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沭刑初字第28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江常，男。2014年6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临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沭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承彪、高翠云，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刑诉（2014）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江常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房兴路、史玉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江常及辩护人马承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3月24日，被告人刘江常的儿子刘某承包了玉山镇前石鼓岭村南的东方红水库。2014年6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刘江常在水库边上割草喂牛时，发现被害人石某甲与李某甲、苏某甲、李某乙等人在水库钓鱼，便前去制止，双方为钓鱼收费问题发生争执。石某甲欲抓刘江常衣领，刘用其手里的绳子抽打石，被石抓住绳子而松手，后持镰刀与石对峙，石某甲用右脚踹向刘，在其收回右腿时，被刘江常持镰刀将石某甲左腿砍伤，致其左股下段外侧创口6.3×3cm，致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苏某甲拨打110报警。后被告人刘江常主动到玉山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证人李某甲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刘江常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江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江常自愿认罪，辩解称，我把小孩子致伤了，很后悔。我不是想故意伤害他，我就是用镰刀一挡，勾到腿了。说我钓鱼收费不属实。是他故意找我事。
被告人刘江常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江常主观上没有伤害石某甲的故意。客观上刘江常是在被包括受害人在内的四个青壮年围攻、自身安全收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手持随身携带的用于割草的镰刀进行防卫的过程中造成了受害人的伤害，并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即使不符合成正当防卫的构成，也属于防卫过当而造成了受害人的伤害并死亡，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不认识受害人石某甲，没有伤害受害人的动机。案发之前被告人携带镰刀与绳子是去为了割草喂牛，尽管事情的结果是受害人受伤并抢救无效死亡，该结果的发生完全出乎了被告人、受害人以及在场的另外三人的预料，事发突然间，完全意外。2、被告人也没有采取主动伤害受害人的攻击行为。从视频资料可见，被告人只是在和围攻他的人相互脚踹过程中用镰刀进行推挡，而非挥砍。被告人既没有伤害受害人的预谋，也没有故意实施足以造成被害人伤害或死亡的行为，其用镰刀推挡的行为明显轻微，本身并无大的社会危害性。3、受害人石某甲等人是在李某甲的纠集下一起去被告人看护的鱼塘寻衅滋事的，该结果的发生是在受害人等人寻衅滋事的过程中出现的，受害人对于本案结果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4、被告人刘江常发现受害人流血受伤并被送往医院后，及时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行为，依法属于自首。根据法律规定对自首的被告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合议庭在量刑时，对本案发生的前因后果，尤其是受害人等四人到被告人处寻衅滋事的事实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1999年3月24日，被告人刘江常的儿子刘某承包了玉山镇前石鼓岭村南的东方红水库。2014年6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刘江常在水库边上割草时，发现被害人石某甲与李某甲、苏某甲、李某乙等人在水库钓鱼，便前去制止，双方为钓鱼问题发生纠纷。石某甲欲抓刘江常衣领，刘先用其手里的绳子抽打石，后持镰刀与之对峙，石某甲用右脚踹向刘江常时，被告人刘江常持镰刀将石某甲左腿砍伤，致其左股下段外侧创口6.3×3cm，致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苏某甲拨打110报警。后被告人刘江常主动到玉山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方与被害人近亲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沭公（刑）勘（2014）K3713293000000140600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照片一宗。勘查情况为：现场位于临沭县玉山镇前石鼓岭村村北鱼塘，该鱼塘处于村西北部，四面均为庄稼地。中心现场位于临沭县玉山镇前石鼓岭村南村民刘某所承包的鱼塘西岸边，该岸边有一片杨树林，该树林最东侧一排杨树由南向北依次有杨树四棵，位于最东侧由南向北第一棵杨树北侧1.8米、距鱼塘西岸西侧1.9米处有范围1.8×0.5米血泊，该血泊北侧0.5米处有一鱼竿，由南向北第二棵与第三棵杨树之间的地面上有鱼竿、鱼食一宗。位于中心现场西侧20米，距刘乃卫花生地北侧1.5米处有一“人字拖”右足拖鞋，该“人字拖”拖鞋前端有血样斑迹，该“人字拖”拖鞋东北3.9米处另有一“人字拖”左足拖鞋，该“人字拖”拖鞋鞋面上布满大量血样斑迹。距中心现场西南100米的一生产路路口、距李怀春地瓜地北侧目而视2.8米处范围0.9×0.5米血泊，位于该血泊南侧1米的地面上有范围1.3×0.6米的血样斑迹。位于该血泊西北2米处的花生地内有一抄网。由中心现场经刘某苗圃地北侧到生产路路口100米的路面上可见大量断续相连、不断延续的滴落血迹。中心现场血泊已经提取。
2、临沭县公安局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登记表，证明经检查，刘江常下身所穿为草绿色制服裤，该裤两裤筒下段前侧均检见多处小片状血样斑迹，符合甩溅形成方式，该裤右裤筒筒脚处外侧可见一11×3厘米范围的血样斑迹，符合擦蹭形成方式。余体表及衣着未检见其他明显血样斑迹。遂提取上述血样斑迹及刘江常外裤备检。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如下物证：死者石某甲血样、刘江常裤子血样斑迹、木柄镰刀、中心现场血泊血样斑迹。
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临）公（刑）鉴（遗）字（2014）2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在刘江常绿色裤子布片上及中心现场血泊血样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石某甲，支持该血迹为石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林木柄镰刀所做部位未检出人血。
3、临沭县公安局（沭）公（法）鉴（尸）字（2014）1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证明，经检验石某甲左股部创口致股静脉完全横断，左股动脉3／4横断，应为致命伤，其他损伤较轻微。鉴定意见：石某甲系弯刀类锐器砍击致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镰刀一把及办案说明，证明镰刀系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带领指认下在其家中找到，经庭审辩认被告人承认系其伤害被害人时所用镰刀。
5、视听资料
（1）提取笔录一份及监控录像光盘两张，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进行了提取，该录像记录了本案故意伤害的全程经过影像。
（2）讯问录像光盘一张，证明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的情况。
6、抓获经过一份，证明被告人刘江常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与被害人因钓鱼发生争执，后持镰刀将被害人腿部砍伤的犯罪事实。
7、公安机关出具的前科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江常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在本案中与被害人一起在现场钓鱼的李某甲、李某乙、苏某甲因违反治安管理规定分别被行政拘留五日。
8、常住人口信息一宗，证明被告人刘江常、被害人石某甲等涉案人员的自然身份情况。
9、东方红水库承包合同二份，证明被告人刘江常的儿子刘某于1999年3月24日承包玉山镇前石鼓岭村南的东方红水库，承包期至2027年。
10、和解协议及收款条各一份，证明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得到了被害人方的谅解。
1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
2014年6月20日，石某甲给我打电话问我下午有事没事，我说没事，他就让我去找他，说下午钓鱼，晚上一起吃饭。我中午和苏某甲、李某乙一起吃饭的，吃完饭苏某甲就开车拉着我们两个上前石鼓岭饭店找他，然后石某甲带着我们上前石鼓岭水库。我们上水库西边，我们刚过去，正在试竿，从西边来个60多岁的老头，老头过来问我们干什么的，石某甲说“钓鱼的”，老头说“钓鱼得收费”，苏某甲说“你拿镰刀干什么的”，老头说“你管我拿镰刀干什么”，苏某甲说“我看你拿镰刀怪吓的慌”，石某甲说“刚甩竿，钓不着也得给钱吗？”老头说“钓不着也得给，前后两庄的，谁不认识谁啊，你要干什么”，石某甲说“我要钓鱼，还要干什么”，老头又说句什么我记不清了，好像怪难听，石某甲问老头说谁的，老头拿镰刀指着石某甲说“我说你的”，石某甲过去抓老头衣服领子说“你再说一遍”，老头把石某甲晃开，用手里的绳子抽石某甲一下，被石某甲抓住了，老头就松手了。然后，老头把左手的镰刀递到右手，我看李某乙、苏某甲上去拉仗，我就从老头右边经他身后转到了他左边，我怕老头拿镰刀砍我，我就上树旁拿个鱼抄子。这时，我看石某甲上去踹老头一脚，老头用右手里的镰刀砍石某甲一刀，我看是砍石某甲左腿，石某甲当时就倒下了，我们看到有大量出血，接着就拉送医院去了。我不知道我们钓鱼的水库是谁的。我不知道那个水库钓鱼收费，老头说了才知道。老头来给我们说钓鱼收费，我们打算要走的，谁知道吵起来了。
（2）证人苏某甲的证言
2014年6月20日中午我和李某甲、李某乙一起吃饭的，我听石某甲不是给李某甲就是给李某乙打个电话，让吃完饭去钓鱼。我们吃完饭李某甲说上石鼓岭水库钓鱼，我就开车拉着他们两个上前石鼓岭饭店找石某甲，然后石某甲带着我们上前石鼓岭水库，大约下午1点多的时候我们上水库西边，我们刚过去，正在试竿，从西边来个60多岁的老头，我问老头“你拿镰刀来干什么的”，老头说“你不偷不抢的，你怕什么”石某甲说“我又不偷不抢的我怕什么，钓鱼得要钱啊”，老头说“钓鱼得收费”，石某甲说“钓不着要钱不”，老头说“钓不着也得要钱”，石某甲说“俺不钓鱼，俺在这里耍要钱不”，老头说“前后两庄的，你当我不认识你啊”，老头拿镰刀指着石某甲，石某甲说你别指我，石某甲指着自己的头说“你要砍往这里砍”，我站在旁边也没说什么，我看见老头用手里的绳子抽石某甲一下，石某甲伸手去抓老头。然后，老头右手拿镰刀砸石某甲左肩上了，砍伤了没砍伤我不知道，石某甲和老头就分开了，我就过去抢老头的镰刀，老头一下把我给揉开了，那个地方正好是个下坡，我一下往后退好几步，我看老头手里拿镰刀就没敢再上。这时，我看石某甲上去踹老头，老头就拿镰刀砍石某甲左腿一刀，石某甲当时就倒下了，我看石某甲血猛的就淌下来了，我忙着上去扶起他架着就上了车，然后就送医院去了。当时就石某甲受伤。钓鱼的水库我听石某甲说是一个叫刘某的，说钓没事。我和刘某不认识。我不知道那个水库钓鱼收费，我是第一次去，老头说钓鱼需要收费我才知道。老头说钓鱼需收费，我们还没来得及走，石某甲就和那个老头争起来了，说话都很冲。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
2014年6月20日中午我和李某甲、苏某甲一起吃饭的，石某甲给李某甲打个电话，李某甲说石某甲让吃完饭去石鼓岭水库钓鱼。我们吃完饭苏某甲就开车拉着我们两个上前石鼓岭饭店找石某甲，然后石某甲带着我们上前石鼓岭水库，大约下午1点多的时候我们上水库西边，我们刚过去，正在试竿，从西边来个60多岁的老头，手里还拿镰刀和绳子，苏某甲问老头“你拿镰刀来干什么的”，老头说“你不偷不抢的，你怕什么”，石某甲说“俺又不偷不抢的我怕什么”，苏某甲问老头“这里钓鱼得花钱，要是钓不着给不”，老头说钓不着也得给，石某甲说“那俺在这里玩”，老头说“前后两庄的，谁不认识谁”，我当时蹲在水库边上的，我听老头说得交钱，我就收竿子，我站起来歪头看见老头拿绳子抽石某甲身上一下，石某甲朝老头一下，具体是打老头的还是踢老头的我没看清，我又回头收竿，我接着又歪头看见石某甲左腿上一下淌了很多血下来，李某甲、苏某甲赶紧过去扶起石某甲朝车那边走，我也跟着去了，然后就送医院去了。当时就石某甲受伤。钓鱼的水库我听石某甲说是一个叫刘某的。我和刘某不认识。我以前听说那个水库钓鱼收费，我不知道钓不着给不给钱，石某甲和他们前后庄，我以为他说好了。老头来说收费后，我就收竿子了，石某甲就和那个老头争起来了，我还没收完竿，石某甲就被砍了。
（4）证人袁某某的证言
昨天下午2点左右，老头（刘江常）对我说出去放牛，顺便割点草来明天好用，说完老头拿根绳子、一把镰刀就走了。过了有半个小时，老头拿绳子、镰刀就回来了，回来什么话没说就骑摩托车就走了。我看老头没割来草，我拿镰刀就割草去了，割有1个多小时，公安去人把我喊回来了，问我刀从什么地方拿的。我说从屋门外东边拿的。他们又让我给放到了原来位置。我看照相什么的，后来就把刀拿走了。我出去割草时是从屋门外东边拿的。我拿刀时没注意刀上是否有血。
12、被告人刘江常的供述与辩解
我因在玉山镇前石鼓岭水库边用镰刀把人砍伤了，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在水库西边盖屋住那里看鱼塘的，2014年6月20日下午1点多钟，我在住的地方拿绳子和镰刀要出来割草喂牛的，我到水库西沿，看见四个青年在水库钓鱼，因为是我儿子刘某的水库，我想也没让他们来钓鱼，我就过去了，我到那四青年钓鱼的地方，他们其中一个高个子对我说“你干什么的”，我说“我没干什么”，他说“我看你拿镰刀怪吓的慌”，我说“你不偷不摸的吓什么”，另一个说“你说谁偷谁摸的”，我说“我没说你们偷摸啊，你不能这样说话，你要是后石鼓岭的，都是前后两庄的，不必要这样”。他又问“钓鱼怎么钓”，我说“钓鱼都收费”，他说“那俺不钓，光甩竿”。我说“你不能这样说，你要是想钓就钓，都是前后两庄的”。他说“我就钓你还能怎着”。这个青年就朝我跟前走，我先拿绳子砸他一下，接着那三个青年就上来了，还有拿捞鱼的抄网的，我看他们围上来了，我就拿镰刀乱挥，其中一个一脚朝我踹来，我右手拿镰刀一挥，一下砍到他左腿上去了，接着就淌血了，那个青年就用手捂着小腿，另外三个青年就过去扶着他上车拉走了。我看见那个青年腿上淌很多血，我害怕了，回家骑摩托车上派出所投案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江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没有伤害故意、在防卫过程中意外致使被害人受伤致死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其子承包的水库处因被害人等人钓鱼而与之发生纠纷，其未能采取合法方式处理，促使纠纷升级为肢体冲突，现场监控录像证实其有主动攻击行为，后持镰刀与徒手的被害人对峙，并在被害人提右腿踹击时用镰刀砍伤其左腿。被告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其明知使用锐器会伤人而对徒手的被害人使用，虽然其伤害行为与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偶然因素，但被告人在本案中明显存在故意伤害的犯意，其持镰刀砍伤被害人的行为并非情节轻微，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的后果严重，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构成自首、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江常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可依法从宽处罚。综合上述量刑事实，考虑到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已年近七旬等因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江常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江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 峰
人民陪审员 段圣权
人民陪审员 王玉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