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因涉嫌犯诽谤罪于2015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明金，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自诉人李某某，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
诉讼代理人赵本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自诉人徐某某，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诉讼代理人彭港，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李某某、徐某某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犯诽谤罪一案，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山法刑初字第002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辩护人魏明金、原审自诉人李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赵本田、原审自诉人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彭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4月12日，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巫山支行（以下简称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下发《关于王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渝农商行巫山支行（2010）44号），任命被告人王某任官渡分理处副主任，主持全面工作。2012年4月23日，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下发《关于聘任叶德权等同志职务的通知》（渝农商行巫山支行（2012）70号），决定聘任王某为官渡分理处主任。2014年8月20日，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作出《关于给予王某记大过处分的决定》（渝农商行巫山支行（2014）328号），认定王某违反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员工违反规章制度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项“形成不良贷款50万元（含）以上至500万元以下的”、第八十四条第（二）项“丧失担保、诉讼时效或其他导致债权丧失的”之规定，根据第四十六条第（三）项处理标准，经支行研究，决定给予该同志记大过处分。2014年10月21日，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下发《关于聘任李某某等同志职务的通知》（渝农商行巫山支行（2014）436号），决定聘任王某为二郎庙分理处主任。王某在受到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记大过处分后，认为支行在处理该事情时，没有通知本人，也没有签订事实确认书。处罚决定下发后，王某多次找领导反映情况，但没得到解决。因为记大过处分，使王某未能进入巫山支行后备干部，同时被扣减工资、绩效等。
2015年5月25日19时03分，被告人王某为了报复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相关领导，在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东路丽景尚城4号楼4-1室麻将馆内，用事先准备好的黑色HTC手机上网，并在天涯论坛重庆栏目上注册了用户名为“aidishenghuo”的账号，然后用三星白色手机在天涯论坛上凭空编造了一篇标题为《重庆农村商业巫山支行出大事了》的贴文发了出去，贴文内容主要涉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巫山支行领导及自诉人等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私设小金库、用公款高消费、接受异性按摩、搞拉帮结派小团体、买官卖官等八条内容。贴文发出后几分钟，经网站审核即在互联网上正式公开发布。2015年5月26日上午9时许，巫山支行行长曹某到巫山县公安局报案。自诉人李某某和徐某某也分别相继到巫山县公安局报案并请求查处。2015年5月28日，中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巫山支行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巫山县公安局提交《请予以立案调查的函》，请求巫山县公安局立案调查。巫山县公安局网安大队于2015年5月30日09时51分开始对《重庆农村商业巫山支行出大事情了》贴文进行远程勘验，同日11时30分结束。通过勘验，发现发贴人ID为“aidishenghuo”，发贴时间为2015-05-2519：03：48，点击8194次，回复58次。2015年5月30日13时许，巫山县公安局民警对王某进行了第一次询问，王某陈述自己看到过该贴文，认为该内容不属实，很无聊，是虚构的，但没有承认是自己所为。同日17时许，巫山县公安局民警第二次询问王某，王某承认了该贴文系自己所发，并如实交待了发文的目的、动机、经过等具体情节，承认其内容完全是自己虚构的，是自己突发奇想、凭空杜撰的。2015年5月31日，王某作出书面保证书，承认自己于2015年5月25日19时零3分在天涯论坛发布标题为“重庆农村商业巫山支行出大事情了”属不实贴文，现真诚悔悟，保证今后不在互联网上发表虚假言论，请求公安机关宽恕。2015年6月4日，中国共产党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给巫山县公安局发出了《关于对天涯论坛网贴涉及巫山支行员工调查情况的函》，请求巫山县公安局立案调查。2015年6月25日，巫山县公安局网络安全监察大队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山公网监行终字（2015）第1号），认为王某诽谤一案已涉嫌犯罪（自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并向曹某、徐某某、李某某发出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告知曹某、徐某某、李某某于2015年5月26日、27日、28日向巫山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报称的诽谤一案，经重庆市公安局批复（渝公发（2015）104号），王某发布虚假贴文，已涉嫌诽谤罪，尚不足以启动公诉程序，公安机关依法不予处理，请向巫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7日，巫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自诉人李某某、徐某某控告被告人王某犯诽谤罪一案的自诉案件。
2015年8月3日晚，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在其支行会议室召开被告人王某所在的二廊庙分理处全体工作人员会议，宣布了重庆农商行《关于对巫山支行二郎庙分理处主任王某停职处分的通知》（渝农商行发（2015）482号），决定对被告人王某停职并布置相关工作。王某未等会议结束便离开会场，并拒绝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次日，支行副行长徐某某（即自诉人）率领人员到二郎庙分理处进行工作和账务交接，王某未按时上班，在催促后才到达办公室。交接后，组织上要求王某要按时上下班，有事要请假，王某说了一些气愤的语言后离开分理处，当日下午未上班。2015年8月7日上午，王某的父亲持总行对王某停职的文件到支行办公楼找行长要说法。在自诉人徐某某副行长办公室，徐行长对王某的父亲进行了解释并要求其向王某了解具体情况，王某的父亲一直呆在徐行长办公室不走，后经支行其他工作人员的劝解才离开徐行长办公室。同时，被告人王某的母亲到自诉人李某某的办公室要求李某某撤诉，因李某某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后经支行工作人员劝解，王某的母亲离开李某某的办公室。后王某的父母亲仍在支行营业大厅停留，并与经过大厅上班的李某某发生了争执。在支行工作人员的劝阻下，李某某离开大厅。王某自称当时在重庆市区为父亲购买药品，是母亲通过手机与自己联系并告诉说李某某以小孩的生命威胁王某，王某自称当时比较激动，便通过手机向李某某的手机发送“祝你一路走好”等信息。
2014年4月22日，中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下发《关于曹某同志任职的通知》（渝农商行党（2014）32号），任命曹某为中共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委员会委员、书记，同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曹某同志任职的通知》（渝农商行发（2014）261号），聘任曹某为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主要负责人。同年8月11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发《关于曹某同志任职的通知》（渝农商行发（2014）482号），聘任曹某为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行长。2011年12月21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发《关于徐某某同志任职的通知》（渝农商行发（2011）656号），聘任徐某某为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副行长。2014年10月21日，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下发《关于聘任李某某等同志职务的通知》（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2014）436号），聘任李某某为零售金融部经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自诉人李某某、徐某某的陈述，证人曹某、张某某、冯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任职文件，户籍信息，保证书，巫山县公安局远程勘验工作记录，《重庆农村商业巫山支行出大事情了》贴文，请求立案调查函、请求函，巫山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重庆农商行渝农商行发（2015）482号文件、监控视频录像，手机短信记录照片等证据。
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捏造虚假事实诽谤自诉人，并在信息网络上公开散布，且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八千次以上，损害了自诉人的名誉，属于情节严重，构成了诽谤罪。王某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庭审时当庭认罪，并向自诉人赔礼道歉，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驳回自诉人李某某、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上诉提出，他在所发贴文中反映徐某某等人公车私用及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领导扬言要灭掉某些和李某某关系不好员工的情况属实，并未捏造；他的父母于2015年8月7日到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向李某某、徐某某道歉，并非是去闹事或要说法，也未与李某某发生争执；他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还提出建议对王某免予刑事处罚，并当庭出示了《疾病证明》、照片等证据。
原审自诉人李某某、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所犯诽谤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给予上诉人王某记大过处分，王某对此不满并怀恨在心，遂于2015年5月25日19时03分在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东路丽景尚城4号楼4-1室内通过手机上网的方式在天涯论坛重庆版上注册了用户名为“aidishenghuo”的账号，并捏造一篇标题为《重庆农村商业巫山支行出大事了》的贴文在天涯论坛上散布，该贴文一共八条，捏造的主要内容为：李某某长期与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领导等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徐某某利用下乡时间多次授意职工安排异性为其提供服务，且安排职工为其购买春药等。截止2015年5月30日11时30分止，该贴文在网络上被点击8194次，网友回复58次。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自诉人李某某、徐某某的陈述，证人曹某、张某某、冯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任职文件，户籍信息，保证书，巫山县公安局远程勘验工作记录，《重庆农村商业巫山支行出大事情了》贴文，请求立案调查函、请求函等证据证实。
上诉人王某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疾病证明》、照片，拟证实王某父亲患病情况，以及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领导在娱乐场所出入等情况；原审自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照片的来源不清且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疾病证明》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查，王某辩护人出示的《疾病证明》证实王某父亲患病的情况，与对王某的定罪量刑无关；王某辩护人出示的照片中人员并非本案自诉人，亦与本案无关。故对王某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辩护人提出王某在所发贴文中反映徐某某等人公车私用及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领导扬言要灭掉某些和李某某关系不好员工的情况属实，并未捏造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王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一审庭审中均供认他捏造了徐某某等人公车私用及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领导扬言要灭掉某些和李某某关系不好员工等虚假事实，且原审自诉人徐某某、李某某及证人曹某均证实上述情况均不属实。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辩护人提出王某的父母于2015年8月7日到重庆农商行巫山支行向李某某、徐某某道歉，并非是去闹事或要说法，也未与李某某发生争执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该辩解辩护理由与王某诽谤他人的事实及对王某的定罪量刑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捏造损害原审自诉人李某某、徐某某名誉的事实在网络上散布，且该诽谤信息在网络上被点击8194次，情节严重，王某的行为已构成诽谤罪，应依法惩处。关于王某及辩护人提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无自动投案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王某及辨认人提出王某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建议对王某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原判已认定王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并向自诉人赔礼道歉等情节，并据此已对王某从轻处罚，原判对王某量刑适当；王某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不能对王某适用缓刑。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王某所犯诽谤罪的事实和定性正确，对王某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某某、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王某所犯诽谤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卫华
审 判 员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张义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