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平，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80年4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少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被上诉人李海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海燕的诉讼请求，全部案件受理费由李海燕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关于×××小客车抵押担保合同为李海燕与滕×的共同意思表示；李海燕与滕×恶意串通，故意不去办理抵押登记，其恶意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李海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少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一审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李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少平返还车牌号为×××天籁牌轿车，赔偿李海燕车辆保险损失6343.3元，案件诉讼费由杨少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燕与滕×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9月30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28日，李海燕购买车牌号为×××天籁牌轿车一辆。滕×系北京瑞沃天成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沃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瑞沃天成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滕×、宋×。杨少平与瑞沃天成公司存在加工承揽业务关系。2015年1月21日，杨少平与瑞沃天成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鉴于杨少平向瑞沃天成公司提供家具，瑞沃天成公司按照约定向杨少平支付总货款334000元，瑞沃天成公司以其财产作抵押财产，包括瑞沃天成公司全部生产设备及财产以及李海燕名下的×××天籁牌轿车为杨少平的前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事宜；抵押物所担保的债权包括：欠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瑞沃天成公司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与杨少平至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因瑞沃天成公司未妥善保管抵押物，杨少平发现抵押物价值减少的，有权要求瑞沃天成公司在7日内恢复抵押物的价值或提供经杨少平认可的其他抵押财产。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就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李海燕名下的×××天籁牌轿车办理抵押物登记。2015年1月22日，杨少平将滕×驾驶的李海燕名下的×××天籁牌轿车及行驶证、车钥匙一把扣留在己方工厂处，并向滕×出具了收条，写明待滕×将货款结清后再把车辆归还给滕×。2015年1月24日，杨少平为瑞沃天成公司加工制作家具并交付。瑞沃天成公司收到全部家具后，向杨少平出具收条。嗣后，因瑞沃天成公司拖欠杨少平货款334000元，杨少平诉至通州法院解决，经一、二审审理，法院最终判决瑞沃天成公司给付杨少平货款334000元。一审庭审中,李海燕申请滕×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车辆系杨少平非法扣押。杨少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少平占有×××天籁牌轿车的合法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滕×与李海燕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9月30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28日购买天籁牌轿车并登记在李海燕名下。该车辆购买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滕×作为瑞沃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期间与杨少平进行业务往来时，将登记在李海燕名下的应属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天籁牌轿车抵押给杨少平，事先未经过李海燕的同意，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杨少平称李海燕与滕×系夫妻关系，尽管李海燕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但杨少平有充分理由相信滕×具有代理权，属表见代理行为的答辩意见与前述婚姻法司法解释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包括车辆）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滕×代表瑞沃天成公司将×××天籁牌轿车抵押给杨少平，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至此，腾龙将×××天籁牌轿车抵押给杨少平的行为应为无效。杨少平辩称扣留×××天籁牌轿车属于合法质押行为，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物登记，不产生抵押的法律效力，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瑞沃天成公司尚欠杨少平货款与杨少平占有李海燕车辆没有因果关系。至此，杨少平继续占有×××天籁牌轿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海燕要求杨少平返还×××天籁牌轿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李海燕要求的保险费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少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海燕返还车牌号为×××天籁牌轿车（发动机号为：25364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二、驳回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4元，由李海燕负担79元（已交纳），杨少平负担7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杨少平、李海燕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结婚证书、瑞沃天成公司营业执照、机动车登记证书、保险业务专用发票、机动车保险单、（2015）通民（商）初字第9074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421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少平是否有权占有×××天籁牌轿车。关于杨少平占有涉案车辆的性质问题。杨少平上诉主张系滕×自愿将涉案车辆押至杨少平处。李海燕则主张涉案车辆系杨少平非法扣押。经查，2015年1月21日，杨少平与瑞沃天成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其中约定以李海燕名下的涉案车辆为杨少平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月22日，杨少平将滕×驾驶的涉案车辆及行驶证、车钥匙一把扣留在己方工厂处，并向滕×出具了收条，写明待滕×将货款结清后再把车辆归还给滕×。2015年1月24日，杨少平为瑞沃天成公司加工制作家具并交付。根据上述查明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占有车辆、交付家具的过程，本院认为杨少平主张其占有涉案车辆系与滕×协商一致，更符合常理和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杨少平上诉亦主张其占有涉案车辆属于质押行为。质押与抵押均系对债权的一种担保方式，其本质区别在于，质权以转移质押财产的占有为设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动产不得出质。机动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动产，可以设立质权。本案中，滕×作为瑞沃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杨少平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以涉案车辆为杨少平的债权提供担保，其后杨少平经与滕×协商一致实际占有了涉案车辆，且杨少平向滕×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记载了被担保的债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及交付时间等内容，可见之后杨少平与滕×已经达成新的合意，双方就涉案车辆形成了质权合同关系，该合同系杨少平与滕×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质权合同的订立，是在当事人之间创设有关质权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系物权变动的原因，但质权合同的订立并不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结果。本案中，根据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区分的原理，虽然杨少平与滕×形成了质权合同关系，杨少平并不必然取得合法的质权。关于滕×处分涉案车辆的权限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涉案车辆系李海燕与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其夫妻共同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滕×以夫妻共有车辆进行质押，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应当与李海燕协商一致，现李海燕主张对此并不知情，滕×亦予以认可，杨少平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李海燕的主张予以采信。滕×未经李海燕同意质押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关于杨少平是否善意、可否取得涉案车辆的合法质权问题。杨少平明知滕×系以登记在李海燕名下的车辆来担保瑞沃天成公司的债务，其应当对此担保行为是否经过李海燕同意进行审查，现并无证据显示杨少平进到了合理审查的注意义务，可见杨少平存在过失之处，本院无法认定其为善意，故其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合法质权。杨少平上诉主张滕×的质押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质押给他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杨少平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应当将其返还李海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存在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担保法与物权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物权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杨少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杨少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代理审判员  陈亢睿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杜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