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化铁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通化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卜某某，女，1977年1月4�出生于吉林省柳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吉林省柳河县。2013年9月24日因涉嫌倒卖车票罪被通化铁路公安处取保候审。2014年7月30日被本院办理取保候审。案件发回重审后，2015年4月9日被本院再次办理了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被告人杜某，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通化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2013年8月23日因涉嫌贪污被通化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同年10月14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4年7月30日被本院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案件发回重审后，2015年4月9日被本院再次办理了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被告人卜某某倒卖车票，被告人杜某倒卖车票、贪污一案，由通化铁路运输检察院于2014年7月28日以通铁检刑诉（2014）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查本院于8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2014年8月7日通化铁路运输检察院变更起诉决定书重新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化铁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卜某某、杜某不服提出上诉。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铁中刑二终字第00013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战罡、助理检察员毛晓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某某、杜某不委托辩护人，由其自行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
1、通化市洁沅票务代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12年9月18日成立后，被告人卜某某作为公司负责人为获取利益，责成公司职员安某某、荆某某与其共同于2013年7月15日至30日间，通过网络、电话及到通化站售票窗口排队依�购买20天后或18天后发车的K430次通化至北京的硬卧车票477张。其中的81张是接受旅客预定，且使用旅客身份信息购买的。余之396张车票，票面金额为100782元，均为利用非实际乘车人的身份信息预订或者购买，意在将车票囤积到发车前，将车票加价卖给有需求又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购买到车票的旅客，以实现获得利益。案发前，洁沅票务将20余张车票以每张高于票面金额5-8元的价格卖给不特定的旅客。因上述车票均为违反铁路部门的实名制购票的相关规定，即车票上的身份信息与真实乘车人的身份不相符，无法从车站的售票窗口取得车票。被告人卜某某求与公司同在一室的铁路车票代售票点的陈某某（沈阳铁路局通化铁鹰集团售票员，系荆某某的丈夫）帮忙取票，陈借助与车站售票人熟悉的便利，帮助取了其中的73张。此外，被告人卜某某通过时任通化车站客运车间客运�任的被告人杜某的帮助。被告人杜某明知洁沅票务囤积车票，因与被告人卜某某关系亲密，而找到经常与车站打交道的通化市青年假日旅行社老站分公司经理周某某帮助到车站买票和取票，同时利用其主管的职务便利让通化车站多名售票员给取票和买票的周某某提供方便，使洁沅票务的290张车票能违规取得。2013年7月31日，铁路部门的暗访人员在假借购买车票时发现洁沅票务违法每张加价8元出售车票，遂报案。公安机关当即出警，查获并扣押车票共287张。
2、2013年3月，时任通化车务段客货管理科科长的孙某与被告人杜某因出现旅客伤亡事故，被单位追责而调离由时任沈阳铁路局通化车务段副段长于某主管的客货管理科。遂于某多次要求杜某、孙某将杜某处且只有三人知情的，2012年5月至10月间以单位名义违规收取的加挂车费、购票手续费等不入账形成的帐外公款的剩余款尽快处理，意在私分。随后，杜某找到孙某称“你因出事故被处理还罚了款，用这部分帐外款给你补一补”。孙某同意，并收下了一万元用于个人日常花销。2013年5月的一天，在于某最后一次找杜某问及其手中还剩多少账外公款并让抓紧处理时，杜某告知于某还剩2万多元，进而向于某隐瞒了已经私下分给孙某1万元的实情。此后不久，杜某找到孙某商量，孙决定按照于某8千元、杜某和孙本人各6千元的分钱标准将剩余的2万元帐外公款分掉，同时提出自己先前已经分过1万元，故把分给自己的那份给杜某。数日后，杜某按此意见拿8千元到于某的办公室交给于某。上述三人所分赃款在案发后均被追缴。
为证明上述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关于适用法律的意见：被告人卜某某、杜某，非法囤积车票，扰乱市场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倒卖车票罪追究刑事责任，且为共同犯罪。被告人杜某，身为铁路职工与其他人员勾结倒卖车票，依据1999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倒卖车票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从重处罚。被告人杜某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侵吞公款，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涉嫌贪污罪，且为共同犯罪。被告人杜某一人犯数罪，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
被告人卜某某、杜某的辩解意见
1、被告人卜某某辩解称：洁沅公司是合法成立的，加价出售车票属于正常的营业范围不认为是犯罪；去车站取票是找周某某帮忙的，否认通过杜某认识周某某的。
2、被告人杜某辩解称：自己没有参与倒卖车票，并且没有向五名售票员交代给取票人提供方便，没有将周某某引荐给被告人卜某某并让其帮助卜某某到车站买票取票。承认贪污行为，但认为检察机关认定的贪污数额不对。
经重新审理查明：
1、通化洁沅票务代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至7月30日期间，公司负责人卜某某为谋求非法利益，与公司人员安某某（另案处理）、荆某某（另案处理）利用非乘车人信息通过电话、网络以及到通化火车站售票窗口购买等方式，购买了18天后或20天后发车的K430次通化至北京硬卧车票396张，其中22张车票以每张高于票面5-8元的价格卖给不特定旅客，22张车票的面值为5815元。2013年7月31日，沈阳铁路局暗访人员武某报案称：其在通化市云峰大酒店斜�过的一个火车票售票点购买两张通化至北京的卧铺票，该售票点以每张加价8元的价格向其出售。公安机关当即出警，在通化市洁沅票务代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当场扣押未出售的火车票287张。
2、由于被告人卜某某在网络、电话等订购的396张火车票，均为利用虚假乘车人的信息，使预定的火车票无法在车站售票室正常取出。被告人卜某某请求与洁沅公司同在一室的铁路车票代售票点的陈某某（沈阳铁路局通化铁鹰集团售票员，系荆某某的丈夫，另案处理）帮忙取票，陈借助与车站售票人熟悉的便利，帮助取了其中的73张；此外，被告人卜某某利用了与被告人杜某交往密切的关系。被告人杜某在明知被告人卜某某囤积车票情况下，将被告人卜某某引荐给经常与车站售票室打交道的通化市青年假日旅行社老站分公司经理周某某（另案处理），并且让周某某帮助被告人卜�某到车站售票室买票取票，同时被告人杜某利用自己主管售票室的职务便利，授意多名售票员给买票取票的周某某提供便利，使得被告人卜某某利用虚假信息预定的290张车票能够从车站售票室取出。
3、2013年3月，通化车务段副段长于某（另案处理）多次要求其主管的客货管理科孙某（另案处理）、杜某将在杜某处保管的只有3人知情的违规收取的加挂车、购票手续费帐外款处理掉。杜某找到孙某说：你被单位罚了款，用这部分帐外款给你补一补，孙某同意后收下1万元。2013年5月的一天，于某问杜某手中还有多少帐外款，杜某隐瞒了给孙某1万元的实情，告知于某还有2万元。此后不久，杜某找孙某商量，孙某决定给于某8千元，自己和杜某各6千元的标准将剩余的2万元帐外款分掉，同时自己提出先前已分得1万元，故这次6千元给杜某。几天后，杜某按此决定将8千元交给于某。上述三人所分得的账外款案发后均被收缴。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卜某某、杜某倒卖车票的证据：
1、书证
（1）通化洁沅票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税务机关登记以及通化洁沅票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收费标准。证实通化洁沅票务公司的经营范围、盈利项目以及收取订票费的标准。
（2）沈阳铁路局车票实名制管理办法，铁路旅客运输规程摘录（铁运1997年101号），国家发改委、铁道部（计价格2000年146号）文件。证明铁路订票、购票所应当遵循的规定。
（3）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证明案件是经举报并将此案列入了刑事案件侦查。
（4）被告人杜某身份证明，被告人卜某某身份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及自然情况。
（5）同案人周某某、陈某某、安某某、荆某某不起诉决定书。�明上述四人参与了被告人卜某某、杜某倒卖车票的行为。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刘某某证言。证明其二人出资帮助卜某某成立通化洁沅票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
（2）证人李某某、张某某、吴某某、刘某某、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5日至30日间卖给周某某的车票，是被告人杜某授意提供方便的。
（3）证人武某、徐某某、邢某、王某甲、杜某、陈某某、王某乙、于某、权某某、张某某、程某某、毛某某、董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先后在被告人卜某某洁沅票务公司购买不是用本人身份信息加价的火车票22张的的事实。
3、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安某某、荆某某供述。证实被告人卜某某指使她们利用非实际乘车人信息在网络、电话上抢票，能抢多少票就抢多少票并加价卖给不特定旅客。
（2）同案人周某某、陈某某供述。证实认识卜某某的过程�及帮助卜某某在车站售票室取预定车票的事实。
（3）同案人周某某供述。证实与被告人杜某认识的过程以及杜某让其帮助被告人卜某某的洁沅票务公司取票买票的事实。
4、电子数据
（1）沈阳铁路局信息技术所出具的网上订票以及电话订票、退票数据。证明被告人利用虚假乘车人信息订票的事实。
（2）涉案车票数据。证实通化车站售票员售出的涉案车票数据。
5、视听资料
通化车站售票室录像。证实周某某、陈某某等人帮助被告人卜某某去车站买票的影像。
6、物证
（1）倒卖车票案旅客客票调查及倒卖车票的复印件。证实购买车票的旅客均不是本人的身份信息以及车票是被加价向其出售的。
（2）扣押车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洁沅公司扣押287张车票的事实。
（3）扣押洁沅公司售票流水账、订票登记单、委托书。证实洁沅公司向购买车票旅客进行登记、收取费用的事实。
被告人杜某贪污证据：
1、书证
（1）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是经举报被查处的。
（2）被告人杜某职务证明。证实被告人杜某在案发前的职务。
2、证人证言
（1）证人盛某某、李某、郭某某、马某某证言。证实通化车务段客货管理科多年来违规收取加挂车费和购票手续费。
（2）证人金某某、马某、郑某某、何某、周某某、李某某证言。证实因办理加挂车及办理团体票给杜某汇款的事实。
3、同案人供述
同案人孙某、于某关于私分收取的加挂车、订票款的供述。
4、电子数据
杜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违规收取的加挂车费和购票手续费的去向。
以上证据，经法庭调查，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卜某某提出其洁沅票务公司是合法成立的加价出售车票属于正常的营业范围不认为是犯罪，否认杜某参与了倒卖车票的辩解，经法庭调查，被告人卜某某利用虚假乘车人信息购买囤车票违反了国家有关铁路客运价格秩序，相关证据证明了倒卖车票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卜某某的辩解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杜某要求五名证人到庭作证的请求，本院认为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已取得五名证人证言，且本案在原审期间公诉机关又对以上证人再次进行了取证，取证结果与公安机关完全一致，故本院认为五名证人不必出庭作证。关于被告人杜某提出自己没有参与倒卖车票，并且没有向五名售票员交代给取票人提供方便、没有将周某某引荐给被告人卜某某让其帮助卜某某到车站买票取票的辩解，经法庭调查，卷宗有同案人周某某多次的供述以及五名售票员的证言证实，供证前后吻合，并且能够与其他证据形成符合事实情节的证据链�，故对被告人杜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杜某提出承认贪污行为，但认为检察机关指控的贪污数额不对，经法庭调查，有同案人孙某以及杜某本人意见相一致的供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贪污数额，被告人杜某对贪污公款数额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卜某某、杜某非法倒卖车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倒卖车票罪。本案中被告人卜某某与公司人员利用虚假乘车人信息大量购买囤积车票能够得以实现，是离不开杜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的。被告人杜某身为国企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二被告人实际倒卖出售车票的数量不多，获利较小，社会负面影响不大，被告人杜某贪污款项已全部缴回的实际，为�护社会管理的正常秩序，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卜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四款，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倒卖车票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被告人杜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七条二款，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四款，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二条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倒卖车票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卜某某犯倒卖车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杜某犯倒卖车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决定执行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马玉成
审判员 鄢 涛
审判员 章 方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