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甲。
委托代理人阚建军，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乙（曾用名邹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萍，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某乙。
法定代理人孙某甲。
上诉人顾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顾某乙、孙某甲，原审被告孙某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顾某甲与顾某乙系母女关系。顾某乙与孙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0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1992年2月26日，顾某甲与邹荣新达成离婚协议一份，约定家中现有私房三间归邹荣新与顾某乙。2001年2月17日，顾某乙与邹荣新、陈淑芳、邹倩经法院调解达成（2006）崇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坐落于南通市钟秀乡百花村九组以邹荣新名义申请所建的房屋中，2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归顾某乙所有，该房拆迁前顾某乙可使用楼上西首房屋一间（限于顾某乙夫妇使用）。2009年9月15日，顾某乙（乙方）与南通大华置业拆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南通市百花村九组，房屋所有权人为乙方，拆迁总建筑面积20平方米；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造价补偿额11484元、被拆迁房屋区位补偿额160000元、搬家费补助费300元、过渡费补助额1200元、种田补助2500元、平建楼补偿7400元、奖励费6000元、建安差值及附属物差值7682.25元，合计人民币196566.25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均由顾某乙领取。2009年9月23日，顾某乙申请拆迁补方，申请审批表中载明：常住人口为顾某乙、孙某甲、顾某甲、孙某乙，原建筑占地面积20平方米，申请补空方80平方米，申请低价位商品房计划40平方米；申请理由为该户现有人口4人，合法面积平房20平方米，现申请按4人补方80平方米，享受低价位商品房计划40平方米。2009年11月26日，经批准，该户建筑面积20平方米，补空方80平方米，享受购房计划140平方米。2009年12月25日，南通爱德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顾某乙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价格评估报告，载明：被评估房屋权利人顾某乙，房屋位于百花村九组16号，产权依据为申请审批表，房屋建筑面积20平方米，空方80平方米；被评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用为房屋建安成新价补偿11484元、房屋区位补偿额160000元、房屋搬迁费3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200元，合计172984元。2010年1月25日，顾某乙与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了坐落于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建筑面积141.7平方米）、阁楼03室（建筑面积50.98平方米）及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建筑面积26.41平方米）。同日，经结算，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216740.6元、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81588元，合计298328.6元；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47358元。顾某乙以拆迁补偿款向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81352.85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房款169889.36元。2010年4月6日，顾某乙、孙某甲对上述房屋权属申请登记为共有产权。2010年4月7日，南通市房屋产权监理登记中心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登记，顾某乙、孙某甲共同共有上述房屋，其中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产权在一起，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单独领取了产权证。2013年10月9日，顾某甲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对坐落于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房屋拥有25%的产权。庭审中，顾某甲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对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及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享有25%的产权，不要求归并。庭审中，顾某甲主张案涉安置房屋全部由其出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顾某甲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案涉被拆迁房屋系顾某乙所有，顾某甲、孙某甲、孙某乙仅是拆迁时加入的人口，从而获得空方补偿。顾某甲、孙某甲、孙某乙仅在土地补偿中享有相应的份额，其余的补偿应当归顾某乙所有。根据拆迁协议以及评估报告，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土地补偿部分即房屋区位补偿额160000元应当由各方平分，故其四人各享有其中的四分之一，即40000元的份额。关于各方在安置房屋中的份额问题，坐落于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及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以顾某乙、孙某甲的名义购买并登记于其名下，但上述房屋系在被拆迁房屋面积基础上，依据拆迁政策安置而来，应当属于各方共有。关于顾某甲在安置房屋中的份额，顾某甲虽主张安置房屋除了拆迁补偿款以外，其余部分均由其个人出资，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安置房屋的相关结算材料，可以认定除了拆迁补偿款抵算房款以外，剩余款项由顾某乙支付，顾某乙的该支付行为，发生在其与孙某甲的婚姻存续期间，应视为顾某乙、孙某甲的共同支付。由于顾某甲、孙某乙各享有拆迁补偿款中40000元的份额，而拆迁补偿款均由顾某乙领取并用于支付房款，故顾某甲、孙某乙在购房出资中各有40000元的份额。根据安置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作为一个整体登记在一起，而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单独登记，且不在一幢楼中，为了便于计算以及今后房屋的处置，故顾某甲、孙某乙各自的拆迁款份额可以抵算在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的购房款中，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可视为全部由顾某乙、孙某甲出资为宜。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的房款合计人民币298328.6元，顾某甲、孙某乙各享有该房屋中的份额计算为13%，顾某乙、孙某甲共同享有其中的份额计算为74%。至于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归顾某乙、孙某甲共同共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阁楼03室房屋，顾某甲享有其中13%的份额，孙某乙享有其中13%的份额，顾某乙、孙某甲共同享有其中74%的份额；坐落于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房屋，属顾某乙、孙某甲共同共有。二、驳回顾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顾某甲负担300元，顾某乙负担1200元、孙某甲负担800元。
宣判后，顾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低价位商品房购房指标是财产权利，更是取得物权的根本权利。本人对此应享有25%的份额。一审对本人依法享有的低价位商品房购买的权利只字未提。2、一审认定除拆迁补偿款外，其余款项由顾某乙支付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房屋装修款项进行处理。案涉房屋装修款是本人支付，应当在本案中作为析产处理。案涉房屋在取得产权证后，顾某乙和孙某甲就办理了抵押贷款，至今仍未还清。法院应对此债务进行处理。4、一审法院剥夺了本人对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人对毓秀家园房屋及车库享有25%的产权。
孙某甲答辩称：1、案涉房屋购买时间是在孙某甲与顾某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资金是拆迁补偿款和银行贷款，产权由孙某甲和顾某乙共同共有，是孙某甲和顾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2、顾某甲只享有20个平方和空方的现金价值，按市场价是40000元。顾某甲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另外出资的事实。3、案涉房屋的装修由本人和顾某乙负责，款项也是本人和顾某乙支付。一审中顾某甲没有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一审没有审理是正确的。二审中顾某甲提出该请求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二审应不予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顾某乙答辩称：案涉房屋拿房时我母亲贴了钱，在领房产证时，我为了讨好孙某甲，就隐瞒我母亲将房屋登记在我夫妻二人名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孙某乙未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2010年1月25日，经结算，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216740.6元，1幢阁楼03室81568元，合计298308.60元外，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顾某甲提供以下证据：1、顾某甲现任丈夫郭曙东的两份银行明细，证明顾某甲取了16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另外一笔10万元是用于装修付款。2、装修合同书、收款收据，证明顾某甲与华盛装饰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装修合同，华盛装修公司出具了装修款收据。孙某甲质证认为：1、对帐单没有加盖银行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对帐单上姓名是郭曙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该帐户的16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对农行的明细，具体质证意见和同上。2、对合同以及收款收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涉案房屋是由孙某甲和顾某乙装修，款项也是二人共同支付。顾某甲关于装修款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其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顾某乙、孙某乙未予质证。
本院另查明，根据毓秀家园低价位商品房销售实施办法，案涉房屋安置时价格为：各项目合法拆迁面积内的面积限定价格为2000元／平方米。各项目超出合法拆迁面积15%以内的住宅面积核定价格为3050元／平方米。市场价格为4680元／平方米。六层阁楼售价为1600元／平方米。
本院认为，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顾某甲请求确认其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可根据其在房屋中的出资或者贡献来确定。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拆迁而来，不同于普通的商品房取得方式。顾某甲在案涉房屋中的贡献由两部分组成：第一，旧房拆迁中顾某甲获得的区位补偿32000元，搬家费补助费75元、过渡费补助额300元、种田补助625元、奖励费1500元，合计34500元，该款后转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项，应视为顾某甲在案涉房屋中的出资。第二，顾某甲作为安置人口进行了拆迁安置，根据崇川区拆迁政策，四人户可享有的安置面积为140平方米，顾某甲享有35平方米的安置权利，该权利系低价位商品房购房指标。顾某甲的该部分权利已转化到案涉房屋之中，也即如果没有顾某甲的购房指标，顾某乙和孙某甲无法以低价位购得140余平方米的房屋，该部分权利也应视为顾某甲在案涉房屋中的贡献，于确认其享有的份额时予以考虑。一审对顾某甲上述第二项贡献未予考虑，本院予以纠正。在计算该部分贡献时，可考虑案涉房屋购买时的市场价与安置价之间的差额，顾某甲享有其中四分之一。顾某乙和孙某甲购买了住宅和车库，如果在计算顾某甲的份额时全部予以考虑，则顾某甲的份额较低，如果仅就住宅考虑，顾某甲的份额则较高。一审考虑到分割的方便，仅计算顾某甲在住宅中的份额并无不当。因此，顾某甲上述两部分权益除以案涉房屋购买时的市场价格，即可计算出顾某甲享有房屋产权份额为18.16%（34500＋（4680×141.7-159157.44（层次费）＋1600×50.98-298308.6）÷4］÷（4680×141.7-159157.44＋1600×50.98）。孙某乙对案涉房屋的贡献和顾某甲等同，其也享有房屋份额为18.16%。顾某乙、孙某甲共同享有房屋份额的63.68%。关于房屋装修款，如果确系顾某甲支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南通市毓秀家园1幢603室、阁楼03室房屋，顾某甲享有其中18.16%的份额，孙某乙享有其中18.16%的份额，顾某乙、孙某甲共同享有其中63.68%的份额；坐落于南通市毓秀家园2幢车库31室房屋，属顾某乙、孙某甲共同共有。
三、驳回顾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2300元，均由顾某甲负担300元，顾某乙负担1000元、孙某甲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