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沿江化工资源开发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方水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顾正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燕，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清，男，1960年10月27日生。
上诉人江苏沿江化工资源开发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保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商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正桂及其委托代理人邵燕、被上诉人陈保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一审诉称：该公司利用自主知识产权和一套1000吨／年电子级甲缩醛中试装置，于2008年与陈保清签订合作协议。2012年1月，双方终止合作协议。2012年5月，双方因合作协议涉诉，法院判决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胜诉。2013年11月26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双方同意和解，并提请法院结案，不再追究陈保清赔偿责任，合作期间陈保清添置的设备归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有；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给予陈保清补偿80万元，陈保清采取适当措施（如走访、说明、致歉）消除前期由于举报所产生的不利影响，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在2013年12月25日前付清80万元补偿金；陈保清对合作纠纷而进行的举报等行为以及由此产生的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南京师范大学、顾正桂本人及合作单位相关人员的不利影响表示歉意。陈保清保证不再有不利于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南京师范大学、顾正桂本人及合作单位相关人员的言行，保证不再散布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南京师范大学、顾正桂本人及合作单位相关人员的不良信息，并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撤销并销毁向有关单位提供的举报信及相关材料等，否则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2013年11月28日，陈保清又手写了一份承诺交给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承诺以后不再提供同样的和与此相关的照片给媒体和有关部门，如有类似事情发生，陈保清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在15日内退还和解协议约定的80万元补偿金。2013年11月29日，陈保清分别向《现代快报》、南京师范大学、南京市科委发送了“道歉函”，自认自2011年至2013年之间其个人行为不适当，给南京师范大学、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及顾正桂教授造成了负面影响，且给南京市科委带来了一些麻烦，表示歉意并表示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并到江苏省教育厅纪检撤回举报信。
2013年12月25日，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向陈保清付清80万元。2014年陈保清又开始故伎重演，以“顾正桂造假套取科研经费”轮番到南京师范大学、江苏省教育厅等部门举报。2014年11月28日，人民网发表“南师大一教授被指项目造假套取科研经费62万”一文后，陈保清以人民网登载了顾正桂造假套取科研经费为由要求南京师范大学、省教委查处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顾正桂，严重影响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正常的科研生产活动，并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为此，请求判令：陈保清返还化工资源开发公司80万元补偿金及利息损失（自起诉日始至清偿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陈保清一审辩称：1.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称的其“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利用自主知识产权和一套年产1000吨电子级甲缩醛中式装置”不实，该公司用假材料、假发票向政府申报、骗取科研经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甲缩醛生产装置，其用欺诈手段与陈保清签订了多份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终止书。2.陈保清虽然收到了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给付的补偿金80万元，但该公司未按时支付，且该80万元补偿金只是陈保清投资生产甲缩醛装备的小部分款项，与陈保清实际投入的资金相差很大，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未按陈保清的实际投入予以返还。3.陈保清出具的承诺函是针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等到歌厅唱歌、饭店吃饭事项。后来，陈保清又发现新的违纪、违规材料，有权向相关部进行举报。顾正桂作为大学教授不应骗取国家经费，且在陈保清急需资金的情况下，利用高智商的优势，胁迫陈保清写下承诺函。因此，承诺函的内容无效。4.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举证的三份道歉函并非陈保清所写，属虚假证据，该公司还在网上发布虚假信息，严重损害了陈保清的名誉权，对陈保清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故请求法院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正桂进行训诫处罚，并责令该公司对其作假行为作出书面道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3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终止书，载明：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根据陈保清前期实际投资情况酌情处理（另行商定）；本协议签订前，由陈保清方行为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及责任，均由陈保清方承担，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协议生效后，双方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即终止。合作协议终止书还载明其他事项。
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曾于2012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保清，要求陈保清偿还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代为支付的原材料、人员工资、设备维护费用等合计453041.7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2）六商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保清给付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垫付的购买材料费用和生产装置日常维护费用75505.7元，并驳回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保清向报社提供举报材料，《现代快报》A9版于2013年7月7日刊登《南师大教授被指虚报项目圈钱》一文。
2013年11月26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协议载明：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与陈保清于2008年至2011年之间签订了三份协议，后由于市场、资金、无效益等问题无法继续进行，2012年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裁决；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和解并提请法院结案，不再追究陈保清赔偿责任，合作期间陈保清添置设备归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有。1.考虑陈保清三年合作期间实际投资损失、对本项目所做出的努力以及家庭实际经济困难等情况，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考虑给予陈保清补偿80万元。签署本协议后，陈保清须采取适当措施（如走访、说明、致歉）消除前期由于举报所产生的不利影响，完成后的三日内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支付35万元，剩余部分45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前付清；2.陈保清对前期由于合作纠纷而进行的举报等行为以及由此产生的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南京师范大学、顾正桂本人及合作单位相关人员的不利影响表示歉意，并保证不再进行不利于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南京师范大学、顾正桂本人及合作单位相关人员的言行；3.陈保清保证前期举报材料的提供人不再散布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南京师范大学、顾正桂本人及合作单位相关人员的不良信息，并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撤销并销毁向有关单位提供的举报信及相关材料等，否则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2013年11月28日，陈保清出具承诺书，载明：提供照片的拍摄人员不是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原来或现在还在公司工作的人员，并承诺以后不再有人提供同样的与此相关的照片给媒体和有关部门，如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陈保清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在15日内退还和解协议约定的80万元补偿金。
2013年12月3日，陈保清出具收条收到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补偿款35万元；2013年12月25日，陈保清出具收条收到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补偿款45万元。
2014年11月28日，陈保清又通过人民网登载“南师大一教授被指项目造假，套取科研经费62万”文章，随后该文相继被国内外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新浪网、搜狐网、凤凰网等著名网站转载。
一审庭审中，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提交陈保清于2013年11月29日分别向《现代快报》新闻部、南京师范大学宋书记、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领导出具的《道歉函》。《道歉函》均载明：由于2011年至2013年之间我的个人行为不适当，给南京师范大学、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及顾正桂教授造成了负面影响，且给《现代快报》带来了一些麻烦，在此表示道歉！并表示今后不再出现类似事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和解协议、陈保清出具的承诺书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合法有效。当事人可依法处分其权利。双方因合作产生纠纷，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合作期间陈保清添置设备归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有；考虑陈保清三年合作期间实际投资损失、对本项目所做出的努力以及家庭实际经济困难等情况，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考虑给予其补偿80万元。该约定属处分权利，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和解协议还约定：签署本协议后，陈保清须采取适当措施消除前期举报所产生的不利影响，对前期举报等行为对合作单位、相关人员造成的不利影响表示歉意，并保证不再进行不利于合作单位、相关人员的言行，保证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撤销并销毁向有关单位提供的举报信及相关材料等，否则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陈保清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以后不再有人提供同样及此相关的照片给媒体、有关部门，如有此类事情发生，陈保清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在15日内退还和解协议约定的80万元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属其合法权利，不得加以限制。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及陈保清出具的承诺书约定的违约责任，属限制公民的合法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如陈保清侵害了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等合法权利，相关主体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驳回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00元，由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负担。
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陈保清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陈保清不向有关部门进行不良举报完全合法，亦系对其通过不良举报达到讹诈化工资源开发公司钱财的企图的约束。1.和解协议第三条明确“前期举报材料系不良信息”，故陈保清按约就其以“南师大教授被指虚报项目圈钱”为标题登载于2013年7月7日《现代快报》的不实不良举报行为分别向《现代快报》、南京师范大学、南京市科委等相关部门书面澄清并致歉。2013年11月28日，陈保清又将亲笔书写的一份承诺函交给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作出相关承诺。2.双方2012年终止合作后，陈保清不停地向南京师范大学、南京市科委、江苏省教育厅、沿江化工园等部门对顾正桂进行不实举报。为了不因该不良举报影响南京师范大学正常的教学科研秩序，化工资源开发公司遂息事宁人地在法院判决陈保清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向陈保清支付了80万元。但为防止和杜绝陈保清在尝到甜头后故伎重演，在和解协议中作了附条件的约束，即若陈保清在收到80万元后继续进行类似举报，则已收取的80万元如数退还，并对退款的时间和金额进行了明确。由此可见，通过协议条款约束陈保清扰乱相关部门正常工作秩序、教学秩序的不良举报行为，应属合法。二、人民网2014年11月28日发表的“南师大一教授被指项目造假套取科研经费62万元”与《现代快报》2013年7月7日登载的“南师大教授被指虚报项目圈钱”所引用的材料、内容完全一致。两篇报道登载的所谓造假的项目名称均为“甲缩醛项目”，造假者均为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顾正桂，项目合作人和受害人均为陈保清，项目均获得了江苏省、南京市优秀专利奖，《现代快报》中项目造假的路径和获取的科技资助是以甲缩醛项目申报国家科技部、江苏省教育厅、南京市多项科技资金共计147万元，人民网中则是获得了省教育厅和南师大的科技资金共计62万元。综上比对，两篇报道从标题到项目名称、项目造假人等都完全符合和解协议及陈保清承诺的“类似”举报。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所附条件成就时具有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合同效力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条件成就时生效。陈保清2014年11月28日在人民网上登载的文章符合和解协议和承诺函的约定，其退回8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另外，一审法院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该鉴定是对陈保清否认道歉函为其本人所签的最有利有力辩驳。
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回执便条一份，拟证明陈保清在出具案涉承诺函后，向江苏省教育厅撤回举报，对此前的举报行为进行道歉，佐证三份道歉函是真实有效的。
被上诉人陈保清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1.和解协议约定的80万元并非封口费，而是对陈保清此前240余万元投资款的补偿。2.承诺函针对的是顾正桂等人唱歌、吃饭的照片，并非甲缩醛项目造假照片，陈保清一直持有该两件事情的照片，但在承诺函出具前，仅对甲缩醛项目造假进行了举报。承诺函出具后，陈保清举报的内容不仅包括甲缩醛项目造假，还包括顾正桂等人唱歌、吃饭以及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等违法行为，与之前举报的情况不同。3.公民有权依法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任何人不得加以限制，故和解协议及承诺函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效。
陈保清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其从未向江苏省教育厅撤回举报，也没有见过该份便条。
本院认证意见：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二审提交的回执便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另提出一审法院未对三份道歉函的真实性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系根据承诺函主张陈保清支付80万元，故道歉函是否属实以及陈保清是否向相关部门道歉均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该异议不予理涉。
二审另查明：陈保清二审称2013年11月28日承诺函中的“照片”是指顾正桂等人唱歌吃饭的照片，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则称该“照片”不仅指陈保清所称的唱歌吃饭，还包括甲缩醛项目的照片，且陈保请清在2013年11月28日前也曾就唱歌吃饭问题举报过，并向相关部门提供了录像及照片，但经纪检部门审查，陈保清举报的内容均不存在。另外，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二审明确其未向陈保清提起过侵犯名誉权的诉讼，本案系基于合同关系向陈保清主张80万元，即陈保清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承诺函系对案涉和解协议的补充，其在2014年违反2013年11月28日承诺函的约定，构成违约。
以上事实，有本院笔录等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承诺函是否有效，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能否根据该承诺函向陈保清主张8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案化工资源开发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主张陈保清构成违约，从而要求陈保清支付80万元，该诉请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与陈保清之间成立关于返还80万元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只有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合同才得以成立。本案中，陈保清出具的承诺函系对不为某种行为作出单方意思表示，故合同关系不成立，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以陈保清构成违约为由主张80万元，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如该公司认为陈保清的举报行为损害其其他权益，可另行主张。
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主张案涉承诺函系对双方和解协议的补充，本院认为，和解协议的内容系给予陈保清80万元补偿以及针对2013年11月26日前的举报行为作出解决纠纷的方案，而承诺函系针对2013年11月28日之后的“不再有人提供同样的与此相关的照片给媒体和有关部门”，二者发生时间不同，且如上所述，该承诺函系陈保清单方意思表示，故承诺函不构成对和解协议的补充，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主张陈保清违反其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承诺函，向人民网等媒体及有关部门举报顾正桂涉嫌甲缩醛项目造假等问题，故该函所载明的返还80万元款项的条件已成就，陈保清应向该公司返还8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承诺函所附条件为陈保清“承诺以后不再有人提供同样的与此相关的照片给媒体和有关部门”，双方当事人虽然就上述“照片”的内容产生争议，但无论陈保清提供的照片是其所述的唱歌、吃饭等问题，还是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称的甲缩醛项目“造假”，均属于公民依法举报的权利。陈保清举报的对象为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正桂，顾正桂同时为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公民对于任何国家工作人员，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任何人不得加以限制。因此，无论案涉承诺函关于陈保清退还80万元所附的条件是不得提供唱歌、吃饭等照片还是不得提供甲缩醛项目“造假”的照片，均属于限制公民举报权利，违反法律规定，且放任此种条件的成就，亦有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承诺函约定的条件应属无效，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根据该函内容要求陈保清返还80万元，应不予支持。
陈保清二审申请对化工资源开发公司一审提交的三份道歉函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化工资源开发公司所诉称的依据为承诺函所附条件发生于2014年，而与三份道歉函署名日期均为2013年11月29日，即使属实，亦属于履行双方和解协议的行为，与本案讼争的条件是否成就无关无直接关联性，道歉函的真伪对亦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无关，故对陈保清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化工资源开发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化工资源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戎
法条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
（二）标的；
（三）数量；
（四）质量；
（五）价款或者报酬；
（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
（七）违约责任；
（八）解决争议的方法。
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
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
（一）内容具体确定；
（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
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
第二十二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
第二十三条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
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
（一）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
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
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75条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