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三终字第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女，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琳，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顺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三路与双岭路交汇处向南200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高秀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之宾，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该公司职工，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李霞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民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4月27日，案外人谷瑞轩（乙方）与临沂市顺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一、谷瑞轩采用银行抵押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鲁Q×××××货车一辆；三、因甲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对乙方向银行分期偿还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在乙方未付清银行贷款前，乙方同意将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自付清银行贷款后3个月内将车辆过户；七、车辆过户前，因车辆实际控制在乙方或乙方同意的第三人手中，乙方只能以个人名义雇佣驾驶员，使用该车进行运输。乙方聘用的驾驶员等第三人在驾驶、乘坐本车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人身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李霞的亲属王友超于2013年受聘到案外人谷瑞轩处从事驾驶员工作，驾驶车牌号为鲁Q×××××的货车，工资由谷瑞轩发放。2013年12月18日2时10分许，王友超驾驶鲁Q×××××重型自卸货车，沿327国道由东向西行使至费县××环固子路××段，与贺贯杰驾驶的冀D×××××/冀D×××××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致王友超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友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霞为确认其亲属王友超与顺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申诉至临沂市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兰劳人仲定字【2014】27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李霞的仲裁请求。李霞不服该裁定，于2015年3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2013年4月27日案外人谷瑞轩到顺驰公司购买了车牌号为鲁Q×××××的货车一辆，该车辆登记在顺驰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谷瑞轩。王友超系谷瑞轩雇请的驾驶员，其工资有谷瑞轩发放。该事实有车辆买卖协议、银行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本案中，谷瑞轩与顺驰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因顺驰公司是谷瑞轩购买此车辆办理抵押贷款的担保人，故双方约定在谷瑞轩还清银行贷款前，该车辆登记在顺驰公司名下。该协议还约定由谷瑞轩负责雇佣驾驶员、支付其工资及对其日常管理。由此可见，顺驰公司仅为鲁Q×××××车辆的出卖人，并非王友超的用人单位。李霞主张其亲属与顺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顺驰公司直接招用王友超并向其发放工资及进行日常管理的直接证据，故其请求确认其亲属王友超与顺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霞亲属王友超与顺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霞负担。
上诉人李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顺驰公司与鲁Q×××××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谷瑞轩形成挂靠关系。鲁Q×××××货车是实际车主谷瑞轩向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并且将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该车辆对外经营所需要的一切运营手续，包括营业执照、运营证、车辆行驶证、车辆保险等及经营许可的主体均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允许该车辆使用其营业执照对外经营。2、上诉人亲属王友超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亲属王友超于2013年5月受张百顺聘用担任被上诉人名下的鲁Q×××××货车驾驶员，张百顺与谷瑞轩系合伙关系。2013年12月18日凌晨2点左右，王友超在驾驶车辆拉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因鲁Q×××××货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并且王友超提供的劳动属于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车辆运输经营权是被上诉人许可使用的，其实质是被上诉人将其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谷瑞轩。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王友超生前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许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使用其业务经营权，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亲属王友超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顺驰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案外人谷瑞轩、张百顺向被上诉人购买了车辆，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购买协议，被上诉人只是鲁Q×××××车辆的出卖人，因被上诉人为其在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而在协议中说明将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其实只是被上诉人利益受损的类似反担保的保障措施，并非挂靠关系。上诉人说使用被上诉人的运营手续对外经营就是挂靠关系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和上诉状中均认可其亲属王友超受鲁Q×××××车辆实际车主谷瑞轩、张百顺雇佣、管理安排工作并发放报酬，且王友超是在从事谷瑞轩、张百顺安排的工作中死亡的，不存在上诉人称的被上诉人将经营权发包给谷瑞轩的事实。车辆运营经营权无法发包，王友超不是被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无法对王友超进行管理和控制，王友超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人身和财产上的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且被上诉人也无权对王友超作出辞退决定，不向其发放工资报酬。王友超与谷瑞轩形成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是对建筑施工、矿山企业作出的特殊规定，是工程施工和经营权发包的问题，对于本案不适用。即使谷瑞轩与被上诉人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法院民一他字第16号的答复，王友超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认定，车牌号为鲁Q×××××的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顺驰公司，实际车主为案外人谷瑞轩，上诉人李霞的亲属王友超是谷瑞轩聘请的驾驶员，其工资由谷瑞轩发放。王友超劳动所创造的价值由谷瑞轩取得，谷瑞轩有权对王友超作出聘用或辞退的决定，被上诉人无法对其进行管理和控制，故王友超与被上诉人顺驰公司不存在人身和财产的隶属关系，也不接受被上诉人管理，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即使如上诉人所称，谷瑞轩的车辆是挂靠被上诉人顺驰公司进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文）的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也不应认定王友超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系上诉人为了进行工亡认定而提起的确认劳动关系诉讼。根据法释（2014）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公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该规定系为保护职工合法权益，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作出的，这种情形下，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以被聘用人员与被挂靠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规定。故本案王友超的工亡认定并不以确认劳动关系为前提，其可通过行政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天威
审 判 员 何 江
代理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