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0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向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灿，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秦晋，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唐河县，系原告的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融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徐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跃慈，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书英，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蒙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融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5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上诉人迪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4日，广东省版权局对作品“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进行登记，著作权人为迪蒙公司，作品类别为J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6-J-00000007号。迪蒙公司提供了一张著作权登记发票，金额为5,000元。
2016年1月22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出具（2016）深罗证字第4059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2016年1月21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公证人员古润捷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魏虹霞的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的电脑，打开360安全浏览器，通过百度搜索“迪蒙网贷系统”，进入http://www.dimeng.net/，该网站展示了迪蒙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迪蒙公司提供了该次公证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
2016年2月15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出具（2016）深罗证字第5062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2016年2月4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公证人员古润捷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魏虹霞的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的电脑，打开360安全浏览器，通过百度搜索“国融信grx888”，进入http://www.grx888.com/，发现在该网站的“网贷系统”与“众筹系统”页面上均展示了一张网络架构图。经比对，该网络架构图与迪蒙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在图形、文字标注、整体架构上均相同。迪蒙公司提供了该次公证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200元。
迪蒙公司还提交了（2016）深罗证字第9487号公证书，证明国融信公司在2016年3月15日持续侵权的事实。迪蒙公司提供了该次公证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600元。
迪蒙公司还提交了第14281153号商标注册证，证明国融信公司明知道其使用迪蒙公司的作品包含迪蒙公司商标，是故意的侵权行为。
迪蒙公司还提交了迪蒙公司宣传画册的发票，证明迪蒙公司使用此作品的时间远早于本案起诉时间。
迪蒙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欲证明迪蒙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国融信公司对迪蒙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
国融信公司提交了其网站的打印件，欲证明其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迪蒙公司对国融信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图片的事实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粤作登字-2016-J-00000007号著作权登记证、（2016）深罗证字第4059、5062、9487号公证书、第14281153号商标注册证、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迪蒙公司系“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的著作权人，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国融信公司未经迪蒙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与迪蒙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完全一致的架构图，侵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迪蒙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国融信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因国融信公司侵犯了迪蒙公司的一张图片的著作权，综合考虑国融信公司侵权程度和侵权行为的情节，再结合国融信公司已经及时停止侵权的情节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国融信公司应当支付迪蒙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
关于迪蒙公司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事项，迪蒙公司提交的（2016）深罗证字第4059号公证书，展示了对迪蒙公司整个官网进行的公证，而涉案的仅为官网中的其中一张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对于迪蒙公司主张国融信公司承担全部公证费用，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迪蒙公司提交的粤作登字-2016-J-00000007号著作权登记证，可证明迪蒙公司对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拥有著作权，但因著作权登记产生的费用并非由国融信公司的侵权行为直接产生，因此对于迪蒙公司将粤作登字-2016-J-00000007号著作权登记证发票作为本案的合理费用支出要求国融信公司承担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对于迪蒙公司主张的其支付的律师费用，因迪蒙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主张金额的律师费的依据，结合本案案情，对迪蒙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迪蒙公司提交的对国融信公司网站进行公证的公证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应当由国融信公司全额承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迪蒙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事项，原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国融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13,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迪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1、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直至删除侵权的计算机软件）。2、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共计50万元人民币；二、改判诉讼费分担比例，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保护的是计算机软件作品，而不是图片作品。计算机软件保护的对象包括源代码程序与目标代码程序及流程图。被上诉人使用了与上诉人相同的流程图，计算机软件的设计功能与执行步骤及算法相同，目标代码程序也应相同。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将本案的计算机软件侵权事实错误认定成单纯的图片侵权，大大降低了侵权者的违法成本，依法应当纠正。二、原审法院对侵权责任的处理手法避重就轻，包庇纵容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仅仅删除了其所使用的上诉人拥有著作权的软件流程图，却没有删除其侵权的计算机软件，原审法院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责定被上诉人停止侵犯上诉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直至删除侵权的计算机软件作品。同时由于被上诉人侵犯的是上诉人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上诉人损失标准也应按计算机软件计算，不能按美术图片作品计算。三、举证责任问题。被上诉人使用了与上诉人相同的流程图，采用了相同的计算步骤，实现了相同的功能，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据或计算机源代码软件与上诉人软件进行比对，如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源代码程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审判决关于维权费用的错误认定。首先，著作权登记证的申请费必须作为上诉人的合理维权费用得到支持。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公证费，必须得到支持，但是原审法院仅仅部分支持了相关的公证费用。最后，上诉人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深圳市律协出具的律师转所证明，足以证明该律师费是上诉人的合理维权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立场偏袒，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予依法保护，客观上助长了剽窃抄袭的不正之风，必须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国融信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及举证均是围绕其享有著作权的迪蒙系统架构图展开，并不涉及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计算机软件作品，原审法院是严格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不存在避重就轻的问题，上诉人的上诉实际上属于变更了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侵犯其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应当另案提起诉讼，而不应在本案的上诉中解决。二、客观上，被上诉人也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案件的证据材料没有相关的反映。三、关于举证责任。本案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侵犯其相关权利的举证责任。本案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提供自身的计算机软件源代码供上诉人进行比对。被上诉人开发的计算机软件与上诉人的迪蒙系统架构图也没有任何关联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上诉人迪蒙公司、被上诉人国融信公司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迪蒙公司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国融信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国融信公司承担。在起诉书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迪蒙公司明确表述，“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网的网贷系统、众筹系统宣传中复制抄袭原告拥有著作权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6-J-00000007的‘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
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迪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粤作登字-2016-J-00000007著作权登记证等证据，并主张国融信公司违法使用其拥有著作权的网络架构图进行销售牟利，已构成侵权行为。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迪蒙公司确认没有向原审法院、本院提交其主张保护的计算机软件的具体表现形式。
还查明，上诉人迪蒙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委托律师代理其与被上诉人国融信公司、案外人深圳市金友云科技有限公司的著作权纠纷，律师费金额共计人民币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上诉人迪蒙公司主张保护的是何种权利内容。二、原审法院对维权费用的裁判是否合理。
一、关于上诉人迪蒙公司主张保护的是何种权利内容。
上诉人迪蒙公司的起诉书、提交的证据、一审庭审陈述均是以粤作登字-2016-J-00000007的“迪蒙系统网络架构图”为其权利基础，在诉讼中亦明确被上诉人国融信公司的侵权事实系未经其许可在官网上使用了其拥有著作权的网络架构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迪蒙公司主张保护的是该网络架构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客体是计算机软件，即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为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文档是指用来描述程序的内容、组成、设计、功能规格、开发情况、测试结果及使用方法的文字资料和图表等。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上诉人迪蒙公司主张其保护的是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但其既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著作权登记，也未向法院提供该软件的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权利基础和权利内容。即使涉案架构图系上诉人迪蒙公司主张的计算机软件的文档，其提供的计算机软件内容仍然是不完整的，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保护的是计算机软件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审法院对维权费用的裁判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金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首先，上诉人迪蒙公司为维持其著作权登记的有效性而缴纳的著作权登记费用，与制止被上诉人国融信公司的侵权行为无关，不应计入赔偿金额中。其次，根据上诉人迪蒙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其委托代理律师处理其与上诉人国融信、案外人深圳市金友云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著作权纠纷，因此，上诉人迪蒙公司关于其公司网页的公证，系其与两家公司著作权纠纷的举证需要，该公证费不是只针对本案发生，因此，不应全部计入本案的维权支出中。第三、上诉人迪蒙公司并未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对其与上诉人国融信公司、其与案外人深圳市金友云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纠纷的律师代理费用进行划分，因此，上诉人迪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是针对本案的律师费，因此，不应全部计入本案的维权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情判定被上诉人国融信公司赔偿上诉人迪蒙公司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6,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迪蒙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蒋筱熙
审 判 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兰诗文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