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周广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ＸＸ，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学松，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
委托代理人周芳，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福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学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学松原审诉称：2010年，贾学松与福胶公司签订《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福胶公司聘请贾学松为市场商务经理，负责福胶公司产品在贵州省区域内的推广和终端管理工作。贾学松按照《福牌产品价格表》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对外销售产品，福胶公司按照阿胶产品17%、系列品种（包括食品、药品）23%的标准提取市场费用支付给贾学松，市场费用按每月汇款计算一次，次月15日兑付。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贾学松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销售了福胶公司产品，根据约定，福胶公司应向贾学松支付市场费用373845.76元，但福胶公司仅支付5万余元后，其余未付。故请求判令福胶公司支付贾学松市场费用319562.85元。
福胶公司原审辩称：贾学松所诉福胶公司应支付319562.85元市场费用与事实不符。福胶公司已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支付给贾学松市场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贾学松（乙方）与福胶公司（甲方）签订《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福胶公司聘任贾学松为贵州省区域的市场商务经理，负责福胶公司产品的推广和终端管理工作；聘任期限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1年10月21日，协议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签聘用协议。聘任期间完成销售回款50万元的目标任务，福胶公司按照阿胶提取费用17%、系列产品（包括食品、药品）提取费用23%的标准提取费用支付给贾学松，该市场费用每月汇款计算一次，次月15日兑付给贾学松，同时福胶公司提供有效票据。如在2011年10月21日前，贾学松完成销售回款突破100万元，福胶公司按照实际回款额给予贾学松1%奖励。另外，该合作协议书还对双方主要职责、市场操作规程、货款管理以及各种产品的价格等情况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0年11月1日，福胶公司为贾学松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贾学松为福胶公司在贵州区域发生业务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期限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代理权限为福牌阿胶及系列产品。2011年2月1日，福胶公司为贾学松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贾学松为福胶公司业务代理人，负责贵州区域销售与业务洽谈工作。委托期限为2011年2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代理权限为福牌阿胶产品。
贾学松与福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后，贾学松根据福胶公司委托，在贵州省范围内推广福胶公司部分产品并进行产品终端管理，福胶公司在贾学松代理下与安顺瑞生药业有限公司、铜仁市宝和堂药店等多家医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其中涉及贵州互强药业有限公司、贵州博大医药有限公司、贵州幸福村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贵州源盛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的部分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在贾学松与福胶公司市场合作协议聘任期限、授权委托书委托期限到期后，即2012年2月3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
贾学松提交2011年1月份与贵州安申医药有限公司业务提成处理表记载合计回款21000元，提取金额3570元；2011年1月份与贵州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业务提成处理表记载合计回款23424元，提取金额2644.84元；2011年1月份与贵州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业务提成处理表记载合计回款41715元，提取金额7067.37元；2011年1月份与贵州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业务提成处理表记载合计回款41715元，提取金额4171.5元；2011年3月份与贵州安申医药有限公司业务提成处理表记载合计回款24376元，提取金额2437.6元。
关于福胶公司支付给贾学松的市场费用，贾学松主张福胶公司已支付54282.76元，福胶公司认可已支付17435.75元，依法确认福胶公司已支付贾学松市场费用54282.76元。
贾学松与福胶公司未就超出合作协议期限之后的销售业务进行过结算，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对账未果，故贾学松申请对其向贵州地区客户销售福胶公司的阿胶产品及阿胶产品以外的其他产品应收取的市场费用（提成）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2年1月1日以后签订购销合同，迄今已经支付和尚未支付货款的各笔销售。按照合同约定公式计算的市场费用（提成），依据客户单位及购销合同（或付款）进行小计，并提供总和。
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4年4月28日，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鲁永晟会鉴字（2014）第002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及2012年1月1日以后代理福胶公司业务期间市场费用总额为391591.74元，其中标准供货价格市场费用201146.63元，单价提升市场费用190445.11元。2011年市场费用合计278864.17元，其中标准供货价格市场费用145746.06元，单价提升市场费用133118.11元。2012年市场费用合计112727.57元，其中标准供货价格市场费用55400.57元，单价提升市场费用57327.00元。贾学松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8000元。
该会计师事务所在鉴定报告中一并作出说明如下：因为仅依靠贾学松提供的财务核对函、汇款凭证复印件、业务提成处理表、购货方明细账复印件及明细表复印件等检验资料，会计师事务所无法确定销售回款的真实性和相关性。所以本次检验无法根据收回货款与否归集市场费用。
2014年6月22日，福胶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一、鉴定报告未依据收回回款与否计算市场费用；二、鉴定报告在委托方未提供计算方式，亦未依据双方确定的计算方式下，注册会计师根据个人对合同约定的理解（阿胶产品17%，其他系列产品23%）计算市场费用；三、鉴定报告对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2年1月1日以后所有业务均以“阿胶产品17%，系列产品23%”的方式提取市场费用。但实际情况是，自2011年10月21日后，贾学松与福胶公司业务人员洪锐伟多次交涉代理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分别按10%和1%不等支付费用，并已实际支付。贾学松未提出任何异议，也已实际接受。
2014年6月27日，山东永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异议答复：一、鉴定报告未依据收回货款与否计算市场费用。鉴定报告第五项需要说明的事项中对于市场费用的计算基数做了详尽说明。该鉴定结论是根据发票及合同确定销售数额为基数计算业务市场费用。二、对于市场费用计算公式的异议事项，鉴定委托书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公式计算市场费用，但委托方并未提供计算公式，所以鉴定所应用的公式是注册会计师根据自己对合同约定的理解确定的。在报告需要说明的事项中作出特别说明，采用的公式是注册会计师对合同的理解，不排除其他人员有不同理解。三、关于市场费用计算期间事项。鉴定是严格按照鉴定委托书要求实施。在异议中提到贾学松和洪锐伟多次协商达成的协议，在鉴定委托书中并未提及。
山东永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鉴定异议答复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6日组织听证，由山东永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相关异议予以解释。该次听证中，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对贾学松市场费用的计算，是依据销售发票、合同、汇款银行单据综合判断销售业务是否完成，根据销售额由鉴定人员理解的计算公式计算得出。
贾学松市场费用的计算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而市场费用根据销售数额还是回款数额确定是解决焦点问题的关键，福胶公司在限期内未提交与贾学松市场合作过程中相关回款情况的证据。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向山东永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补充鉴定说明，要求其根据贾学松提交的检验资料鉴定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1年10月21日的回款数额及2011年10月22日之后的回款数额，并根据回款数额计算市场费用。2014年10月15日，山东永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回复：一、仅根据贾学松提供的资料确定回款金额无法达到《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要求的合理保证，故不能完成该项要求。二、补充鉴定说明要求根据回款数额确定市场费用，平法技评委字第60号鉴定委托书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公式计算市场费用。鉴定人员认为《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一至三款是市场费用金额计算公式的约定，第七条第四款是对市场费用结算时间的约定。因而原鉴定报告以销售额为基础计算市场费用更符合协议双方约定的意思表示。鉴于上述情况，不能完成根据回款数额计算市场费用的要求。山东永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回复后退还贾学松8000元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另行委托山东天元会计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市场费用重新鉴定，山东天元会计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鲁天元法鉴字（2015）第1001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贾学松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及2012年1月1日以后代理福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业务中，一、按销售额计算的市场费用总额为383392.27元，其中2011年市场费用合计272664.91元，2012年市场费用合计110727.36元。二、按回款额计算的市场费用总额为340520.70元，其中2011年市场费用合计244047.04元，2012年市场费用合计96473.66元。贾学松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8000元。
对鲁天元法鉴字（2015）第1001号鉴定报告，福胶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鉴定报告中回款情况及按回款额计算的市场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二、鉴定报告在委托方未提供计算方式，亦未双方确认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对鉴定机构根据自己对《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的理解计算市场费用有异议；三、对鉴定报告将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及2012年1月1日后所有业务均以“阿胶产品17%，系列产品23%”的方式提取市场费用有异议。自2011年10月21日后，贾学松与福胶公司业务人员洪锐伟多次交涉代理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分别按10%和1%不等支付费用，并已实际支付。贾学松未提出任何异议，也已实际接受。
山东天元会计司法鉴定所针对福胶公司异议回函：一、鉴定报告所鉴定事项仅限于委托事项，福胶公司在异议中提到《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市场费用计算按每月汇款计算一次，货款管理执行先款后货、协议到期后按什么标准计算等属于法院审理案件范畴，不是本次鉴定事项的范畴。二、鉴定报告的依据来自法院转交的资料，已经双方质证，对材料真实性无异议，鉴定结论是依据上述材料认定的回款情况。三、关于计算公式，本次鉴定，法院没有给出计算公式，鉴定申请中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公式计算。《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3款约定，销售价格低于供货价格造成的损失由贾学松负担，结合第七条约定，本次鉴定采用的计算公式为：1、标准供货价的市场费用=标准单价×销售数量×提成比例（阿胶产品17%，其他系列产品23%）-销售数量×单价降价；2、单价提升的市场费用=（供货单价-
标准单价）×销售数量×83%；3、按销售额计算的市场费用合计=标准供货价的市场费用＋单价提升的市场费用；4、按回款额计算的市场费用合计=上述3市场费用合计-
未回款的市场费用合计。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贾学松与福胶公司签订的《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贾学松根据福胶公司的委托担任其市场商务经理，负责福胶公司产品在贵州省区域的推广和终端管理工作，促成福胶公司与贵州省区域的安顺瑞生药业有限公司、铜仁市宝和堂药店、都匀湘君大药房有限公司等多家医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履行了合同义务，事实清楚，福胶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贾学松相应的市场费用。贾学松在2011年12月31日即委托期限到期后继续从事福胶公司产品在贵州省区域的推广和终端管理工作，福胶公司虽未与贾学松达成新的合作协议，但亦未就市场合作事宜作出新的约定，应参照《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标准向贾学松支付市场费用。
关于贾学松的市场费用，结合《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4项约定，及贾学松提交的2011年1月份、3月份业务提成处理表中显示的提成提取额度是根据回款数量确定，因此，贾学松市场费用的计算应以实际回款数额而不是销售数额作为基数。鉴定机构山东天元会计司法鉴定所关于涉案市场费用鉴定结论的作出程序合法，根据鲁天元法鉴字（2015）第1001号鉴定报告，按回款额计算贾学松的市场费用总额为340520.70元，其中2011年市场费用合计244047.04元，2012年市场费用合计96473.66元。福胶公司在异议中关于自2011年10月21日后贾学松与洪锐伟达成一致意见并支付贾学松市场费用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中市场费用支付方式与双方签订的《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不符，属福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次鉴定结论无关。
综上，福胶公司应支付贾学松的市场费用总额为340520.70元，扣除福胶公司已支付贾学松54282.76元的市场费用，福胶公司还应支付286237.94元。鉴定费用8000元亦应由福胶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福胶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学松市场费用286237.94元；二、福胶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学松鉴定费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4元，由福胶公司负担。
上诉人福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福胶公司与贾学松仅签订了一年的代理合作协议，协议期限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1年10月21日止。由于贾学松未按约定完成销售回款任务，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因此，自2011年10月2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合作事项终止，福胶公司未再与贾学松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也没有任何形式的代理约定。（二）原审法院将所有业务均按照同一计算方式计算市场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福胶公司与贾学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市场费用分别为阿胶提取费用17%、系列产品（包括食品、药品）提取费用23%，如此约定是为了提高贾学松等代理人的积极性，但取得该市场费用也有条件限制，双方签订的《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聘任期间目标任务为销售回款50万元，应先款后货，如出现货款损失，全部由贾学松承担，贾学松的销售价格不得低于福胶公司确定的统一供货价格，在满足上述合同约定的前提下，才能按比例提取市场费用。第二，2011年10月21日协议到期后，福胶公司未与贾学松签订合作协议，双方没有任何形式的代理约定，更没有就市场费用做出约定，原审法院参照之前协议约定计算市场费用显失公平。第三，2011年10月21日之后，福胶公司与洪锐伟签订合作协议书，由洪锐伟负责贵州地区业务，该协议明确约定市场操作人员由洪锐伟管理，贾学松作为洪锐伟聘用的市场操作人员，应当由洪锐伟管理，相关代理费用也是应由洪锐伟支付。至于协议期外的合同经办人处有贾学松签字，那是由于客户误认为贾学松还是福胶公司代理人。另外，洪锐伟与贾学松就市场费用的比例多次协商，通过双方邮件能够看出最终确认按10%和1%不等支付费用，且洪锐伟已实际支付，贾学松接受未提任何异议。因此，《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终止后贾学松的行为，是贾学松与洪锐伟之间的自发行为，福胶公司已经支付洪锐伟业务提成，不应当重复承担该费用。（三）《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约定贾学松负责货款的回收，在提供有效票据后由福胶公司支付市场费用。所以，贾学松能够了解客户的回款情况及未回款情况，福胶公司根据贾学松及洪锐伟反馈的信息，已支付相应的市场费用，贾学松提供复印件材料，原审法院不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贾学松要求合同期外市场费用支付的请求并由贾学松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被上诉人贾学松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福胶公司不仅与贾学松签订了《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还给贾学松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故福胶公司给贾学松的书面授权应到2011年12月31日。2012年后，福胶公司虽未给贾学松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但贾学松实际上继续以福胶公司名义做业务，福胶公司也配合贾学松在购销合同上盖章、发货，接收货款，双方一直在继续履行《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另外，福胶公司认为贾学松领取市场费用应有条件限制，属于对合同内容的错误理解。（二）贾学松是福胶公司聘用的代理人，而不是洪锐伟聘用的代理人。福胶公司陈述自2011年10月21日后又与洪锐伟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由洪锐伟负责贵州地区业务。但此时贾学松仍在授权期限内，贾学松与洪锐伟均是福胶公司的代理人，福胶公司称贾学松系洪锐伟聘用人员没有依据。（三）由于福胶公司拒不提供客户回款证据，导致部分回款无法统计，现仍有两个客户业务因为回款额不清而无法计算市场费用。福胶公司有证据而拒不提供，根据法律规定，贾学松完全可以按照销售货物发票金额来计算市场费用，因此，福胶公司还应再支付贾学松21080.81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福胶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福胶公司陈述，其对山东天元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关于福胶公司与贾学松合同期内的市场费用予以认可，但是对合同期外的市场费用不予认可，认为首先，该期间福胶公司未授权贾学松代理任何业务，故不应再支付市场费用；其次，贾学松实际系案外人洪锐伟的业务员，其在合同期外发生业务所产生的市场费用，福胶公司均已支付给洪锐伟，不应再向贾学松支付。为证实上述意见，福胶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间，洪锐伟向贾学松的打款明细，证实贾学松一直与洪锐伟有业务上的往来；第二组证据系福胶公司与洪锐伟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对洪锐伟市场费用的兑现明细及打款凭证，证实2012年之后，福胶公司应与洪锐伟进行结算，且也实际已经结算，不应该再向贾学松支付市场费用。经质证，贾学松认为，第一组证据中所包括的洪锐伟支付给贾学松的共计一万余元已经包括在原审中贾学松自认福胶公司已支付的市场费用里面，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贾学松为洪锐伟聘用人员，至于该款为何由洪锐伟支付给贾学松属于福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第二组证据虽证实福胶公司已实际支付给洪锐伟市场费用，但因洪锐伟与贾学松均负责贵州地区业务，因此，该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述费用中包括应支付贾学松的市场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福胶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合作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终止后贾学松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市场费用。贾学松与福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聘任期限为2010年10月22日至2011年10月21日，福胶公司还另就委托贾学松销售产品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时间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在授权委托书中均明确约定了贾学松的代理期限、代理权限及销售范围等内容，并加盖福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系福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从2010年10月22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贾学松均具有代表福胶公司在贵州省地区开展销售业务的权限。2012年1月1日之后，福胶公司再未与贾学松签订合作协议，亦未给贾学松出具授权委托书，但贾学松仍继续以福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购销合同，延续之前的代理行为，并将代理权终止后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购销回款由买方支付给福胶公司，福胶公司亦实际接收了该回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贾学松在委托期限届满后继续对外签订购销合同，并在签订合同后由福胶公司配合加盖公章确认，且福胶公司也已实际接收了委托期限之后贾学松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回款，因此，福胶公司应对贾学松一直还以其名义对外签订购销合同是明知的，但福胶公司并没有对贾学松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亦未向贾学松发出立即终止代理行为的通知，因此应视为福胶公司对贾学松的默式授权，故贾学松在代理期限之外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福胶公司承担，该期间所产生的市场费用福胶公司应予支付。
对于该期间费用的支付，由于双方对此未重新约定，亦未签订新的协议，可以参照双方签订的《2010年市场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对市场费用的约定计收。山东天元会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鲁天元法鉴字（2015）第1001号鉴定报告亦按此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福胶公司提出贾学松与洪锐伟重新商议市场费用的计算标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上诉理由，由于仅是双方口头约定，福胶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贾学松对此并不认可，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福胶公司提出其已向洪锐伟支付了相应的市场费用，不应再重复支付给贾学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福胶公司在与贾学松签订合作协议期间，与洪锐伟亦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洪锐伟负责福胶公司在贵州省及其他几个市区的市场销售工作。但合同中并未明确说明在洪锐伟与贾学松均可在贵州省地区代理销售的情况下两人的隶属关系及权限划分，故福胶公司支付给洪锐伟的市场费用应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协议。贾学松在原审鉴定时所提交的均为其手中持有的合同原件等材料，福胶公司在贾学松代理期限终止后未及时告知停止代理行为，反而继续接受贾学松代理回款，在业务管理上存在过失，且福胶公司支付给洪锐伟的每笔费用未能与贾学松合同期外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应支付的市场费用相吻合。综合分析，一个地区存在多名业务人员进行市场销售与行业规则并不矛盾，且福胶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洪锐伟与贾学松存在聘任关系及支付给洪锐伟的款项与所欠贾学松的市场费用的牵连性。因此，对于福胶公司提出的对于贾学松合同期外的市场费用已支付给洪锐伟，不应再重复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元，由上诉人山东福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