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03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3，男，汉族，1981年8月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大专文化，济南新起点运输有限公司与济南如风运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济南市历下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伊廷丽，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仇某，曾用名邱某，男，汉族，1985年8月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德州市陵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丽丽，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1975年7月出生于山东省商河县，初中文化，德州俊英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商河县，住址为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占启，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公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3、仇某、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相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3及其辩护人伊廷丽、被告人仇某及其辩护人刘丽丽、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占启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7年3月7日建议延期审理，2017年4月7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被告人张某3通过被告人陈某某和被告人仇某为其经营的济南新起点运输有限公司和济南如风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仇某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为以上两公司办理加油卡，充值后将加油卡销售给他人使用。2014年9月-2015年11月，在济南新起点运输有限公司和济南如风运输有限公司未实际使用加油卡的情况下，被告人仇某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8671000元，税额1259888元。张某3按价税合计的3.5%向仇某支付好处费。以上发票均经认证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259888元。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张某3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3、仇某、陈某某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税款数额1259888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某3、仇某、陈某某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3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和所举证据无异议，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张某3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仇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提出“其只是帮忙卖卡挣钱，不知张某3的目的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3公司的车辆使用了部分加油卡，其只卖了400多万元的加油卡”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仇某系受新起点公司委托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办人；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仇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及数额与实际不符，郑某开具的受票人为济南新起点运输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为1281000元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其无关；3、仇某的主观目的是卖出加油卡，并按卖出加油卡的数额的3.5%提成作为报酬，而不是好处费，其通过卖加油卡共获利32220元；4、对被告人仇某应以自首论；其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愿意弥补税款损失并缴纳罚金，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由新起点公司盖章的加油卡业务办理证明一份。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所举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提供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作为已抵扣税款的有效证据；仇某自己使用的加油卡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济南新起点运输有限公司和济南如风运输有限公司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打款数额少于开票数额；2、陈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属于情节较轻的主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愿意弥补税款损失并缴纳罚金，可以对其从轻处罚；3、本案遗漏单位犯罪主体，从单位犯罪的角度考虑，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因运输业务分别与被告人仇某、张某3相识。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仇某为挣钱，让被告人陈某某帮忙联系需要卖加油卡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后被告人张某3对被告人陈某某说其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人陈某某从中联系，被告人仇某同意为被告人张某3的公司办理加油卡、卖加油卡并负责办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商定被告人张某3按价税合计的3.5%支付好处费。2014年8月，被告人陈某某和被告人仇某开始为被告人张某3实际经营的济南新起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起点公司”）和济南如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风公司”）办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被告人张某3将新起点公司和如风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伪造的行车证等办卡资料给了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陈某某、仇某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为以上两公司办理加油卡；被告人张某3通过如风公司与新起点公司的银行账户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打款用于加油卡充值；加油卡充值后由被告人仇某按照加油卡金额的1%-2.8%让利将加油卡销售给他人使用，回款后通过被告人陈某某及其妻子刘某1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人张某3指定的账户转款。2014年9月-2015年12月，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告人仇某在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未实际使用加油卡的情况下，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为该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8671000元，税额1259888元。其中被告人陈某某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第十二加油站（以下简称“第十二加油站”）办理加油卡由仇某销售给他人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价税合计1281000元，税额186128元；被告人仇某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陵县第二十一加油站（以下简称“第二十一加油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价税合计7390000元，税额1073760元。以上发票均经认证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259888元。
2016年5月10日，被告人仇某被抓获归案；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陈某某被抓获归案；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张某3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3主动退缴税款200000元；被告人仇某主动缴纳非法所得5万元；被告人陈某某自愿缴纳税款损失18612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1（第二十一加油站发卡员）证实，2014年9月1日，仇某在第二十一加油站为新起点公司办理了90张加油卡，另外，仇某还为如风公司办理了155张加油卡。仇某差不多每月都去充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仇某还为该两家公司在第十二加油站办理的加油卡在第二十一加油站充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新起点公司在第十二加油站办的加油卡曾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第四十四加油站（以下简称“第四十四加油站”）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油款通过公对公银行账户支付，仇某基本每月还用现金充值，每张主卡每次现金充值不超过5000元（包括5000元），每张主卡每月现金充值总额不超过20000元（包括20000元）。支付的油款总额以其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为准，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的开票系统无法开出比实际消费金额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仇某名下的主卡持有人最初登记的是张某4，2015年5月，仇某为了积分兑换奖品，填写了由第二十一加油站提供的格式固定的《加油卡业务办理证明》后将主卡持有人改成他的名字。
（2）郑某（第四十四加油站工作人员）证实，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域内的中石化公司加油站都到第四十四加油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必须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去拿增值税专用发票。新起点公司在第四十四加油站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第十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胡某去开具的，中石化公司要求买油卡的公司通过公对公账户进行打款，且必须把卡里的油款实际消费了才能开出与实际消费数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3）胡某（第十二加油站工作人员）证实，其于2011年8月-2016年4月在第十二加油站负责办卡业务，陈某某为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办理了加油卡，开始是陈某某或者陈某某派来的人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陈某某就不再为这两家公司办理业务了。第四十四加油站开出发票后，其拿回发票交给陈某某或陈某某派来的人，其没有邮寄过发票，也不认识仇某。
（4）夏某（第十二加油站经理）证实，新起点公司、如风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015年4月在第十二加油站办理了加油卡，如风公司未在第十二加油站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新起点公司曾在第四十四加油站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该两家公司去陵县的加油站充值并开具发票。
（5）葛某（如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之妻）证实，如风公司与新起点公司都是经营普通货运的公司，新起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婶子张某4，该两家公司实际均由张某3管理。大约从2014年起，陈某某和刘某1每月将钱打到其农行账户或新起点公司的账户，打款之后，张某3或陈某某告诉其数额，其再按他们的要求打到新起点公司或如风公司的账户，然后再打到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的账户，隔段时间，张某3或陈某某会让其按照一定数额的3.5%给陈某某银行账户打钱，有时付现金，总数大概有20-30万元。
（6）刘某1（陈某某之妻）证实，陈某某让其给葛某、新起点公司、如风公司转过账，转账之前其先把仇某转过来的数额告诉陈某某，再把仇某转过来的钱转给葛某银行账户。其每次都通过其农行账户转账。
（7）张某1（张某3之父）证实，如风公司是由张某3经营管理的，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8）朱某证实，其是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的兼职会计，该两家公司2014年、2015年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9）刘某2证实，2015年，其从仇某处购买中国石化加油卡，每10000元加油卡便宜280元，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将部分油卡卖给广东秦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粤公司”），秦粤公司提供有其销售给该公司的加油卡卡号清单。其共向仇某及仇某妻子沈某的银行账户支付油款3908306.6元。
（10）毛某（秦粤公司财物主管）证实，2015年中旬开始，刘某2将中国石化加油卡销售给秦粤公司，该公司留有刘某2销售的加油卡的卡号清单。秦粤公司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11）吴某证实，2015年，刘某2将从仇某处购买的中国石化加油卡转卖给秦粤公司，该公司制作有加油卡卡号清单。刘某2通过银行账户给仇某和沈某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油款。秦粤公司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12）刘某3证实，2014年，其从仇某处购买过中国石化加油卡，每8000元加油卡便宜100元-150元。其共向仇某与仇某妻子沈某的农行账户支付油款63950元，每次转账均标注“仇子油卡”（指仇某）。其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13）张某2证实，其在仇某处购买过大约570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仇某给其优惠2%。其通过给仇某与沈某的农行账户转账支付油款。其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14）温某证实，其从仇某处购买中国石化加油卡，仇某给其优惠2%。其共向仇某及沈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油款167125元，另有一次支付现金。其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15）王某2证实，大约在2014年，其从仇某处购买了约80万元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仇某给其优惠1%-2%。其支付油款时大部分用现金支付，偶尔通过其农行账户向仇某的银行账户转账。其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16）李某证实，大约在2015年，其从仇某处购买中国石化加油卡，每10000元油卡便宜150元-200元。其通过妻子孙某的农行账户给仇某农行账户支付油款98850元，未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用完后把加油卡还给仇某，仇某充值后再卖给别人。其还在仇某处购买过鲁通卡，买鲁通卡的钱是打到仇某指定的一个名叫邵卓的银行账户。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各一份证实，办案人员对被告人仇某在中国石化山东德州陵县第二十七加油站东临（陵县西曹村路口）的经营场所进行搜查，发现中国石化加油卡264张、黑色笔迹记账本1本（内记载加油卡销售金额及人员姓名）以及仇某销售加油卡的名片1张，并依法扣押。
（2）被告人仇某对被告人陈某某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证实被告人仇某从10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某某。
（3）被告人陈某某对被告人张某3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从10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张某3。
（4）证人胡某对被告人陈某某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证实胡某从10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某某。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工作中发现仇某涉嫌为新起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侦查。
（2）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一份证实，新起点公司、如风公司提供的开票日期在2014年9月-2015年12月期间的61份销方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671000元，均已认证抵扣。
（3）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复印件及认证结果通知书一组，证实31份销方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受票方为新起点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4）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复印件一组，证实销方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受票方为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的开票日期在2014年9月-2015年12月期间共61份发票，价税合计8671000元，税款合计1259888元。
（5）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经济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因被告人张某3的妻子葛某不参与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的经营，故其无法提供该两家公司全部的记账凭证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
（6）第四十四加油站出具的月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登记管理台账一份，证实该加油站为新起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7）第二十一加油站提供的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加油卡信息一组，证实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办理的中国石化加油卡的持卡人、卡号等情况。
（8）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提供的办卡资料、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各一组，证实在办理涉案加油卡时，被告人提供的资料的情况。
（9）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陵县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行驶证查询结果一份，证实所有人为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的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均为“无”。
（10）加油卡业务办理证明复印件二份，证实被告人仇某在第二十一加油站办理客户资料变更的情况。
（11）秦粤公司提供的接收加油卡明细一组，证实该公司从刘某2处购买加油卡的卡号、数额等情况。
（12）仇某的名片一张，证实被告人仇某对外销售加油卡的事实。
（13）仇某的笔记本一本，证实被告人仇某在该笔记本中记录其卖出的加油卡金额为2424000元。
（14）中国石化加油卡264张，证实被告人仇某对外销售的涉案加油卡情况。
（15）新起点公司银行账户（24×××45）、如风公司银行账户（15×××78、37×××97）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2015年11月，该两家公司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银行账户（37×××29）转账的情况。
（16）被告人陈某某银行账户（37×××73、62×××17、62×××18）、刘某1银行账户（62×××18）、葛某银行账户（62×××12）交易明细证实，2014-2015年，被告人陈某某及其妻子刘某1账户与被告人仇某及其妻子沈某账户、被告人张某3之妻葛某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17）被告人仇某银行账户（62×××13、62×××78、62×××51）及沈某银行账户（62×××57、62×××12）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2015年11月，仇某、沈某银行账户的资金交易情况，其中刘某2转入3867500元，王某2转入302490元，温某转入167165元，张某2转入599100元，刘某3转入63950元，李某转入98850元；仇某、沈某账户向陈某某账户转账8401283元。
（18）刘某2工商银行账户（62×××77）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7月-11月，刘某2的工商银行账户向仇某、沈某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况。
（19）青岛铁路公安处淄博乘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于2016年5月19日被青岛铁路公安处淄博乘警大队抓获。
（20）淄博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于2016年5月19日-20日在该所寄押一日。
（2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经济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二份证实，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张某3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2016年5月10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经济侦查大队民警经秘密侦查在被告人仇某的经营场所发现其并依法对其进行传唤，将其带到陵城区公安分局进行讯问。
（22）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三份，证实被告人张某3、陈某某、仇某均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23）济南市天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二组，证实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等情况。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张某3供述，其与陈某某在济南市柱子物流协会相识，但不认识仇某。2014年，其对陈某某说公司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某某说一个朋友能搞到，其与陈某某商定按照发票价税合计数额的3.5%支付好处费，之后其准备了公司资料与伪造的行车证的复印件送到陈某某经营的物流公司，并通过公司账户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账户打款。陈某某把开好的发票交给其，共收到61份发票，都已认证抵扣了。好处费大部分结算了，后来有一部分给没给记不清了。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只是顶名，其是实际经营人。其公司的车辆没有使用过涉案的加油卡。
（2）仇某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与陈某某因运输业务相识，2014年，其与陈某某说起卖加油卡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能挣钱，并让陈某某给介绍需要开票的运输公司。后来，陈某某说新起点公司和如风公司需要卖加油卡并开票，其与陈某某商定按照开出发票金额的3.5%给其好处费，陈某某把该两家公司的资料复印件给其，其到第二十一加油站办了加油卡，等该两家公司给中国石化公司的账户打款后，其把油款分配到各张加油卡中，再把加油卡卖给大车司机，大车司机把加油卡里的钱消费完再把加油卡还给其，其将收回的油款通过其和妻子沈某的农行账户打到陈某某与陈某某妻子刘某1的农行账户，其再去加油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将发票邮寄给新起点公司或陈某某经营的济南英俊物流有限公司，其为该两家公司在第二十一加油站共开具了价税金额739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陈某某将该两家公司在第十二加油站办理的加油卡邮寄给其，其到第二十一加油站为这些加油卡充值然后销售出去，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陈某某。其总共获得约五六万元的好处费，一个月或几个月给其结算一次，结算方式是其将卖加油卡获取的现金留下。除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其经营场所搜出的加油卡外，还有一些没有收回来，有一些弄丢了。
（3）陈某某供述，其与仇某因运输业务相识，与张某3在济南市柱子物流协会相识。大约是2014年上半年，仇某让其帮忙联系需要卖油卡并开发票的公司，张某3对其说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便从中联系，张某3同意按价税金额的3.5%支付好处费。随后，仇某告诉其办加油卡需要哪些手续，张某3把新起点和如风的资料复印件给其，其邮寄给了仇某。仇某办出加油卡并将加油卡卖出后把回款通过仇某或沈某的账户打到其农行账户，其再打给刘某1农行账户，刘某1再打给张某3的公司或葛某，或直接从其账户打到新起点公司的账户。大部分时候仇某会从卖加油卡的回款中扣除好处费，有时张某3把好处费打给刘某1账户，刘某1再打给仇某。其将其在第十二加油站为新起点公司和如风公司办理的加油卡给了仇某并让仇某卖掉，并让第十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给新起点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新起点公司和如风公司均由张某3实际控制及经营管理。
针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某3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某3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仇某及其辩护人的部分辩解、辩护意见。
（1）关于被告人仇某提出的“其只是帮忙卖卡挣钱，不知张某3的目的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3公司的车辆使用了部分加油卡，其只卖了400多万元的加油卡”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仇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及数额与实际不符；仇某的主观目的是卖加油卡，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办人；通过卖加油卡共获利3222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仇某为获取非法利益，让被告人陈某某为其介绍需要卖加油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其主观故意明显，并且具体实施了将给如风公司和新起点公司办理的加油卡卖给他人，而发票开给以上两个公司的行为，并获得非法收入，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犯。根据公安机关在其经营场所扣押的笔记本记录，结合其个人及其妻子的银行交易记录、相关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仇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卖加油卡的数额及获利数额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在如风公司和新起点公司未实际使用加油卡的情况下，被告人仇某为以上公司办理49份价税合计为739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充分。郑某开具的受票人为新起点公司、价税合计为1281000元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非被告人仇某办理属实，但相关的加油卡系其负责销售；被告人仇某关于张某3公司亦实际使用加油卡的辩解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影响其犯罪的成立。
（2）关于被告人仇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仇某应以自首论；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愿意弥补税款损失并缴纳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仇某系被公安干警采取强制措施带至公安机关，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仇某在本案犯罪过程中积极参与并起重要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仇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在审理过程中主动缴纳非法获利及部分罚金，经查属实。此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仇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仇某是受新起点公司的委托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陈某某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遗漏单位犯罪主体，从单位犯罪的角度考虑，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3向被告人陈某某、仇某提供新起点公司与如风公司的办卡资料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意，是其个人意志决定，主观上不属单位意志，不构成单位犯罪。被告人仇某为获取非法利益，积极为被告人张某3办理、销售加油卡并办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陈某某从中介绍、联系，经转涉案资金并有具体的办理加油卡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人仇某、陈某某非如风公司及新起点公司的单位成员，二被告人的行为是独立的个人行为，系自然人犯罪。二被告人与被告人张某3互相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对以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属于情节较轻的主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愿意弥补税款损失并缴纳罚金，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三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3、仇某、陈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在实际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新起点公司和如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额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三被告人均依法应予惩处。
被告人张某3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且退缴部分税款，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仇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其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且主动上缴非法所得，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在庭审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其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缴纳部分税款损失及罚金，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其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张某3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税款应当退缴；被告人仇某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获利属于违法所得，应予没收。本院为打击犯罪，教育守法，保护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和国家的税收制度，根据各被告人的涉案金额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3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仇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五万元，剩余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四、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国家税收造成的损失1259888元，已追缴386128元，余款873760元继续予以追缴，按照税款入库预算级次上缴国库；被告人仇某上缴的非法获利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长凤
审 判 员 朱 琳
人民陪审员 董淑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