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2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帝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晶晶，南京帝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述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若伦。
上诉人南京帝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乐公司）与上诉人马若伦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2012）白民初字第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帝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述卿、上诉人马若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若伦于2011年6月14日进入帝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帝乐公司未为马若伦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此马若伦于2011年12月26日向帝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称其与原工作单位“北京伦拿创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各项社会保险仍由原单位交纳，故无需帝乐公司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工作期间，因经办“淮南矿三院”业务，马若伦于2011年7月25日向帝乐公司出具借款单一份，借现金11000元，借款单上注明的借款原因为“淮南矿三院招标业务费（评委共十人）招待”；2011年8月22日马若伦又向帝乐公司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20000元，借款单上注明的借款原因为“私人借款”，次日，帝乐公司将该20000元汇至马若伦的银行卡中。后该项业务未能做成。自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帝乐公司共计扣发马若伦工资6972元，用以冲抵上述借款。2012年3月12日，帝乐公司作出与马若伦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以马若伦自2012年3月5日从其公司不辞而别，已旷工一周，且在工作中存在损害其公司利益的行为等为由，决定解除与马若伦的劳动合同，但该决定未送达马若伦。2012年4月至6月期间，帝乐公司、马若伦之间多次通过短信联系方式，蹉商上述借款的还款问题，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6月29日，帝乐公司向南京市白下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南京市白下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帝乐公司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能审结，经帝乐公司申请，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该案。随后，帝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马若伦向原南京市白下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帝乐公司为其补缴2011年7月至2012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支付其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工资12000元；退还其两次出差费用2000元。该案诉至原审法院后，马若伦在2013年3月2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于2012年4月30日自行离职。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承诺书、借款单、转账凭证、工资明细表、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短信记录、宁白劳仲案（2012）418号仲裁决定书、宁白劳仲案（2012）553号案仲裁申请书和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审法院（2013）白民初字第810号案开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对于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占有的用人单位的财物，在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应予返还。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马若伦因履行工作职责，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向帝乐公司借款11000元和2011年8月22日向帝乐公司借款20000元，其中2011年7月25日的11000元借款，马若伦出具的借款单能够证实系用于工作支出，帝乐公司以相关业务未做成为由要求马若伦返还该款，其实质是将企业自身应承担的经营风险转嫁给劳动者，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11年8月22日的借款20000元，马若伦未能举证证明已用于工作支出，现马若伦自述其已于2012年4月30日从帝乐公司离职，其应返还帝乐公司该借款，扣除帝乐公司已从马若伦应得工资中扣款6972元以冲抵借款，马若伦实际应归还帝乐公司借款1302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马若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帝乐公司借款13028元。二、驳回帝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上诉人帝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马若伦向公司借款事实清楚，但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该款可以不还。首先，马若伦向公司借款用于销售工作，公司管理制度中已明确了借款的归还办法，双方是认可和接受的，且马若伦使用该项借款完全是个人意愿和单独行为，并无公司的意愿和要求，不存在公司将企业自身应承担的经营风险转嫁马若伦的行为。其次，马若伦所说的借款用于工作一事，其一，公司自始自终不知具体内容；其二，马若伦也没在公司报销过任何项目；其三，马若伦在一审中始终没能出具任何一张原始正规发票，大部分项目被诉人均表达为记不清了，不知钱给谁了。这样的状况，不能认定是用于工作行为。二、公司与马若伦之间是普通的借贷关系，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任何联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更无任何联系。三、公司在征得马若伦同意情况下，分三个月（2012年12月、2013年1月和2月）总共扣除6200元工资用于归还其借款，而2012年1月另外扣除200元是因马若伦没能按时上交月度工作总结和计划被考核扣款的，2012年2月另外扣除的572元是因马若伦月度绩效考核不合格被扣的款，这两次扣款与公司扣除其工资归还借款毫无关系，公司在一审中已递交相关证据，并做了详尽解释，一审法庭却笼统地将其全部计算在马若伦已冲销借款的总额中，这是与事实不符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帝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马若伦辩称：一、11000元借款事实清楚，但该款已在工作中花费了，故不应归还。二、关于扣除的200元和572元，帝乐公司说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上诉人马若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帝乐公司扣除本人工资违反了劳动法规定。本人另外20000元借款也用于工作支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帝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马若伦的上诉请求，帝乐公司辩称：马若伦两笔借款都应归还。请求驳回马若伦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若伦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向帝乐公司预支的款项是否应归还，应受劳动法调整。帝乐公司关于其与马若伦之间是普通借款关系，不应受劳动法调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若伦为淮南矿三院业务向帝乐公司借款11000元，帝乐公司借出时不仅明知该款用途、使用方法，而且在借款单上对款项用途予以了注明，现帝乐公司以该款项是马若伦个人借款为由，否认马若伦借款是为了公司业务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帝乐公司向马若伦主张该款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帝乐公司称在马若伦工资中扣除的200元和572元是马若伦没有按期提交工作总结和绩效考核不合格的扣款，但帝乐公司没有举证予以证明，故帝乐公司关于200元和572元不应计算为马若伦还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若伦以私人借款为名向帝乐公司借款20000元，其并无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工作，帝乐公司要求马若伦归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马若伦关于该款不应归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马若伦欠帝乐公司借款，帝乐公司在马若伦工资中扣除部分款项，马若伦在扣款时并无异议，马若伦上诉称帝乐公司扣款违法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绪敏
审判员 孙 亮
审判员 韩文利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周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