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十八道地动物观赏园。
法定代表人：胡可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有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大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冰冰。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军辉。
上诉人温岭市十八道地动物观赏园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俞有祥、被上诉人马涛、及被上诉人王洪英、马大龙、马涛、马冰冰的委托代理人黄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马大龙育有五个子女，马光友系长子，三子马光学已病故；原告王洪英系马光友的妻子，原告马涛、马冰冰系其子女。原告王洪英系被告动物园的员工，负责食堂和喂猪，住在动物园宿舍里，马光友不是动物园的员工，居住在王洪英的宿舍里，并在动物园员工食堂搭伙，每月向动物园缴纳500元的搭伙费。每天早上王洪英忙于做饭时，马光友有时会替王洪英去喂猪。2013年9月19日，马光友替王洪英去猪圈喂猪时，猪圈旁边用钢管拄着的一堵砖墙（系危墙）突然倒塌，致马光友受伤。马光友伤后被动物园工作人员送往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27日，于2013年9月27日转院至马光友老家随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1月10日，于2013年11月10日转往随州市中心医院抢救，于2013年11月11日死亡。马光友三次住院治疗共计56天，医生诊断马光友的伤情为多发伤，骨盆骨折，右侧髂骨、右侧髋臼、骶骨及左侧趾骨骨折，左侧横突骨折，骶神经损伤？颈髓损伤，右足第二趾骨基底部骨折，头部外伤，肾衰竭，心律失常，左下肢静脉血栓，高血压3级，共花费合理的医疗费80837.43元（其中被告已支付医疗费8000元）后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不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马光友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马光友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0837.43元，其中合理的医疗费用为80774.30元。被告支付了鉴定费7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马光友不是被告动物园的员工，原告王洪英系动物园的员工，负责食堂和喂猪工作，马光友在动物园搭伙，并居住在王洪英的宿舍里。2013年9月19日早上，因王洪英忙于在食堂做饭，马光友和往常一样替王洪英去猪圈喂猪时，因猪圈旁边的用钢管拄着的危墙倒塌，致马光友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动物园作为该墙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在发现该墙存在安全隐患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加固并消除安全隐患，仅用钢管拄着，致该墙倒塌后压伤马光友，被告动物园作为该危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原告合理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光友不是动物园的员工，动物园已多次开会要求王洪英不要让马光友代为喂猪，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马光友、王洪英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合理的损失，该院酌情确定为由被告动物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被告辩称的马光友系猪跑出来后受到惊吓而摔倒受伤的意见，缺乏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80774.30元、交通费1200元；马光友受伤经抢救56天后死亡，原告主张误工费6466元、护理费6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丧葬费20044.50元，符合相关标准，该院予以支持；马光友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原告马大龙已年满81岁，死亡赔偿金为304608元（包括马大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马光友伤后治疗期间的营养费用已包含在医疗费用中，故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死者善后费用（买墓地费用）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共计421148.80元，被告动物园需赔偿其中的294804.16元。另，该院确定由被告动物园赔偿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被告已付的8000元，被告尚需赔偿给原告316804.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岭市十八道地动物园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王洪英、马大龙、马涛、马冰冰各项损失共计316804.16元。二、驳回原告王洪英、马大龙、马涛、马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5元（该院依法予准予缓交），由原告王洪英、马大龙、马涛、马冰冰负担2573元，由被告温岭市十八道地动物园负担6052元。
宣判后，温岭市十八道地动物观赏园，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马光友替王洪英去猪圈喂猪时，猪圈旁边用钢管拄着的一堵砖墙（系危墙）突然倒塌，致马光友受伤”这是不对的。马光友受伤是“砖墙倒塌压伤”？还是“摔倒受伤”？是本案的焦点问题。马光友当时受伤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几位都是上诉人的员工（其中张某、韩某当庭作证），从当时的现场来看，马光友身上并没有墙砖，墙倒下来离马光友还有一米多，猪圈的门开着，猪已跑出来，结合马光友受伤的部位都是屁股部位（盆骨、髂骨、髋骨、骶骨、耻骨），上诉人认为是马光友受到猪的惊吓而摔倒受伤，而猪冲出来撞倒了拄着砖墙的钢管，而使墙倒。墙倒和马光友的受伤无关。作为“被告”的上诉人对此并无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原审时上诉人收到传票、诉状副本和证据，没有一份是关于马光友如何受伤的事实方面的证据，都是其医治及损失方面的证据，不知道其起诉时是如何通过“立案关”的。开庭时，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所谓的“中国联通业务凭据一份，短信内容二张”，上诉人是依法不同意质证的，且这是“电子数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是需其它证据来佐证。退一步说，上面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动物园管理人员也承认是危墙倒塌致马光友受伤”，且上诉人只看到“电子数据”的“打印件”。而现在原审就是光凭这一“电子数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证据，为此上诉人不服。从被上诉人方一再坚称“马光友系被告动物园的员工，从事喂养工作”，这一讲法来看，他们是不诚信，是歪曲事实与真相的人。二、马光友年高62岁，骨质比年轻时疏松，摔倒后盆骨骨折严重，入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4天后转骨科。在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在医生告知（出院记录）“转送途中可能出现脂肪拴塞，危及生命，感染，骨的移位等可能”的情况下，原告方坚持“表示一切后果自负并签字”。而且在受伤37天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行内固定手术，更是耽误了治疗。上诉人不明白被上诉人为何如此？马光友的死亡是否完全是伤造成的？其家人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洪英、马大龙、马涛、马冰冰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辩称马光友系受惊吓摔倒的意见不予采纳，医生诊断马光友的伤情为多发伤等，马光友受伤死亡是由危墙倒塌所致。二、马光友和王洪英住在动物园内，由于危墙倒塌致其死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是动物园员工，其证言不能采信。上诉人在发现危墙隐患后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查和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一、马光友受伤是砖墙倒塌压伤，还是其摔倒受伤所致。上诉人认为，依据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员工张某、韩某在原审时出庭作证，马光友身上并没有墙砖，墙倒下来离马光友还有一米多，猪圈的门开着，猪已跑出来。结合马光友受伤的部位都是屁股部位（盆骨、髂骨、髋骨、骶骨、耻骨），马光友系受到猪的惊吓而摔倒受伤，而猪冲出来撞倒了拄着砖墙的钢管，而使墙倒。墙倒和马光友的受伤无关。从证人张某在原审时的证词“我到那里，墙倒了，他也倒了。我去了那里，是半倒，有人扶着他。无看到老马有砖块砖头。是第4个到场的。前面第一原告、朱、薛，然后是我。猪棚门开着还是关着没注意。我看人没注意猪。……”及证人韩某在原审时的证词“我过去看到四个人围着，我就过去看到老马躺在那里。有人扶着，半坐着靠在有个东西垫着的地方。额头有个外伤，有血。看到旁边围墙倒了，早一天无倒。倒下来的围墙无压在他身上，距离一米多。他身体旁边无砖块及碎片。参与抢救员工张、薛、老板。死者老婆。事故前，该围墙存在危险性，开会说过。……”综合以上证词来分析，可以说明几个问题，1、证人张某、韩某均不是第一个到事故现场的；2、证人张某、韩某到事故现场时，马光友已被他人扶着并半坐着靠在有个东西垫着的地方，说明有移动第一事故现场事实。3、马光友事故现场旁，拄着钢管的砖墙也倒塌了；4、砖墙倒塌前，上诉人就已明知该墙存在危险性。5、马光友头部存在外伤。再结合医院诊断马光友的伤情为多发伤，骨盆骨折、右侧髂骨、右侧髋臼、骶骨及左侧趾骨骨折、左侧横突骨折、骶神经损伤、颈髓损伤、右足第二趾骨基底部骨折、头部外伤等伤情，原审法院认定马光友替王洪英去猪圈喂猪时，被猪圈旁边用钢管拄着的一堵砖墙突然倒塌压伤是得当的。上诉人称马光友系受到猪的惊吓而摔倒受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责任问题。受害人马光友非上诉人单位员工，其是代替其老婆即被上诉人王洪英到猪圈去喂猪，这一情况在遭到上诉人反对后，马光友仍在实施这一行为，是存在一定过错的。至于马光友在受伤地医院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出院转住所地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后经治疗无效死亡，转院行为有可能存在加重或贻误并发症的治疗。结合这些情况，原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方承担30%责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5元，由上诉人温岭市十八道地动物观赏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