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511号
原告戴元良，男，1942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告上海新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苏菊弟，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荣华，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尤国民，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新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胡文龙，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国民，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国华（曾用名：陈国华），男，1970年10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胡蓓芬（系戴国华妻子），女，1963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戴元良诉被告上海新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泾房产”）、被告上海新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物业”）、戴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章晨煜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4月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由于三被告对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单位对原告戴元良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由于上海的两家鉴定单位均应各种原因退回本院的鉴定申请，本院最终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为原告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目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案继续审理。因原承办法官工作调动，本案转由代理审判员朱佳伟独任审判，后因案情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元良，被告新泾房产、新凯物业的委托代理人尤国民，被告戴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元良诉称，2008年1月7日，三被告就本市长宁区淞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然而鉴于原告当时的精神情况，该合同应为无效。涉讼房屋在出售前，原告从没有缴纳过租金，后经过新泾房产和新凯物业审核批准，因原告是个精神病患者，故免除了全部租金。因此上述两被告对原告当时是精神病患者是明知的。而且法院此前的判决文书也确定了我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原告是精神病人，按照此前法律机构指定的监护人，合同应有监护人戴毓秀代理同意签名并盖章。然而合同没有戴毓秀的签名盖章。即使原告当时有民事行为能力，由于原告及被告戴国华均为涉讼房屋的同住人，签订买卖合同时应经过两人同意并加盖公章。但新凯物业及新泾房产没有让两人签名并盖章。而且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购房协议书”）是在新凯物业及新泾房产威逼利诱原告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新凯物业和新泾房产在签订买卖合同时严重违法，其违法行为应为无效。其行为直接造成涉讼房屋被登记为原告和戴国华共有。而戴国华在涉讼房屋是没有产权份额的，共同共有登记错误。原告认为新凯物业和新泾房产应立即纠正错误，即应将房屋登记为原告一人所有。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三被告就涉讼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涉讼房屋恢复登记至由原告一人承租的公房状态；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新凯物业和新泾房产承担。庭审中，原告又增加诉请，要求被告新泾房产、新凯物业共同赔偿原告购房损失人民币110，754元（包含当时的购房款及房屋溢价损失）。
被告新泾房产、新凯物业共同辩称，整个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我们没有任何过错，手续合法合理。我们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完全有效的，而且当时是原告和其儿子共同签订的。至于原告的精神问题，根据南京脑科医院的鉴定结论，原告在07、08年签订合同期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有效。购房协议书有原告的签名和盖章。原告称是我们威逼利诱原告签字，但没有任何证据。由于合同有效，即不存在恢复公房状态，同时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综上，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被告戴国华辩称，购房协议书是由原告本人亲自书写的，购房合同则是以协议书为基础而签订的。签订合同办手续的时候，原告和我都在一起，因为原告当时担心我会添加我妻子的名字，故执意要一起去签合同。合同虽然是我签的，但都是原告的本意，原告就在我边上，自己盖的章，让我代签名。需要指出的是，当时写我和我父亲共同共有房屋产权是有原因的。原告当时不愿支付购房款，在多次和我协商下，由我支付购房款（包括公积金及现金）。因为钱都是我付的，所以产权登记在两人名下。现在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我不予认可。原告也没有理由要求赔偿。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戴国华系父子关系，原告与其前妻陈宏娣离婚后，戴国华随其母共同生活。
涉讼房屋系本市长宁区哈密路XXX号公房（以下简称“哈密路房屋”）拆迁得来。该房屋租赁人为原告，常住户口二人，即原告及其儿子被告戴国华。动迁安置后，原告即入住涉讼房屋，原告户口也一并迁入涉讼房屋中。
被告戴国华于1991年4月曾获增配本市黄浦区北京东路XXX弄XXX号乙公房。涉讼房屋动迁前后被告戴国华一直居住于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未与原告同住；此后被告戴国华租住于本市浦东新区金杨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戴国华的户籍原在本市张杨路XXX弄XXX号XXX室，哈密路房屋动迁前迁至哈密路房屋，哈密路房屋动迁后，其户口一并迁入涉讼房屋；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后，戴国华的户籍迁至本市北京东路房屋中。
2007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戴国华就涉讼房屋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涉讼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戴元良，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涉讼房屋。确定涉讼房屋产权共同共有产权人为戴元良、陈国华（即戴国华）。该协议书落款盖有戴元良、陈国华（即戴国华）的私章及两人的签名。庭审中，两人对签名均认可。但原告称该协议是在被告新泾房产、新凯物业威逼欺骗之下签订。
嗣后，原告与被告戴国华另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戴国华代为办理涉讼房屋权利转移登记事宜。委托期限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08年5月1日止。被告戴国华称委托书上原告签名系原告让其代签。
2008年1月7日，被告新凯物业（甲方）作为被告新泾房产的代理人与戴元良、陈国华（两人为乙方）签署了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甲方以36，918元的价格将涉讼房屋产权出售给上述两名共有人。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29，534元。乙方另需支付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060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后，于2007年12月31日前付款30，594元。合同落款处盖有戴元良、陈国华（即戴国华）的私章及两人的签名。庭审中，两人确认，陈国华（即戴国华）的名字是被告戴国华本人所签。原告的签名系被告戴国华代签。
合同签订后，被告戴国华以其公积金支付了房款22，000元，另以现金支付了剩余房款8，594元。
2008年1月15日，涉讼房屋核准登记为戴元良与陈国华（即戴国华）共同共有。
另查明，1982年起，原告接受精神科门诊治疗，主要表现为言语多，纠缠，骂人等，情绪欠稳。被诊断为变态人格。1999年4月起原告在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不间断地门诊就诊。2000年，原告曾以名誉侵权、人身损害为由起诉至本院。该案中，本院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2001年12月3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书。鉴定结论中，原告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该案中其法定代理人为原告的姐姐戴毓秀。2004年及2009年，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原告出具了残疾人证，确定原告为XXX残疾，监护人为戴毓秀。
庭审中，经被告戴国华申请，本院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及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期间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1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宁脑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50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戴元良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上述事实，有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委托书、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契税免税证、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工龄证明、退房单、户口簿复印件、黄浦法院调解书、动迁协议书、残疾证、建行交款单、公积金支款凭证、视频光盘及文字记录、鉴定意见书、（2002）长民一（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2003）长民（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2、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
关于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原告称新泾房产及新凯物业均知晓其有精神疾病，且依据此前法院的判决书，法院已经认定原告无民事行为能力，故原告签订合同时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此前的判决书与签订合同时间有一定时间差。考虑到原告为精神疾病，经一定时期的治疗，恢复得以康复并不违背常理。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有效，本院予以采纳。即原告在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关于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原告称，该合同没有其签字应为无效。本院认为，该公房出售合同和购房协议书是相互对应的。根据鉴定结论，原告在签订合同期间有民事行为能力，购房协议书亦是在该期间内签订。因此购房协议书尽管没有原告监护人的签字，也应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称该协议书是新泾房产及新凯物业威逼欺骗下签订的，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购房协议书，涉讼房屋应购买为原告及被告戴国华共同共有。被告戴国华即在此前提下代替原告签字确认，公房出售合同的内容与购房协议书并不矛盾。被告戴国华称签字时原告就在其身旁，是原告让其代签的辩论意见，符合常理及一般逻辑，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本院也无法进一步支持原告要求对合同无效后果处理的诉请及赔偿诉请。
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戴元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028.50元（由被告上海新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付），由原告戴元良负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元，由原告戴元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桂霞
代理审判员 朱佳伟
人民陪审员 牟世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