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2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5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2014年1月5日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6年5月2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依法执行拘留。2016年6月3日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24日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子才，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女，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2016年5月2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炳麟，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女，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2016年7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6年7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段某某、蒋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晋0211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梁子才、原审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吴炳麟、原审被告人段某某、蒋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大同市果树场为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大同市农业委员会，经费来源财政补助。刘某某从1997年12月至2014年5月担任该单位场长，被告人张某从1994年至今任该单位出纳，被告人段某某从1995年至今任该单位会计，被告人蒋某某为该单位职工。2006年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大同市果树场场长期间，每年大同市果树场向大同市南郊区农业委员会申请国家粮食补贴款时，被告人刘某某安排大同市果树场出纳被告人张某制作虚假的种地亩数和种地人员名单，向大同市南郊区农业委员会申请国家粮食补贴款。国家粮食补贴款通过大同市南郊区财政局下拔大同市果树场后，被告人刘某某又安排被告人张某虚列的粮食补贴款领款人花名表，后被告人张某将虚列的粮食补贴款提现后交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段某某作为大同市果树场会计，其明知是虚列的粮食补贴款领款人花名表，在被告人刘某某的安排下将花名表在大同市果树场的财务进行账务处理。被告人蒋某某作为大同市果树场职工，在被告人刘某某安排下冒充领款人签名的金额共计人民币31858.5元。被告人刘某某骗领国家粮食补贴款共计人民币93020元，非法占有。
原判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被告人刘某某将65949元赃款退缴于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该款现已移交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大同市农业局委员会文件及关于刘某某任职情况的说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大同市果树场出具的证明及该场管理人员情况，证实大同市果树场为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大同市农业委员会，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刘某某从1997年12月至2014年5月担任该单位场长，被告人张某从1994年至今任该单位出纳，被告人段某某从1995年至今任该单位会计，被告人蒋某某为该单位职工。
2、证人李某、王某某、蒋某平、郑某某、杨某某、武某某、关某某、尹某、张某林、刘某广、魏某某、任某某、路某某、刘某俊、张某珍、杨某庆、昝某、冯某兰、张某奎、李某成、张某某、杨某书、孙某贵、杨某有、郭某义、邱某玉的证言笔录，证实他们是大同市果树场的职工，还有一些其他人员。在涉案记账凭证后附的领取种粮补贴的花名表中，他们中有小一部分人领取了种粮补贴款，大部分人在果树厂里没有种地，所以一直没有领取过种粮补贴款。该场财务中领取粮种补贴花名中有他们的签字，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有签过字。
3、大同市南郊区财政局、农业局文件，证实国家对种粮农民补贴兑付工作的安排实施情况及补贴资金分配情况。
4、大同市南郊区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及账证材料，证实大同市果树场从2006年11月到2014年3月共领取从大同市南郊区财政局拨付的种粮补贴款情况。
5、大同市果树场出具的账证材料，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安排和授意被告人张某制作虚假的种地亩数和种地人员名单、领款人花名表，其中张某、段某某和蒋某某在上面进行代签字，后段某某做下账处理的具体账目情况及骗领取补贴款的时间、金额及代签字情况。
6、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被告人刘某某、张某笔录中供述其虚列的领款人及数额汇总表，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安排被告人蒋某某冒充领款人签名的金额共计31858.5元及本案中被告人刘某某共计骗领国家粮食补贴款93020元的具体事实。
7、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及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证实2016年5月30日，被告人刘某某向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退还涉案赃款共计65949元。
8、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05）南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于2004年1月5日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
9、户籍证明，证实本案四名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0、被告人刘某某的前供及庭审供述，证实他从1998年到2014年担任大同市果树场场长。大同市南郊区农业局每年都给果树场职工一部分种植补贴款。具体申报的流程是南郊区农业局发放种植面积补贴登记表，该场出纳张某造表、申报，南郊区财政局拨款进入果树场财务账户，然后张某造表给种地的职工发放补贴款。这其中申报的种地亩数与实际种植的亩数不符，给农业局上报的亩数要比实际种植的多，因为有一些无法处理的费用不好下账，所以就加大申报种植面积，多领了补贴款。具体多申报的种植面积亩数和多领的补贴款以该场财务账目记载为准，不好处理的费用包括过年过节的送礼费用以及身边工作人员的一些奖励费和安抚费。每次虚报的亩数由他确定，然后他安排出纳张某制作虚假的申报材料，向农业局进行申报。补贴款下拨后，他让张某制作虚假的领款人花名表，然后让司机蒋某某在领款人花名表上签字，也包括给虚假的人名代签字，最后让会计段某某给下账。虚假领出的补贴款都是由张某交给他的。张某、段某某、蒋某某都知道虚假申报保育领取补贴款的事。他所做的这些事都是他个人决定的，没有开会研究过。
11、被告人张某的前供及庭前供述，证实她时任大同市果树场出纳。果树场每年向南郊区农业局申报粮食补贴时，她按照场长刘某某说的亩数和人名给制作的已加盖公章的种粮农民补贴清册，有时候是她给农业局送去，有时候是让其他的人给捎过去，刘某某安排这些事时，会计段某某也在场。补贴款下拨到该场财务后，她先将钱提现，然后她按照刘某某告诉的人名和对应的亩数制作领款人花名表，实际的种粮领款人签字领款后，虚列的领款人名字是代签的。刘某某让她和段某某、蒋某某也在领款人花名表上签过字，最后她将虚列人名的补贴款领出来交给刘某某，会计段某某进行下账处理。具体多申报的种植面积亩数和多领的补贴款以该场财务账目记载为准，刘某某拿着那些钱干什么了，她不清楚。虚领补贴款的事，她和段某某、蒋某某都清楚。
12、被告人段某某的前供及庭审供述，证实她时任大同市果树场会计。该果树场每年粮食补贴款的申报和领款的表都是出纳张某制作的，她只是拿着最后的单据进行下账，这些粮食补贴款都应该发放了，花名表上有地人领款的签名应该是本人签的，没地人的签名是不是领款人本人签的字她不清楚，具体补贴款的去向情况她不清楚。其中有些人她知道有的没有地，有的也不确定。张某做完表发完钱后拿过单据让她下账，虽然她看到有些没地的人名字在名单上，但因为上面有场长刘某某的签字，她认为是刘某某故意让这样做的，所以就给下了账。虚领补贴款的事，她和张某、蒋某某都清楚。
13、被告人蒋某某的前供及庭审供述，证实他是大同市果树场职工，是刘某某的司机。他和张某、段某某在果树场没有分过地。果树场向南郊区农业局申报过粮食补贴款，具体如何申报、每年享受的补贴金额等事，他不清楚。领款花名表上的签字是他签的，他也代别人签过字，但是他没有领取补贴款，是场长刘某某让他签字的，他只管签字，别的情况不清楚。虚领补贴款的事，她和张某、段某某都清楚。
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当庭出示了四张收条，拟证明他将本案虚领的补贴款用于单位的工作事务上。
原判分析以上证据认为，被告刘某某、张某、段某某、蒋某某的前供及庭审供述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所证明的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在大同市果树场粮食补贴款发放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安排被告人张某虚报补贴土地亩数和种粮户人数，在粮食补贴款拨付后，被告人刘某某安排被告人张某制作虚假的领款人花名表，并指使被告人张某、段某某、蒋某某在领款人花名表上虚假签字，后安排被告人段某某进行账务处理，骗领国家粮食补贴款的事实。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段某某、蒋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段某某贪污的数额应认定为93020元，被告人蒋某某贪污的数额应认定为31858.5元。
关于被告人刘某某提出他把骗领出来的补贴款都用于单位工作上面的花费了，自己没有拿钱的辩解意见及当庭提交的证据。经查，被告人刘某某的前供及庭审供述均承认，他将骗领的粮食直补款用于不好处理的费用包括过年过节的送礼费用以及身边工作人员的一些奖励费和安抚费，他所做的这些事都是他个人决定的，没有开会研究过。且被告人刘某某提供的证据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够证实其真实性和其待证的事实。通过全案证据，被告人刘某某骗领的粮食直补款已由被告人张某全部交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可以对该款进行支配和使用，故被告人刘某某应对共同数额承担责任，对被告人刘某某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和当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段某某提出她们是在被告人刘某某的安排下制作虚假申领款材料，进行账务处理，她们没有拿钱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对被告人张某、段某某的上述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ＸＸ飞提出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犯罪和被告人张某辩护人吴炳麟提出被告人张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在2006年至2014年，大同市果树场申请国家粮食补贴款时，被告人刘某某安排被告人张某虚报农户和种粮面积、虚列粮食补贴款领款人花名表，后被告人张某将骗领国家粮食补贴款交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张某对此骗领款的情况是明知的，二被告人分别利用了自己的职务之便，在主观上存在故意，在客观上实施了骗领款的行为，侵吞粮食补贴款，被告人刘某某、张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故对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ＸＸ飞和被告人张某辩护人吴炳麟提出被告人刘某某、张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大同市果树场场长、被告人张某担任该场出纳、被告人段某某担任该场会计期间，伙同该场职工被告人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在申领、发放国家粮食补贴款时，采用制作虚假补贴亩数和领款人花名单、虚假签字的方式，骗领国家补贴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某某曾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免予刑事处罚，可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段某某、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对于被告人刘某某而言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在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将部分赃款退缴，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段某某、蒋某某在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表示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被告人张某、段某某、蒋某某的行为虽已构成犯罪，但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且系从犯，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故对被告人张某、段某某、蒋某某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段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蒋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刘某某退缴的赃款人民币65494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刘某某赃款人民币27526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刘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其宣告无罪。
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原判定罪正确，但量刑偏重，并提出原判继续追缴的27526元已交纳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
检察人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建议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有原判所列，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大同市果树场场长期间，指使他人采取制作虚假补贴的方式，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93020元，原审被告人张某、段某某、蒋某某明知骗取而帮助作假账，冒领签字，并作账务处理，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其贪污犯罪事实，有大同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账务材料、证人证言，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实。上诉所称主要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继续追缴的27526元已交纳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的意见，庭后经向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亲属和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核实，该事实属实，予以确认。鉴于其在一审判决后能主动退交原审判决时未予退缴的赃款，对其量刑在原判的基础上予以从宽体现。原审被告人张某、段某某、蒋某某原判根据其在犯罪中的作用，量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6）晋0211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段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蒋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6）晋0211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一）、（五）项。即：“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刘某某退缴的赃款人民币65494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刘某某赃款人民币27526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退缴的赃款人民币93020元依法没收，由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智
审判员 魏守鸣
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