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4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浩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镕，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义文，男，1966年3月4日生，汉族，农民。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学堂，男，1965年12月8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恩顺，易门县龙泉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贵，男，1962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学堂、张文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易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镕、张义文，被上诉人金学堂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恩顺、被上诉人张文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10日，玉溪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与景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玉溪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将其公司易门县门站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景升公司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4日，景升公司与张文贵签订《砌铺毛石挡土墙施工承包合同》，景升公司将上述项目工程中南侧毛石挡墙及西侧排洪沟工程分包给张文贵施工。2015年6月5日，张文贵雇请金学堂在上述工地做工过程中，排洪沟上方的土石方突然倒塌，将金学堂砸伤。事发后，金学堂当即被送到易门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伤情较重，转入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19日，伤情被诊断为：“1、全身多发伤；2、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3、左尺桡骨远端骨折；4、左侧眉弓软组织裂伤；5、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为此支出医疗费46678.56元。事发当日，张文贵在易门县人民医院为金学堂垫付医疗费15元，金学堂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张文贵为其垫付医疗费20000元，并支付其现金5000元。2015年9月23日，金学堂的损伤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玖级伤残，需后期医疗费人民币13000元，自受伤日起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为此支出鉴定费2370元。另查明：张文贵多年来雇请金学堂在建筑工地做工，每日支付其工资110元。
2015年10月29日，金学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文贵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28757.93元。诉讼中，经金学堂申请，原审追加了景升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后金学堂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由张文贵、景升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46909.56元、伤残赔偿金29824元、后期治疗费13000元、误工费29700元、护理费11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5400元、鉴定费2370元、交通费500元，救护车费600元、医疗器材费1096元，合计142779.56元。
原审认为，对于张文贵与景升公司应否对金学堂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学堂受张文贵雇请在做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各方意见，金学堂对其损害的后果，并无过错。张文贵作为其雇主，负有对其的职业活动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本案中，张文贵疏于对金学堂做工工地的管理，未对金学堂做工工地是否安全履行注意义务，故对于金学堂在做工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金学堂要求景升公司与张文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景升公司明知张文贵无建筑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将工程发包给张文贵施工，对于金学堂受伤的损害后果，应适用上述条款之规定，金学堂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金学堂诉请要求张文贵与景升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依法有据，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景升公司提出其与张文贵签订的合同约定，此工程内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由张文贵负责，与公司无关的辩解意见，因该公司与张文贵的上述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属无效，故对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景升公司提出其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张文贵施工，系劳务分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及金学堂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赔偿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46762.36元；金学堂于2015年6月28日在易门县人民医院支出放射（检）费83.80元，虽其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系金永兵的名字，但该份票据与其提交的当日易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放射科影像诊断报告单能够相互印证，对于该笔费用，予以认定。对于金学堂主张2015年6月28日在易门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30元，因其提交的票据上系金永兵的名字，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笔费用系金永兵代金学堂支付治疗与其的损伤有关的费用，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对于金学堂主张在杨东厦处购买医用耗材支出1076元，以及在吴景生中医诊所购买中草药支出231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两笔费用的支出系治疗与其所受伤情相关联的证据，故对上述两项费用，不予认定。（2）后期治疗费13000元；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100元/天）；（4）误工费11990元（109天×110元/天）；根据金学堂的伤情、治疗情况、医嘱、鉴定机构确定的伤情定残日及其受伤前受张文贵雇请所得日工资收入水平确定；（5）护理费1848元（28天×66元/天）；根据金学堂的伤情、治疗情况、医嘱及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确定；（6）残疾赔偿金29824元（7456元×20年×20%）；（7）鉴定费1580元，对金学堂主张的三期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故对于其因做三期鉴定支出的鉴定费，亦不予支持。（8）交通费（救护车费）600元，对于金学堂主张的其余交通费，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以上费用合计107004.36元。对于金学堂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出具金学堂的损伤需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张文贵为金学堂垫付的医疗费数额，以张文贵提交的证据予以确定，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中一并抵扣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文贵、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学堂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7004.36元，扣除被告张文贵之前已为原告金学堂垫付的费用25015元，尚应赔偿81989.36元。二、驳回原告金学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景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由张文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金学堂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7004.36元，扣除张文贵之前已为金学堂垫付的费用25015元，尚应赔偿81989.36元。由上诉人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为：一、原判的说理部分存在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张文贵签订的《砌铺毛石挡墙施工承包合同》系内部约定，是在内部进行责任划分预先设定的标准，效力虽不能及于第三人，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法院不能仅因该约定与法律规定不同而简单地否定该约定在内部主体之间的效力。二、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当与雇主张文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在说理部分援引了该条规定，但判决主文与该规定不一致，该判决内容错误，应予改判。结合上诉人与张文贵在承包合同中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本案所涉赔偿应由张文贵单独承担，上诉人并非赔偿责任的共同债务人。即便上诉人需承担责任，也只能是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金学堂答辩认为，其与张文贵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在做工过程中受伤，且无过错，张文贵作为雇主，现应承担赔偿责任。景升公司明知张文贵无建筑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将工程发包给其施工，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张文贵答辩认为，原判认定的误工费过高，应以67元/天的标准重新计算。
二审中，景升公司、金学堂均未提交新证据，张文贵提交了医疗费单据三张，欲证明金学堂在易门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其垫付的医疗费不仅仅是原判认定的15元，还有1732.67元，该笔费用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一审时其已向法庭提出，但因未找到相应的单据未能提交。
经质证，景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金学堂亦认可上述费用确系张文贵为其支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
认。另查明，2015年6月5日，张文贵为金学堂支付救护车费1200元，诊疗费532.67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景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文贵，张文贵雇请金学堂做工，对于金学堂所受伤害应依照上述规定由张文贵与景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景升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表述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失范围，张文贵虽提出误工费标准认定过高，但其并未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其余费用的认定，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就二审查明的张文贵垫付的救护车费1200元及医疗费532.67元亦应予以认定。据此，金学堂的损失范围认定如下：医疗费46762.36元+1732.67元（含救护车费）＝48495.03元、后期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误工费11990元、护理费1848元、残疾赔偿金29824元、鉴定费158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108737.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5）易民一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文贵、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金学堂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8737.03元，扣除张文贵之前已垫付的26747.67元后，还应支付81989.36元；
三、驳回金学堂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金学堂负担345元，张文贵、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金学堂负担444元，张文贵、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吴析咛
审 判 员 熊 再
代理审判员 戴龙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龚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