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商初字第330号
原告冒乔玲，女，汉族，1964年11月5日生。
委托代理人居松南，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1200310705650）
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萨家湾支行，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12号-1。
负责人朱立光，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戴婷婷，女。
委托代理人成惠敏，男。
原告冒乔玲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萨家湾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萨家湾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孙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10日、4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冒乔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居松南、被告中行萨家湾支行委托代理人戴婷婷、成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冒乔玲诉称，2013年11月，因女儿出国留学需开具存款证明，原告至被告中行萨家湾支行办理了乐行卡定期存款业务，金额为30万元，存期3个月，被告中行萨家湾支行一并为原告开通了网银。后原告通过ATM向卡内存入1700元。2013年12月17日，原告接到诈骗电话，自称是天津邮储银行的工作人员，骗其涉及重大案件，银行卡内资金将被冻结，为了尽快解冻，原告听从该犯罪分子的诱导，至银行网点修改了网银和银行卡捆绑的手机号码，并将动态口令牌显示的口令告诉了对方，最终原告乐行卡上的301500元被转出。事发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拨打了中国银行的客服电话，陈述了被骗的过程，案件尚未侦破。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定期存款通过网银可以转为活期存款，在双方缔约之时被告并未提醒或说明，也未对原告进行风险提示，存在过错，导致原告将相关信息泄露。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1500元或向原告给付存款301500元及利息（利息自存款之日2013年11月8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求，原告冒乔玲提供如下证据：1、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以下简称开户申请表）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了金额为30万元、存期3个月的定期储蓄存款合同，同时领取了一张长城乐行卡，该开户申请上的内容仅客户信息部分为原告填写，其余均由银行工作人员代为填写；2、被告工作人员成惠敏的名片及其手写的关于长城乐行卡在出国留学方面的优惠项目1份，证明原告在办理该存款业务时，被告工作人员仅着重宣传该卡所能享受的优惠，并未对原告进行风险提示，也未说明定期存款通过网银可以转为活期存款；3、交易记录1份，证明2013年12月17日，犯罪分子通过网银将原告持有的乐行卡中的301500元分三笔转出。
被告中行萨家湾支行辩称，中行的网银系统经国家信息技术安全研究中心检测和论证，确认具有较高的整体安全性，网银客户在正确使用BOCNET网上银行系统的情况下，网银交易的安全性可以得到有效保障，不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办理了定期存款业务并开通网银，在缔约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就相关的风险向原告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原告的损失是因原告不当修改银行卡和网银绑定的手机号码，并泄露了动态密码，致使犯罪分子有机可乘，该损失的发生是由犯罪行为和原告单方的过失所致，与被告无关。原告应当通过刑事案件追赃程序挽回损失。被告没有过错，不应当对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存款已被犯罪分子领取，原告也无权要求重复履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为支持其抗辩意见，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开户申请表（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及签约确认单、电子银行个人服务凭条、网上银行风险提示各1份，证明原告办理定期存款的同时开通网银，领取一张长城乐行卡，定期存款30万元存放在该卡的关联账号内，业务类型为卡定期，开户申请表背面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第七条第四款以加粗字体提示客户在使用电子银行时，电子银行用户名、相关密码及认证工具将替代所有电子银行关联账户的查询及取款密码，原设定为凭预留密码支取的定期及活期存款，凭电子银行用户名、相关密码及认证工具验证通过即可办理支取／提前支取，客户同意前述支取方式的变更。客户需妥善保管用户名、各类相关密码、银行卡号码及动态口令等相关信息，谨防各种形式的诈骗，证明在原告办理定期存款及网银时，被告工作人员已经全面的提示了风险，履行了提示和告知的义务；2、交易记录1份（与原告提交的一致），从交易记录可以看出，之前，原告通过网银成功支付了两笔考试费用，证明原告熟悉网银操作程序；3、中国银行客服电话95××6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1份，证明在2013年12月17日，冒乔玲发现被骗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派出所内拨打了客服电话，录音完整的反映了事发经过，冒乔玲听信犯罪分子关于与重大案件有涉、银行卡资金将被冻结的谎言，将犯罪分子提供的手机号码改为网银和乐行卡绑定的号码，并将动态口令牌上显示的动态口令泄露给犯罪分子，终致犯罪行为得逞，账户内款项被转出；4、中国银行BOCNET网上银行系统安全评估意见1份，证明经过评估，在客户正确使用BOCNET网上银行系统的情况下，网银交易的安全性可以得到有效保障；5、银复（2000）142号批复、中银零（2003）82号报告各1份，证明中国银行开通企业和个人网上银行业务得到相关主管部门的同意和批复。
应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冒乔玲的报警记录及立案决定书，报警记录对事发经过的描述与电话录音的内容基本一致。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坚持其抗辩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亦予认可，但认为网上银行风险提示上的签名确为原告亲笔签名，但原告并未阅读该风险提示，被告柜面工作人员亦未提示原告阅读，且该风险提示仅有一份留存于被告处，原告并不持有。虽然国家信息技术安全研究中心对中国银行BOCNET网上银行系统的安全性予以肯定，但网银容易被犯罪分子利用的安全隐患不可回避；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为开具定期存款证明，2011年12月13日，原告冒乔玲在被告中行萨家湾支行柜面办理了定期存款业务，并领取了“乐行卡”一张，卡号为：62×××52；定期存款金额为30万元，存期3个月，业务类型为卡定期，定期一本通账号为47×××59（乐行卡内的关联账号，该30万元存款存于该关联账号中，即一卡多号）。原告一并开通了“手机银行”及“理财版网上银行”业务，认证工具选择的是“E＋TOKEN＋手机交易码”。手机银行和网上银行绑定的手机号码是原告冒乔玲使用的移动手机号码“138××××1092”，被告同时交付原告一块动态口令牌，动态口令牌的序列号为22002196XXXX，动态口令牌上印有“切勿向任何人泄露动态口令”。在开户申请表背面印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协议书”，由申请人即银行客户作为甲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协议书第二条：甲方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有效，当有关资料发生变化时，甲方需及时到乙方办理更改手续，对于甲方未履行上述义务造成的风险和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三条：甲方应妥善保管资金凭条等各类交易密码，以甲方资金凭证和密码所进行的一切交易，均视为甲方亲自办理。第七条第（四）项第4款：在甲方使用乙方电子银行时，甲方的电子银行用户名、相关密码及认证工具将替代所有电子银行关联账户的查询及取款密码（该部分内容为加粗字体印刷）。原设定为凭预留密码支取的定期及活期存款，凭电子银行用户名、相关密码及认证工具验证通过即可办理支取／提前支取，甲方同意前述支取方式的变更（该部分内容未使用加粗字体）。甲方必须妥善保管用户名、各类相关密码、银行卡号、存折账号、动态口令及客户安全证书等信息，谨防各种形式的诈骗，并对通过上述信息完成的电子银行交易负责，以甲方上述信息所进行的一切交易，均视为甲方本人办理（该部分内容为加粗字体印刷）。
开通网银业务过程中，被告柜面工作人员要求原告签名的文件除了上述开户申请材料外，还包括“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网上银行风险提示”，该风险提示仅有一份，由被告留档保存。风险提示共有七项内容，主要包括第一项：不法分子可能冒充国家公检法机关、税务局、银监会、电信公司等单位的工作人员或冒充您的亲友，以种种理由给您打电话实施诈骗，惯用手法包括但不限于：1、冒充公安机关或电信局工作人员：“您因电话欠费数额巨大，涉嫌洗钱，为避免受到法律处罚，请您开通网上银行并将资金转入安全账户或进行网上资金监控。”犯罪分子在骗取信任后，会进一步引诱：让您将网上银行用户名、密码告诉他，并反复索要动态口令（E-TOKEN）密码。2、让您在网银中预留他人（犯罪分子）电话号码等。第六项：如遇上述情形，请保持冷静，切勿慌张，与家人亲友多商量。向当地派出所、银行网点、电信营业网点工作人员当面询问，并掌握防范技巧：1、不向任何人透露您的网上银行用户名、密码和动态口令、手机交易码等。2、在注册网银时不要预留陌生人的手机号码；不要向陌生人转账等。第七项：请留意以下防范提示：1、不法分子通过软件可以任意设置来电号码、不要轻易相信来电显示号码。电信和公安系统的电话并非一个总机，两个部门之间不可能实现电话转接。3、公安民警、税务局工作人员不会打电话指导被害人如何转账、设密码；公安部门也不会提供所谓的“安全账户”。风险提示的最后有“本人声明：本人已仔细阅读以上风险提示，本人提供的个人信息及联系方式确为本人真实信息，自愿签约网上银行并遵守网上银行相关规定。”冒乔玲在该声明后签名。
2013年11月19日、29日，冒乔玲通过ATM分别向其持有的上述长城乐行卡存入1400元、300元。2013年11月29日、30日，冒乔玲通过网银向教育部考试中心支付了两笔费用，金额均为122元。
2013年12月17日22时30分，冒乔玲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湖南路派出所报案称其被骗301500元，并在派出所内拨打了中国银行的客服电话95××6。冒乔玲在报案时对事发经过的描述与其致电客服电话的内容基本一致：2013年12月17日中午11点半左右，冒乔玲手机接到诈骗电话，先是自称邮政总局的人谎称其有未取的邮件，后又有冒充天津邮储银行的工作人员，告知冒乔玲有8万元的贷款并声称将电话转接至天津公安局，谎称是公安民警的人恐吓冒乔玲与南京某银行副行长的犯罪行为有关联，银行卡内的资金将被冻结，冒乔玲让其女儿查询了来电显示的“02227319000”电话号码，确认是天津市公安局的电话后，冒乔玲对对方的身份不再怀疑，按照对方的电话指示，冒乔玲至离家较近的中国银行柜面将之前与网银捆绑的手机号码由自己的变更为犯罪分子指定的手机号码“131××××5529”，并将手机发送的验证码和动态口令牌显示的口令告诉了对方。后感觉被骗后报警。
另查明，原告冒乔玲持有的账号为“47×××59”的银行卡在2013年12月17日通过网银交易进行了四次操作，其中第一次是将账户内余额301570.75元进行了无折转客户账（被告的解释是犯罪分子将定期存款账户内的定期存款30万元转成活期存款，金额差是因有利息产生），另三次均为无折客户账转账，金额分别为50000元、99000元和152500元，合计301500元，该三次转账均转入“田坤”的“318160674353”的账户内。
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湖南路派出所于2013年12月21日决定对冒乔玲被骗案立案侦查。经向湖南路派出所询问，办案人员称该类诈骗犯罪线索较少，破案的机率很小。
再查，2000年7月13日，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中国银行开始开办网上银行服务，办理企业在线理财、支付网上行、银证快车业务。2003年6月，中国银行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报备增加网上银行服务品种：包括个人网上理财服务，以个人银行基本服务为主，提供个人帐务查询；个人定活期转存、转账、汇款；个人代缴费等服务以及网上银行卡业务等服务。
上述事实，有开户申请表、交易清单、签约确认单、电子银行个人服务凭条、网上银行风险提示及安全评估意见、录音资料、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以及银复（2000）142号批复、中银零（2003）82号报告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个方面：一是原告在被告处存款后，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何种关系；二是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后，是否构成向债权准占有人支付，后果是否应当由原告承担；三是被告在向第三人支付过程中是否违反程序，存在过错。
一、关于原告在被告处存款后，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何种关系。本院认为，当客户在银行设立存取款账户后，客户与银行之间就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客户在银行账户中存储一定数额的货币后，可依据合同的规定，定期或不定期要求银行根据自己的指示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储蓄行为实际上是在客户与银行之间构建了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当原告向在被告处设立的账户中存入30万元后，就享有了对被告的30万元的债权，原告可根据合同的规定，要求被告按自己的指示履行付款的义务。当被告按指示支付后，原告如果认为银行未能向自己支付或支付错误，可行使要求银行继续支付的权利。至于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主张损失赔偿，本院认为只有当银行的存款成为特定物，双方形成的是保管合同的关系时，原告在被告错误支付后，方能履行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显然，由于原告存在银行的钱款是种类物，在银行错误支付的情形下，只能依储蓄合同关系向银行主张债权，亦即行使要求银行继续支付的权利。原告在被告处开立账户，在该账户内存入30万元。双方之间是保管关系还是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是保管关系，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后，原告可要求赔偿损失；如果是债权债务关系，只存在确认债权债务依然存在或继续履行问题，与赔偿损失无涉。储户将钱款存入银行，钱款系种类物非特定物，并非是由银行代储户保管钱款，而是在储户和银行之间成立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在储户提出履行请求时，银行负有向储户支付该款项的义务。
二、关于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后，是否构成向债权准占有人支付，后果是否应当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网银交易是网络技术下的交易平台，其方便、快捷的特性在很大程度上节约了交易成本。由于网银交易与柜台交易不同，其在交易过程中的身份认证与柜台交易存在区别，在网银系统不能识别是否是客户亲自办理相关操作的情形下，储户的用户名、验证码和密码（动态口令）等信息成为银行鉴别储户身份的唯一形式。储户在进行网上银行操作时，通过对输入的用户名、验证码和密码等认证工具进行虚拟的身份验证，任何人只要掌握网银用户名、交易密码和动态口令，即可对账户进行操作。通过验证，则视为开户人本人的操作，没有通过验证，则视为非本人无权继续操作。因此储户用户名、验证码和密码（动态口令）应当由储户自己掌管。
在通过验证的情形下，银行向储户以外的第三人甚至是犯罪分子清偿其负有的对储户的义务，是否产生其与储户之间债权债务的消灭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一般情形下，债务人向无受领权限之第三人所作清偿，并不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效果。由于网上交易的特殊性，掌握账户和密码的任何人于任何时候在任何可以连接上银行网上操作系统的终端上都可以进行交易，而银行无法确认该操作是否是开户人本人所为。客户与其密码的距离最近，在网上银行操作系统符合安全交易的情形之下，应当由客户承担起密码泄露后可能带来的风险，客户在设置了密码之后，理所当然应负担保管密码的义务。如果存款人未尽其妥善保管义务，不当泄露用户名、验证码和密码，导致银行向无受领权限之第三人放款，则产生债权准占有人的表见事实成立。原告作为银行卡的持有人，负有妥善保管电子银行用户名、相关密码及动态口令等义务，动态口令牌上亦印有“切勿向任何人泄露动态口令”的字样。原告使用过网银，对网银的基本原理和操作流程应当理解，通过与网银绑定的手机接收验证码，而原告却轻易相信犯罪分子更换绑定的手机号码的诱骗，尤其是银行柜员询问要更改的号码是否为本人所有时，其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一而再、再而三的错失识别骗局的时机，本人过错明显。
原告不当泄露密码，被告是否有过错，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和安全提示义务。本院认为，中国银行的网上银行交易系统已经相应的安全检验，本身不存在明显漏洞和运行中的其他不稳定因素，没有证据表明原告卡内钱款被转出是因交易系统出现不正常所致，应当认定银行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风险提示义务，本院认为，银行对客户存在风险提示的义务，但该义务有一定程度，一般认为，是以概括性提示为原则，比如理财产品有风险、丢失密码有风险等等，但对于具体的可能导致风险产生的类型，银行则无法做到一一提示，比如获取交易密码的非法方式就无法用列举的方式予以穷尽，因此不能把具体风险类型提示作为银行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中国银行萨家湾支行柜面人员向原告出示了风险提示，对此类防止诈骗的风险提示，已经超过了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无法穷尽所有的提示义务，对该额外的提示行为，应当予以肯定和提倡。鉴于此类风险提示并非是银行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故原告不得以被告没有特别提示阅读、风险提示仅有一份未交付原告为由而主张被告具有过错。但从该风险提示的内容来看，与原告冒乔玲的被骗过程有极高的相似度，被告也认为如果原告确实阅读了该风险提示，则上当受骗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防止诈骗的风险提示虽不是银行的法定义务，但既然被告已自愿对其义务范围进行了拓展，其可以在以后的业务服务中，在可能的范围内就此类风险对客户、尤其是中老年客户进行实体意义上的提示和告知，以保证客户能够对该类风险和骗局产生警觉，防止损失的不当发生。
犯罪分子以诱骗的手段获取冒乔玲的用户名、验证码和密码（动态口令），网银系统通过验证后，有理由相信该操作是由冒乔玲本人所为，且银行在该过程中无过失，向无受领权限的犯罪分子清偿债务，构成向债权准占有人之清偿，银行作为债务人在向债权准占有人支付后，产生与向真正的债权人冒乔玲支付相同的法律效果，冒乔玲与中行萨家湾支行之间关于301500元存款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
三、关于被告在向第三人支付过程中是否违反程序，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定期存款通过网银可以转为活期存款，是否属于被告的说明义务。关于定期存款通过网银操作，可以转为活期存款，在开户申请表背面所附的协议书中进行了说明，但原告认为，该部分内容是格式条款，被告没有特别提醒注意，故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被告没有说明具有过错。协议书确系格式条款，字体为七号小字体，无论是否加粗加黑，客户在开户时全文阅读的可能性都几乎为零。《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包括储蓄卡）和存款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而服务协议书中则约定“原设定为凭预留密码支取的定期及活期存款，凭电子银行用户名、相关密码及认证工具验证通过即可办理支取／提前支取，甲方（客户）同意前述支取方式的变更。”即定期存款通过网银可以转为活期存款。《储蓄管理条例》对定期存款提前支取进行了相关限制，但并不是禁止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在传统银行业务中，银行柜员须核对提前支取人的身份证件和债权凭证，以防止存款被他人冒领。传统银行的业务仅限于经营场所的柜台之上，而网上银行打破了银行金融服务对传统营业网点、柜台和营业时间的限制，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用户通过用户名、验证码、动态口令等系列验证，即可代替银行柜员而自行对其银行账户进行管理和业务操作，这就是网银的固有特点和优势所在，也足以保障存款的安全。原告冒乔玲使用过网银，清楚网银的基本原理和操作流程，即储户用输入用户名、验证码、动态口令等方式对自己的身份进行核实，而无须携带身份证件、存单（储蓄卡）到银行柜台办理。个人定活期转存是个人网上银行的一项业务，该业务的开通获得了中国人民银行的认可，且网银交易出现在《储蓄管理条例》之后，通过网银将定期转为活期，实质上与《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的规定亦不矛盾和冲突。登录网银通过系列验证将定期存款转为活期存款，与储户携带身份证件和债权凭证到柜台办理定期存款的提前支取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原告自愿开通网银，网银交易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合意，故通过网银将定期存款转为活期存款，不属于特别的说明义务的范围，无论双方的服务协议书中对此是否有约定，原告是否知道该项网银业务的存在，也无论被告是否特别提醒原告阅读该条款，被告都不存在过错。
被告中行萨家湾支行在与原告冒乔玲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后，由于原告自身的过错，导致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对该支付，被告没有过错，该支付构成向债权准占有人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向其支付存款301500元的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冒乔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2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11元，由原告冒乔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审判员 孙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