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惠中法行终字第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汇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炜炜，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惠谋，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住所地：惠州市惠环和畅五路277号人才服务大厦622室。法定代表人：李尊友，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翼翔，男，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劳动关系与仲裁科科员。委托代理人：魏耀民，男，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劳动关系与仲裁科办事员。原审第三人：顿某。委托代理人：陈波，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秋婵，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汇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仲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顿某的丈夫张某东生前系原告防损部的防损员。2013年8月10日22时36分,张某东已打卡上班。2013年8月10日22时45分许，熊志刚驾驶豫Ｓ×××××号重型厢式货车从镇隆往陈江大道方向行驶，行经S357线与白云大道交叉路口时，与从陈江往沥林方向行驶由张某东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东受伤及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某东随即被送往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20日死亡。原审另查明：张某东与第三人顿某于1988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又查明,《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后，分别于2013年11月27日、12月5日送达给第三人顿某和原告惠州市汇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4年3月20日送达给原告惠州市汇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顿某的丈夫张某东打卡上班后于2013年8月10日22时45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张某东被安排到501岗位值夜班,更没有事先安排其去白云仓库的可能,提供五个员工的证人证言、《总值班日志》、交通事故认定书等多份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张某东的意外不能认定为工伤。被告认为张某东是从工作场所打卡上班后至另一个工作场所途中发生交通意外受伤，原告无法举证张某东受伤与其本人私事相关联，应承担不利后果,张某东此次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虽原、被告双方争议张某东此次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但由于原告在庭审质证中对被告提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通知书、工伤认定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因此,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惠仲人社工伤认字(2013)第0960号),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惠仲人社工伤认字(2013)第0960号工伤认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州市汇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惠州市汇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白云仓库防损岗位已经安排好值班人员，当晚张某东并不需要去白云仓库值班。首先，上诉人防损部值班人员的安排比较固定，没有防损部主管作出另外安排，防损员就在自己惯常的岗位值班，如需变动，在早上的例会做统一安排。从一审庭审知悉，张某东惯常值班岗位为501岗，2013年8月10日早上例会没有对其做特殊安排，晚上其值班岗位仍是50l。其次，白云仓库有完备的登记制度，值班人员应按公司要求将交接班情况、值班情况完整的记录在《总值班日志》。根据《总值班日志》记载情况看，2013年8月10日晚班值班人员为罗某民、付某典，两人在白云仓库值夜班是比较固定的，除非轮休。再次，一审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多次强调张某东有去白云仓库值班的记录。这点上诉人并不否认。据《总值班日志》记载，2013年8月7日，白云仓库夜班值班人员就是张某东和罗某民。但这并不能证明2013年8月10日晚张某东就是去白云仓库值夜班。因为防损部采取每天一人轮休制度，轮到休假的时候，在早上例会就必须安排人员去顶替，白云仓库的罗某民和付某典也不例外，在他们休假的时候，张某东有时会被安排到白云仓库值班。但事发当晚，防损部休假的人员是刘爱平，这就说明在白云仓库值夜班的罗某民和付某典并没有休假，否则上诉人防损部的人手就安排不过来，同时也不符合防损部轮休的制度。因此，张某东当晚不可能去白云仓库值班。最后，被上诉人在没有确切的依据就认为张某东当晚前往白云仓库，是完全错误的。张某东当晚打完卡应该驻守在汇佳公司，其负责清场后参加例会，然后到501岗值班。被上诉人单单依据事故发生的地点在上诉人到白云仓库的路上而认定张某东当晚前往白云仓库值班，这完全不合逻辑。因为这只是假设性的思维，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二、关于张某东当晚的外出行为是否应认定为“因工”，作如下分析：首先，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因工”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属于用人单位指派；二是因工作原因所致，两条件缺一不可。结合《意见》看本案，张某东当晚值班岗位在501，单位排班领导出庭作证并未指派张某东外出，且依据白《总值班日志》，当晚白云仓库已经安排好值班人员，张某东没有前往白云仓库的必要。从这点看，张某东外出一没有单位指派，二排除工作原因，不符“因工”规定的条件。其次，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一种“常规性的工作”，不需要单位的指派，且认为张某东前往白云仓库值班“具有自发性、可安排性和变动性等特点”。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对汇佳公司防损人员的工作性质和工作职责存在重大误解。第一，张某东的外出行为不可能是一种“常规性的工作”，上诉人并没有在这个时间派人前去白云仓库的“常规”，如果认为“自发性”的自我安排就是“常规性工作”，那公司管理将大乱。第二，依据上诉人防损部的有关规定，我们看出，防损员就是保安，他们工作的职责就是保障自己负责区域内的事物安全，他们最大特性是区域负责性，说俗了就是“谁负责的区域出现问题就找谁”。在这种机制下，防损员不可能自发的想去那就去那。第三，“可安排性和变动性”的特点前提不可能是“自发性”，“可安排性和变动性”前提应该是公司的指派，防损部的任何员工，在没有公司指派的前提下，不能“自发性”的离开岗位，否则就是擅离职守。第三、关于本案的证据，我们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某东的意外不构成工伤。首先，一审庭审中出庭的五个证人出具的证言相互印证，客观的反映当时上诉人防损部的管理制度和当晚交接班情况。两被上诉人认为他们都是公司的职工或是曾是公司职工(证人崔某已离职)，与公司有厉害关系不应采纳。我们认为这是错误的，也是不公平的。理由是：第一，当晚和张某东接触的就是这些人，否定他们的证言还原不了事实经过；第二，两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单位有厉害关系，应当提供证据给予排除证人证言的不真实性，如果没有证据，那么就应该采信；第三，上诉人并不是只提供了证人证言，还提供了《总值班日志》、《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公司的管理规定，这些证据都能和证人证言相呼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质证时未对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通知书、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未提异议而予以采纳是错误的。庭审的过程并不是依据质证一个阶段就定案的，而是应该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材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在法庭调查阶段、质证阶段、辩论阶段唯一的目的就是否定工伤认定决定书，而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的诉讼意图，无视上诉人提供的推翻工伤认定书的证据，而仅凭质证时上诉人未提异议，用上诉人请求撤销的工伤认定书定案，这不符合逻辑，定案依据也过于片面、简单。综上所述，望上级法院能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惠城法仲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撤销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作出的惠仲人社工伤认字(2013)第0960号工伤认定书。被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认定张某东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依据清楚。经答辩人调查，2013年8月10日约22时45分，被答辩人处员工张某东上夜班后从该公司卖场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到该公司陈江白云仓库值班，行至S357线与白云大道交叉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不慎与他人驾驶的重型货车相撞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20日死亡。根据申请人递交的张某东受伤当日的打卡记录，结合公安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路线图，可清晰得知，张某东当日上夜班事实可以确认，上班后前往原告人陈江白云仓库途中不慎遭遇交通事故，且距离白云仓库大门约300米左右，行径方向与白云仓库并无相悖，故答辩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二、答辩人认定张某东所受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职工张某东是从工作场所打卡上班后至另一个工作场所途中发生交通意外受伤，其受伤本质源于工作，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评定其为工伤，合法合理。三、常规性工作不具有指派属性。根据人社部发布的《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职工“因工外出”的定性应当考虑是否属用人单位指派的因工作外出，但因工作外出又与工作职责密切关联，因特殊工作任务外出确要用人单位指派，但日常工作更多考虑的是合理性。本案中，职工张某东工作岗位为防损员，经查，防损员主要负责仓库外围安保及车辆进出工作，防止库存商品人为或意外损失，防损员不等同于仓管员，仓管员只负责仓库内部管理工作，岗位相对固定，故从工作内容上分析，防损员本质上是保安。因张某东于2013年8月10日晚22时36分已打卡上班，上班后去往白云仓库值班，值班是防损员份内的工作职责，属常规性工作，具有自发性、可安排性和变动性等特点，其特点决定值班任务不受用人单位指派制约，职工在职责范围内自发地完成工作任务或临时接到调动安排符合逻辑常理。又查，白云仓库值班室内有该公司防损员到该地值班的记录，因事发后用人单位声称遗失，故未能调取关键证据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四、劳动者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局认为，因当事人双方对是否公司派遣工作各执一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可认定为工伤的事实和理由，需充分地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举证的证言证词因缺乏证明力，本局依法不予采信。因原告无法举证张某东受伤与其本人私事相关联，故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某东此次所受伤害符合《工伤认定条例》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答辩人作出的惠仲社工伤认字【2013】第0960号的工伤结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请求诉讼机关依法维持被告的工伤认定决定。原审第三人顿某口头答辩称：一、白云仓库同样是属于上诉人的防损部门，而张某东是防损部的工作人员，二、通过一审在调查清楚知道白云部的防损部与上诉人超市的工作人员是有调动的，调动是没有书面的，都是口头指派，有经常往来白云仓库及上诉人超市之间，而受伤是往返于上诉人超市及白云仓库的路线，三、张某东当天晚上打卡上班后几分钟后发生交通事故，且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去白云仓库的路线，且离白云仓库只有二百米左右，能推定张某东是去白云仓库的，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所规定，张某东所受的伤害是属于工伤的范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上诉人员工张某东于2013年8月10日上夜班后，从该公司卖场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到该公司陈江白云仓库值班，当晚约22时45分，行至S357线与白云大道交叉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不慎与他人驾驶的重型货车相撞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20日死亡。根据张某东受伤当日的打卡记录，结合公安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路线图，可以确认张某东当日上夜班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死者张某东于2013年8月10日晚22时36分已打卡上班，上班后去往白云仓库值班是否因工作原因。由于张某东工作岗位是防损员，值班是其份内的工作职责，在职责范围内自发地完成工作任务或临时接到调动安排亦符合逻辑常理。根据人社部发布的《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职工“因工外出”的定性应当考虑是否属用人单位指派的因工作外出，但因工作外出又与工作职责密切关联，因特殊工作任务外出确要用人单位指派，但日常工作更多考虑的是合理性。上诉人的职工张某东是从工作场所打卡上班后至另一个工作场所途中发生交通意外受伤，其受伤本质源于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出不可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张某东此次所受伤害符合《工伤认定条例》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作出的惠仲社工伤认字【2013】第0960号的工伤结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一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汇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黄潮明代理审判员  覃毅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廖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