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4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黄若贵，退休教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罗美姣，退休干部。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炳尹。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爱萍，曾用名黄爱平，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华仁，工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覃文贝，广西相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若贵、罗美姣与黄爱萍、李华仁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宜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宜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黄若贵、罗美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河市民一终字第1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3）宜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发回宜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宜州市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黄爱萍、李华仁提起反诉，宜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黄若贵、罗美姣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燕华和代理审判员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清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若贵、罗美姣及被告黄爱萍、李华仁均系夫妻关系，黄若贵与黄爱萍系叔侄关系。2001年黄若贵、罗美姣在宜州市城南小区购买宅基地并建起楼房，欲将自己所有位于宜州市二中2栋一单元201号的房改房出让，由于黄爱萍、李华仁无房居住，双方又是亲戚，为此双方协商买卖这套建筑面积为51.25平方米的房改房，当时协商该房屋价款为15000元。2001年5月黄爱萍、李华仁住进该房，并于2002年至2004年5月间分三次将15000元买房款支付完毕，黄若贵、罗美姣即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交给二人保管。2011年换房产证时，双方当事人还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换证手续，取得新证后，黄若贵、罗美姣仍将新证交由黄爱萍、李华仁保管。同时双方委托市二中蓝芝焕老师帮助起草了一份《买卖协议书》，2004年5月20日原告黄若贵及被告李华仁、黄爱平在打印好的《买卖协议书》上签字，蓝芝焕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黄爱萍、李华仁在该房屋内一直居住至2013年10月，双方均无异议。2013年10月25日，黄若贵、李华仁突然以房屋不是买卖，而是借给居住为由要求收回房屋，从而引起纠纷。另查明，本案在原一审时，黄若贵否认《买卖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其所为，要求对《买卖协议书》上“黄若贵”的签名进行司法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选定了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委托其对打印版的《买卖协议书》上“黄若贵”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了笔迹鉴定。该中心作出（2014）文鉴字笫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买卖协议书》落款处卖方：“黄若贵”的签名字迹不是黄若贵本人所写。黄若贵因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本案重审期间，黄爱萍、李华仁于2015年2月5日申请对《买卖协议书》上“黄若贵”的签名是否为黄若贵本人所签重新进行笔迹鉴定，并于2015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向宜州市二中调取了黄若贵在2004年5月前后亲笔签名的样本原件10份，并于2015年3月10日组织双方就该10份样本进行质证，黄爱萍、李华仁同意将其中的4份标本作为检材进行笔迹鉴定，但黄若贵、罗美姣以原审已进行笔迹鉴定为由，不同意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随机抽取了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并依法委托该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4月7日受理了一审法院的鉴定委托，并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买卖协议书》上“黄若贵”的签名字迹与4份样本上“黄若贵”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黄爱萍、李华仁因此支出重新鉴定费1000元。再查明，黄若贵系宜州市二中退休教师，自1988年底开始在该讼争房屋内居住，房改后，其于1993年12月26日与宜州市二中签定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买了位于该校内2栋一单元201号的房改房，并取得了该房的部份产权。1998年6月30日黄若贵在交完该房全款后，又与宜州市二中签定了《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款购买全部产权住房契约》，从而取得了该房的全部产权。上述两份协议均约定乙方在付清房款取得房产权并居住满五年后才能按规定出租出售。经查宜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档案，该房屋分别于1993年12月30日进行了房改房初始登记和房改房全产权登记，2011年7月29日进行换证登记，2014年3月10日进行遗失补办登记，共四次房屋所有权登记。2011年7月份该房屋更换新证后，黄若贵、罗美姣仍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该房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交付给黄爱萍、李华仁收执。双方引发纠纷后，因索要两证无果，黄若贵、罗美姣于2014年3月10日申请了遗失补办登记。自1988年起至2005年5月，房屋水电费均由市二中从黄若贵的工资中扣除，黄爱萍、李华仁入住后，均按月或者几个月一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黄若贵，2005年5月至2015年5月该房屋水电费均由黄爱萍、李华仁自行向市二中缴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黄若贵与黄爱萍、李华仁签定的《买卖协议书》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黄若贵提出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并在原一审时申请了司法笔迹鉴定，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就送检的样本和检材进行质证，鉴定程序违法，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重审时，一审法院就黄爱萍、李华仁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照法定鉴定程序，到宜州市市二中调取了黄若贵本人亲笔签名的样本原件，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样本和检材进行了质证后，依法委托了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笔迹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重审鉴定意见认定《买卖协议书》上的签名笔迹为黄若贵本人所签，予以确认。因此房屋《买卖协议书》自双方签字之日依法成立。房屋买卖协议上作为卖方虽然仅有黄若贵本人签名，但黄爱萍、李华仁在该房屋居住了十多年，黄若贵、罗美姣夫妻均未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故该《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2、关于黄若贵、罗美姣的请求是否成立问题。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位于宜州市二中2栋一单元201号的房屋，已经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黄若贵、罗美姣已将该房屋出卖给黄爱萍、李华仁，且按约定收取了全部买房款，现黄爱萍、李华仁占有使用该房屋属于有权占有，故黄若贵、罗美姣请求黄爱萍、李华仁迁出该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3、关于黄爱萍、李华仁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的履行包括根据合同的交易习惯履行协助的义务，黄爱萍、李华仁反诉请求黄若贵、罗美姣协助将买卖的房屋过户，有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依据交易习惯，因房屋产权过户的产生的税费、土地出让金、过户手续费等相关一切费用应当由黄爱萍、罗美姣全部负担。本案司法鉴定费因双当当事人主张所必须，由各自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笫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本诉原告黄若贵与本诉被告黄爱萍、李华仁签定的《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2、驳回本诉原告黄若贵、罗美姣的诉讼请求。3、本诉原告黄若贵、罗美姣协助本诉被告黄爱萍、李华仁办理宜州市二中2栋一单元201号房改房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户的产生的税费、土地出让金、过户手续费等相关一切费用由被告黄爱萍、李华仁全部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50元，由原告黄若贵、罗美姣承担；第一次司法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黄若贵、罗美姣承担，第二次司法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黄爱萍、李华仁承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黄若贵、罗美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位于宜州市庆远镇山谷路28号宜州市二中2栋一单元201号房该房。本案的一切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向宜州市二中调取上诉人黄若贵的历史材料样本，不符合取证法定程序，当时没有通知黄若贵本人到现场进行认可，宜州市二中向法院提供的样本是否是黄若贵本人所写，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调取的四份样本材料，没有通知当事人去鉴定，没有在庭审期间拿出来作为对比材料，并且在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也没有见到这四份样本对比材料，所以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黄若贵本人材料的过程存在严重纰漏。二、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缺乏2004年5月20日《买卖协议书》的原件检材，缺乏黄若贵的历史样本材料，缺乏黄若贵本人字迹的对此材料照片，缺乏黄若贵本人到鉴定现场书写“黄若贵”字迹的对此材料，因此该鉴定意见严重缺乏科学依据，不应予以采纳。黄若贵不同意重新鉴定，所以根本不存在同意质证，上述重新鉴定的鉴定材料不符合法定程序。三、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文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黄爱萍、李华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若贵、罗美姣提交案外人蓝芝焕于2015年10月5日所写的一段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本案2004年5月20日的《买卖协议书》上“蓝芝焕”三个字不是蓝芝焕本人所写，本案关键是《买卖协议书》上“黄若贵”三个字不是黄若贵本人所写。
经质证，被上诉人黄爱萍、李华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2013年12月30日宜州市人民法院曾经对蓝芝焕进行询问，应以询问笔录的内容为准。
本院认为，蓝芝焕并不是讼争房屋的权利人，故《买卖协议书》上是否是其签字与本案审理无关。
被上诉人黄爱萍、李华仁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蓝芝焕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从宜州市二中调取了四份材料作为重新鉴定的检材，分别是：1、2003年6月29日《学习郑培民和谷文昌同志英雄事迹的一点体会》上“黄若贵”的签名；2、2004年1月16日《我的小结》上“黄若贵”的签名；3、2004年7月7日《我的小结》上“黄若贵”的签名；4、2005年1月25日《我的小结》上“黄若贵”的签名。2015年3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进行质证，黄若贵主张时间久了，不记得是不是其写的。黄爱萍和李华仁同意将上述材料作为鉴定检材。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黄若贵认可上述四份材料上“黄若贵”是其本人签字，但认为这四份材料并不是一审法院移送给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材料，一审法院也没有给其质证过。再查明，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科桂司鉴中心（2015）文检字第032号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即为前述四份材料。
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科桂司鉴中心（2015）文检字第032号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上诉人黄若贵、罗美姣请求被上诉人黄爱萍、李华仁返还本案讼争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前，从宜州二中调取四份材料作为检材，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检材进行质证，虽然当时黄若贵主张时间久了，不记得是不是其写的，但是经二审询问，黄若贵又认可送检材料上是其本人签字，故本院认为，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四份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的材料作出鉴定意见，该鉴定程序合法，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采纳。黄若贵主张一审法院在委托科桂鉴定中心鉴定前，没有通知其对送检材料进行质证，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黄若贵认为本案第一次鉴定，即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但因该次鉴定并未组织双方对检材进行质证，程序违法，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关于上诉人黄若贵、罗美姣请求被上诉人黄爱萍、李华仁返还本案讼争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1、根据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案《买卖协议书》上是黄若贵本人签字，即黄若贵对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认可，又因黄爱萍、李华仁在讼争房屋居住多年，罗美姣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该《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黄爱萍、李华仁根据协议书约定，已向黄若贵、罗美姣支付全部房款，二人即有权居住、使用讼争房屋，黄若贵、罗美姣请求二人返还本案讼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如前所述，《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黄爱萍、李华仁已将房款支付完毕，故黄若贵、罗美姣有义务协助二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若贵、罗美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若贵、罗美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郑燕华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