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万全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前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福仁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浙江道奇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晓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展宏，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安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权，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西万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福仁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仁瑞公司）、原审被告万安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建军，被上诉人福仁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晓勇、委托代理人张展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安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万安县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在万安县湖丘工业园引进万全公司，企业主要生产医药中间体产品。为充分实现自身厂地、厂房经济效益，2010年5月11日，万全公司与浙江道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奇公司）就厂地租赁、融资借款及环保等方面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万全公司根据道奇公司生产需要，自愿融资给道奇公司用于购买其车间使用的生产设备。万全公司融资期限为五年，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二、万全公司将自己所有的部分厂房和仓库出租给道奇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年租赁费100元／平方；万全公司应提供水、电、汽、环保等道奇公司生产所需的公共设施至道奇公司承租厂房的指定位置，并保证设施的正常运行；万全公司负责和落实对企业相关的安全、环保、公安、工商、税务等所有部门的联系，保证道奇公司能正常生产。因万全公司有关手续不符合生产要求，对道奇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万全公司负责。万全公司负责办理道奇公司相关生产原料所涉及的采购、运输等证件，保证道奇公司生产的正常进行。三、在租赁期内与生产直接有关的技术、质检、仓库等生产经营活动概由道奇公司自主负责。四、废水、废气和固废的处理由万全公司负责，三废处理所产生的直接费用由道奇公司支付。五、本协议项下道奇公司应支付给万全公司的款项，由万全公司以委托加工费的形式向道奇公司出具票据，因此所产生的税费由道奇公司承担。
协议签订后，万全公司借款75万元给道奇公司，道奇公司购置了生产设备安装至万全公司的厂房进行生产，并按约定向万全公司缴纳租赁费并支付了借款利息至2011年6月止。因万全公司的生产造成环境污染，厂区周围村民于2011年10月14日围堵了万全公司的大门，道奇公司由此停产，并于2012年3月份将设备搬迁至他处。
因万全公司的污染问题，周边居民反映强烈，万安县人民政府遂决定对万全公司实施关闭，对万全公司的部分资产予以收储。2011年3月，万安县经济贸易委员会与万全公司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该公司资产进行了评估，经清查机器设备总计189项，第1-96项资产为万全公司生产车间所有，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三项评估价值为2723920元，第97-165项资产为道奇公司生产车间所有，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三项评估价值为3146800元；第166-189项资产为双方共有，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三项评估价值为1379875元。加上机器设备因拆卸引发的损失3911315元，机器设备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及拆卸损失总评估价值为1116.19万元。2012年10月17日，万安县人民政府委托万安投资公司与万全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一、收储资产范围包括土地、房屋建（构）筑物、机器设备（不可移动和不需移动）。二、收储价款构成包括本合同收储资产范围内的资产价款与万全公司拆除未被收购设备的拆迁补偿费等。收储资产总评估价为3384.67万元，其中四宗土地评估价为954.33万元，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评估价为1314.15万元，万全公司拆除其未被收购设备的拆迁补偿费等评估价为1116.19万元。经双方充分协商，万安投资公司支付给万全公司的拆除其未被收购设备的拆迁补偿费核减354.67万元后，万安投资公司支付万全公司实际收储资产（含现有树林绿化）价款总计为3030万元。三、付款方式，万安投资公司收储价款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530万元，余款分两年付清，其中2013年12月底以前支付1000万元，2014年12月底以前支付1500万元。四、双方签订合同10天之内，万全公司将收储范围内资产相关权证全部移交给万安投资公司，90天内万全公司全面拆除未在收购范围的设备，清理原生产过程和拆除设备后遗留的有害垃圾，并经上级环保部门现场验收合格，否则万安投资公司不支付剩余的资产收储价款。万全公司按规定缴纳各种税费。合同签订后，万安县人民政府共计支付收储价款1530万元给万全公司，尚有1500万元未予支付。
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万安县国税局针对万全公司整体转让取得的售价款3030万元，计算企业清算后应纳税所得额为9981426.60元，按照25%的税率，征收了万全公司2495356.65元企业所得税。
2014年6月11日，经浙江省台州市工商行政部门依法核准，道奇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福仁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案件诉讼过程中，福仁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2年10月17日万全公司与万安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书项下3030万元收储资产价款中的475.43万元设备拆迁补偿款归福仁瑞公司所有；2、判令万全公司与万安投资公司立即付清上述拆迁补偿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全公司与万安投资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所签《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福仁瑞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拆迁补偿款的问题。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签订协议，租赁万全公司厂房进行生产，双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租赁过程中，因生产造成环境污染，厂区周围村民围堵万全公司，福仁瑞公司被迫于2011年10月停止生产，并于2012年3月拆走设备将公司迁往他处。福仁瑞公司所租万全公司厂房、厂地自其迁出后，万全公司可自由支配使用。因此，自2012年3月福仁瑞公司迁出万全公司后，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同样因为环境污染问题，万安县人民政府决定关停万全公司并对万全公司资产予以征收和拆迁补偿。万安县人民政府对万全公司拆迁补偿的依据就是资产评估报告，而万全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已包含福仁瑞公司所有的设备在内。拆迁补偿款的性质即是对被拆迁人所发生损失的补偿。万全公司不能按约定条件继续向福仁瑞公司提供租赁厂房导致福仁瑞公司搬迁，由此引发的损失应由万全公司赔偿，该损失亦可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因此，在资产评估报告中与福仁瑞公司设备有关的拆迁补偿款，应由福仁瑞公司享有。
关于万安县人民政府应付万全公司的1116.19万元拆迁补偿款中，福仁瑞公司应得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未被万安县人民政府收储而需进行拆迁补偿的设备，可分为产权清晰的各自独立使用的设备和产权未明确的共同使用的设备。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在资产评估《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第1-96项资产为万全公司所有，上述资产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三项评估价值为272.392万元；第97-165项资产为福仁瑞公司所有，上述资产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三项评估价值为的314.68万元；第166-189项资产为双方共有，上述资产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三项评估价值为137.9875万元。现双方对共有部分所有权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占确切份额。在涉案共有资产已经拆除，共有部分具体产权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认定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对共有设备所有权按份等额享有，即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对第166-189项资产相关评估价值各享68.99375万元。
本案所涉第1-189项资产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三项价值评估725.0594万元。依照资产评估报告，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福仁瑞公司所有资产三项价值评估值应为1379875元÷2＋3146800元=3836737.5元，万全公司所有资产三项价值评估值应为1379875元÷2＋2723920元=3413857.5元。在资产评估报告中，评估机构同时对设备拆迁引发的损失作出了评估，评定第1-189项资产因拆迁引发的损失为391.1315万元。由此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第1-189项资产三项费用及相关损失评估总价值为1116.19万元。但万全公司在与万安县人民政府协商过程中，同意核减拆迁补偿款354.67万元，为此万安县人民政府实际应支付相关拆迁补偿款总额为761.82万元。
万全公司辩称在签订收储合同时福仁瑞公司已经拆迁，核减的部分就是福仁瑞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福仁瑞公司的设备已经纳入资产评估报告并作出了价值评估，该评估价值是万全公司与万安县人民政府谈判的基础和依据。在福仁瑞公司未参与谈判且未予授权的情况下，万全公司擅自主张核减部分为福仁瑞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不符合公平原则。在万全公司所有资产三项费用总评估值仅为341.38575万元的情况下，万安县人民政府大大超过万全公司所受实际损失支付万全公司拆迁补偿款761.82万元，亦明显有悖常理。故对万全公司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设备拆迁补偿款总计761.82万元，依据公平原则，对该补偿费用双方应当按照资产比例进行分配。福仁瑞公司的设备占总资产比例为52.916174%（3836737.5元÷7250595元），故其应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应为7618200元52.916182%=4031259.97元。
关于福仁瑞公司所得拆迁补偿款应否扣减相关税费，相关税费如何确定的问题。在万全公司拆迁过程中，万安县国税局依据万全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征收了其249.535665万元的企业所得税。该税收是依据万全公司整体收储价格3030万元，减除相关扣除项目后，得出计税金额9981426.60元，再按25%的税率计算得出。福仁瑞公司主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已经约定税费由万全公司承担，且按照相关规定拆迁补偿款无需纳税，故不应当对其拆迁补偿款扣除税费。万全公司主张应当扣除25%的企业所得税。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所约定税费，针对的是福仁瑞公司支付的租赁费及水、电、气等费用所产生的税费。对本案所涉拆迁补偿款的税费如何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因本案中拆迁补偿款亦被国税部门计入了企业出售价格，故该补偿款实际已纳入被征税范围，故福仁瑞公司应承担相关税费。对拆迁补偿款的纳税比例，万全公司主张应按照25%的比例扣除，但对该主张万全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双方均无法提供准确纳税比例及相关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以福仁瑞公司所得拆迁补偿款占总收储价格的比例来确定福仁瑞公司应承担税费的比例为宜。福仁瑞公司应得拆迁补偿款403.126058万元，其占总收储价格3030万元的比例为13.30449%。万全公司被征249.535665万元企业所得税款，福仁瑞公司按此比例应纳税33.199448万元（即2495356.65元13.30449%）。上述税款万全公司已缴纳，该税款可在福仁瑞公司应得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核减。由此，福仁瑞公司实际可得拆迁补偿款应为369.926549万元，该款应由万全公司直接支付给福仁瑞公司。
关于万安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万安投资公司系受万安县人民政府委托与万全公司签订收储合同，收储合同的双方系万安投资公司与万全公司。福仁瑞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款的依据是其与万全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协议的双方系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万安投资公司或万安县人民政府与福仁瑞公司之间并无拆迁协议，福仁瑞公司向万安投资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对福仁瑞公司要求万安投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万全公司与万安投资公司2012年10月17日所签《合同书》的收储资产价款中的369.926549万元设备拆迁补偿款归福仁瑞公司所有；上述款项由万全公司支付福仁瑞公司，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福仁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01元，由万全公司负担34601元，福仁瑞公司负担10000元。
万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福仁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福仁瑞公司享有拆迁补偿款错误。政府收储万全公司资产的谈判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开始是整体搬迁到工业园区，后来才谈到收购。在收购万全公司资产时，政府部门发现已经评估的沙坦类车间设备全部搬走，才协商核减已搬走的设备拆迁补偿款。福仁瑞公司的设备拆迁补偿款在评估报告中有所反映，但并不等于就一定会补偿。如果不是福仁瑞公司的设备被搬走，也不可能核减补偿款。代表政府的万安公司和万安县工信委共同证实了这一客观事实，且一审法院还到万安进行了调查，核实无误。一审质证时，万全公司对法院的四份调查笔录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法院的调查笔录是否采信未作出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是万全公司擅自主张核减了福仁瑞公司拆迁补偿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为万全公司“设备总评估价值为3413857.5元，万安县人民政府大大超过万全公司所受实际损失支付万全公司拆迁补偿款761.82元，亦明显有悖常理”错误。双方共同使用的设备绝大部分是属于万全公司，因为福仁瑞公司来到万安县时，万全公司已经开业并正常生产，所有的公共设备已经完成。福仁瑞公司于2011年来到万安县，向万全公司租赁了车间，按《协议书》第二项“甲方应提供水、电、汽、环保等乙方生产所需的公共设施至乙方承租的厂房指定位置，并保证设施的正常运行。室内部分由乙方投资安装”的规定，也是万全公司安装公共设备。因此福仁瑞公司的公用设备不可能多于或等于万全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共有设备按等额按份享有，不符合客观事实。政府为了收购成功，比评估价多补偿上诉人也是正常的。三、如果福仁瑞公司享有拆迁补偿款4031260.58元，原审法院按13.30449%的比例计算税款错误。福仁瑞公司于2012年3月搬走设备后，就没有给万全公司报送报表，因此2012年10月签订收购协议时万全公司向国税局的报表就没有反映出福仁瑞公司的数据。万全公司提供万安县国税局的证明及法院的调查笔录，证实计税金额=企业整体出售价-
固定资产净值-在建工程-无形资产-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预付款-存货-历年亏损-
清算期间税费。本案中如福仁瑞公司享有拆迁补偿款4031260.58元，其没有扣税项目，也没有提供其可以扣减计税金额的相关数据。拆迁补偿款4031260.58元应按全额的25%计税为1007815.15元。
福仁瑞公司答辩称，一、福仁瑞公司有权根据物权保护的原则主张补偿款。该补偿款是拆迁补偿款，福仁瑞公司基于合法的合同关系，在万全公司的厂房场地上添附安装了机器设备或其他构筑物、附着物，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三方征收万全公司的厂房场地及机器设备时，与万全公司签订了拆迁、收储的《合同书》，根据物权保护的原则给予了万全公司拆迁补偿款，则福仁瑞公司在该拆迁收储合同范围内的、列入了《固定资产-
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合法物权，应当受到同等保护。二、一审判决关于拆迁补偿费数额的认定正确。万全公司认为福仁瑞公司的补偿款已被“协商核减”，不能成立。1、万全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协商核减”设备款的原始数据、计算依据和相关凭据，不能证明新核减的354.67万元即为福仁瑞公司的设备款及万全公司在公共设备和损失的份额款项，对此万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万全公司推论福仁瑞公司的补偿款已被协商核减，与现有证据冲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万全公司的设备总评估价值为3413857.5元，如按照万全公司的推论，万全公司的拆迁款已被协商核减为零，则万全公司从政府获得7618200元补偿款远远高出设备价值。3、即使是福仁瑞公司在评估后自行搬迁，也不影响补偿款的支付，因为该补偿费的项目是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无论其是否在2012年10月17日之前或者之后，都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三、关于税款承担的问题，万全公司因向福仁瑞公司隐瞒了相关事实，由其独自操作资产拆迁收储事宜，没有通知福仁瑞公司报送报表资料，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且万全公司必然会将福仁瑞公司的能够核减税款的数据材料报税务机关。一审判决福仁瑞公司按实际所获得的补偿款在总收储款中的比例承担已交纳的税款中的相应比例的税款，是公平合理的，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福仁瑞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拆迁补偿款？2、如果福仁瑞公司享有拆迁补偿款，福仁瑞公司应得的款项为多少？3、如果福仁瑞公司享有拆迁补偿款，其应扣减的税款为多少？
本院认为，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福仁瑞公司租赁万全公司的厂房和仓库进行生产，租赁期间为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万全公司提供必要的公共设施，福仁瑞公司投资安装室内部分。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福仁瑞公司开始进行设备安装和生产投入。之后，厂区周围村民因环境污染问题对公司进行围堵，福仁瑞公司于2011年10月停止生产，并于2012年3月拆走设备。双方的合同关系至此实际终止。因环境污染问题，万安县人民政府决定关闭万全公司，并委托万安公司对万全公司的资产进行征收和拆迁补偿。在进行了资产评估的基础上，万安公司与万全公司于2012年10月签署了一份《合同书》，对万全公司的土地、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进行征收，收储价格包括合同中规定的收储资产范围内的资产价款与万全公司拆除其未被收购设备的拆迁补偿费等。双方确定拆迁补偿费的依据为一份《固定资产-
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该表中的项目包括了福仁瑞公司安装并拆除的设备。对于福仁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合同的终止及设备的拆迁，福仁瑞公司并无过错，且万安县政府在对万安公司进行资产及设备的评估时，福仁瑞公司并未停工及搬迁。故福仁瑞公司虽已经迁出，对其之前实际安装并拆迁的设备，应享有相应的拆迁补偿款。根据万安公司（甲方）与万全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书》中的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拆除其未被收购设备的拆迁补偿费核减354.67万元之后，甲方支付乙方实际收储资产价款总计为3030元”。万全公司主张该核减的354.67万元即为福仁瑞公司拆除的设备对应的拆迁补偿款，但并无证据证明该354.67万元核减金额的明确组成和缘由，且其在《固定资产-
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包括福仁瑞公司享有的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擅自同意核减，损害了福仁瑞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福仁瑞公司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的数额问题。根据万安公司与万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万安公司拆除其未被收购设备的拆迁补偿费的评估价为1116.19万元。该评估价涉及的设备共计189项，其中包括安装调试费5079713元，运杂费987681元，拆卸费1183201元，损失3911315元。对于该《固定资产-
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项目，双方均认可1-96项设备为万全公司所有，涉及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的评估价值为2723920元，第97-165项设备为福仁瑞公司所有，涉及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的评估价值为3146800元。对于第166-189项设备的所有权，双方存在争议，但是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设备涉及的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的评估价值3146800元为双方共有，即万全公司和福仁瑞公司各自享有6899375元。故对于该评估明细表中涉及的设备的全部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7250594元，福仁瑞公司享有其中的3836737.5元（3146800元＋1379875元÷2），万全公司享有其中的3413857.5元（2723920元＋1379875元÷2）。根据万安公司与万全公司的协议，双方同意在最终支付的款项中核减3546700元，万安公司最终实际支付给万全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为7618200元。根据以上分析，福仁瑞公司的设备涉及的安装调试费、运杂费、拆卸费的评估价值占总评估价值的52.92%（3836737.5元÷7250595元），按照该比例，在万安公司最终实际支付给万全公司的拆迁补偿款7618200元中，其应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应为4031551.44元（7618200元52.92%）。
关于福仁瑞公司对于其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应扣减的税款的问题。万全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向万安县国家税务局缴纳了企业所得税2495356.65元，计税金额9981426.60元，税率为25%，其中计税金额为计税金额=企业整体出售价-
固定资产净值-在建工程-无形资产-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预付款-存货-历年亏损-
清算期间税费，企业整体出售价为万安公司和万全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的3030万元。福仁瑞公司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包含在企业整体出售价3030万元中，但福仁瑞公司并不存在上述计算公式中的减项，故其应缴税款应按照25%的税率直接计算为1007887.86元（4031551.44元25%）。因万全公司已缴纳全部拆迁补偿款的应缴税款，故福仁瑞公司应缴的税款应从其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福仁瑞公司实际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为3023663.58元（4031551.44元-1007887.86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西万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浙江福仁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3023663.58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4元，共计80995元，由上诉人万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0746.25元，被上诉人浙江福仁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24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颖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俊杰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