叶玉芬共同共有，但叶玉芬提交的《证明》己证实房屋建造期间，其既无出资也无参与建造，房屋由叶玉艳一家居住、使用和管理。3、梅县法院篡改叶玉艳、刘细挑的反诉请求。叶玉艳、刘细挑在开庭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征收与补偿中心按补充协议支付赔偿款227528元，支付从2009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4555056元。4、梅县法院篡改叶玉艳、刘细挑提交的证据。叶玉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叶琳贤亲笔写下的《立据》、三乡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叶玉芬的证明等证据。三、梅县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叶玉艳、刘细挑已按拆迁协议和补充协议按时履行搬迁、交付义务。没有证据证实补充协议中的财产是叶玉艳与他人共有，叶玉艳的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1、撤销梅县人民法院（2013）梅县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征收与补偿中心向叶玉艳、刘细挑支付奖励款227528元，并支付从2009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455056元；2、征收与补偿中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征收与补偿中心辩称：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玉艳、刘细挑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叶玉芬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2、涉案房屋在上诉期间已被拆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2年5月5日，叶玉芬出具《证明》给叶玉艳收执，《证明》内容为“1984年梅江区公所发的叶玉芬建房复查准建证（即四址：东至仁章菜地、西至一队水田，北至二队水田，南至老屋），是我姐叶玉艳本人做的证，是其自己建造的，特此声明”。
2012年12月20日，征收与补偿中心向叶玉艳发出《房屋移交拆除通知书》，《房屋移交拆除通知书》载明：我中心在2009年4月21日与你位于三角镇三乡村上车一队房地产权共有（用）证粤房地共证字第0175511号的房屋及附属物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你也己领取补偿款。在未搬离前双方协商同意提前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你将在一个星期内搬迁完毕并将房屋移交我中心拆除。但你留下年迈的老父亲在那里居住，未有交付，所以按规定我中心也一直未将己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上报请款。在此期间，我中心多次要求和协商拆除你的房屋，但都无法达成共识。我中心己于2012年4月27日上报并请款。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中的奖励金及未作补偿项目共二十二万七千五百二十八元整，财政部门己于2012年7月2日将此款打入了你的存折，你随时可到我中心领取存折。近期内我中心将对该房屋进行拆除。
2013年8月15日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人民政府敬老院出具《证明》：叶玉艳父亲叶琳贤于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在城北敬老院居住。
本案争议房屋在二审诉讼期间己实际拆除。
根据梅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梅市机编（2011）90号《关于市市政建设工程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更名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拆迁安置办公室更名为征收与补偿中心，由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管理调整为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玉艳与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的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叶玉艳、刘细挑要求征收与补偿中心按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支付相关款项能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叶玉艳与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的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拆除本案争议房屋是为改善梅州城区江南东片人居环境，属公共利益需要，叶玉艳与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时提交了1992年叶玉芬出具的《证明》，在《证明》真实的情况下，拆迁安置办公室有理由相信叶玉艳拥有处分争议房屋的权利，因此，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叶玉艳无权处分共同共有财产，确认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叶玉艳上诉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关于叶玉艳、刘细挑要求征收与补偿中心按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支付相关款项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叶玉艳取得补充协议约定奖励款的前提是依期交付房屋给拆迁安置办公室。叶玉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己于2009年6月25日前搬迁完毕，且有事实证明在同年6月25日之后争议房屋仍由叶玉艳之父叶琳贤居住，诉争房屋在本案二审期间才由相关部门实施拆除，故叶玉艳请求支付奖励款，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漏补项目款70402元，经查，征收与补偿中心己将该款存入户名为叶玉艳的存折名下并已向叶玉艳发出领款通知，征收与补偿中心己全面履行合同。叶玉艳未前往领款，责任自行承担，其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收逾期利息缺乏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叶玉艳与征收与补偿中心签订拆迁协议、补充协议属无权处分，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鉴于本案争议房屋己实际拆除，征收与补偿中心请求交付房屋拆除己无实际意义，且征收与补偿中心己全面履行合同，故原审判决虽认定协议无效不当，但驳回征收与补偿中心的诉讼请求和驳回反诉原告叶玉艳、刘细挑的反诉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叶玉艳、刘细挑提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4元，由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莉芬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