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建国。
委托代理人：文生名，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乔然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翠海朗园8号1-2，组织机构代码56562800-6。
法定代表人：曾祥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玉莹，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令琴。
上诉人柯建国与被上诉人重庆乔然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然公司）、原审第三人曾令琴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2252号民事判决，柯建国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邓山、代理审判员朱华惠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文生名，被上诉人乔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玉莹，原审第三人曾令琴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乔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祥文分别于2011年9月、2012年3月购买了车牌号为渝B×××××、渝B×××××的45米臂架泵车，并将这两辆车挂靠在乔然公司名下。2012年10月5日，乔然公司与曾令琴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乔然公司将该两辆车出租给曾令琴，租赁期从2012年10月5日至2015年10月4日止，租金5万元／月，结算方式为租赁期三个月后由曾令琴替乔然公司偿还设备车辆的银行按揭款，租赁余款可在年底一次性结算；同时约定由曾令琴负责驾驶员的工资、管理、培训、安全意识教育等。协议签订后，曾令琴将租金以设备按揭款的名义汇入乔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文的账户中。
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7月31日，柯建国负责驾驶、操作登记在乔然公司名下的两辆泵车，在此期间接受曾令琴的管理并由曾令琴发放报酬。2013年8月12日，柯建国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乔然公司给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该委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渝长劳仲案（2013）126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乔然公司向柯建国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2810.34元。
庭审中柯建国提交2013年6月27日其与曾令琴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柯建国不同意曾令琴提出的按照公司制度操作一辆泵车需要两人同时出工，而是要求按照先前约定操作一辆泵车每天只要一个人，每人上一天班休息一天，最后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曾令琴通知柯建国不用去上班了，柯建国则要求曾令琴结清工资。拟证明曾令琴是代表乔然公司与其通话，协商工作安排，让其遵守乔然公司的规章制度。
2013年11月12日，长寿仲裁委向乔然公司邮寄送达本案仲裁裁决书，在送达回执收件人处有署名曾祥文（本人）的字样；2014年4月10日，该委再次向乔然公司邮寄送达本案仲裁裁决书，2014年6月20日，该委出具《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证明本案仲裁裁决书于2014年4月11日向乔然公司邮寄送达。
一审法院依据柯建国的申请向案外人重庆大众城市建设集团永恒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混凝土公司）调查该公司是否与乔然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该公司设备部部长陈述，该公司没有与乔然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是分别与曾令琴挂靠的江北区奥然机械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奥然经营部）、重庆凯掘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掘机械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
另查明，2011年9月1日，曾令琴与案外人重庆柳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鸿设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
乔然公司一审诉称：长寿仲裁委于2013年11月12日向我公司邮寄送达的渝长劳仲案（2013）1264-1号仲裁裁决书，我公司并未收到，送达回执收件人处署名曾祥文（本人）的人并非曾祥文，我公司是2014年4月11日收到本案仲裁裁决书，裁决由我公司向柯建国支付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柯建国从未建立劳动关系，柯建国的报酬是曾令琴支付，工作期间也是接受曾令琴的管理，而我公司与曾令琴之间只存在租赁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因此曾令琴对柯建国进行劳动管理和发放报酬，并不是履行我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要求判决我公司不向柯建国支付二倍工资42810.34元。
柯建国一审辩称：长寿仲裁委作出的渝长劳仲案（2013）1264-1号仲裁裁决书，曾祥文已于2013年11月13日签收，乔然公司向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定的15天期限，应予驳回。乔然公司与大众混凝土公司签有关于我驾驶泵车的租赁协议，且曾令琴与乔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文系父女关系，不认可乔然公司与曾令琴的租赁协议。曾令琴是乔然公司的负责人，我是通过曾令琴的招聘进入乔然公司，具体为驾驶乔然公司的泵车到大众混凝土公司承接业务的建筑工地，操作泵车泵送混凝土；虽然工资由曾令琴支付，平时的工作安排也是曾令琴负责，但曾令琴都是代表乔然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我与乔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乔然公司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该支付二倍工资。
曾令琴一审述称：我与乔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祥文虽系父女关系，但我与乔然公司并没有劳动关系，更不是乔然公司的负责人；在柯建国向我提供劳务期间我与柳鸿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我和乔然公司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而仅为租赁关系。乔然公司将其渝B×××××、渝B×××××号泵车租赁给我，由我自己联系并雇佣柯建国从事驾驶工作，柯建国在工作期间，接受我的劳动管理并由我按时足额发放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乔然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因本案仲裁裁决书的送达是长寿仲裁委在审理劳动争议案件中的仲裁程序问题，而该委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明确了该裁决书的送达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因此乔然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乔然公司应否支付二倍工资的问题。柯建国辩称曾令琴是乔然公司的负责人，其通过曾令琴招聘进入乔然公司从事驾驶及操作工作，曾令琴向其发放工资及参与管理都是代表乔然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曾令琴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证明曾令琴与柳鸿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乔然公司提供的职工通讯录证明曾令琴不是乔然公司员工，柯建国提供的通话录音反映不出涉及乔然公司的事实，该院对柯建国的意见不予采信。
柯建国辩称其在工作期间乔然公司与大众混凝土公司签有泵车租赁协议，其在工作过程中亦以乔然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因其提供的《泵送确认单》系复印件，没有乔然公司印章或工作人员签字，乔然公司亦予否认，且与大众混凝土公司从未与乔然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的事实相矛盾，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柯建国辩称曾令琴与曾祥文系父女关系，乔然公司与曾令琴签订的租赁协议是伪造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曾令琴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能够证明其按照《机械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将租金以设备按揭款的名义汇入曾祥文账户的事实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乔然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泵车出租给曾令琴，由曾令琴联系柯建国从事驾驶及操作工作，在工作期间柯建国接受曾令琴的管理，从事曾令琴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乔然公司并未对柯建国进行劳动管理亦未支付过劳动报酬，因此乔然公司与柯建国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乔然公司不应向柯建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乔然公司不向柯建国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2810.3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柯建国负担。
柯建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裁定驳回乔然公司起诉，或改判乔然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主要理由：1、乔然公司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间。长寿仲裁委的邮件回执注明该委于2013年11月13日同时送达了包含本案在内的四份仲裁裁决书，生效的（2014）渝一中法民特字第00420号民事裁定书对该送达程序的合法性予以认可，长寿仲裁委也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出具了本案仲裁裁决于2013年11月13日送达的证明，一审判决与生效裁判矛盾。2、柯建国举示了曾令琴要求遵守公司规定的录音、乔然公司制作并由柯建国用以开展工作的《乔然公司泵送确认单》、柯建国驾驶车辆的行驶证，足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3、乔然公司与曾令琴举示的设备租赁合同、银行对账单、劳动合同、通信录、挂靠协议等证据，内容上多处矛盾，形式上纸张、印章、手印陈色没有区别，逻辑上乔然公司具有车辆经营资质且两股东曾祥文、谭顺芳系曾令琴的父母，但乔然公司将车辆出租给曾令琴，曾令琴又将车辆挂靠案外人还要支出挂靠费，足以说明相关证据系伪造。
乔然公司辩称：柯建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向长寿仲裁委调取了涉案仲裁裁决于2014年4月11日送达的证明，生效的（2014）渝一中法民特字第00420号民事裁定书并未以超时申请为由驳回乔然公司的撤仲申请，足以说明乔然公司本案起诉符合时限规定。2、柯建国与乔然公司并无事实劳动关系，乔然公司并不知情其在曾令琴处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
曾令琴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我们是在乔然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后才知晓本案争议。
二审中柯建国举示了《泵送确认单》原件、工商登记资料、通话记录单、江北法院送达资料，本院调取了本院（2014）渝一中法民特字第00419号、第00420号案卷中的《情况说明》及乔然公司在该案举示的《邮件丢失说明》，经各方质证。二审中柯建国申请鉴定租赁协议的形成时间，乔然公司申请鉴定送达邮件回执上曾祥文的签名。
本院根据一、二审中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1、关于本案所涉仲裁裁决。
柯建国与案外人陈兴海均受聘驾驶乔然公司的渝B×××××、渝B×××××号泵车，二人2013年7月31日离职后于2013年8月12日均以乔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长寿仲裁委受理后以仲裁专递向乔然公司邮寄了仲裁通知、开庭通知等文书，邮寄地址为乔然公司住所地及实际经营地江北区翠海朗园8号1-2，并注明乔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文的手机号码，邮件回执载明签收人廖琴系曾祥文同事的身份及其身份证号码。长寿仲裁委经缺席审理于2013年9月12日对二人的二倍工资案分别作出渝长劳仲案字（2013）第1264-1号、第126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乔然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对二人的经济补偿金案分别作出渝长劳仲案字（2013）第1264-2号、第1265-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乔然公司与二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裁决由乔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该四份裁决书通过仲裁专递送达，以同一信封封装，以乔然公司住所地为地址，并注明曾祥文的手机号码139××××5135，邮件回执载明收件人曾祥文、备注“本人、物”、邮件签收时间2013年11月13日。
2013年12月26日长寿仲裁委出具了四份仲裁裁决书于2013年11月13日送达乔然公司的证明，柯建国、陈兴海就四份裁决向江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北法院向乔然公司邮寄送达的执行通知于2014年1月25日以拒收原因退回，当事人称此后江北法院冻结了乔然公司的银行账户。
2014年3月27日邮政长寿分公司就2013年11月13日送达的邮件向长寿仲裁委出具了《邮件丢失说明》，称“据收件人讲本人实际没签收邮件，调查核实投递员在投递中联系用户后按用户要求将邮件投到翠海郎园物管处（物管处有邮件签收登记）。望贵单位补办相关手续。”邮政投递员的工作电话记录载明，2013年11月13日14点3分52秒，投递员与电话号码139××××5135通话45秒。乔然公司否认该号码为曾祥文的电话，但该号码与乔然公司工商登记及乔然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合同中记载的曾祥文电话一致。2014年4月10日长寿仲裁委再次向乔然公司邮寄了四份仲裁裁决书，邮件回执载明由曾令琴于次日签收，曾令琴在一审期间否认该签收行为。
乔然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就柯建国、陈兴海的经济补偿金案以未收到仲裁通知和仲裁裁决、江北法院冻结了公司账户才知晓案件为由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2014年4月15日就柯建国、陈兴海的二倍工资案以完全不知情、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本院审理撤仲两案中，乔然公司委托其员工廖琴为代理人，涉案裁决的承办仲裁员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在柯建国、陈兴海申请法院执行后，曾令琴持乔然公司介绍信到仲裁委要求复印相关资料，曾令琴称乔然公司收到开庭通知。曾令琴质证否认关于持介绍信及承认收到开庭通知的内容。就乔然公司分别与柯建国、陈兴海的经济补偿金纠纷撤仲案，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分别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特字第00420号、00419号民事裁定，以乔然公司关于未收到仲裁通知和仲裁裁决的说法不成立为由，裁定驳回乔然公司的申请。就乔然公司分别与柯建国、陈兴海的二倍工资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民事判决，以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判决乔然公司不支付二倍工资。柯建国确认，江北法院对经济补偿金案现已执行完毕，对二倍工资案现中止执行。
2、关于柯建国的主张及证据。
柯建国认为，曾令琴以乔然公司的名义聘请柯建国并对其管理，不但由于曾令琴与乔然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而相信曾令琴是乔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而且其驾驶车辆持有的行驶证是乔然公司的，其驾驶泵车开展工作也是以乔然公司名义进行，乔然公司交给柯建国的《乔然公司泵送确认单》是在驾车作业中形成，由混凝土公司的调度员签字确认，载明了泵送工地、方量、驾驶员等内容，且乔然公司为柯建国租赁住房的出租人在仲裁期间也出庭作证，柯建国举示的通话录音也说明了劳动关系的存在。柯建国与曾令琴的通话录音中，曾令琴要求柯建国与另一驾驶员两人同时驾车出工，并强调这是公司的规定和制度，柯建国不同意，称以前一直是一个人出工，还提出一直未签合同、未办理养老保险等问题，曾令琴承认公司制度不完善，称如果柯建国同意两人同时出工，现在就来完善，如果不同意，就不用上班了，所欠工资下月十号发放。乔然公司对柯建国举示的所有证据均有异议；曾令琴称其是以个人名义为柯建国租房，合同解除后已经撕毁，认可其与柯建国的通话，但认为录音中关于“公司”的说法仅为随口而说。
3、关于乔然公司的证据。
乔然公司举示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渝B×××××号车辆于2012年3月20日注册，该车与渝B×××××号车辆的所有人均登记为乔然公司；举示的租赁协议载明，乔然公司将前述两辆车租赁给曾令琴，租期三年；举示的公司通讯录载明，乔然公司员工从总经理至保洁人员共11人，员工中有车队长李XX、泵车操作员余XX、财务及后勤人员廖X。
4、关于曾令琴举示的证据。
曾令琴举示的挂靠协议载明，曾令琴与奥然经营部签订的挂靠协议约定，渝B×××××、渝B×××××两辆车的挂靠时间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谭顺芬代表奥然经营部签字；曾令琴与凯掘公司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约定，挂靠时间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车辆所有权归曾令琴，车辆对外登记不是产权登记，车辆费、税、险等由被挂靠人收代代付，挂靠费每月1000元、税300元。大众混凝土公司的设备部长向一审法院证实，该公司从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与奥然经营部签订两辆车的租赁协议。曾令琴举示的银行账户明细记录载明，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期间，部分月份曾令琴发放工资的员工数量达15-17名，李才兴、余时伟、廖琴出现在工资发放对象中。曾令琴还举示了其与柳鸿设备公司的劳动合同。
对曾令琴举示的证据，柯建国质证认为，挂靠协议与其他证据相比内容冲突、时间不吻合，乔然公司通讯录上记载的员工李才兴、余世伟出现在曾令琴银行账户的工资发放记录中，劳动合同的甲方、法定代表人及签订时间处均为空白。对此曾令琴回应，挂靠协议是事后补签，乔然公司的维修工李才兴、余世伟同时也维修曾令琴的设备，劳动合同为用人单位盖章下发后本人书写。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及仲裁机构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具有拘束力。
本案的先决事实是乔然公司与柯建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长寿仲裁委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渝长劳仲案字（2013）第1264-2号裁决书，认定乔然公司与柯建国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以此裁决乔然公司支付柯建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下列劳动争议，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据此，前述裁决为终局裁决，自2013年9月12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决已对乔然公司与柯建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作出了法律上的认定，基于生效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予以变更或撤销，该事实认定对当事人及人民法院均具有拘束力。乔然公司启动本案，要求人民法院对生效裁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作出相反认定，有违生效裁决的可信赖性和司法的经济性，不利生效裁决的终局性和权威性，也不利于维护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确定性。
乔然公司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限。首先，长寿仲裁委对包括本案裁决在内的四份裁决书以同一信封封装邮寄。乔然公司在向本院申请撤销经济补偿金案裁决的理由为未收到仲裁开庭通知及未收到2013年11月13日送达的裁决书，但生效的本院（2014）渝一中法民特字第00420号民事裁定对该送达程序进行了审查，明确认定乔然公司关于未收到裁决书的说法不成立。基于生效裁定的拘束力，本案不可能作出涉案裁决并未送达的相反认定，乔然公司亦不能在生效民事裁定已经确认仲裁裁决书于2013年11月13日送达的情况下，仍以2014年4月11日的再次送达时间计算本案起诉时间。其次，乔然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仲裁活动，仲裁庭依法缺席审理后通过仲裁专递同时邮寄送达了所涉四份裁决书，送达的地址系乔然公司登记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并注明乔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文的手机号码，尽到了全部注意义务。邮政投递员在投递中与曾祥文进行了联系，其应乔然公司的要求将邮件置于指定地点，乔然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后果。该邮件交至指定地点之日即2013年11月13日应视为合格的送达之日。对二审中双方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由于人民法院对于用人单位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处理结果只有裁定撤销仲裁裁决或裁定驳回申请两种方式，乔然公司关于本院生效的民事裁定足以说明其本案起诉符合时限规定的上诉理由，与该民事裁定的明确认定不符。乔然公司在消极参加仲裁、自行指示邮政投递员放置邮件、拒不接收江北法院的执行通知等不诚信行为之后，不能因长寿仲裁委应邮政长寿分公司的要求于2014年4月11日的再次送达获得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利益。
综上，柯建国关于乔然公司本案起诉超过规定时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予以受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4）长法民初字第022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乔然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不予收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