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书
（2016）鲁02民终4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
法定代表人徐兆波，系该基地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雯，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爱风。
委托代理人左永波，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臣为。
委托代理人宋雯，德衡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德志。
委托代理人宋雯，德衡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市农作物原种基地因与被上诉人梁爱风、原审被告张臣为、原审被告王德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昌民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于水清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8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爱风一审诉称：2013年10月16日6时30分许，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沿S209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青岛五四农场路口处，遇被告张臣为驾驶鲁02/XXXXX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前右拐弯变更车道，两车相撞，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入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导致事故无法查清，原告之伤经鉴定构成双十级伤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具状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9454.93元、残疾赔偿金84544.8元（35227元/年×20年×12%）、护理费11110.25元［（25天+70天）×116.95元/天］、误工费7500元（125天×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5天×20元/天）、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计151009.9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臣为、王德志一审书面答辩称，1、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原因系原告超车不当造成，被告张臣为驾驶车辆与原告同向而行，原告在被告张臣为驾驶车辆右后方，被告张臣为驾驶车辆正常变道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有效制动车辆，导致事故发生，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系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原告应负事故全部责任；3、原告起诉状中所述当场昏迷与事实不符，120的出车单中载明原告向医护人员表示不需要治疗，因此，二被告认为原告之�不能证实与二被告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王德志车辆系农用拖拉机，不需要投交强险，依据“鲁农机管字2011第13号”《关于对从事道路运输的拖拉机实行证件特别管理的通知》最后一条“从事农业生产的拖拉机可自愿投保拖拉机交强险”中的陈述，被告车辆不必须投保交强险，被告拖拉机手续齐全，由相关部门审核准予上路。
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一审未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口头辩称，被告王德志和被告张臣为系我单位职工，发生事故的车辆登记在被告王德志名下，实际归我单位所有；原告无证驾驶车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之伤与我单位无因果关系，且该车辆系农业车辆，车辆手续齐全，不需要投交强险，我单位不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原告向原审原审提交证据及被告质证情况如下：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实事故发生经过。被告张臣为、王德志、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原告系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交警未认定事故责任。原审认为，原、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证据二、莱西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后续治疗费明细，证实原告因伤入院治疗的事实以及费用支出情况。被告张臣为、王德志、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在发生事故时向120急救人员表示其未受伤，且后续治疗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原审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入院治疗及费用支出情况，二被告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对于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因未实际发生，原审�予支持。证据三、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受伤后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为5070天。被告张臣为、王德志、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伤残与三被告无关。原审认为，原告之伤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507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元，原审予以认定。证据四、证明一份、工资表及银行卡工资明细。证实原告事故发生前在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班，事故发生后单位停发工资，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被告张臣为、王德志、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质证称，证明单位应派人出庭，且该证明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情况，不能证明原告实际的误工损失，银行卡工资明细应加�银行公章，否则不具备证明力。原审认为，经原审到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核实，原告交通事故发生前确在该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分别为2328元、1573.20元、1341元，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停发其工资，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审予以支持。证据五、交通费单据，证明原告因该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等产生的交通费用。被告张臣为、王德志、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质证称，车票没有记载出发地和到达地，没有车次，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交通损失。原审认为，依据原告的就医次数、人数、距离等因素，原审酌定原告交通费以300元为宜。
三被告提交证据及原告质证情况如下：证据一、被告张臣为的拖拉机驾驶证及拖拉机的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车辆合法登记，手续齐全，驾驶人具备驾驶资格。原告梁爱风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拖拉机亦属于机动车。原审认为，该证据证明被告张臣为有驾驶资格，原告亦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证据二、120急救出车单复印件，证明被告张臣为事故发生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夏格庄中心卫生院派车到达后，原告表示未受伤，拒绝接受治疗，并签字确认。原告梁爱风质证称，原告受伤有选择医疗机构的权利。原审认为，事故发生后，被告张臣为拨打120急救，原告在120急救车到达时拒绝到夏格庄中心卫生院治疗，原告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但原告选择到莱西市人民医院治疗并无不当，原告是否受伤并不能仅凭该证据证明。证据三、鲁农机管字[2011]13号通知一份，证明从事农业生产的拖拉机可以自愿投保拖拉机交强险。原告梁爱风质证称，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认为，该通知没有相关部门盖章，且依据�关法律规定，在我国境内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拖拉机行驶在S209线公路，应投保交强险，故对该证据原审不予采信。证据四、收条一份，证实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原告梁爱风质证称，属实。原审认为，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原告亦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6时30分许，原告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S209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青岛五四农场路口处，遇被告张臣为驾驶鲁02/V5838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前右拐弯变更车道，两车相撞，致使原告受伤。本次事故经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因车辆移动，原、被告双方未在事故现场报警，现场无交通监控设施，该事故原因无法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张臣为拨打120急救车�夏格庄中心卫生院急救车赶到后，原告拒绝入院治疗，2013年10月16日9时30分，原告入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出医疗费39454.93元，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多发软组织伤、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左踝外固定、骨折未愈合前勿下地负重活动等。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亲属予以护理，护理人员职业为农民。事故发生前原告在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分别为2328元、1573.20元、1341元，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停发其工资。原告于2014年2月21日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5070天。原告支出鉴定费1400元。涉案车辆鲁02/V5838号大中型拖拉机登记在被告王德志名下，实际的所有人为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被告张臣为系该车辆的驾驶员，该车辆未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已经支付给原告20000元医疗费。
原审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莱西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出院记录、住院收费发票、费用明细、门诊收费票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被告提交的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收条一份、120出车单一份；原审调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当庭质证和合议庭审查，原审认为可以采信。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或者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本起事故由于原、被告双方未在现�报警，车辆移动，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原告梁爱风、被告张臣为按照5:5比例承担责任为宜。因涉案车辆鲁02/V5838号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负有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部分，原告与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按照5:5比例承担责任。原告梁爱风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误工时间125天过长，应以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建议休息天数为准，即误工天数以115天（住院25天+建议休息90天）为宜。原告主张护理期限95天过长，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原告出院后护理期限5070天，原审酌定以护理60天为宜，原告护理期限应为85天（住院25天+出院后护理60天）。因原告与被告张臣为在本次事故中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用5000元，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原审不予支持。
现原告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945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5天×20元/天）、护理费9940.75元（85天×116.95元/天）、误工费6698.37元[115天×（2328元+1573.20元+1341元）÷90天］、残疾赔偿金84544.8元（35227元/年×12%×20年）、交通费300元，合计141438.85元。其中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9954.93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应由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余款29954.93元，由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赔偿原告14977.47元（29954.93×50%），因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已经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对于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还需赔偿原告4977.47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101483.92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金110000的限额，应由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赔偿原告101483.92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梁爱风经济损失人民币106461.39元。二、驳回原告梁爱风对被告王德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梁爱风对被告张臣为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负担2429元，由原告负担806元；速递费120元，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负担60元，由原告负担60元；鉴定费1400元，由被告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负担700元，由原告负担700元。
原审宣判后，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不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4、5页认定，因被上诉人在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院的指导意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被上诉人的居住地点经一审法院查明为菜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牛溪埠村535号。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以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应予纠正。另外，一审判决在该部分关于“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以及停发工资”的认定缺乏工资发放记录的银行凭据，仅以一方的说辞，证明效力不足。2、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拒绝120的救治不能证明其没有受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受伤“当场昏迷”，且如果按照其就医诊断，被上诉人造成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多发软组织伤、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如此严重的伤情，被上诉人却当场起身，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拒绝了120的救治，并且在120的出诊单上签字“不治疗、后果自负”，后，骑上摩托车离开。事实上，事发后，被上诉人没有昏迷，也无任何不适，行动正常，意思表达清楚明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与实际发生的情况严重不符，也与正常逻辑相矛盾。被上诉人的伤情不能被认定为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员工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就该伤�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投保交强险与相关规定不符。上诉人车辆为农用拖拉机，不需要强制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判决认为因上诉人没有投保交强险，因此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鲁农机管字【2011】第13号”《关于对从事道路运输的拖拉机实行证件特别管理的通知》最后一条“从事道路运输的拖拉机及其运输机组在挂牌和年度检验时，必须查验《拖拉机交强险保单》，否则不得挂牌、检验。从事农业生产的拖拉机可自愿投保拖拉机交强险”。被上诉人的鲁O2／V5838号拖拉机系在农机局登记的大中型农用拖拉机，不必须强制投保拖拉机交强险。据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规定有误。被上诉人系无证驾驶，事发后主动表示没有事，要求各自离开并向已经到达现场的120表示不需要医治。上诉人的车辆为农用拖拉机，依法不需要投保交强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后检查出的伤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梁爱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所述户口性质为农村，因为被上诉人为在外务工人员，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应该强制缴纳交强险。
原审被告王德志、张臣为均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关于赔偿标准。被上诉人梁爱风虽然是农村户口并在农村居住，但其一审提交的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以及银行卡工资明细，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梁爱风在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以此为生活来源的事实，因此其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以被上诉人梁爱风为农村户口并在农村居住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梁爱风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被上诉人梁爱风因本案事故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停发工资。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无证据反驳，故该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梁爱风因本案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的事实。二、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的西公交证字【2013】第243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本案事故客观存在。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1日给付被上诉人梁爱风20000元用于治疗的事实，说明上诉人认可本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梁爱风伤害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梁爱风的伤情与上诉人及其员工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本案事故发生在S209公路上。既然当时上诉人员工张臣为驾驶拖拉机在S209公路上行驶，就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上诉人认为其车辆为农用拖拉机，不需要强制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农作物原种基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王昌民
代理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