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551号A301室。
法定代表人：柳荣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雪飞，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严芳，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祥，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璐，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公司）、郑明祥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7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严芳，上诉人郑明祥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郑明祥向中土公司支付系争项目费用2,292,816.25元。事实和理由：郑明祥在承包系争项目监理工程期间，不服从中土公司的管理，不能履行双方协议关于“确保资金余额满足2个月以上工资发放”的约定，从而引发员工劳动争议、监理合同纠纷等一系列仲裁和诉讼，再加上郑明祥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于2014年8月13日即被清退。中土公司全面接管第十八事业部后，增派人员，继续系争项目的建立工作，直至与业主解除监理合同。上述事实在中土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中能够证实或者推算得出。一审法院虽判令郑明祥承担系争项目员工的工资和社保、部分律师费、大部分营业税以外的税费，但排除了应由郑明祥承担的李某1的经济补偿金、系争项目考核报销费、风险保证金、中土公司因系争项目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而且，对营业税以外的税费金额，中土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充了计算明细，一审法院却没有据实支持。
郑明祥辩称，其不同意中土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郑明祥依约履行双方协议，劳动争议、监理合同纠纷均系中土公司违约导致。关于劳动争议，中土公司自2014年4月起拖欠员工工资从而导致一系列劳动纠纷。没有证据证明中土公司所称的郑明祥“不能履行确保资金余额满足2个月以上工资发放的约定”。而且，系争项目业主公司于2013年12月已支付监理费1,522,800元，足以支付至少半年的工资、社保。关于监理合同纠纷，这是由中土公司拖欠监理人员工资和抢夺业主资料、破坏监理现场等严重违约行为所造成的。郑明祥在中土公司单方通知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后仍继续履行系争项目监理合同，并完成该项目主体部分且通过验收，这是业主公司同意与中土公司进行和解的重要基础。中土公司上诉称监理合同纠纷系由郑明祥的过错所致，纯属违背事实。第二，双方协议已实际终止履行，员工工资等款项应严格依据（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案件生效判决执行。根据该生效判决，中土公司应支付给郑明祥扣除应扣费用后的承包费，至此双方承包关系结束，双方协议终止履行。此后，与该笔承包费相关的权利、义务均由郑明祥享有、承担，相应员工工资、社保应由郑明祥承担。若中土公司已先行垫付相关款项，应举证证明，否则无权请求从已判决给郑明祥的承包款中扣除。第三，李某1的经济补偿金系由中土公司拖欠工资导致，应由中土公司承担。系争项目考核报销费涉及相关人员未做过任何实质监理工作且未经应有程序认可，故产生费用不应由郑明祥承担。关于系争项目风险保证金，中土公司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应予扣除。第四，中土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主张除营业税外的税费35,532元，后补充材料对计算方式予以说明。一审法院根据中土公司提供的材料计算得出的税费为38,493元。但中土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认定的除营业税外的税费金额为35,532元无任何问题。据此，郑明祥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中土公司的上诉请求。
郑明祥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有关系争项目员工工资、社保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于员工工资、社保的判决结果与已经生效的（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从郑明祥应得的承包款中重复扣除员工工资、社保共计65,879元。中土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请的员工工资、社保、经济补偿金的合计金额为525,955元。第二，一审判决就系争项目发生的律师费的判定明显不合理。首先，中土公司曾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案件中提出要求郑明祥支付（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的律师费342,630元，后法院酌定由郑明祥承担50,000元。因此，就该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已从郑明祥应得的承包款中扣除。中土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要求郑明祥支付该案的律师费，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直接以双方均有过错为由粗略地判定律师费各半负担，显失公平。其次，中土公司在（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中委托多个律师事务所并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导致产生高额的律师费。双方协议虽约定因处理债务所发生的律师费由郑明祥承担，但依据公平、合理原则，郑明祥应承担合理范围内的律师费。若明显金额过高、超出合理范围，仍由郑明祥承担则显失公平。（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案件中法院已判决郑明祥承担该案律师费50,000元，除此以外的律师费均应视为超出合理范围，理应由中土公司自行承担。
中土公司辩称，其不同意郑明祥的上诉请求。第一，（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11号案件判决认定中土公司就应抵扣款项可以另行提出主张。第二，郑明祥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导致劳动争议、监理合同纠纷发生。第三，系争项目员工工资、社保的总金额没有重复计算。而且，对外都是由中土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第四，（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案件中法院虽已判决郑明祥承担律师费50,000元，但这只是涉及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而未涉及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据此，中土公司请求本院依法驳回郑明祥的上诉请求。
中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郑明祥向中土公司支付系争项目费用合计2,295,751.25元。具体包括：现场员工工资、社保及经济补偿金，合计525,955元；考核报销费用538,000元；发生的诉讼费95,034元；发生的律师费802,395元；风险保证金295,900元（5,918,000元×5%）；除营业税外的税费38,467元。一审审理中，中土公司将除营业税外的税费38,467元变更为35,5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中土公司与郑明祥签订《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目标责任考核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土公司制定的《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目标责任考核制度》（以下简称《考核制度》）的规定，中土公司对其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实行目标责任考核制度，郑明祥系中土公司事业部（分公司）的负责人，郑明祥确认承包该事业部（分公司）并接受中土公司的目标责任考核，遵守中土公司的《考核制度》等相关考核奖惩制度。目标责任制的宗旨为中土公司实行目标责任考核制度，旨在调动郑明祥及其部门员工的积极性、创造性，强化责任心，进一步扩大生产经营规模，提高工程项目监理实施效率和效益，进而实现中土公司企业品牌和效益提升以及员工收入增加的良好循环前景。考核方式为郑明祥负责承包的第十八事业部是在中土公司内部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体。考核期间，郑明祥享有承包第十八事业部的生产、经营、管理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但郑明祥不能享有用工权（包括以中土公司的名义或为实施中土公司项目聘用或者解聘员工），郑明祥项目所用员工应该统一按照中土公司用工制度签订劳动合同，若产生用工违规问题，将追究郑明祥的相关责任，项目监理机构配置常驻工地的监理人员数量不得低于中土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监理人员岗位配置最低标准》，涉及对外（指中土公司之外）权利或者行为，需经过中土公司的书面授权或者许可，郑明祥不得擅自开设银行账户、税户登记；不得以第十八事业部的名义向金融机构贷款；不得以第十八事业部名义对外提供担保，郑明祥及其部门印章不享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印章的使用范围和程序必须遵守中土公司的规定。第十八事业部按每个项目收入的5%列支为项目的风险保证金，保证金累计达到500,000元时，中土公司不再提取。该保证金由中土公司统一管理，待项目结束递交竣工资料后无息返还，若被考核人（事业部或分公司）在项目运营管理过程中出现问题，不能保证项目正常运作的，中土公司终止郑明祥的项目管理运作权，并没收项目风险保证金由中土公司统一安排。按每个项目收入的20%列支为中土公司的公共管理费用，按照中土公司公共管理费用调整办法的规定确定，全年收款额须确保第十八事业部的项目正常运作，运营无亏损，保持中土公司董事会确认的良好运作状态。第十八事业部的监理服务质量合格率达到85%，顾客满意率达到90%。考核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同时，上述考核协议附四个附件，其中附件一《考核制度》的内容为：经中土公司任命郑明祥担任直属事业部（分公司）的负责人。部门负责人和各类国家注册人员由中土公司直接签订劳动合同。一般项目工程技术人员、部门行政管理人员等原则上由劳务公司录用，由中土公司统一与指定劳务公司签订员工劳务派遣合同。所有人员的监理岗位证书统一由中土公司人力资源部管理。项目中标后若需支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函）以及项目中标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该资金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均由事业部（分公司）承担并考核。事业部（分公司）按每个项目收入的20%列支为中土公司公共管理费用，按每个项目收入的5%列支为项目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累计达到500,000元时，中土公司不再提取，该资金由中土公司统一管理，待项目结束递交竣工资料并收回质量保证金后统一结算返还。事业部（分公司）在项目运作时，负责人有责任确保项目的收支平衡，自负盈亏，确保资金余额满足2个月以上工资发放，由于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引起各类纠纷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事业部（分公司）承担并纳入考核。出现以下情况的，中土公司将撤销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变更其工作岗位，并将相关部门项目另行安排处理：连续2年不能完成经营指标；一年之中3次被当地主管部门通报批评或者媒体曝光；严重违反中土公司的财务制度，……；被当地勒令停止监理业务；发生重大安全、质量事故，极大损害公司声誉的；未经中土公司同意将公司或者事业部（分公司）的业务转至其他单位的；违法乱纪受到刑事处分的；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没有完成目标考核的。附件三《补充条款》的主要内容为：合同收款统一进入中土公司账户，事业部从中土公司账户提取劳动报酬、报销项目费用，管理费与合同收款次数同比例收取；所有与合同有关的营业税均由中土公司承担。……。附件四《声明与承诺》的主要内容为郑明祥作为第十八事业部的负责人，向中土公司做出以下声明与承诺：郑明祥完全知悉并严格遵守中土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特别是中土公司针对事业部（分公司）承包制及考核制的相关规定，完全履行郑明祥与中土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考核协议等文件，并督促郑明祥所负责的第十八事业部成员完全履行其职责，严格按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运营和管理第十八事业部。在聘任期间，若郑明祥以及其所负责的第十八事业部人员对中土公司尚有未了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中土公司垫付、超付的费用、代为对内对外赔付的损失、违约金等），郑明祥以及其负责的第十八事业部对第三方仍有各类未了债务或者诉讼仲裁等遗留问题以及郑明祥对第十八事业部人员尚有未了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社会保险金、工伤赔偿、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等）的，上述各类债务、潜在债务或者遗留问题均由郑明祥直接承担，与中土公司无关。若中土公司因此遭受损失或者被提起仲裁、诉讼或者行政处罚的，该等损失应视为郑明祥的责任和债务，应由郑明祥承担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因处理债务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际损失）。中土公司可以直接从第十八事业部账上遗留未结款项或者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损失数额，不足部分由郑明祥负责赔偿。
2013年10月25日，案外人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中土公司签订《工程建设监理合同》。XX公司在2013年12月4日向中土公司支付1,522,800元，在2014年8月7日向中土公司支付1,142,100元，在2015年1月15日向中土公司支付3,257,100元，总计5,922,000元。
2014年8月13日，中土公司向第十八事业部、郑明祥发送《关于漕河泾项目收归公司直接管理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漕河泾项目目前处于失控状态，中土公司正常巡检无法进行，资料无法按中土公司要求提交，无法按照合同规定收款，监理组人员被部分调换成该项目施工老板的人员，尤其是监理资料员陈某被辞退调换为施工班组原泥水匠郑某。同时鉴于郑明祥与该项目施工老板杜某的特殊利益关系，郑明祥已经不适合管理该项目。漕河泾项目收归中土公司直接管理，由中土公司统一安排调整监理人员，中土公司统一进行现场管理考核，成本核算。第十八事业部经营考核范围不包括漕河泾公租房项目。
一审审理期间，双方确认，中土公司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案件中提交了其自制的《漕河泾公租房项目二期2013年11月-2014年8月13日发生费用表》。而郑明祥在上述案件审理中对该表中的人员及费用金额予以了确认。另郑明祥在一审庭审中还认为，对于其在2014年8月13日后的工资，中土公司无须支付，故该部分款项也无须在中土公司应付郑明祥的款项中扣除。
2014年12月14日，中土公司与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中土公司与XX公司建设监理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诉讼阶段的代理人；费用及支付：律师前期费用60,000元，后期律师费实行风险提成制，从判决、调解、和解、撤诉中所支持中土公司的监理费用中提15%，收到后三日内按比例提取。该代理合同涉及的诉讼案件为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2015年3月20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中土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工程建设监理合同》不再履行，其中中土公司承担了该案件中本诉部分的受理费16,623元。最终，中土公司就（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向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637,395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城市维护建设税是营业税的7%、地方教育附加收入是营业税的2%、河道管理费收入是营业税的1%、教育费附加收入是营业税的3%。
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系争款项郑明祥应当承担多少金额，分析如下：一、系争项目现场员工工资、社保及经济补偿金合计525,955元。中土公司主张上述员工工资、社保的期间是在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其中一部分员工是未经仲裁和诉讼的，涉及的员工是11人，工资和社保合计是277,577.96元。其中涉及郑明祥的工资和社保是15,480元，而郑明祥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该部分款项无须中土公司支付，因为郑明祥是第十八事业部的承包人，最终该款项也是由其承担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郑明祥的要求纯粹从计算金额的角度来讲也符合情理，故予以准许。另一部分员工是经仲裁和诉讼的，涉及的员工是7人，工资、社保和经济补偿金合计是270,692.80元。其中涉及李某1的经济补偿金是30,000元，而该补偿金是由于中土公司拖欠李某1工资造成的。而涉案协议约定事业部的负责人应确保资金余额满足2个月以上工资发放，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事业部承担。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郑明祥承担相关费用的前提是应确保资金余额满足2个月以上工资的发放，而中土公司对其拖欠李某1工资是否因郑明祥原因造成的，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中土公司要求该经济补偿金由郑明祥承担的诉请，不予支持。另，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工资、社保等的发放由中土公司进行，中土公司是发放工资、社保等的义务主体，即使还存在没有发放的情况，发放的主体仍是中土公司。因此上述工资、社保等款项应由中土公司发放，由中土公司在应付郑明祥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至于郑明祥认为王某、姜某不是第十八事业部的人员，但郑明祥又确认其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案件中认可了上述人员，而郑明祥现在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郑明祥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土公司向郑明祥主张的上述金额525,955元中应扣除李某1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及郑明祥的款项15,480元，故郑明祥应承担上述工资、社保等合计是480,475元。
二、系争项目考核报销费用538,000元。该部分费用涉及的是中土公司增派的监理人员的费用。根据规定，中土公司增派的监理人员应当要由业主签字同意。但中土公司增派的上述系争监理人员，没有证据证明系已取得业主同意，且郑明祥对此也不予确认。中土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由郑明祥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因系争项目发生的诉讼费95,034元。该部分诉讼费涉及的是（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11号以及（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三个案件的诉讼费。其中（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11号案件是郑明祥起诉中土公司的承包纠纷，该案件涉及由中土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即中土公司在本案中向郑明祥主张部分的诉讼费，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由郑明祥承担相关费用的范围，因此上述两个案件的诉讼费应由中土公司自行承担。而（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涉及的诉讼费是16,623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应当在郑明祥承担的范围内。但该纠纷的产生，根据中土公司向第十八事业部、郑明祥发送的《关于漕河泾项目收归公司直接管理的通知》的内容，以及XX公司的反诉状内容来分析，是由于中土公司、郑明祥及中土公司的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导致XX公司没有及时收到相关资料故延期付款而引发的诉讼，造成该诉讼，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故该诉讼费16,623元由双方各半承担，郑明祥应承担8,311.50元。
四、因系争项目产生的律师费802,395元。1.对中土公司与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两份委托合同，其中一份委托合同是涉及（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的代理，该案件的律师费是637,395元。根据前述分析的原因，该纠纷的产生，双方都有责任，故对该部分律师费637,395元也应由双方各半承担，郑明祥应承担318,697.50元。另一份委托合同虽涉及劳动合同纠纷，但是否因郑明祥的原因而没有及时发放工人工资产生的纠纷，对此中土公司没有举证，且发放工人工资应当是由中土公司发放的，故该部分律师费不应由郑明祥承担。2.对涉及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对该费用中土公司仅提供了协议，没有提供发票和付款凭证，对该律师费是否产生或实际已支付，中土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因此对该律师费不予支持。3.对中土公司与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涉及的是刑事代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律师费不应当由郑明祥承担。4.对中土公司与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的代理合同，涉及的是本案的诉讼代理费。该律师费不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应由郑明祥承担的律师费范围，故该律师费不应由郑明祥承担。
五、系争项目保证金295,900元。中土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已不再履行。而中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郑明祥在项目营运管理过程中存在责任，因此中土公司要求扣除该项目保证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六、系争项目除营业税之外的税费35,532元。依法纳税是每个经营者的义务。中土公司主张的税费35,532元，具体如下：1.城市维护建设税，5,922,000元×5%×7%＝20,727元。2.地方教育附加收入，5,922,000元×5%×2%＝5,922元。3.河道管理费收入，5,922,000元×5%×1%＝2,961元。4.教育费附加收入，5,922,000元×5%×3%＝8,883元。上述合计38,493元。一审审理中，中土公司明确其主张的税费金额是35,532元。
综上所述，郑明祥应当承担的费用是843,0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郑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土公司843,0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919元，由中土公司负担15,644元，郑明祥负担9,2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郑明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土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郑明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中土公司已支付（2014年8月14日起）工资情况表》一份，以证明中土公司已支付的员工工资仅为102,792.07元；第二份证据是《重复判决审理工资（即2014年8月14日前工资）明细表》一份，以证明系争项目2014年8月14日前工资已另案判决审理，一审重复判决另案已判工资61,852.21元；第三份证据是《2014年5月中土五环人员工资明细》一份，以证明任某等员工除参加系争项目外，同时参与其他项目，故其他项目工资从系争项目承包款中扣除是错误的。中土公司质证认为，其对第一份、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中土公司与郑明祥一致确认：1.系争项目17名员工（陈某、赵某、曹某、陶某、王某、任某、姜某、奚某、孙某、郑明祥、郑某、陆某、李某1、夏某、李某2、黄某、龚某）的工资数额为359,815.81元，郑明祥同意由其承担。2.系争项目17名员工（同上）的社保数额为69,029.60元。郑明祥明确要求其自身的社保4,400元（已包含在69,029.60元中）由中土公司支付，中土公司对此表示同意。该69,029.60元是否应由郑明祥承担，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3.中土公司应向李某1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0,000元。该30,000元是否应由郑明祥承担，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系争项目现场员工工资、社保和经济补偿金。首先，双方在二审期间就17名员工工资的数额达成一致，即359,815.81元。而且，郑明祥同意由其承担。其次，双方在二审期间就17名员工社保的数额达成一致，即69,029.60元。而且，《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目标责任考核协议》第2条第1款约定，郑明祥承包负责的第十八事业部是中土公司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体；第2条第2款约定，郑明祥不享有劳动用工权，项目所用员工应该统一按照中土公司用工制度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中土公司是对外支付社保的义务主体，但该费用实际应由郑明祥承担，或者说须在中土公司应向郑明祥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再次，上述考核协议附件一《考核制度》约定，事业部（分公司）在项目运作时，负责人有责任确保项目的收支平衡，自负盈亏，确保资金余额满足2个月以上工资发放，由于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引起各类纠纷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事业部（分公司）承担并纳入考核。据此，由郑明祥承担中土公司应向李某1支付的30,000元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郑明祥没有确保资金余额满足2个月以上的工资发放。但是，中土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向李某1支付30,000元经济补偿金系由郑明祥造成。所以，中土公司主张该经济补偿金由郑明祥承担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明祥应承担的系争项目现场员工工资、社保的金额为428,845.41元。
第二，关于系争项目考核报销费用。该部分费用涉及的是中土公司增派监理人员的费用。《工程建设监理合同》附件一约定，监理单位在更改人员时应征得建设单位同意，否则将予以处罚。但是，中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增派监理人员已征得建设单位同意。因此，中土公司要求郑明祥承担考核报销费用缺乏事实依据。
第三，关于因系争项目发生的诉讼费。《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目标责任考核协议》附件四《声明与承诺》载明，在聘任期间，若郑明祥以及其所负责的第十八事业部人员对中土公司尚有未了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中土公司垫付、超付的费用、代为对内对外赔付的损失、违约金等），郑明祥以及其负责的第十八事业部对第三方仍有各类未了债务或者诉讼仲裁等遗留问题，以及郑明祥对第十八事业部人员尚有未了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社会保险金、工伤赔偿、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等）的，上述各类债务、潜在债务或者遗留问题均由郑明祥直接承担，与中土公司无关。若中土公司因此遭受损失或者被提起仲裁、诉讼或者行政处罚的，该等损失应视为郑明祥的责任和债务，应由郑明祥承担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因处理债务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际损失）。首先，（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478号、（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11号案件是郑明祥起诉中土公司要求后者支付承包费，以及中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在上述两个案件中，涉及须由中土公司承担的一审诉讼费47,225元以及中土公司承担的上诉费31,186元。这些费用系中土公司拖欠郑明祥承包费所致，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应由郑明祥承担相关费用的范围，因此上述两个案件的诉讼费共计78,411元应由中土公司自行承担。其次，（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中，经调解中土公司须承担诉讼费16,623元。这些费用系XX公司拖欠监理费所致，且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应由郑明祥承担相关费用的范围，因此上述案件的诉讼费16,623元应由中土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综上所述，郑明祥无须承担上述三个案件的诉讼费95,034元。
第四，关于因系争项目发生的律师费。首先，对于涉及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其中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涉及（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116号案件，但由于该律师费不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应由郑明祥承担的律师费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应由郑明祥承担其中的一半即318,697.50元有误；另一份《律师委托代理合同》虽涉及与系争项目现场员工的劳动争议，但中土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纠纷系因郑明祥的原因而没有及时发放工资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律师费认定不应由郑明祥承担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及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由于中土公司仅提供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和付款凭证，无法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律师费认定不应由郑明祥承担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涉及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由于《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涉及的是刑事案件的代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律师费认定不应由郑明祥承担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涉及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律师费，由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涉及的是本案的律师费，其不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应由郑明祥承担的律师费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律师费认定不应由郑明祥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明祥无须承担律师费802,395元。
第五，关于系争项目风险保证金。《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事业部（分公司）负责人目标责任考核协议》第3条第3款约定，若被考核人（事业部或分公司）在项目运营管理过程中出现问题，不能保证项目正常运作的，中土公司终止郑明祥的项目管理运作权，并没收项目风险保证金由中土公司统一安排。但是，中土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郑明祥作为负责人的第十八事业部在项目运营管理中存在问题进而不能保证项目正常运作，因此中土公司要求扣除风险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
第六，关于除营业税外的税费。中土公司起先在一审期间关于除营业税外税费的诉讼请求数额为38,467元，后又变更为35,532元。尽管中土公司在一审庭审后（2016年9月13日）提交的计算明细说明中表明除营业税外的税费数额是38,493元，该数额也与一审法院经计算得出的数额相等，但其并未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诉讼请求数额35,53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明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同时，鉴于中土公司与郑明祥在本院二审期间对系争项目员工工资、社保数额达成一致，本院对郑明祥应承担的系争项目现场员工工资、社保数额予以调整。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798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郑明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464,377.41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9,919元，由上诉人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2,439元，由上诉人郑明祥负担7,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8元，由上诉人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2,740元，由上诉人郑明祥负担7,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韩朝炜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