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971号
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
委托代理人许郁伶，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钧。
被告新地平线国际教育管理（天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晓京。
被告上海瑞金国际学校。
法定代表人崔肖松。
被告上海明星印绣花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大宏。
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通三建公司”）与被告新地平线国际教育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下称“新地平线公司”）、上海瑞金国际学校（下称“瑞金学校”）、上海明星印绣花有限公司（下称“明星印绣花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5日由本院立案受理。因无法向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公告形式送达。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通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郁伶、张文钧，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大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通三建公司诉称，2007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约定由原告施工被告新地平线公司建设的被告瑞金学校校园装饰工程、体育馆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由于工程量、施工工艺与合同约定相差巨大，原告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协商一致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上海瑞金国际学校校园装修工程、体育馆工程；工程地点：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XX路XXX号；合同造价3，200万元（人民币，下同，以竣工结算为准）；建筑面积：约1.9万平方米。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施工过程中，被告瑞金学校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并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此后，上海瑞金国际学校工程实际所有人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与该工程的法定所有人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一起与原告就工程完成结算，认定的工程造价为34，323，852元，已支付29，546，883元，尚欠4，776，969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仍不予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令：1、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欠款4，776，969元，并以欠款4，776，96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欠款利息。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4，776，969元；2、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以欠款4，776，9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欠款利息。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由原告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于2007年7月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旨在证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于2007年向原告发包装饰工程和体育馆工程；2、由原告与被告瑞金学校于2007年8月27日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旨在证明被告瑞金学校与原告也存在发包关系；3、由原告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于2008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举证目的同证据1；4、由原告与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于2008年3月18日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旨在证明其与明星印绣花之间的承包及发包关系；5、日期为2009年11月26日的、工程名称为“上海瑞金国际学校一期装修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以及日期为2010年7月19日的、工程名称为“迁建厂房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审价审定单》，旨在证明工程结算总造价；6、工程名称为“上海瑞金国际学校装修工程”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旨在证明原告完成了装修工程；7、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出具的证明，旨在证明原告完成了迁建厂房工程；8、《瑞金国际学校收款明细》等，旨在证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支付工程款的事实；9、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X号土地及地上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旨在证明该幅土地及地上房屋的所有人系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10、原告、被告瑞金学校及案外人上海A工程建设总公司（下称“A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的备忘录。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对证据1及证据4-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应由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与被告瑞金学校支付。其将房屋出租给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由于建设工程报建需要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出面，为保障自身权利，其与原告、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也签订过补充协议，由其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故其认为，其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由其与原告、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其只承担报建责任，不承担付款责任；2、《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协议中关于建设合同的年月日和编号都有所欠缺，指向的工程非本案系争工程，因其内容不完整、不明确，且该协议签订的时间在建设工程合同签订日期之前，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均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提供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也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因涉及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与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作认定。
基于上述证据及原告、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7月1日，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的名称为“上海瑞金国际学校校园装饰工程、体育馆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XX路XXX号，建筑面积为1.7万平方米；第三条约定承包的形式为工程总承包；第四条约定工程的造价暂估1，800万元（以竣工结算为准）。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2007年8月27日，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被告瑞金学校（作为发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该示范文本第一条约定工程的名称为“上海瑞金国际学校校园装修工程、迁建厂房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XX路XXX号；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暂估）2，500万元。该示范文本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2008年3月16日，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就“上海瑞金国际学校校园装饰工程、体育馆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的造价暂估3，200万元（最终以竣工结算为准）。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在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及审计后二十日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工程总款到95%，工程总价的5%尾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满足双方共同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内所列条款后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
2008年3月18日，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该示范文本第一条约定工程的名称为“迁建厂房及辅助用房”，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XX路XXX号；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暂估）7，987，997元。该示范文本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2009年11月26日，审价机构出具工程名称为“上海瑞金国际学校一期装修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审价审定单》，对上述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26，713，314元。该审定单的“建设单位签章”处有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的公司印章、“施工单位签章”处有原告南通三建公司的公司印章。
2010年7月19日，审价机构出具工程名称为“迁建厂房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审价审定单》，对上述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7，610，538元。该审定单的“建设单位签章”处有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的公司印章、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的公司印章，“施工单位签章”处有原告南通三建公司的公司印章。
关于工程的交付情况，工程名称为“上海瑞金国际学校装修工程”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上海瑞金国际学校装修工程”及“上海明星印绣花有限公司迁建厂房工程”均于2008年完工。上述工程实际由被告瑞金学校使用。
诉讼中，原告确认，署期为2007年7月1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中的“上海瑞金国际学校校园装饰工程、体育馆工程”与署期为2007年8月27日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的“上海瑞金国际学校校园装修工程、迁建厂房工程”为同一工程（以下统称“系争工程”）。署期为2008年3月18日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的“迁建厂房及辅助用房”属于署期为2007年8月27日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的“上海瑞金国际学校校园装修工程、迁建厂房工程”的一部分，也即署期为2007年7月1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中的“体育馆工程”。
关于系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情况，本院查明：1、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明细等证据显示，原告已经收到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支付（或由案外人代为支付）的工程款36，239，064元；2、2010年7月12日，原告、被告瑞金学校及案外人A公司签订的备忘录载明：“原南通三建与A公司已经结算的6，692，181元工程款项，在本次合同变更后，直接转入与甲方（即被告瑞金学校）结算账目中，并在甲方与总包方南通三建的审计结算中扣除……”。
另查明，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作为乙方）与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作为丙方）曾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上载：“……甲方应乙方要求与丙方在2007年月日签署的编号为《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根据办理政府必要相关手续资料需要签订的备案合同，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仅作为相关手续报建使用。合同费用由乙、丙两方相互结算，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合同中所有责任和义务。在筹建过程中，报建、备案等各方面的资料（包括技术资料）需甲方签章的，由乙方审核后找甲方办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补充协议落款处盖有协议三方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就发包人而言，其主要合同义务是对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按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决算并支付工程款。现就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一、本案系争工程包括两部分，一是瑞金学校校园装修工程，二是明星印绣花公司迁建厂房工程（即瑞金学校体育馆工程）；二、系争工程的承包人为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且该工程已由承包人建设完成并交付使用；三、系争工程尚有4，776，969元工程款未支付［该4，776，969元的计算方式为：以系争工程审定总价（即26，713，314元＋7，610，538元=34，323，852元）-原告已经收到的工程款36，239，064元＋被告瑞金学校承诺予以扣除的工程款6，692，181元=尚欠的工程款4，776，969元）。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工程的发包人如何认定？也就是说，上述欠付工程款的主体如何认定？对此，原告认为，三被告均与原告签订过不同的协议，参与了系争工程的整个过程，故三被告为共同发包方，应共同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认为，根据其与原告、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欠付工程款应由被告新地平线公司与被告瑞金学校共同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中就系争工程确实出现过多份合同或协议，该等合同或协议中约定的工程范围均指向同一工程或其部分、而发包人却有不同。署期为2007年7月1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及署期为2008年3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的发包人为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署期为2007年8月27日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的发包人为被告瑞金学校、署期为2008年3月18日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的发包人为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那么，本案中的发包人究竟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应当综合当事人就同一工程或其部分为何要签订多份合同或协议的真实意思、系争工程交付使用的情况、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等因素综合予以判断。首先，从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其与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为报建之需而签订，其不承担该合同项下的所有责任和义务。上述约定是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反映了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与原告南通三建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真实目的，即为满足办理政府相关手续之要求，故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实则并非系争工程的发包人。原告虽称上述补充协议因缺少时间和合同编号，并非指向的是本案系争工程，协议内容不完整、合法性存在问题，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加之上述公司和法人印章均真实有效，故原告的上述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再从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来看，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所有的工程款均是由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支付或由案外人代某，这也与上述协议所作的关于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无需结算工程款的约定相互吻合。加之系争工程实际也非由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使用，故本院认为，被告明星印绣花公司并非系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不应对剩余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被告新地平线、瑞金学校而言，因两被告均就系争工程与原告南通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合同或协议，工程款亦由两被告共同支付，两被告在本案诉讼期间未至法院参与诉讼，放弃抗辩的权利，故本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两被告均是系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共同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有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标准并未有明确约定，故原告诉请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鉴于系争工程之中的瑞金学校校园装修已于2008年竣工，而瑞金学校体育馆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但实际均已于2008年交付使用，故原告以2010年8月1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新地平线公司、瑞金学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两被告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地平线国际教育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上海瑞金国际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776，969元；
二、被告新地平线国际教育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上海瑞金国际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0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工程款人民币4，776，969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15.75元，由被告新地平线国际教育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上海瑞金国际学校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霞
代理审判员 周 颖
人民陪审员 邓红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有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