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刑终13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桂霞，农民。2015年8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彦玲，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桂霞犯故意伤害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倴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桂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郏茂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桂霞及其辩护人刘彦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桂霞在滦南县扒齿港镇唐山市爱民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奶牛。2015年8月2日19时许，负责公司管理工作的李某甲等人到员工宿舍找到被告人董桂霞商谈收购奶牛，随后赶到的李某甲妻子沈某因收购一事与被告人董桂霞发生争执后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董桂霞用单刃尖刀朝被害人沈某左侧腋下猛扎一刀，致被害人沈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沈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另查明，被告人董桂霞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沈某的近亲属李某甲、李琦已达成和解，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李某甲、李琦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甲、马某、侯某、邢某、李某乙、毛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董桂霞的供述、作案工具木柄单刃尖刀一把、滦南县医院急诊抢救记录、滦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辨认笔录、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损字（2015）31号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滦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宝泉岭农垦公安局延军派出所户籍证明、被害人沈某的近亲属李某甲、李琦的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桂霞故意伤害沈某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董桂霞当庭自愿认罪，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董桂霞关于自己不是故意伤害，是自卫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董桂霞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董桂霞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董桂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桂霞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为：1、一审认定被告人用单刃尖刀朝被害人沈某左腋下猛扎一刀不符合事实。沈某用身体将被告人压倒在炕上，先动手殴打被告人，用手卡被告人的脖子，马某与李某甲每人按住被告人一只胳膊，用拳殴打上诉人，被告人心里有自己要被害的感觉，所以挣脱右手拿出枕头下的刀子，在昏厥下用刀扎了一下。2、李某甲系被害人沈某的丈夫，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且其对被告人有殴打行为，致被告人轻伤。马某在此前曾与被告人因牛奶质量发生过争执，此次亦殴打被告人，二人证言之间存在明显出入，与证人邢某、侯某及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记录等不相符，二人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相反，被告人的供述一直比较稳定，应当以被告人的供述来认定事实。3、被告人是在生命××受到极度威胁的情况下实施致人受伤的行为，属于防卫行为，即使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也应属于防卫过当，具有法定的减轻处罚；4、被告人丈夫陈某与被害人亲属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被告人的行为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具有减轻处罚的条件。
原审被告人董桂霞的辩护人刘彦玲辩护意见提出：一、被告人致被害人受伤死亡属防卫过当。具体理由：1、侵害现实存在。当时被害人沈某与两个证人一起殴打被告人，被告人被三人摁在炕上，三人的行为即侵害的现实存在。2、侵害正在进行。被告人进行自卫时，被被害人等人打成了轻伤二级。这说明侵害正在进行，没有结束。3、具有防卫意识。防卫人主观上具有防卫认识和防卫意识。伤害发生时，被告人主观上只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伤害。被害人和证人李某甲、马某三人去被告人居住的宿舍谈奶牛收购问题，被告人与被害人争吵后，被害人将被告人压倒在炕上，李某甲和马某一人按着被告人的一只手进行殴打，被害人的伤情是被告人对被害人正在实施严重伤害进行防卫过程中造成的，被告人主观上没有要伤害被害人的故意。4、针对侵害人防卫。5、超过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犯罪工具的选择使被害人受到的伤害超过了必要限度。二、本案发生由被害人严重过错引起。三、被告人案发后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应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四、被告人家属已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同时被告人董桂霞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应酌情从轻处罚。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提出：一、被告人董桂霞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多次供述事前准备刀子，其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二、李某甲和马某按住被告人胳膊，沈某正面压迫，被告人拿出枕头边上的刀子朝他们扎，被告人能在两名成年男子压制下挣脱，说明二人对被告人压制力量不大，四人距离非常近，被告人没有目的的扎刺，主观放任心态十分明显，防卫过当的理由不成立，是被告人的假想防卫。被告人扎沈某力度大，部位深，造成沈某死亡后果严重，同时被害人左臂有划伤，证明董桂霞持刀碰撞沈某身体不是一次，从行为、心态和结果都能证明董桂霞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罪准确。三、被害人沈某是在与李某甲通话中得知其在被告人家里后赶过来，言语不和二人发生冲突，从前因看被害人没有过错。四、被告人在事后被绳索捆绑，失去一定自由，不构成自首。五、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谅解，请二审法院对该量刑情节适当考虑，可以适当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一致。原判所依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桂霞供述事前准备尖刀，只要有人打自己就拿出尖刀扎人，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在与被害人沈某发生争执互殴的过程中，董桂霞拿出尖刀扎了沈某一刀，致沈某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证人李某甲、马某和侯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案件实情，即董桂霞与沈某发生争执后，董桂霞拿刀扎伤沈某，证言符合证据三性规定，董桂霞关于李某甲和马某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董桂霞上诉意见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董桂霞的行为系防卫过当，防卫过当的前提是必须构成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必须是对被侵害人已经形成紧急危害的不法侵害，根据李某甲和马某的证言，董桂霞和沈某刚发生争执就被董桂霞扎伤，并非存在性质严重的、程度激烈、危险性较大的不法侵害。董桂霞身上的伤情，李某甲陈述是在沈某被扎伤之后被自己打伤所致，有马某、侯某的证言佐证，董桂霞上诉提出其在生命××受到极度威胁的情况下实施致人受伤的行为不能成立，故董桂霞及辩护人提出防卫过当的意见不予支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所提董桂霞不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害人沈某与李某甲通话得知其在董桂霞宿舍后前往，沈某与董桂霞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且二人之前不存在矛盾纠纷，故辩护人所提受害人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经查，董桂霞在扎伤沈某以后为防止其逃跑被李某甲绑住双腿，李某甲报警之后公安到达案发现场将在场群众指认的董桂霞予以控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桂霞在现场等待抓捕，故对于辩护人所提董桂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董桂霞家属对被害人沈某家属进行赔偿，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法院对于该情节予以考虑，但根据本案的起因、赔偿数额及赔偿能力等情况，从宽幅度偏小，故本院对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再适当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桂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27年8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长军
代理审判员 孙霞琳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