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河祁连山安多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夏河县麻当乡。
法定代表人：林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刚，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明，系张晓军所在甘谷采矿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夏河祁连山安多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连山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连山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被上诉人张晓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刚、张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连山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案件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祁连山水泥公司和张晓军双方根本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任何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事实上，祁连山水泥公司与张晓军双方长期存在的法律关系是类似于加工承揽的矿石买卖关系，矿山是祁连山水泥公司的，张晓军负责矿石开采工作，并将开采后的矿石出售给祁连山水泥公司，祁连山水泥公司是根据矿石量向张晓军支付矿石价款，而不是支付工程款。土石方开挖、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等均是矿石开采必备的前期工作，其工作的成本已经通过向祁连山水泥公司出售矿石获取。双方长期按照口头约定和交易习惯实施矿石交易，张晓军的报酬和利润早已从祁连山水泥公司对矿石的收购价中得以实现。由张晓军提交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可以明确看出其对矿山的投入是以要求提高矿石单价的方式予以补偿，而祁连山水泥公司也的确给予了补偿。二、张晓军不是适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在张晓军没有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判决祁连山水泥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祁连山水泥公司与张晓军双方长期的矿石开采供应过程中，祁连山水泥公司对于张晓军提供的矿石全部按照约定的价格进行了收购，支付了全部款项。张晓军对矿石开采所投入的人员、机器设备、所修建的道路、房屋、开挖的土石方等，均已通过收取的矿石款项得以收回，并获取了足额的利润。张晓军作为自然人，其本身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也未提交任何关于土石方、矿山道路、挡土墙的施工合同及相关的图纸、签证单等工程施工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错误定性双方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对张晓军明显缺乏证据支持的诉请仅以一份张晓军自行提供祁连山水泥公司自始至终不予认可的催款报告，结合鉴定报告中断章取义截取的挖土工程综合单价判决祁连山水泥公司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祁连山水泥公司与张晓军达成的协议已解决包括本案诉请的一切遗留问题。在祁连山水泥公司与张晓军达成的一系列协议中，所围绕的就是解决麻尾山矿一切遗留问题，所有协议均以这个目的为中心，前一份协议是基础，后一份协议是成果，因此，不能把双方围绕解决麻尾山矿一切遗留问题所达成的每一份协议割裂、独立的去看。四、本案一审中鉴定程序违法，审理程序不当。本案一审中，对张晓军提出的鉴定申请，祁连山水泥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整个鉴定过程完全是张晓军单方面委托做出的，祁连山水泥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因此该鉴定程序存在严重的法律瑕疵。同时，该鉴定以几十年前测绘数据形成的测绘报告和未经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作为依据，通过简单数学加减法的方式做出的鉴定结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与客观情况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认可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当然是对形成鉴定结论的单价、数量等全部内容的整体不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却又采用了鉴定报告中的单价作为裁判依据，显然存在不当之处。
张晓军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辩解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观点，答辩人认为，矿山建设包括开挖、转运、爆破、修建房屋、安装设施等行为，是工程大类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合理合法的。从认定事实看，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土石方、修建矿山道路、修建挡土墙等工程费用是客观事实。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的多次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对此部分是认可的，只是数额双方约定通过评估解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完全清楚的。从法律上看，答辩人起诉要求的工程款项是个广义的称谓，被答辩人按照事实和惯例也一直以土石方剥离费的名义在给答辩人支付，并非被答辩人所称只是矿石买卖关系。二、关于被答辩人辩解与张晓军达成的协议已解决本案诉请的一切遗留问题的观点不符合事实。这些协议都证明了关于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双方是同意通过评估解决，但一直没有进入评估程序，直至本案起诉。根据双方的证据，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答辩人诉请作为第二期评估工作，待矿山开采设备评估工作结束后进行；2014年5月5日，作出《评估报告》；2014年9月28日集团公司发文《甘肃祁连山水泥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文件》（2014）94号同意被答辩人收购实物资产；2014年11月5日，双方签订实物资产收购协议，约定被答辩人以1070.28万元收购答辩人的实物资产。该协议只是解决了矿山设备实物资产部分，被答辩人陈述一揽子解决的观点只是其单方观点，缺乏证据支持。三、关于被答辩人辩解的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的观点不成立，一审鉴定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在鉴定过程中，被答辩人一直不配合鉴定工作，其虽然对委托评估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表示不认可，但又拿不出相反的证据支持其观点。在法定期限内，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关于“张晓军自认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歪曲了本案事实，在割裂的时间段作出错误的判决。答辩人从未自认过被答辩人已对2005年以前的土石方开挖工程款给予了补偿。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提供的《关于急需解决遗留及现实问题的报告》以及《催讨土石方开挖欠款的告知书》，认定答辩人自认被答辩人已对2005年以前的土石方开挖工程款给予了补偿，实际上上述证据的背景是当时双方还处于很好的合作状态，答辩人催讨的土石方量是估算的数据，没有相关权威部门的鉴定。五、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本案既然已经认定了《工程造价鉴定书》的合法性，就应当依据《工程造价鉴定书》作出判决，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败诉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关于“张晓军自认”的认定及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承担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
张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拖欠张晓军土石方工程款78914589元；2．判令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拖欠张晓军修建矿山道路3785米的工程款567750元；3．判令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拖欠张晓军修建挡土墙1074.15立方米的工程款274982元；4．诉讼费用由祁连山水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86年开始，张晓军带领的甘谷采矿队在祁连山水泥公司所属的麻尾山矿山从事矿石开采工程，为祁连山水泥公司的水泥生产供应矿石。祁连山水泥公司共有两个股东，分别为安多投资公司和祁连山集团公司。2012年10月25日，祁连山水泥公司（甲方）与张晓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甘肃源博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项目部（乙方，以下简称甘肃源博公司）签订了《石灰石矿山开采、运输、供应及安全协议》，约定：甲方将马（麻）尾山矿山石灰石开采、运输、供应及安全承包给乙方，由乙方投入技术、设备、资金，完成矿山开采必需的前期投入，甲方负责以15.86元／吨收购石灰石，乙方运到甲方指定的生产厂区，单价中包含安全、劳保、保险等所有费用；甲方负责按月给乙方结算开采、运输费用。2013年6月8日，麻尾山矿山被甘南藏族自治州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责令停产整顿。同年9月6日，祁连山水泥公司通知张晓军矿山关闭。矿山关闭后，双方因矿山设备、开挖土石方、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等工程款问题，纠纷不断。
2011年11月8日，张晓军带领的甘谷采石队山水泥公司提出《关于急需解决遗留及现实问题的报告》，报告中指出：“……5．公司在2005年以前，在土方开挖时，给我队追加适当补偿费用，因2005年以后，诸多因素，此项补助未再追加，我队自2005—2011年累计开挖土石方566670立方米，恳请公司领导兑现承诺，予以追加补偿……”2014年1月15日，祁连山集团公司作出《关于马尾山矿山相关问题的意见》，明确停产后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1、麻尾山矿山设备由祁连山水泥公司协调处理，2011年1月1日前形成的矿山设备，以双方认可的具有相关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结果为依据，2011年1月1日以后形成的矿山开采设备按原值计价；2、矿山开采道路、土石方、砌筑的挡石墙委托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以评估价为基础，按石灰石供应总量的比例承担。2014年1月17日，安多投资公司给祁连山集团公司发文《关于麻尾山矿山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文件明确：1．麻尾山矿山遗留问题由祁连山水泥公司全权负责，安多投资公司作为股东承担35％的股权责任；2．同意矿山开采道路、土石方、挡土墙以委托评估方式解决，由中断采矿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2014年3月5日，祁连山水泥公司与张晓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甘肃源博公司签订了《且隆沟矿山土方剥离协议》，约定由张晓军负责且隆沟石灰石剥离土工程，工程执行固定总价为242.76万元。合同签订后，张晓军并未实际施工，但祁连山水泥公司给张晓军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款项。2014年3月24日，张晓军与祁连山水泥公司达成协议，约定：1．张晓军遵照祁连山集团公司2014年1月15日的《关于麻尾山矿山相关问题的意见》1—4条执行；2．双方委托北京北方雅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对矿山设备进行评估；3．矿山开采道路、土石方、挡土墙作为第二期评估工作，待矿山开采设备评估工作结束后进行。2014年6月5日，祁连山水泥公司作出《关于麻尾山矿山相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通知张晓军：2014年5月26日祁连山水泥公司召开矿山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根据会议纪要精神，矿山所有停产遗留问题在不超过1300万元内予以解决，若不接受此处理意见，可寻求司法程序解决。2014年8月20日，祁连山水泥公司分别向安多投资公司和祁连山集团公司呈送《关于麻尾山矿实物资产处置资金筹措渠道的报告》，报告指出：对麻尾山矿指定实物资产（包括存货、房屋和设备类固定资产）、人工安置、死亡补助、土石方及剥离费等所有遗留资产、费用问题，由祁连山水泥公司给张晓军等支付1300万元补偿款，解决麻尾山所有遗留问题；此款项分两次支付完毕。鉴于此，张晓军和祁连山集团公司、安多投资公司、祁连山水泥公司经协商形成了《夏河县麻尾山矿资产设备及所有遗留问题补偿协议书》，但张晓军和祁连山集团公司并没有签字确认。2014年9月28日，祁连山集团公司发布2014年第14次总裁办公会纪要文件【（2014）94号】，文件第五条明确：原则同意由祁连山水泥公司出资1070.28万元整体收购麻尾山矿山实物资产。2014年11月5日，张晓军与祁连山水泥公司达成《夏河县麻尾山矿实物资产整体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张晓军等指定麻尾山矿山的实物资产（包括存货、房屋和设备类固定资产），以评估价1070.28万元的总价由祁连山水泥公司一次性收购，张晓军不得以任何理由或任何方式向祁连山水泥公司索要任何费用。2014年11月29日，张晓军向安多投资公司提出《催讨土石方开挖欠款的告知书》，要求支付张晓军与祁连山水泥公司相关人员确认土石方681705.4立方米的工程款，祁连山水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荣批示：请魏进具体负责，由水泥厂协调工作小组展开相关工作。2014年12月25日，安多投资公司发文《关于请彻底解决麻尾山矿山土石方问题函》【（2014）33号】，明确：1．张晓军在麻尾山矿山开采道路、土石方、挡土墙是为生产矿石服务，属于矿山投资，只与祁连山水泥公司有关，与其无关；2．祁连山水泥公司改制后成为新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承担偿付责任；3．2014年5月26日祁连山水泥公司两位股东召开的麻尾山矿山专题会议，明确对张晓军的矿山设备、土石方、挡土墙、矿山道路以及人员等问题，同意支付1300万元一次性解决，但未能签订相关合同，应承担经济责任；4．麻尾山矿是在2013年关闭，应由并购后的祁连山水泥公司作为主体承担责任。此后，经过多次协调，祁连山水泥公司与张晓军之间的纠纷一直未能解决，张晓军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祁连山水泥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支付张晓军土方剥离费234.72万元，此款为双方约定的且隆沟矿山土方剥离费，但张晓军的工程队并未在且隆沟实际施工；于2014年11月20日支付张晓军资产收购款500万元；于2014年11月26日支付设备购置款220.28万元。共计955万元。
另，本案诉讼期间，张晓军申请对麻尾山矿山开挖土石方、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等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经现场勘验、询问以及依据张晓军、祁连山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麻尾山矿山开挖土石方、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等工程的总造价为80701015元。其中，开挖土石方工程造价为80091572元，修建矿山道路工程造价为368124元，修建矿山挡土墙24131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二是张晓军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三是诉争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确定；四是诉争矿山道路、挡土墙工程造价的确定。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张晓军起诉认为，其与祁连山水泥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祁连山水泥公司答辩认为，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妥，因双方之间长期存在的是矿石买卖的关系，祁连山水泥公司从未将土石方开挖、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的工程委托给张晓军施工，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晓军主张的土石方剥离费、修建矿山道路及挡土墙等工程款，因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以及剥离土石方等工程属于矿山建设，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就矿山建设和开采长期按照口头约定和交易习惯进行施工并付款，故将本案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
二、关于张晓军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张晓军带领的甘谷采矿队自1986年开始就在麻尾山矿山从事矿石开采工作，为祁连山水泥公司供应生产所需的石灰石，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一直按照口头约定俗成的方式进行合作，所有合作事宜均按照口头约定以及交易习惯处理，直至2013年麻尾山矿山被关闭。麻尾山矿关闭后，张晓军要求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所欠土石方开挖及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的工程款。祁连山水泥公司虽抗辩称已按照1300万元一揽子解决的协议支付了955万元，但其支付给张晓军的500万元的资产收购款、220.28万元的设备购置款与本案张晓军主张的土石方开挖及矿山道路修建等没有关联性，而234.72万元为且隆沟土石方剥离协议约定的款项，且隆沟矿山与本案中的麻尾山矿山属于不同矿山，故祁连山水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且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以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文件中，均显示祁连山水泥公司认可对张晓军开挖土石方以及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工程款的补偿，故对张晓军要求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土石方开挖及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工程款的诉请，应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确定。经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自1986年至2013年，麻尾山矿山挖土量为7286827.84立方米，爆破224962.22立方米，回填土438925.3立方米，工程总造价为80701015元。其中，挖土综合单价为10.34元，回填土综合单价为3．24元。对于《工程造价鉴定书》，祁连山水泥公司称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合理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出推翻该鉴定结论的依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理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依据张晓军提供的《关于急需解决遗留及现实问题的报告》，2011年11月8日张晓军主张，祁连山水泥公司对2005年以前的土方开挖工程款已给予了补偿，自2005年以后未再追加补偿；《催讨土石方开挖欠款的告知书》显示，2014年11月29日张晓军主张，祁连山水泥公司欠付款的土石方开挖量共681705.4立方米，其中回填土23760立方米。在上述两份证据中，张晓军自认祁连山水泥公司已对2005年以前的土石方开挖工程款给予了补偿，其催讨的为2005年以后没有补偿的工程款，故不能按照《工程造价鉴定书》中自1986—2013年所有的土石方量确定涉案工程量，而应按照张晓军自认的2005年后未给予补偿的土石方量为基准进行核算，即开挖土石方量681705.4立方米，回填土23760立方米。对于张晓军主张自2012年以后的土方量261551.7立方米，祁连山水泥公司按照4.5元／立方米只进行了部分补偿而未付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工程造价鉴定书》，挖土工程综合单价为10.34元，而祁连山水泥公司只按4.5元给予了补偿，故对差额部分应予支持。关于张晓军诉称尚有部分土石方量有待评估确认，但对于该部分土石方量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确认，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证据显示，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并没有关于爆破工程及机械设备出场、安拆费用的约定，应当视为此两项费用已付清或包含于其他费用之内，对《工程造价鉴定书》中所列关于爆破工程及机械设备出场、安拆费用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未付款的土石方开挖工程造价为681705.4立方米×10.34元=7048833.84元，回填土工程造价为23760立方米×3.24元=76982.4元，未足额付款的土石方开挖工程款为261551.7立方米×（10.34元-4.5元）=11527461.93元，共计8653278.17元。
四、关于诉争矿山道路、挡土墙工程造价的确定。张晓军诉请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修建矿山道路工程款、修建挡土墙工程款分别为567750元、274982元。但经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鉴定，修建涉案矿山道路的工程造价为368123.76元，修建挡土墙工程造价为241319.39元。故应当按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工程的造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夏河祁连山安多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张晓军土石方开挖工程款8653278.17元、修建矿山道路工程款368123.76元、修建挡土墙工程款241319.39元。以上款项共计9262721.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40586.61元，由张晓军承担389418.61元，祁连山水泥公司承担51168元；鉴定费190000元，由张晓军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法律关系如何确定，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祁连山水泥公司应否支付开挖土石方、修建矿山道路和挡土墙的费用；三、一审鉴定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确定问题。祁连山水泥公司认为其与张晓军之间是类似于加工承揽的矿石买卖关系，张晓军开挖土石方、修建道路、挡土墙的工作成本已经通过向祁连山水泥公司出售矿石获取；张晓军主张双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晓军自1986年开始就在麻尾山矿山为祁连山水泥公司从事矿石开采，供应矿石，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2年10月25日，祁连山水泥公司与张晓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甘肃源博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项目部签订了《石灰石矿山开采、运输、供应及安全协议》，约定祁连山水泥公司将麻尾山矿山石灰石开采、运输、供应及安全承包给甘肃源博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项目部，甘肃源博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项目部投入技术、设备、资金，完成矿山开采必需的前期投入。根据合同性质，张晓军与祁连山水泥公司之间实际是矿石承包开采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祁连山水泥公司应否支付张晓军开挖土石方、修建矿山道路和挡土墙的费用的问题。祁连山水泥公司认为已按照1300万元一揽子协议解决了与张晓军之间的实物资产、土石方、矿山道路、挡土墙及矿山开采期间覆盖土剥离费等所有遗留资产以及人工、人员安置、死亡补助费等所有事宜，不应再另行支付开挖土石方及修建矿山道路、挡土墙费用。经查，祁连山水泥公司所称的1300万元解决所有遗留问题所依据的协议为《夏河县麻尾山矿资产设备及所有遗留问题补偿协议书》，但该协议上张晓军和甘肃祁连山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未签字盖章，所以该协议并未生效，对张晓军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祁连山水泥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中祁连山集团公司、安多投资公司分别作出的《关于马尾山矿山相关问题的意见》、《关于麻尾山矿上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张晓军与祁连山水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祁连山水泥公司认可对张晓军开挖土石方、修建矿山道路、砌筑挡土墙工程款进行补偿，所以一审判决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张晓军涉案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祁连山水泥公司已支付的955万元，其中资产收购款500万元、设备购置款220.28万元，且隆沟矿山土方剥离费234.72万元。资产收购款和设备购置款与本案争议费用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补偿款正确；对于且隆沟矿山土方剥离费234.72万元，虽然且隆沟矿山与涉案矿山属于不同矿山，但张晓军并未实际施工，该笔款项可抵顶祁连山水泥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在本案中应予以扣减。
关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经审查，一审鉴定程序从鉴定程序的启动、鉴定机构的选择、鉴定意见书的出具等均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虽然祁连山水泥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所做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
综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为：夏河祁连山安多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张晓军土石方开挖工程款6306078.17元、修建矿山道路工程款368123.76元、修建挡土墙工程款241319.39元。以上款项共计6915521.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58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86.61元合计为881173.22元，由上诉人夏河祁连山安多水泥有限公司承担368593.61元，张晓军承担512579.61元。鉴定费190000元，由张晓军承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轩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盖维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