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永安路11号。法定代表人：龙海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怀，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彩和，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显和，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坤，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女，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一鸣，男，1993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艺丹，女，2002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法定代理人：陆某（系被上诉人徐艺丹的母亲），女，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尧，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廷环，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现住广西鹿寨县。上诉人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陆某、徐一鸣、徐艺丹、黄廷环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业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通过中标，与广西来宾市城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宾城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系发包工程与承包工程关系。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黄廷环只是上诉人聘请的现场施工主管人员，对上诉人与来宾城投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没有权利。黄廷环借钟彩和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被（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但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时，冻结上诉人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来宾城投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后，施工过程中所涉及的原材料包括砂石、水泥等、机械设施租赁费用、土石方费用、路面沥青施工费用等均由上诉人结算、支付或因支付不及时被相关方起诉至法院后被执行支付。根据人民法院判决而上诉人被执行的款项高达6976259.87元。上述判决足以认定上诉人是来宾城投公司发包工程的承包人，而不是黄廷环。3、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来宾城投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允许拨付建设大道后期工程人工费等费用的函》可见，在2007年9月至2008年8月，在所谓的黄廷环“负责”施工期间，工程完成产值不足600万元。目前，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在来宾城投公司中所有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也不足900万元。而一审法院却执行冻结不属于黄廷环所有的800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即使黄廷环或其他人认为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属于黄廷环所有，依法应通过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应由法院生效的法律判决文书所确认。而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上诉人与黄廷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直接将上诉人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冻结执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陆某、徐一鸣、徐艺丹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黄廷环，工程款应归黄廷环所有。上诉人把其中标的工程转包给黄廷环施工，该转包行为无效，应按照无效合同处理。上诉人不应当从无效合同中获得利益和管理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廷环答辩称：我同意一审的判决。涉案工程确实是我挂靠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原告在广西来宾市城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的执行；2、判决确认广西来宾市城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包，原告承包施工的城北五一路北段工程、兴宾区北路北段工程、来宾市建设大道改造工程、建政大道与迎宾路交叉口工程等项目的工程款（包括兴宾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的工程款8000000元）属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6月份开始，原告大业建设公司与来宾城投公司签订了“城北五一路北段工程、兴宾北路北段工程、来宾市建设大道改造工程、建政大道与迎宾路交叉口工程等”项目施工合同。由被告黄廷环实际施工，至今双方未进行结算。2012年10月8日，鹿寨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徐善鹏与黄廷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依他们的申请，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黄廷环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6000000元。同年11月8日作出（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廷环偿还原告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徐善鹏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钟彩和等人于2013年4月15日向鹿寨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年4月17日以（2013）鹿执字第89号立案受理，并于同年5月6日委托本院执行，本院于2013年5月9日以（2013）兴法执字第192号立案受理。同年12月29日，本院向来宾城投公司送达（2013）兴法执字第19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黄廷环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冻结期限为2年（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原告（案外人）大业建设公司以（2013）兴法执字第192号执行裁定书直接认定被执行人黄廷环的“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并予冻结侵害了其的权益、且所依据的（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判决，是不能成为本案执行依据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2月24日，本院以（2016）桂1302执异2号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认为：（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合法有效。来宾城投公司发包的城北五一路北段工程等工程虽为大业建设公司中标，实际是由被执行人黄廷环承建，黄廷环与大业建设公司实为挂靠关系，本院在来宾城投公司冻结的工程款就是上述项目的工程款。至于大业建设公司与黄廷环之间因挂靠而产生的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案外人大业建设公司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大业建设公司不服并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由于徐善鹏已于2013年6月24日病故，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追加陆某、徐一鸣、徐艺丹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大业建设公司对执行标的“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提出异议，依法应当举证该“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属于自己所有。庭审中，大业建设公司一方面认可涉案工程已转包给黄廷环，另一方面又认可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进行结算；同时，原告自称已经向黄廷环足额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也未得到黄廷环的认可。因此，基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无法确认“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有多少属于原告大业建设公司，有多少属于黄廷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依法由承担举证责任的案外人大业建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原告对“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享有的份额，可由原告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8日，鹿寨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徐善鹏与黄廷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依钟彩和等四人的申请，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黄廷环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6000000元；并于同年11月8日作出（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被告黄廷环偿还原告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徐善鹏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及利息……”。2013年4月15日，钟彩和等四人向鹿寨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年4月17日以（2013）鹿执字第89号受理，并于同年5月6日委托兴宾区人民法院执行。2015年12月29日，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兴法执字第192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黄廷环在来宾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冻结期限为2年（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并于同日对8000000元工程款予以冻结。2016年2月24日，案外人大业建设公司以（2013）兴法执字第192号执行裁定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是其所有，不是黄廷环应得的工程款，且该执行裁定所依据（2012）鹿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判决为由，向兴宾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2016年3月21日，兴宾区人民法院以（2016）桂130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大业建设公司的异议。2016年4月18日，大业建设公司对（2016）桂1302执异2号执行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告徐善鹏去世后，其继承人陆某、徐一鸣、徐艺丹被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2006年6月－9月，大业建设公司与广西来宾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广西来宾市城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简称的来宾城投公司）分别签订了《来宾市城北区兴宾北路北段工程施工合同》、《来宾市建设大道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来宾市建政大道与迎宾路交叉路口工程施工合同》、《来宾市城北五一路北段工程》。签订合同后，在施工过程中，黄廷环参与了工程施工。至于黄廷环与大业建设公司的关系，黄廷环陈述是其挂靠大业建设公司施工，而大业建设公司陈述是其聘请黄廷环做工地施工主管。目前，大业建设公司与来宾城投公司未就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大业建设公司与黄廷环之间亦未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的800万元工程款的债权是否属于大业建设公司享有，如果属于大业建设公司享有，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兴宾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本案中，2006年6月—9月，大业建设公司与来宾城投公司分别签订了《来宾市城北区兴宾北路北段工程施工合同》、《来宾市建设大道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来宾市建政大道与迎宾路交叉路口工程施工合同》、《来宾市城北五一路北段工程》。以上四合同中，发包人是来宾城投公司，承包人是大业建设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来宾城投公司与大业建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承包方，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涉案的800万元工程款的债权属于大业建设公司。黄廷环与来宾城投公司就涉案工程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具有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黄廷环与大业建设公司之间就涉案的工程未结算，亦未经司法程序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故，黄廷环对涉案800万元工程款不存在明确的到期债权。至于黄廷环在涉案工程中与大业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工程挂靠关系，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是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应通过协商或者另案处理。关于大业建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否足以排除兴宾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黄廷环与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徐善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黄廷环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徐善鹏申请鹿寨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鹿寨县人民法院将该执行案件委托兴宾区人民法院执行。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3）兴法执字第192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来宾城投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廷环与来宾城投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合同相对性来看，大业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对涉案800万元工程款享有债权请求权。若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陆某、徐一鸣、徐艺丹认为黄廷环对大业建设公司或来宾城投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通过提起代位权诉讼进行权利救济。一审法院认为，黄廷环挂靠大业建设公司施工，双方之间未进行结算，大业建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涉案800万元属于其所有，所以大业建设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大业建设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对涉案800万元工程款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黄廷环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该工程享有明确的到期债权，根据证据规则，大业建设公司已尽到其举证义务，黄廷环未尽到反驳的举证义务，故一审上述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兴宾区人民法院对大业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予以强制执行于法无据。综上，大业建设公司对执行标的80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大业建设公司有权要求兴宾区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大业建设公司与来宾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业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享有债权请求权，而800万元工程款实质属于人民币种类物，在尚未交付占有的前提下，无论是大业建设公司还是黄廷环，均不发生物权归属问题，故大业建设公司请求将涉案800万元的工程款判决归其所有的问题属于物权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协商或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大业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并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广西来宾市城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0元执行；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共计135600元，由上诉人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800元，被上诉人钟彩和、钟显和、陈炳坤、陆某、徐一鸣、徐艺丹、黄廷环负担6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斌审判员  马翠柳审判员  田宁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