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2民终1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
法定代理人：王永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积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源，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男，1963年生，汉族，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贵州，系铁岭市“148”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东北分公司”）诉被上诉人高国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铁县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高国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5）铁民一终字第00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铁县民一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中外建东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外建东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积德、谢源、被上诉人高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贵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外建东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铁县民一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铁岭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铁仲裁字（2013）第1016号裁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应当依法采纳。裁决书中所查明确认的事实与本案存在重叠，裁决书中经审理查明明确认定包含5号楼的地基及C型车库、商铺的全部工程均为高铁明施工这一事实，据此可以认定5号楼仅主体部分（1-19层）劳务系由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提交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为免证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二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分包结算书》不应予以采纳。司法鉴定结论出具了之后，一审法院应排除《分包结算书》的采纳。三是合同签订的时间，并不等于施工的开始时间，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需提供进场开工书面材料方能证明其实际开工时间，而其从始至终未向法庭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是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09年10月份施工完毕并交付给上诉人使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将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
高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为被告承建的凡河新区浅水湾一号项目10区6-5号楼提供劳务，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约定按每平方米320元结算，工程完工后被告给我出具最终分包结算书，实际已付5647688.66元，尚欠981972元未付，要求被告付清此款及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中外建东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2008年9月19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将反诉原告承包的铁岭浅水湾一号项目中的10区605号楼主体劳务工程分包给反诉被告施工，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0元计算，反诉原告随着施工程度的进展，向反诉被告不断支付劳务费用，截止2011年1月28日，反诉原告共向反诉被告支付了5647688元劳务费。工程主体劳务完工后，劳务费用亦基本支付完毕，故双方没有办理劳务费总结算。2014年1月14日，反诉被告向铁岭县人民法院起诉反诉原告，认为其施工的6-5号楼的劳务费用总额为5932055.16元，而反诉原告支付了6547688元，要求反诉原告支付346938.90元劳务费。铁岭县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反诉被告不服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铁岭县法院委托辽宁辽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的“浅水湾1号项目10区6-5号楼”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显示：6-5号楼主体建筑面积（1-19层）为17188平方米，车库、商铺面积为3012平方米。鉴定结论中的车库与商铺层面积与反诉被告无关，系由案外人高铁明施工，此事实已由铁岭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铁仲裁字（2013）第1016号裁决书（第4页经审理查明部分）予以认定，该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并执行，依法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反诉被告在6-5号楼的施工范围为主体劳务施工，即1-19层的劳务施工，依据鉴定结论显示的1-19层面积为17188平方米，及合同约定的单价320元/平方米，得出反诉被告高国辉的劳务费总额5500160元，而反诉原告已经支付了5647688元劳务费，故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返还147528.66元劳务费。由于反诉被告占用该劳务费的事实形成于2011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多收取的劳务费147528.66元，并以该劳务费数额为基数，自2011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反诉原告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请求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9日，被告（反诉原告）作为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劳务作业范围为“一次结构：主体结构混凝土，模板支拆，钢筋制作绑扎，主体防护架的搭拆。二次结构：室内外涂层、屋面防水、消防电梯、门窗安装外墙保温除外的建、施工图纸所有工程内容”，双方同时约定了计算规则“本协议价款以建筑面积造价确定，双方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0元，基础部分按同层建筑面积1/2单独计算建筑面积，建筑面积计算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计算建筑面积的规则和相关定额执行”，双方就劳务报酬及财务付款约定“…5、结算价的确定方式：32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基础按110元/平方米计算。”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实际操作后，被告（反诉原告）中外建东北分公司自2008年8月开始按照工程量分次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劳务款，截止2011年1月28日已支付劳务费5647688.66元。涉案的“浅水湾1号”项目10区6-5#楼建筑面积经《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评估，车库商铺层建筑面积3012平方米，1层至19层建筑面积为17188平方米。10区6-5#基础、商铺及车库、1-19层已由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完成，并于2009年10月向被告（反诉原告）交付使用。涉案工程总造价包括：基础层165660元（3012平方米/2×110元），车库商铺层963840元（3012平方米×320元），1层至19层5500160元（17188平方米×320元），共计6629660元。另查，2009年4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中外建东北分公司与案外人高铁明签订《两制承包协议》，此协议约定“1、工程内容为：2008年剩余工程（包括土建、精装修、给排水……地下管道及车库等工程…）；2、开工时间即剩余楼号的复工时间为2009年3月15日……”。根据铁岭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铁仲裁字（2013）第1016号裁决书内容，“两制”的含义为高铁明即负责承包工程的施工又对其他承包者进行管理，高铁明为被告（反诉原告）中外建东北分公司的项目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与被告（反诉原告）在2008年9月19日签订《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一节，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建设“浅水湾1号”项目10区6-5#1-19层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予以认可，双方无争议。对于铁岭辽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双方均无异议，均认可车库商铺层建筑面积3012平方米，1层至19层建筑面积为17188平方米。对于劳务款给付情况，截止2011年1月28日被告（反诉原告）按施工进度陆续向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支付劳务费共计5647688.66元，此事实双方均予认可。对于双方争议的“浅水湾1号”10区6-5#地下基础车库及商铺的建设情况，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主张系由其提供劳务，而被告（反诉原告）认为系案外人高铁明施工建设。本案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与被告（反诉原告）的《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签订于2008年9月，早于被告（反诉原告）与案外人高铁明2009年4月签订的《两制承包协议》，而鉴于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与被告（反诉原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被告（反诉原告）在《两制承包协议》签订后也继续向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支付劳务款的事实，可见《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与《两制承包协议》的履行并无冲突。结合铁仲裁字（2013）第1016号裁决书载明内容，高铁明既负责承包工程的施工，也负责对其他承包者进行管理，实为被告（反诉原告）的项目经理，再根据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提供的证据《分包结算书》中的劳务付款额表，可见被告（反诉原告）在2008年-2009年11月5日就10区6-5#施工，应向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支付劳务款13项，此明细写明5#劳务负责人为高国辉，并有项目经理高铁明以及中外建财务谢凌霄的签字，且被告（反诉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是按照施工进度向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支付劳务款，则《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两制承包协议》、《分包结算书》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证实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在2008年9月19日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并实际为建设“浅水湾1号”项目10区6-5#提供劳务；在2009年4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又与高铁明签订《两制承包协议》，由高铁明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浅水湾1号”项目10区、11区的施工和管理，而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作为5#劳务负责人接受高铁明的管理，在2009年11月6日高铁明作为项目经理与5#劳务负责人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经办人中外建财务谢凌霄明确了5#劳务付款额，三人均签字确认。从三方签字确认的劳务付款额日期上看，被告（反诉原告）在2008年8月29日即应向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支付劳务款，对比劳务付款额和工程总造价，截止2009年4月28日此工程应付劳务款为1974780元，相当于工程总造价的33%，再根据房地产建设施工的常识，普通高层楼房应当从地下基础开始逐步施工，那么截止2009年4月28日涉案的“浅水湾1号”10区6-5#应已开始建设并已完成了部分工程，而被告（反诉原告）辩称高铁明在2009年4月签订合同后开始施工建设基础、车库及商铺，再由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建设剩余1-19层至竣工的意见，不符合本案现有证据，也不符合房地产建设的客观规律，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系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实际施工了10区6-5#的地下基础、车库及商铺，被告（反诉原告）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支付相应的劳务款，劳务款数额由工程总造价减去已支付部分，为981972元。对于利息，双方无约定，则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被告（反诉原告）最后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劳务款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故被告（反诉原告）自2011年1月29日起至给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因不存在多付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劳务款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高国辉劳务款9819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0元，反诉费162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浅水湾1号工程10区单位工程审核报告表（商铺），证明中外建东北分公司承建浅水湾1号工程10区商铺造价是整体单独审定,并非高国辉主张的商铺造价是与5号楼一体审定的。2、浅水湾1号工程10区单位工程审核报告表（C型车库），证明中外建东北分公司承建浅水湾1号工程C型车库是整体单独审定，并非高国辉主张的C型车库造是与5号楼一体审定的。高国辉对证据1-2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清楚，与我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属复印件，不予确认。证据3、仲裁裁决书，铁仲裁字（2013）第1016号，中外建公司承建的浅水湾1号工程C型车库、商铺的全部工程被铁岭仲裁委裁定为高铁明承包施工，而不属于高国辉施工。证据4、浅水湾1号高铁明结算明细表，证明高铁明主张中外建东北公司承建的浅水湾1号工程全部C型车库造价74888897元，商铺造价5812139元，是高铁明所有，不属于高国辉。高国辉对证据3-4质证认为，其主张的是劳务费，与高国辉主张的不发生冲突。本院认为，高铁明到本院已对其进行询问，高铁明在铁岭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的工程款与高国辉所要的工程款没有重复部分，高铁明结算明细表是复印件，上诉人对其提交充分证据，对其证据目的不予确认。证据5、中外建与刘世利签订的5号楼施工分包合同、仲裁裁决书-
铁仲裁字（2013）第1015号，证明刘世利主张且仲裁委裁定中外建东北分公司承建的浅水湾1号工程6-5#住宅楼系刘世利整体承包施工，不属于高国辉施工。高国辉对证据5-6质证认为，是刘世利承包的施工与事实不符，因为我与中外建东北分公司有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中有记载。本院认为，中外建东北分公司与刘世利签订的5号楼施工分包合同是复印件，对其提交的证据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不予确认。证据7、高铁明的询问笔录及提交的材料，证明高铁明与高国辉施工没有重复部分,中外建东北分公司质证认为,高铁明说的与仲裁委员会表述不一致。高国辉质证认为，对高铁明的询问笔录和其提交的材料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中外建东北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高铁明所述与仲裁委表述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证据8、执行通知书，证明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执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执行通知书不意味着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国辉签订《建筑施工劳务用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确认有效。关于上诉人提出仲裁裁决确认的事实与本案存在重叠一节，本院在二审期间，找到高铁明，对其进行询问，高铁明称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索要的工程款与本案高国辉索要的工程款没有重复部分，裁决中商铺全部工程是指高铁明施工的全部工程，车库方面，高铁明施工的是5号楼车库公共部分，高国辉施工的是主体楼下面的车库。鉴于施工面积存在争议，本院又让被上诉人高国辉提供图纸，与鉴定事务所去现场重新核实，核实结论是实际与原鉴定时被上诉人提供图纸一致。上诉人中外建在仲裁委提出过有13项工程包括本案高国辉的工程不是高铁明施工，因裁决书第6页仲裁裁决认为13份《内部承包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审核报告》和《审查报告》划分了高铁明为总包方，被上诉人等人为分包方，明确各自的工程分项名称，造价，平米造价，明确与仲裁裁决争议工程完全不同。且上诉人没有向仲裁委提供争议工程发给任何人的任何协议和合同，对中外建的主张没有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机构存在违法超范围鉴定一节，申请人要求对被上诉人承建的1号楼10区5号楼2008年劳务价格进行鉴定，没有超过范围。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包结算书》不应予以采纳一节,因分包结算书有项目经理高铁明及经办人谢凌霄签字,结合其他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分包结算书没有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确认，对其证据目的不予确认，此节应予更正。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根据合同签订的时间来认定施工的开始时间不当一节，原审对施工时间，不仅根据合同签订的时间，同时结合结算以及庭审陈述确认，故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晶
审 判 员 刘 飞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