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志超，男，汉族，住宝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伏霞，女，汉族，住宝丰县。
闫志超、赵伏霞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朱延克，男，汉族，住宝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住所地宝丰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郭双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民，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志超、赵伏霞因与被上诉人宝丰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原由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0）宝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闫志超、赵伏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豫04民终91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宝丰县人民法院重审。后宝丰县人民法院以因特殊原因不宜行使管辖权，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豫04民辖2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郏县人民法院管辖。郏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豫0425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二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豫04民终14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郏县人民法院重审。郏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上述（2017）豫0425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志超、赵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克，被上诉人二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志超、赵伏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闫志超、赵伏霞的诉讼请求，即由二轻公司返还闫志超、赵伏霞位于宝丰县利民路132号院二轻公司底商楼南楼第一层门面自东往西第9、10间房产；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一、闫志超、赵伏霞已合法取得了本案诉争房产，要求二轻公司返还房产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债权人董青周（亦写作董清周，下同）依据宝丰县人民法院下发的法律文书，于2003年11月8日前依法取得了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同日，董青周将该房产转让给闫志超、赵伏霞，闫志超、赵伏霞也于2003年合法取得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2007年，董青周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执行回转，宝丰县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25日、10月10日下发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董青周的法定继承人胡俊敏将本案诉争房产执行回转给二轻公司，而早在2003年闫志超、赵伏霞就已经合法取得了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原执行裁定被撤销后能否对第三人从债权人处买受的财产执行回转的请示的答复》规定，如果涉案执行财产已经被第三人合法取得，执行回转时应当由原申请执行人折价抵偿。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的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赔偿。很显然本案诉争房产具有唯一性，系特定物。该房产经过执行程序，以物抵偿给原债权人董青周，后董青周又转让给了闫志超、赵伏霞，房产早已不属董青周所有，在董青周的法定继承人胡俊敏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况下，应由胡俊敏折价向二轻公司赔偿。闫志超、赵伏霞基于对董青周取得房产公示力的信任，经合法手续取得房产所有权，宝丰县人民法院不应再采取强制措施回转该房产，而应保护闫志超、赵伏霞的合法权益，支持闫志超、赵伏霞要求二轻公司返还房产的诉讼请求。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争议的房屋，系闫志超、赵伏霞从董青周名下购买取得，且经宝丰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闫志超、赵伏霞系合法所有人。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闫志超、赵伏霞对争议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其请求二轻公司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轻公司辩称，闫志超、赵伏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闫志超、赵伏霞所诉的房产系从董青周之妻胡俊敏处受让所得，胡俊敏系经宝丰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轻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的相关证书，但该案的执行依据（2001）宝经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已被依法撤销，宝丰县人民法院也作出了执行回转裁定书，裁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二轻公司名下。闫志超、赵伏霞系在执行案件暂缓执行期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其办证程序违法，二轻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书。且涉案房屋一直由二轻公司实际控制使用，既没有向胡俊敏交付，也没有向闫志超、赵伏霞交付，所以闫志超、赵伏霞并未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故二轻公司对闫志超、赵伏霞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志超、赵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轻公司立即返还闫志超、赵伏霞位于宝丰县城关镇利民路南段路东二轻公司底商楼南楼第一层门面自东往西9、10两间的房子（房产证号02××35，房产共有权证号0202002281）；2．诉讼费由二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俊敏与董青周（已故）原系夫妻关系。1999年4月二轻公司在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把宝丰利民路132号院其本单位北楼的建设项目发包给宝丰县建设局劳动服务公司承建，后由董青周的建筑队承建。因董青周没有资格证，于1999年4月又以宝丰县建筑公司的名义与二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董青周承建二轻公司的北楼房。2000年6月基本完工，在双方没有交接的情况下，二轻公司投入使用。二轻公司付给董清周工程款617597.20元。2001年12月3日平顶山市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管理站（宝丰县）对该工程进行工程决算审核，并出具了该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确认该工程总造价为1012903.1元。二轻公司下欠董青周工程款395305.9元。2001年10月25日，董青周以宝丰县建筑公司的名义，其作为第三人将二轻公司起诉至宝丰县人民法院，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19日作出（2001）宝经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轻公司支付董青周建筑款395305.9元。二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03年6月6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平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青周申请执行，2003年10月29日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宝执字第992-3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将二轻公司所有的位于宝丰县利民路132号院轻化总公司职工培训中心底商7间（住宅楼南排从东向西数第一、二、三、四、五、九、十间）交付申请执行人董青周所有，以抵偿被执行人所欠董青周款223800元。2003年10月31日宝丰县人民法院向宝丰县房产管理局送达了（2001）宝协字第99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以（2001）宝执字第992-3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义务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2003年11月7日宝丰县人民法院又向宝丰县房产管理局送达了（2001）宝协执字第99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与（2001）宝协字第99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相同。2003年11月8日董青周在宝丰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0201003032，共有权证号为0202002278号，共有人为其妻胡俊敏。在办理以上证件的当天又将该7间房产中的两间以抵欠款的形式转办给了本案闫志超（董青周原欠闫志超有钱），共有人为赵伏霞。闫志超一直没有占有所购买的房屋。诉讼中，董青周死亡。因二轻公司一直申诉，2003年10月27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平立建字第10号暂缓执行建议书，建议宝丰县人民法院对（2002）平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暂缓执行三个月。2003年11月13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平执缓字第04号暂缓执行决定书，决定：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宝经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暂缓执行三个月（从执行法院收到本决定之日起计算）。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26日作出（2004）平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02）平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和（2001）宝经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发回宝丰县人民法院重审。在宝丰县人民法院重审期间，宝丰县建筑公司申请撤诉，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宝民初字第99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宝丰县建筑公司撤回起诉。后二轻公司申请执行回转。宝丰县人民法院向董青周的法定继承人胡俊敏下达了（2001）宝执字992-7号民事裁定书，让其将已取得的房产返还给二轻公司。2007年10月10日宝丰县人民法院又向宝丰县房产管理局下发了（2001）宝协执字第99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将办理给董青周的房产过户给二轻公司，但至今没有过户。2008年5月23日，胡俊敏以二轻公司为被告，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二轻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395305.9元。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宝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俊敏的诉讼请求。胡俊敏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平民三终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10月8日闫志超、赵伏霞以二轻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二轻公司返还其所购买的二间房屋。2011年3月24日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宝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裁定，以该案所诉争的房屋归属，有待依照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后才能作出判处为由，中止诉讼。2008年二轻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争议房屋的产权证，郏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郏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二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轻公司提起上诉，二审中，撤回上诉。2015年12月19日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宝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闫志超、赵伏霞的诉讼请求。闫志超、赵伏霞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3月28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院作出（2016）豫04民终9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宝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发回宝丰县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8月9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4民辖24号民事裁定书，以宝丰县人民法院因特殊原因不宜行使管辖权，将该案指定管辖，裁定由郏县人民法院管辖。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豫0425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书，二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豫04民终142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豫0425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发回郏县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诉讼中，闫志超、赵伏霞申请追加胡俊敏、董召鹏、董召亚、董丽丽为被告，后撤回了追加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轻公司是否应向闫志超、赵伏霞返还该涉案房产。关于该争议焦点，闫志超、赵伏霞是从董青周处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取得的房产证，而董青周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是依据（2001）宝经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平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经宝丰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取得。但上述两份判决书，已经被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同时，虽然涉案房产办理了产权证，但在董青周和闫志超、赵伏霞的房产买卖中，董青周并未实际向闫志超、赵伏霞交付该房产，该房产一直由二轻公司占有使用。且宝丰县人民法院在另案执行中作出裁定，将涉案房产执行回转给二轻公司，现该裁定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综上，对闫志超、赵伏霞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闫志超、赵伏霞在诉讼中申请追加胡俊敏、董召鹏、董召亚、董丽丽为被告，后撤回追加申请，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闫志超、赵伏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闫志超、赵伏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闫志超、赵伏霞要求二轻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此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无论是宝丰县人民法院裁定将涉案房屋交付董青周所有，还是董青周将该房屋转让给闫志超，均未实际交付，闫志超、赵伏霞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2003年10月29日，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宝执字第99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二轻公司所有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7间底商交付董青周所有；后又向宝丰县房产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按该裁定确定的义务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2003年11月8日，董青周在宝丰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当天又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转让给闫志超，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共有权证（共有人赵伏霞）。但宝丰县人民法院并未将涉案房屋实际执行交付给董清周，董清周亦未向闫志超实际交付，该房屋一直由二轻公司占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董青周与闫志超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转让给闫志超，负有向闫志超交付该转让房屋的合同义务，而董青周并未向闫志超交付该转让房屋，双方协议并未履行完毕；闫志超、赵伏霞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首先应当是要求董青周或其继承人履行该转让协议的问题。另一方面，涉案房屋一直由二轻公司占有使用，其应否向闫志超、赵伏霞返还该房屋，主要取决于其是否属于无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涉案房屋虽经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宝执字第99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给董青周所有，但该院并未实际向董清周交付；后作为该执行裁定依据的宝丰县人民法院（2001）宝经初字第992号、本院（2002）平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被本院于2004年11月26日作出的（2004）平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二轻公司申请执行回转，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5日作出（2001）宝执字99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董青周的法定继承人胡俊敏向二轻公司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将上述房产过户给二轻公司所有，后又向宝丰县房产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该7间底商过户给二轻公司所有。据此，二轻公司现占有涉案房屋有宝丰县人民法院有关法律文书为依据，不属于无权占有。综合上述情况，闫志超、赵伏霞要求二轻公司返还涉案房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闫志超、赵伏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闫志超、赵伏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锋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张姗姗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王奚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