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婺商初字第199号
原告：施敦满。
委托代理人：陈自力。
委托代理人：吴一潭。
被告：章根升。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后垅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戴建荣。
被告：钱振辉。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渭文。
原告施敦满为与被告章根升、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后垅村居民委员会、钱振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后垅村居民委员会的起诉，申请追加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后垅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垅居委会）为被告。本案由审判员应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于2014年3月12日将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敦满的委托代理人陈自力、吴一潭、被告章根升、后垅居委会、钱振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渭文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双方要求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敦满起诉称：2009年4月29日，原告与金华市华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取得了金华市仲裁委员会的终局裁决书，裁决书裁决华北建筑公司于裁决生效后两个月内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处理费等费用共计1875310.90元。2009年7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原告实现了54121元的债权。2011年2月16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为由，作出（2010）浙金执提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程序终结。2011年3月，原告以华北建筑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存在拖延清算、隐瞒账目、隐蔽财产等行为致使其对华北建筑公司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为由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2011年6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金商清（预）字第1号裁定：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作出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2013年6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对华北建筑公司进行清算。2013年8月23日，由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出具报告认为华北建筑公司提交的资料不完整、不系统，经通知后未提交任何其他资料，故因缺少必须的资料，而无法开展清算工作。2013年12月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0条之规定作出（2013）浙金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告可另行向华北建筑公司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主张权利。经查，被告章根升和被告后垅居委会为华北建筑公司的股东，被告钱振辉为华北建筑公司的承包人，也是涉案工程款的经手人，属于实际控制人。现请求判令：1.三被告对（2008）金裁经字第094号裁定书第一项及第三项裁决所述的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应当向原告承担的工程款1706288.50元、利息损失146225.40元、案件受理费和处理费22857.10元，扣除华北建筑公司已履行的部分54121元，共计1821189.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对第一条所述之款项按银行中长期贷款三年至五年利率的2倍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961588.267元（从2009年6月30日始算至2013年12月31日，共55个月。（1821189.9×0.0576÷12）×55×2=961588.2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施敦满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情况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婺城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钱振辉为华北建筑公司承包人，属实际控制人。
3.（2008）金裁经字第094号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华北建筑公司债权债务事实。
4.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1份，用以证明三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债务的事实及依据。
被告章根升、后垅居委会、钱振辉共同答辩称：1.钱振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清算赔偿纠纷，钱振辉不是华北建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华北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将其列为被告于法无据。2.起诉状称“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认为华北建筑公司提交的资料不完整、不系统，经通知后未提交任何其他资料，故因缺少必须的资料，而无法开展清算工作”，事实上，在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清算以前，华北建筑公司曾委托其他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公司的清算报告。3.本案是赔偿纠纷，但原告诉请的除了本案的工程款外，还诉请两倍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提交的（2008）金裁经字第094号裁决书，明确由华北建筑公司向原告清偿工程款1706288.5元，承担利息146225.4元，本裁决并未裁决华北建筑公司应承担其他的利息或承担至支付为止的利息损失，应按照该裁决书的内容计算。4.华北建筑公司于2002年9月22日吊销，该公司是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出台前吊销的，不适用股东赔偿纠纷的有关规定。
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章根升、后垅居委会、钱振辉共同向本院提供了（2004）金裁经字第035号裁决书、2005年11月20日金华仲裁委员会的函、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金中民监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2005）金中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钱振辉既不是华北建筑公司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
庭审过程中，本院将原告提交的证据交由被告进行质证，根据证据审核认证的有关规定，本院现认证如下：
1.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部分证据无异议，需说明的是华北建筑公司的登记时间是1995年12月12日至2002年9月22日。本院认为，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其中华北建筑公司分别由新狮乡后垅村委投资75万元、章根升投资25万元，于1995年12月12日成立。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2.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二部分证据调查、查封笔录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关于对钱振辉的调查笔录，钱振辉只是说承包合同找不到了，并不能证明其就是公司承包人或实际控制人；关于章根升的笔录，华北建筑公司吊销时间是2002年9月份，发包时间是2001年4月份，一年多时间是否钱振辉就是华北建筑公司的控制人无法确定；章根升称合同找不到了，具体合同内容、发包时间、性质怎样都无法确认，故无法确认钱振辉是华北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使按照章根升的说法，钱振辉承包也只有一年五个月；中院的笔录中也无法证明钱振辉是华北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是说钱振辉是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的负责人。此外，原告就钱振辉是华北建筑公司承包人为由向仲裁庭、中院曾提起申请和诉讼，被中院以钱振辉不是华北建筑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为由驳回或证据不清驳回。本院认为，被告钱振辉在本院于2004年12月24日向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称“这么多年了，我也忘记掉了”、“承包合同找不到了”，但并未明确否认其承包过华北建筑公司这一事实。该部分证据共三份笔录，结合其内容，可以证明华北建筑公司于2001年4月发包给被告钱振辉经营，在其承包经营期间，华北建筑公司承包了浙江师范大学东扩二期工程。三被告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3.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三部分证据（2008）金裁经字第094号裁决书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具有直接关联，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4.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四部分证据（2013）浙金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哪些为华北建筑公司清算义务人应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争议具有直接关联，载明施敦满可依法向华北建筑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主张权利，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5.原告对三被告提交的（2004）金裁经字第035号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裁决书并没有否认钱振辉系华北建筑公司的承包人，其只是称承包合同没有找到，恰恰反映钱振辉是承包人，有股东章根升、钱振辉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仲裁庭只是查明未取得承包合同，是实际承包人未向仲裁庭提交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内容因没有证据证明有仲裁条款，故不属于仲裁审理的范畴，故没有采信该承包合同，并不是承包合同不存在。仲裁庭是按照原告与华北建筑公司的承包合同进行仲裁审理的，本案向三被告主张工程款是依据三被告对华北建筑公司因逃避债务、隐匿财产被中院裁决应在法定范围内承担股东责任及实际控制人责任，故被告举证该裁决书不能否认钱振辉系华北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承包人及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该裁定书载明，申请人（施敦满）对被申请人（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提出主体异议，通过证据保全未取得公司承包合同，即使有承包的事实，但合同内容不明，无法明确有无仲裁条款，其所要求追加被申请人（后垅居委会和钱振辉）主体的请求不符合有关规定，故驳回了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原告的异议理由成立，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6.原告对三被告提交的2005年11月20日金华仲裁委员会的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与对（2004）金裁经字第035号裁决书的相同，该函件是对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在追加开办单位及承包人钱振辉过程中的程序上的函件，不能作为其推翻开办人和承包人钱振辉承包公司责任的依据，恰恰证明钱振辉是承包人，是明确无误的函件。本院认为，该函载明，申请人（施敦满）提出追加发包人后垅居委会和承包人钱振辉为被申请人参加仲裁，又无法提供有关符合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条件的证据，因此，仲裁庭作出“本会无权仲裁”是从主体不符的程序上考虑，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原告的异议理由成立，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7.原告对三被告提交的（2005）金中民监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是程序过程中主体资格的变更，与本案实际控制人承包责任是两个法律概念，不能证明被告抗辩的事实理由。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理由成立，该裁定书仅是对（2005）金中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裁定书所作裁定不当的纠正。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8.原告对三被告提交的（2005）金中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定书在合同关系上确认了首先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对本案由股东、开办单位及实际控股人承担责任是两个法律概念，不能推翻因逃避债务所引发的本案争议。本院认为，该裁定书载明，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应由仲裁委员会仲裁，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故驳回原告施敦满的起诉。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了证明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5年12月12日，由新狮乡后垅村委投资75万元、章根升投资25万元成立华北建筑公司。2001年4月，华北建筑公司经公开投标，发包给被告钱振辉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承包费总计113万元。在钱振辉承包经营期间，华北建筑公司承包了浙江师范大学东扩二期工程。2002年1月6日，原告施敦满开办的金华市金东区东厦装璜工程部与华北建筑公司就浙江师范大学东扩二期工程签订一份《土（石）方工程协议》。2002年7月底，原告按约完工，但华北建筑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工程款1706288.5元未付，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02年9月22日，华北建筑公司因未参加2001年度年终检验，被金华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同年12月8日，华北建筑公司成立清算组，被告钱振辉任负责人。2003年12月前，华北建筑公司已收到建设单位浙江师范大学支付的全部工程款。2009年4月29日，经金华仲裁委员会（2008）金裁经字第094号裁决书裁决：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在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的财产范围内向施敦满清偿工程款1706288.5元，承担利息损失146225.4元，合计1852513.9元，于本裁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履行完毕。受理费27211元、处理费5442元，合计32653元，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承担22857.1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6月，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委托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算审计，结论为华北建筑公司剩余资产总计为54121元。该款存于被告钱振辉处。2009年7月，经原告申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北建筑公司剩余资产54121元予以强制执行，并于2011年2月16日以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为由，裁定执行程序终结。2011年3月，原告以华北建筑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存在拖延清算、隐瞒账目、隐匿财产等行为致使其对华北建筑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为由，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北建筑公司依法进行强制清算。2013年8月23日，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出具工作报告，认为因华北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必须的财务账册资料，故无法开展清算工作。2013年12月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金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因无法清算应当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施敦满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之规定另行向华北建筑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主张权利。裁定终结华北建筑公司强制清算程序。
另查明，2003年10月27日，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批准，撤销新狮街道后垅村居（村）民委员会，设立新狮街道后垅社区居民委员会。
本院认为，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应在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的财产范围内向原告施敦满清偿工程款1706288.5元，承担利息损失146225.4元、案件受理费和处理费22857.1元，扣除已履行的54121元，尚欠1821250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公司法解释（二）。二、被告钱振辉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三、逾期利息的请求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华北建筑公司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出台前吊销，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本院认为，虽然华北建筑公司于2002年9月22日吊销营业执照，但原告与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之间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纠纷在2009年4月29日才作出裁决。2013年12月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金商清算字第1号终审裁定，终结华北建筑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并明确施敦满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之规定另行向华北建筑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主张权利。故被告的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钱振辉不是华北建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实际控制人，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被告钱振辉为华北建筑公司承包人，公司资产由其管理的事实，故被告钱振辉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认为，本案是赔偿纠纷，赔偿的是直接损失，不是因此产生的孳息及间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已确认、生效的（2008）金裁经字第094号裁决书，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应在2009年6月29日之前，即裁决作出之日后二个月内向原告清偿裁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华北建筑公司清算组未全面履行，因此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09年6月30日开始共55个月的逾期利息，其请求合法有据；但原告要求按银行中长期贷款三年至五年利率2倍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调整。此外，原告主张由三被告对182118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数额少于实际欠款额，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章根升、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后垅社区居民委员会、钱振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金华市华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清算组尚欠原告施敦满的工程款等款项共计182118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章根升、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后垅社区居民委员会、钱振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施敦满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21189.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09年6月30日开始，共计付55个月）；
三、驳回原告施敦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9062元，由被告章根升、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后垅社区居民委员会、钱振辉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应 岚
人民陪审员 陈丽雅
人民陪审员 沈小如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叶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