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2947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
委托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尚品同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北京尚品同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同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程，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蕾，被告尚品同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起诉称，原告安乐公司系电影作品《捉妖记》的发行公司以及“胡巴”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胡巴”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
电影作品《捉妖记》于2015年7月16日在国内上映，本案起诉时影片仍处于公映期，截至目前票房累计已超过24亿元人民币，居内地影史票房第一。影片上映后，“捉妖记-
胡巴（WUBA）”美术作品形象也深入人心，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经原告查证发现，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尚品同创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创设名为“尚品同创旗舰店”的网店，擅自大量销售“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且在店铺宣传和商品介绍中使用含有“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形象的图片。
原告认为尚品同创公司以营业为目的，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销售“胡捉妖记-
胡巴（WUBA）”形象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且在店铺宣传和商品介绍中使用含有“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形象的图片。上述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主观恶性极为恶劣，严重侵害了原告就“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取巨大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商，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为尚品同创公司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尚品同创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上的“尚品同创旗舰店”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图片等侵权信息；二、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5.5万元；三、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鉴于涉案商品链接已经删除，故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3.猫眼票房分析等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胡巴”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的事实。
4.（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9433号公证书复印件及截图打印件各一份（原件在（2016）浙0110民初2943号案卷中），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尚品同创公司侵权的事实。
5.公证费发票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所支付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天猫商城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天猫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天猫公司平台上卖家上传。同时，天猫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行为，故天猫公司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二、天猫公司在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网存在海量的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而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天猫公司没有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商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进行事前审查。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未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有“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以此为我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提供宽松的政策环境。
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合理的必要措施。
1、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2、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嫌侵权信息已删除，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
综上，即使本案网络卖家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天猫公司亦未在知道上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为网络卖家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天猫公司的法律地位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第三组证据：天猫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
3.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的截图、安存保全图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诉状后，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删除，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
被告尚品同创公司答辩称，尚品同创公司经过合法进货渠道进的本产品，并不知悉侵权行为，在了解原告起诉后也删除了涉案链接，也并未对原告造成太大的损失，请求驳回诉请。
被告尚品同创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货物供货合同（原件）、送货单（原件）、收据（原件）、银行打款记录（复印件）、收款记录（复印件）、营业执照（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商品是尚品同创公司合法采购的，并不知悉侵权行为，并且合同写明若侵权由供货商负责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对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票房大卖又无法证明该美术形象具有极高知名度、市场价值。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天猫公司侵权。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费发票在多个案件使用，无法证明该公证费就是为本案使用。
被告尚品同创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三性无异议。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义务外，但还应尽到事前审查义务。证据3，三性无异议。
被告尚品同创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三性均无异议。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尚品同创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供货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前两页无公章，仅在第三页加盖了公章，无法确认合同前述内容的采购合同内容真实；送货单备注时间无法认可是相关产品的收货时间，因供货商未到庭，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收款人名字与尚品同创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上的名字不一致；对账单为打印件，无法核实；营业执照，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由该公司供货。
被告天猫公司对被告尚品同创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公证费发票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公证书同时涉及19家店铺的公证，故应分摊计算。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安乐公司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安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安乐公司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尚品同创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认为，合同、送货单、收款凭证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尚品同创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系来源于容城县米卡玩具店，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8月17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绍辉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3”，进入天猫网，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进行登陆，搜索“尚品同创旗舰店”，点击进入店铺，将鼠标移至“描述服务物流”，点击“工商执照”，并输入验证码，显示尚品同创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在搜索栏输入“胡巴”点击搜本店，显示一个名称为“胡巴公仔同款毛绒玩具然七夕情人节礼物抱枕玩偶布娃娃”的商品，显示总销量106件，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月销量106件，累计评论16个，颜色分类2个，高度分类8个，在商品展示页面、颜色分类、商品详情中均呈现涉案商品形象，商品售价24-139元。邵辉还在其他18家店铺进行了浏览或购买。以上操作过程生成“录像1.exe”。2015年8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东证内字第19433号公证书，并将刻录有“录像1.exe”的光盘封存于公证书后。
另认定，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点c)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尚品同创旗舰店”由尚品同创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52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再认定，2015年7月23日，尚品同创公司与容城县米卡玩具店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尚品同创公司向容城县米卡玩具店采购胡巴公仔一批，产品名称、单价、数量等依双方订货单为准，容城县米卡玩具店保证其所提供的货物均系合法渠道获得，不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情形，如尚品同创公司因销售该产品侵犯到第三方权利、受到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时，容城县米卡玩具店应当出面证明，并同意承担一切侵权后果，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5年8月1日，容城县米卡玩具店向尚品同创公司送货，送货单中包括胡巴公仔玩具25厘米404个、45厘米50个、60厘米40个、80厘米40个，总金额14000元。后尚品同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容城县米卡玩具店的经营者王振海14000元。2015年8月17日，容城县米卡玩具店向尚品同创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网转货款14000元。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尚品同创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尚品同创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整体形象、肢体形态、发型、五官组合上一致，在五官表现形象上存在细微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安乐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因此，尚品同创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尚品同创公司能够提供所售产品的合法来源，且尚品同创公司在与供货商签署的合同中也约定了供货商保证所售商品不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情形，由此可见，尚品同创公司也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并不知道所售商品系侵权产品，因此，尚品同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但鉴于安乐公司已经为本案维权支出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对该部分费用应由尚品同创公司承担。关于合理费用，安乐公司为本案公证支出公证费52元，对于律师代理费虽然安乐公司未提供相应依据，但是委托律师出庭属实，相应费用也必然会产生，故对安乐公司应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律师的工作量等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本院酌情确定安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为3500元。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因安乐公司并未就尚品同创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且尚品同创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安乐公司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尚品同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5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612元，由被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6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骆怀群
人民陪审员 周 幸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