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国市祁州大路94号。
法定代表人：赵军，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双，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辉，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都国际建设集团安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国市祁州大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浩南，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艳，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国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华都国际建设集团安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安国地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国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双、高国辉，被上诉人华都安国地产的委托代理人范浩南、姜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国市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2.依法对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判决内容进行改判（依据重新鉴定的结果）；3.依法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依据二审判决重新调整分担，一审评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3000万借款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1.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违约，不应当支持3000万元银行利息的主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安国药王庙文化景区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和《借款协议》的约定，3000万元借款的还款方式是以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交纳的有关费用冲抵。通过庭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催款通知可知，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安国药王庙文化景区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的药王庙文化景区合作开发投资的权利，导致3000万元借款无法按照约定以被上诉人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交纳的有关费用冲抵。所以说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如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继续履行药王庙文化景区合作开发投资的义务，则上诉人能够对3000万元借款冲抵，不会产生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33条规定可知，1991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被宣布废止。一审法院依据已经作废的司法解释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2016年6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协议书》，上诉人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本金2000万元，提请二审法院对本情节予以考虑。（二）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对反诉1580平方米商业门脸房屋市场价格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1580平方米商业门脸房的面积均无异议，一审审理中保定市中院委托河北哲人房地产评估行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产进行了评估，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冀哲房估【2016】字第H1635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房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38525元。该《房地产估价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其对估价对象，在选用评估方法、评估方法的运用等诸多方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正确反映估价对象的正常市场价格。该《房地产估价报告》未进行深入调查研究，作出评估的依据不足，经过质证不能作为审理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准许安国市政府的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按照存在巨大缺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属于程序和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诉人1580平方米的商业门脸市场价格重新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2.4亩土地补偿款962.4万元的主张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0年3月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请示，被上诉人自认南北楼剩余部分的土地约2.4亩，按照原职工住房拆迁赔偿费计算，每亩地合401万元，说明被上诉人对土地面积及赔偿标准是认可的。被上诉人当庭否认，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所以上诉人主张2.4亩土地补偿及标准是应当保护的，而且赔偿数额是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面积及标准计算的，共计962.4万元，该诉讼请求主张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七份土地证及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证据与2.4亩土地补偿不存在任何关联。根据双方签订的《安国药王庙文化景区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二条第3项：“甲方将其周边12亩土地纳入统一规划城区改造项目，甲方协助乙方完成拆迁工作，乙方负责全部拆迁补偿费用。甲方将该12亩土地依法出让给乙方，乙方应缴纳土地出让金。”可知被上诉人除缴纳土地出让金，还应承担相应的拆迁补偿费用，即便被上诉人取得土地证并交纳土地出让金，依然应当承担2.4亩土地的拆迁补偿责任。关于请示的时间早于本案所涉土地拆迁时间问题，因本项目非常复杂，在拆迁公告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开展了拆迁工作，一审法院不能只依据时间先后来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这是非常片面的认定。应当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以及被上诉人的请示内容综合判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书面证据予以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
华都安国地产辩称：1.一审判决做出后，华都安国地产与安国市政府达成了部分和解，安国市政府偿还了2000万元本金，这一情况属实，同意二审法院在判决时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关于支持被上诉人利息的部分应予维持，即便根据现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之规定，也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且鉴定报告的结论高于2010年5月5日由安国粮食局委托评估的评估数额，故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安国市政府主张2.4亩土地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所称的2.4亩土地已经包含在12亩土地之中，已通过招拍挂程序由被上诉人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交付了1200余万的土地出让金，并对该土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拆迁安置补偿，拆迁户也通过房屋置换进行了安置。被上诉人为涉案土地、土地上的房屋都付了款，根本就不存在拖欠2.4亩土地补偿费事宜。
华都安国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国市政府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国市政府承担。
安国市政府一审反诉请求：1.华都安国地产向安国市政府支付1580平米商业门脸房赔偿款1896万元或参照赔偿住户标准1：1.1的比例进行房屋置换；2.判令华都安国地产支付原粮局南北楼剩余土地赔偿款962.4万元；3.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华都安国地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1日，安国市政府（甲方）与华都国际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华都地产）签订了《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省级粮食储备库37.8亩建设用地及周边12亩地的开发项目，甲方负责将达到招拍挂标准的省级粮食储备库37.8亩建设用地及药王庙文化景区规划范围内公建占地以外的开发建设用地依法出让给乙方，乙方垫付药王庙公建部分建设资金3000万元。为使省级粮食储备开发项目取得更好的城市效果，甲方将其周边12亩土地纳入统一规划城区改造项目。甲方协助乙方完成拆迁工作，乙方负责全部拆迁补偿费用。甲方将该12亩土地依法出让给乙方，乙方应缴纳土地出让金。药王庙公建部分的建设资金3000万元，视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协议），甲方借款期间内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的3000万元借款，以乙方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建设期间应缴纳的有关费用冲抵，二年内还清。2010年4月26日，安国市政府、华都地产及华都安国地产签订《补充协议》，三方约定，为有利于《框架协议》的履行，华都地产在安国成立华都安国地产，由华都安国地产享有华都地产《框架协议》约定的权利并履行义务，即《框架协议》中的乙方变更为华都安国地产。同日，安国市政府与华都安国地产另行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华都安国地产借给安国市政府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安国药王庙公建部分的建设，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1日止，在借款期间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借款及利息以华都安国地产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建设期间应缴纳的有关费用冲抵。冲抵不足部分，安国市政府应将剩余款项及利息还给华都安国地产。随后，安国财政局出具了3000万元的借款收据。安国市政府向华都安国地产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164.3万元。以上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框架协议》部分合作内容，华都安国地产取得了省级粮食储备库37.8亩建设用地及周边12亩地共计七个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但对药王庙公建以外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双方因故未能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安国市政府亦未对华都安国地产所借3000万元进行冲抵或返还。同时，在对省级粮食储备库37.8亩建设用地及周边12亩地进行拆迁的过程中，遗留有1580平米被拆迁房产未进行补偿，安国市政府就此提出反诉，要求华都安国地产给予补偿，并申请对该1580平米房产价值进行评估。由于该1580平米房产所在的被拆迁建筑物的其余面积已在拆迁时经过评估，故双方协商一致，以当时的评估报告作出日期2010年5月5日为本次评估的价值时点。经原审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河北哲人房地产评估行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该1580平米房产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38525元，安国市政府为此支付评估费1032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华都安国地产、安国市政府及华都地产签订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三份协议均约定，药王庙公建部分建设资金3000万元为垫付，视为安国市政府向华都安国地产的借款，借期为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借期内安国市政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息以华都安国地产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建设期间应缴纳的有关费用冲抵，冲抵不足部分，安国市政府应将剩余款项及利息返还。华都安国地产向安国市政府支付了借款3000万元，安国市政府出具了借款收据，并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164.3万元。华都安国地产要求安国市政府偿还借款本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安国市政府对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华都安国地产存在违反《框架协议》的行为，导致该协议约定的冲抵无法实现，不应支付借期外的利息，但对于此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未予认可。安国市政府另称已支付借期内的利息，不应支付2011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对此，原审法院依据1991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之规定予以驳回。同时，安国市政府对向华都安国地产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华都安国地产要求安国市政府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华都安国地产与安国市政府均认可在2010年进行拆迁补偿的过程中，将原安国粮食局两栋建筑物内共计1580平米房产遗漏，华都安国地产应向安国市政府支付该部分房产的补偿款。关于补偿款的数额，经安国市政府申请并经原审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河北哲人房地产评估行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冀哲房估【2016】字第H1635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房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38525元。安国市政府对估价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的各类情形，且该1580平米房产所在的建筑物其余部分已于2010年5月5日经过评估，当时的评估价格为粮食局楼每平米493元、食品楼每平米519元，而本次评估价格为粮食局楼每平米625元、食品楼每平米550元，均高于上次的评估价格。该《房地产估价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虽华都安国地产称已就该1580平米房产的拆迁支付了737500元，但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华都安国地产应负责全部拆迁补偿费用，其已支付给安国市粮食局及被拆迁房产租户的补偿款与应支付给安国市政府的补偿款并不冲突，均应由其负担，故华都安国地产应按该估价结论向安国市政府支付遗漏的1580平米房产的拆迁补偿款938525元。关于安国市政府在反诉中主张的2.4亩土地未予补偿的问题，安国市政府所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更主要的是依据华都安国地产2010年3月8日向安国市政府的请示，其中有“南北楼剩余部分土地约2.4亩地，按原职工住房拆迁赔偿费计算，每亩地合401万元”的表述。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时间上看，该请示的时间在本案所涉土地拆迁之前，处于双方就拆迁中的相关问题进行沟通、汇报的过程中，在此之后，华都安国地产陆续取得了所涉土地的七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在七块土地中，面积最大的一块约为37.79亩，对应的就是《框架协议》中的37.8亩，其余六块土地中，有五块的面积合计约为11.93亩，对应的就是《框架协议》中的12亩，另有一块土地，面积为925.6平米，系粮食局家属院，亦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现安国市政府称存在2.4亩土地未予补偿，但其无法明确指出该2.4亩土地所处的具体位置，亦不能举证证明该2.4亩土地在华都安国地产取得的七个土地使用权证之外，更无证据证实该2.4亩土地未予安置补偿或欠缴相关费用，故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安国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都国际建设集团安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自2011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华都国际建设集团安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国市人民政府支付1580平米房产的补偿款938525元；三、驳回安国市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1035.34元，由安国市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2360元，由华都国际建设集团安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33元，安国市人民政府负担89327元；评估费10324元，由双方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本案一审判决做出后，安国市政府与华都安国地产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协议书》，安国市政府同意于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华都安国地产借款本金2000万元，该本金不再计算以后的利息。同时华都安国地产承诺免除部分借款利息，减免利息数额不低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利息的15%，具体数额由双方另行商定。该协议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并已实际履行，华都安地产已收到该笔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安国市政府是否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在2010年对省级粮食储备库37.8亩建设用地及周边12亩地进行开发的过程中，所遗漏的原安国粮食局南北楼1580平米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应当是多少；三、原安国粮食局南北楼剩余2.4亩土地，华都安国地产是否应当支付拆迁补偿费，应当支付多少。
关于3000万元借款借期期满后的利息问题，安国市政府虽主张华都安国地产违反了《框架协议》的约定，导致该协议约定的以土地出让金及其它应缴费用冲抵借款无法实现，故对借期外的利息不应支持，但其认为华都安国地产违约在先，主动放弃《框架协议》约定的合作开发投资权利的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另外，安国市政府与华都安国地产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时间为2010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5年7月3日，均在2015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故，一审法院依据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即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作为认定借款利息的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遗漏的1580平米房产的补偿数额，一审法院委托专业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且评估价值高于2010年评估该房产所在建筑物其余部分的价值，安国市政府虽对此评估结果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列举的情形。故，对安国市政府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安国市政府主张的原粮食局南北楼剩余2.4亩土地的拆迁补偿问题，其所依据的仅仅是华都安国地产2010年3月8日向安国市政府的请示，但在该请示的时间之后，华都安国地产通过招拍挂程序陆续取得了所涉土地的七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并对该土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拆迁安置补偿。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安国市政府均无法明确说明该2.4亩土地所在的具体位置，亦不能举证证明该2.4亩土地在华都安国地产取得的七个土地使用权证之外，并且没有缴纳相关费用。故，安国市政府主张尚有2.4亩土地未予补偿，应按每亩401万元进行补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的分担问题，原审判决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按照本诉、反诉当事人的胜败诉比例由双方分担并无不妥。
一审判决做出后，2016年6月14日安国市政府与华都安国地产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国市政府已偿还的2000万元本金应予以扣除。借款利息应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日起至2016的6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并在所欠利息数额的基础上依据华都安国地产的承诺减免15%。
综上所述，安国市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安国市政府在一审判决做出后已偿还本金2000万元，应从300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并免除应付所欠利息数额的15%。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国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都国际建设集团安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日起至2016的6月14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并在此数额基础上减免15%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20元，由安国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连胜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堵中阳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