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2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创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北京路南段碧海小区4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孙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伟，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祥凤，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现住钢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锋，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创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祥凤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徐传伟，被上诉人彭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创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祥凤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彭祥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坤对创辉公司不存在债权。1.创辉公司与莱钢建设诚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不在2016年5月14日创辉公司与周坤签订的水泥销售居间合同的居间期间之内，水泥采购合同签订在前，水泥销售居间合同签订在后。2.居间合同约定周坤提取居间费用的期间被明确地限定在居间合同签订之后，创辉公司与周坤之间不存在对涉案水泥采购合同支付居间费用的事实依据。3.诚安公司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其一，《证明》系以书面形式作出的对案件情况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二，《证明》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交，不符合法定程序。其三，《证明》的出具方诚安公司与创辉公司正在钢城区法院进行诉讼，双方之间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其四，《证明》只是陈述周坤对《水泥采购合同》的签订做了一些联系工作，没有证明要给周坤提取费用。（二）周坤与彭祥凤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到创辉公司，对创辉公司不发生效力。1.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地址不是公司的住所地，创辉公司没有收到。2.其送达的债权转让的通知，不是邮件标明的受送达人签收，也无法证实是谁签收的。3.邮寄送达的材料内容，彭祥凤没有证据证实是债权转让的通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表面上看是债权转让纠纷，而实质争议的焦点是居间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未适用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
被上诉人彭祥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创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周坤对创辉公司享有263837.6元的债权是确实存在的。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就是因周坤的居间作用促成的，创辉公司的水泥购销行为都发生在居间合同签订之后，正是周坤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协助监督促使合同执行的结果，周坤理应得到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二）彭祥凤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
彭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2638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创辉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与周坤作为乙方（××）签订水泥销售居间合同一份，约定周坤受创辉公司委托促成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达成水泥购销合同的签订，并履行××的义务，协助监督促使该水泥购销合同的有效执行。创辉公司需按照创辉公司、诚安公司双方的购销合同执行情况向周坤支付居间费用。居间内容为周坤受创辉公司委托促成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创辉公司向诚安公司销售商品名称为水泥。商品标准、质量、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等指标详见双方的购销合同。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与支付时间和方式约定为创辉公司根据其与诚安公司在本居间期限内所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税后和费后支付周坤净居间费用为20元/吨，支付金额计算应以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的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居间费用支付由创辉公司按诚安公司的实际收货数量结算，按每次诚安公司付给创辉公司的货款金额计算吨位核算佣金支付到周坤指定账户。还约定在本居间合同签订后，创辉公司和诚安公司签订的所有水泥购销合同，周坤都享有居间费用。第一次创辉公司和诚安公司签订价格的基础上，创辉公司进货价不发生变化的前提下（以周坤提供的基础进货价205元/吨为参考），诚安公司接收货价提高（现270元每吨），应按增加部分的40%作为周坤的居间费用，诚安公司接收货价不变，创辉公司进货价低于现有进货价时，也应按减少部分的40%作为周坤的居间费用。同时约定，周坤负责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购销合同的签订，协助提高双方按合同执行的力度并且协助创辉公司向诚安公司结算货款。2016年5月13日，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约定创辉公司向诚安公司供应水泥，单价270元/T。合同落款甲方处有诚安公司的公章及王新华的签章。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之间仅签订该份水泥购销合同。诚安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诚安公司与创辉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所签订的《莱钢建设诚安工贸有限公司水泥采购合同》是经由周坤前后多次从中牵线、大力协调促成签订的，诚安公司通过周坤介绍共购买创辉公司水泥13191.88吨。并有经办人张凤的签名及王新华的签名。诚安公司出具单位负责人身份证明一份，载明“王新华同志在我公司任总经理职务，是我公司的负责人”。创辉公司认可向诚安公司销售水泥13191.88吨，其也认可在其与诚安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周坤从中协调过，但陈述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居间费用，并未对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是否提取居间费进行约定，其与周坤签订的居间合同不包括5月13日的水泥购销合同。2017年1月8日，周坤与彭祥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坤欠彭祥凤借款本息31万元，周坤自愿将依法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彭祥凤，标的债权数额为周坤对创辉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263837.6元，彭祥凤同意以周坤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31万元受让周坤上述债权。彭祥凤并提供了邮局的快递单据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收件人为李玲，公司名称为日照创辉贸易有限公司，地址为日照市新市区海曲路与烟台路交汇处御景东方15#楼1101，其称邮寄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书，在本案送达过程中创辉公司的送达地址即为上述地址。创辉公司认可李玲是其工作人员，但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是有效权利的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坤对创辉公司是否存在债权，2、若存在债权，转让行为是否通知创辉公司，创辉公司是否应支付彭祥凤263837.6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坤对创辉公司是否存在债权的问题，彭祥凤主张该债权为创辉公司欠周坤的居间费用，但创辉公司否认周坤对其存在债权。彭祥凤提供了创辉公司与周坤签订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居间合同及2016年5月13日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居间合同中约定“本居间合同签订后，创辉公司和诚安公司签订的所有水泥购销合同，周坤都享有居间费用”，因居间合同签订于水泥采购合同之后，因此，创辉公司主张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不在居间期间，与周坤的居间行为没有关系，不能适用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居间费用。而彭祥凤主张居间合同只是对三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一种确认，并不能单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来考量。首先，从周坤和创辉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来看，委托事项和居间内容为周坤促成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达成水泥购销合同的签订，而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2016年5月13日签订了水泥采购合同，且诚安公司出具证明，该份水泥采购合同的签订时经周坤大力促成签订的。而且，从实际情况看，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双方仅签订该一份合同。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为“创辉公司根据其与诚安公司在本居间期限内所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税后和费后支付净居间费为20元/吨”，在此确定数额的基础上还约定了费用的调整方法，即“第一次创辉公司和诚安公司签订价格的基础上，创辉公司进货价不发生变化的前提下（以周坤提供的基础进货价205元/吨为参考），诚安公司接收货价提高（现270元每吨），应按增加部分的40%作为周坤的居间费用，诚安公司接收货价不变，创辉公司进货价低于现有进货价时，也应按减少部分的40%作为周坤的居间费用”，该约定与2016年5月13日水泥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相符即每吨270元。再次，虽然居间合同签订于2016年5月14日，水泥采购合同签订于5月13日，这也是创辉公司主要的抗辩观点，认为居间合同签订后又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才享有居间费用，但两份合同相差仅为一天，从时间来看，在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的第二天，创辉公司又与周坤签订居间合同委托周坤通过居间行为促成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之间签订水泥合同与常理不符，而且创辉公司称双方没有对5月13日的采购合同是否提取居间费进行约定，若周坤促成了双方之间水泥合同的签订却不收取居间费亦与常理不符。而且作为2016年5月13日水泥采购合同一方的诚安公司亦证明周坤促成合同的签订。创辉公司也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水泥合同并非周坤居间签订及双方约定对5月13日的合同周坤不收取居间费。因此，通过合同整个签订过程、合同内容及双方的陈述举证看，周坤对创辉公司存在债权具有较大可能性，应予以认定。创辉公司认可为诚安公司供应水泥13191.88吨，按照合同约定应按20元每吨支付居间费，应支付给周坤263837.6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若存在债权，转让行为是否通知创辉公司，创辉公司是否应支付彭祥凤263837.6元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彭祥凤提供了邮局的快递单据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收件人为李玲，公司名称为日照创辉贸易有限公司，发往日照市新市区海曲路与烟台路交汇处御景东方15#楼1101，其称邮寄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书，与送达过程中创辉公司的送达地址一致，创辉公司也认可李玲是其工作人员，查询单中也有签收的信息，应视为送达。虽然创辉公司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未及时履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使创辉公司未收到周坤债权转让通知的邮件，彭祥凤向本院进行了起诉，创辉公司也收到了相应诉讼材料，已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亦应视为已进行了通知。综上陈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因此，创辉公司应支付彭祥凤26383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日照创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祥凤欠款26383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8元，减半收取2629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彭祥凤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1是诚安公司的材料供应部部长，其证实诚安公司与创辉公司签订水泥供销合同时，是周坤带人去公司签订的，签合同前不认识创辉公司的人，签合同后从创辉公司订货都是给周坤打电话。刘某2是诚安公司的销售部部长兼综合部部长，其证实诚安公司与创辉公司签订水泥供销合同时，是周坤带着两个人在公司池经理办公室签订的，签合同前不认识创辉公司的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周坤促成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并居间协调供应水泥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创辉公司是否应支付给周坤居间费用263837.6元。二、涉案债权的转让是否通知了创辉公司，是否对创辉公司发生效力。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水泥采购合同签订在前，水泥销售居间合同签订在后，但一审法院通过合同整个签订过程、合同内容及双方的陈述举证等，综合认定创辉公司应支付给周坤居间费用263837.6元的理由是充分的。首先，水泥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5月13日，而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即2016年全年。在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于5月13日已签订2016年全年水泥采购合同的情况下，创辉公司于次日再与周坤签订居间合同以促成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显然与常理相悖。因而，从合同整个签订过程来看，仅以居间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水泥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而否定周坤居间促成水泥采购合同的签订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其次，诚安公司出具的《证明》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材料的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与刘某1、刘某2二人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周坤促成创辉公司与诚安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并通过周坤介绍购销水泥的事实。再次，居间合同约定居间费支付由创辉公司按诚安公司的实际收货数量结算，周坤必须按合同约定协助创辉公司将水泥销售给诚安公司才能按实际销售吨数收取到费用。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创辉公司的水泥购销行为都发生在居间合同签订之后，创辉公司应按实际销售给诚安公司的水泥吨数向周坤支付居间费用。创辉公司认可为诚安公司供应水泥13191.88吨，周坤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吨20元收取居间费用263837.6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周坤与彭祥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是2017年1月8日，彭祥凤提供的邮局的快递单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能够证实创辉公司收到了周坤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次日寄送的邮件。债权人转让权利的，不论何种方式，只要通知到债务人，该转让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创辉公司关于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到创辉公司、对创辉公司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创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日照创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农泽
审判员 李平公
审判员 张正良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