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09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凤英，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李旺，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商都县，系李凤英哥哥。
上诉人（一审原告）康有俊，男，1942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庞世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康晓娜，女，199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法定代理人李凤英，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庞世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康嘉诚，男，200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法定代理人李凤英，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庞世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樊银锁，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刘党军，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负责人燕林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杰，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
上诉人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以下简称李凤英等四人）、上诉人樊银锁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以下简称呼市供电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呼民一终字第0034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3）玉民一初字第005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玉民一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凤英等四人、樊银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英及委托代理人李旺，康有俊的委托代理人庞世新，康晓娜、康嘉诚的法定代理人李凤英及委托代理人庞世新，樊银锁及委托代理人刘党军、张伟，被上诉人呼市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日，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金川分局（供电方）与樊银锁（用电方）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西郊变929洪津线108#东支17#杆“T”接点处，分界点（包括T接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于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2日14时38分，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西二道河的两家塑料厂发生火灾，其中一家塑料厂业主康挽青在救火过程中遭电击身亡。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呼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进行了认定：起火部位位于火灾现场西侧铁丝网围墙处。起火原因为火灾现场西侧高压电线掉落，落在火灾现场西侧铁丝网墙上，产生电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在救火中康挽青被电击身亡，康挽青的塑料厂（租赁樊银锁的房屋）全部烧毁。2013年11月10日，呼和浩特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康挽青的塑料厂的被烧毁财产物品进行了价格认证，认证价值为967034元。上述起火部位位于西郊变929洪津线108#东支17#杆“T”接点负荷侧，该处的供电设施产权属于樊银锁。在火灾发生前的2013年5月19日，由樊银锁负责运行维护管理的高压线出现故障，樊银锁向供电方交纳6000元，由供电方为其更换了一根新电线和一根旧电线（有接头），2013年6月2日发生火灾掉落的高压电线即是此前换过的旧电线。死者康挽青于1972年5月15日出生，康有俊系康挽青之父，于1942年7月8日出生，康有俊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康淑芳、长子康换生，次子康挽青，次女康换桃。康晓娜系康挽青之女，于1998年12月19日出生，康嘉诚系康挽青之子，于2007年8月6日出生。以上三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西井子镇董家沟村。2014年5月6日，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街道办事处兴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康有俊从2008年6月至今居住在兴兴社区4组8排1院平房。另查明，康挽青经营的塑料厂，未取得相应证照，属无证经营。原审中，李凤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为：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49432元，赔偿财产损失967034元，共计18164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康挽青是否存在过错，呼市供电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引起本次火灾的线路产权属于樊银锁。根据其与呼市供电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之约定，属于樊银锁产权的线路由樊银锁负责运行、维护及管理，因此樊银锁是此次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当对康挽青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次，康挽青发现自营的塑料厂发生火灾当场救火系本能反应，但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火灾现场存在高压电而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在救火过程中遭电击身亡，且康挽青经营的塑料厂无相关证照，属于违法经营，因此康挽青本人是存在一定过错的，应当对其损害承担30%的次要责任。第三，呼市供电局对属于樊银锁的线路进行有偿维修，二者形成合同法律关系。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呼市供电局维修线路不当导致的，但是引起火灾发生的掉落的高压电线恰恰是半个月前呼市供电局为樊银锁更换的一根旧电线，因此，可以认定呼市供电局此前的维修行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加大了事故发生的概率。李凤英等四人及樊银锁主张呼市供电局在火灾发生后未及时断电，导致事故损失的扩大，应当对扩大损失部分承担责任，关于断电时间，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消防队在火灾现场的教导员凌波、谭鹏飞所作的笔录及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无法确认断电的准确时间，因此无法确定呼市供电局在扩大损失问题上是否存在过错。但是基于呼市供电局在维修线路过程中的不当行为，酌情认定呼市供电局在樊银锁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10%的过错责任。李凤英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具体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08160元（20408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10200元（1700元×6个月），应当按照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457元计算为20742元（3457元×6个月），李凤英等四人主张10200元，一审法院依其请求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当中，其中康有俊142902元（15878元×9年），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计算为39695元（15878元×10年÷4人），康晓娜47634元（15878元×3年），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计算为31756元（15878元×4年÷2人），康嘉诚190536元（15878元×12年），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计算为103207元（15878元×13年÷2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当为158780元（15878元×4年+15878元×6年÷4人+15878元×9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财产损失96703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以上五项费用共计1594174元，由呼市供电局在樊银锁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11592元（1594174元×70%×10%），樊银锁实际给付李凤英等四人1004330元（1594174元×70%×90%）。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樊银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因康挽青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08160元、丧葬费10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财产损失967034元共计1594174的70％的90%即1004330元；二、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呼市供电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因康挽青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08160元、丧葬费10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78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财产损失967034元共计1594174的70％的10%即111592元；三、驳回原告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48元，由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承担4777元，由樊银锁承担13839元，由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负担2532元。
宣判后，李凤英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以呼市供电局、樊银锁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对10千伏高压线产权认定错误，在本案的法庭调查中李凤英等四人举出了本案唯一的确定供用电产权的协议书，这个产权协议书明确了该线路产权是呼市供电局的，但在判决书中对这一重要的证据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在呼市供电局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就简单认定出事线路的产权人为樊银锁，严重的违背事实，因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2、受害人康挽青在救火中电击身亡，作为参与救火的受害人根本没有任何过错。本案几次开庭呼市供电局都没有举出可靠的证据证明康挽青自身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鉴定结论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康挽青过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3、造成本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就是2013年5月19日线路断线后，呼市供电局对线路维修不彻底导致高压线掉落起火。这一事实应该彻底查清并确定因果关系，而本案判决书中一再淡化这一事实，对于本案在之前的一审、二审中查清并由消防支队有关现场人员确定的，呼市供电局没有及时断电造成火势蔓延，损失增大的事实，竟说成是：“无法确认断电时间，因此无法确定呼市供电局在扩大损失问题上是否存在过错”，在判决书中出现这样的不负责任的语言，只能说明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查清事实，也没有正确认定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不清：1、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和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让受害死者自己承担一部分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的受害人康挽青救火行为是一种见义勇为的行为，在救火中不幸触电身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判定承担30%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呼市供电局既是10千伏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又是该线路的维修者。由于维修不彻底造成事故，火灾发生后由于无人值班未及时断电，造成重大事故，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只判其承担10%的责任，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一审判决以没有营业执照为由判决李凤英等四人承担部分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次火灾事故与有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没有营业执照是工商管理部门的事，不是人民法院管辖的问题，因此判决以没有营业执照为由，让受害人自行承担火灾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樊银锁不服一审判决，以呼市供电局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李凤英等四人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掉落的高压线并不是樊银锁所有的，其产权人应当为呼市供电局。本案起因是呼市供电局所有的高压线掉落引发火灾，而死者康挽青为救火最终造成自己触电死亡的严重事故。一审法院在呼市供电局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就简单认定出事线路的产权人为樊银锁是错误的，虽然呼市供电局与樊银锁签订过《高压供用电合同》但掉落的线路并不是属于樊银锁所有，此部分产权人应为呼市供电局，因此本案应当由呼市供电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出事线路为高压线路，而樊银锁作为普通公民是没有能力去承担维护与日常养护的责任的，樊银锁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承担一定的巡视责任，而在出事的前半个月，掉落线路就曾被风刮断过，当时由于呼市供电局的维修人员及时赶到，所以没有导致事故发生，后虽此部分线路的产权人为呼市供电局，但樊银锁为了尽快通电使用，就在断电后向呼市供电局交了6000元维护费用，让呼市供电局更换被风刮断的线，而呼市供电局在收取了樊银锁的费用后，只是将三股线中的一股线换成了新线，将被风挂断的另一股线简单接了一下就继续通电进行使用，而此线已经被接两处，其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并且在呼市供电局通电后，樊银锁曾向其维修人员反映了此线已有毛刺了即七股细线组成的一股粗线中有两根已经断了，但呼市供电局的维修人员回复樊银锁说等西部停电后再说，结果2013年6月2日此高压线在接头处断裂，并引发火灾。断线后樊银锁第一时间打电话要求停电，但因呼市供电局处维修人员脱岗，没有人及时停电，造成消防队无法进行有效灭火，最终火势增大，造成康挽青救火时触电身亡，此损害后果完全是因呼市供电局过错造成的，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呼市供电局针对李凤英等四人、樊银锁答辩称：呼市供电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呼市供电局对发生事故的线路没有维护的义务，呼市供电局不是该线路的产权人，线路的产权人是樊银锁。呼市供电局与樊银锁签订合同中约定分界点供电设施属于用电方，由樊银锁维护和管理。该事故发生是在2013年6月2日，在该用电合同期间内，樊银锁按照合同的约定如期交纳电费，事故线路属于樊银锁的产权。根据供电营业规则51条的规定，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照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谁，谁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发生的事故的法定责任，应当由产权人樊银锁对于所有的线路承担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对故障引起的事故承担法律责任。没有签订委托维护协议书，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呼市供电局没有维护的义务，5月19日发生事故后，呼市供电局对该线路进行断电，5月21日樊银锁委托呼市供电局对该线路进行抢修并交纳6000元的抢修费，呼市供电局将费用转交给光源公司，由光源公司完成了线路抢修并恢复供电，该委托关系结束。5月19日事故、5月21日呼市供电局抢修线路的行为与6月2日的事故没有任何关联，不能因为呼市供电局接受了产权人委托维修就承担永久的维修责任。产权人樊银锁只向呼市供电局交纳了抢修费6000元，樊银锁仅对呼市供电局5月19日损害的部分线路进行抢修，而不是委托呼市供电局对其所有的线路更换和长期维护，因此线路的产权人是樊银锁。接到通知后，呼市供电局按照工作的规范和流程采取了断电措施，事故发生时樊银锁拨打的电话，不是急修线路的电话，不是呼市供电局人员的失职，没有通话记录显示。呼市供电局调度中心于当日接到了报案便立即断电，之后回复给王绥生已断电，呼市供电局自知道发生事故立即采取了断电的措施。樊银锁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留下的安全隐患导致线路断落引起火灾，由产权人樊银锁负责。本案受害人康挽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掉落高压线而没有采取防护措施，用老虎钳断电导致触电身亡，其自身也有过错。在高压线下堆放易燃物品，引发火灾实际是违法经营和堆放易燃品所导致的悲剧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凤英等四人和樊银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因高压线掉落引起火灾导致康挽青被电击死亡、现场财物被烧毁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数额均无异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以及承担比例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问题解决的是呼市供电局、樊银锁之间的争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该司法解释已于2013年4月8日被废止，故是否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不再作为责任主体的直接判断标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故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应以“是否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为判断标准，即对涉案高压线路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的个人或单位。呼市供电局作为供电企业，系法定的电力设施管理、运营单位，并负有对电力设施的安全监管职责，其向用电企业或个人收取电费的行为应视为享有运行利益；樊银锁作为实际产权人，系合同约定的日常运行、维护管理主体，对涉案高压线路亦享有相应的运行利益。综上，呼市供电局、樊银锁均应认定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相对于第三人来说，二者应按比例承担本案的相关赔偿责任。呼市供电局、樊银锁之间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二者基于经营者的事实而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者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可通过另案解决。一审法院以樊银锁的产权人身份、呼市供电局的维修行为认定责任主体并划分责任比例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承担比例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问题解决的是呼市供电局、樊银锁与李凤英等四人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在确定此类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原则的基础上，同时明确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李凤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包括人身损害赔偿和财产损害赔偿两个方面，故应分别根据被侵权人康挽青对于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的发生有无过失及过失程度认定侵权人的责任大小。就李凤英等四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而言，根据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出具的《检验鉴定文书》以及李凤英等四人在诉状、庭审过程中的表述，能够证明康挽青并非在高压线掉落的第一时间被击中，而是进行救火的过程中遭到电击死亡，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康挽青应当对救火现场存在高压线的危险情形有所判断，故本院据此认定康挽青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结合火灾现场的混乱情况以及康挽青扑灭火灾的急切想法，本院酌定由康挽青对其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樊银锁作为日常运行、维护管理主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供电局监督、管理不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就李凤英等四人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而言，虽然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系高压线掉落，但康挽青无照经营塑料厂并在高压线下方堆放大量的易燃物品，且无相关安全、防火设施，亦是导致火灾扩大的主要因素，由此应当认定康挽青对财产损失的发生存在过失情形，基于此，本院酌定由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樊银锁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并向康挽青出租房屋及场地用于经营塑料厂，且未对康挽青在高压线下堆放易燃物品的行为加以制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供电局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因高压线路掉落导致火灾发生，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李凤英等四人、樊银锁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民一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
二、樊银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因康挽青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08160元、丧葬费10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78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27140元的50%，即313570元，并赔偿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的财产损失967034元的40%，即386813.6元，以上两项合计700383.6元。
三、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因康挽青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08160元、丧葬费10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78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27140元的20%，即125428元，并赔偿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的财产损失967034元的20%，即193406.8元，以上两项合计318834.8元。
四、驳回李凤英、康有俊、康晓娜、康嘉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8元（李凤英等四人已预交），由李凤英等四人负担4263元，由樊银锁负担10803元，由供电局负担6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6元（李凤英等四人预交4777元，樊银锁预交13839元），由李凤英等四人负担2388元，由樊银锁负担10146元，由呼市供电局负担60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铁刚
审判员 苏 毅
审判员 杨蔚堃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