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和。
委托代理人：李幺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
负责人：柯超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毅。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
负责人：潘建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琼。
委托代理人：李淦，武汉市江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友谊副食品商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汉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浩，武汉友谊副食品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正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亚琼、陈浩、武汉友谊副食品商业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李正和、人保武汉分公司、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后，于2014年3月11日在本院第十五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正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幺艳，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毅，上诉人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威，被上诉人吴亚琼的委托代理人李淦，被上诉人陈浩，被上诉人武汉友谊副食品商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7月5日上午11时30分，吴亚琼驾驶鄂A625**号小轿车行驶至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建国路特1号处，与陈浩所驾驶的鄂AJK7**号小轿车、李正和驾驶的鄂AXM1**号汽车发生碰撞，致使李正和受伤，鄂AXM1**号汽车受损。李正和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作出鄂中司鉴（2011）同鉴字第1141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正和所受损伤其伤残程度属九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9.3.a）；后期治疗费预计人民币12，000元；护理时间4个半月，康复时间6个月（均从伤后计算）。此次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硚口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为：吴亚琼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浩、李正和无责任。2012年2月7日，李正和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起诉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163号判决书，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0月3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735号民事调解书：“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正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修理费，合计19699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返还吴亚琼垫付的医疗费12168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正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辆修理费，合计10785元。”2012年12月20日，李正和入住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进行腰椎内固定术、植骨术，共住院22天，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73588.76元。出院后，李正和为主张后期治疗费用，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在审理过程中，经李正和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申请，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诚信（2013）临鉴字第49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正和因交通事故损伤构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休息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目前治疗已终结，无特殊治疗费用。2、被鉴定人李正和由交通事故诱发的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休息时间为27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3、被鉴定人腰椎内固定术、植骨术、内固定取出术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交通事故应负完全责任，为F级。腰椎退行性变等自身疾患与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无直接关系。交通事故对其所诱发的右膝关节功能障碍应负责任为B级。
原审另查明：肇事车辆鄂A625**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系吴亚琼，且事发时，该肇事车辆已在人保武汉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期间为2010年11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保险限额2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肇事车辆鄂AJK7**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系武汉友谊副食品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该肇事车辆已在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月22日至2012年1月21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无责限额为1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李正和因该起事故请求赔偿后续费用，法院予以支持。李正和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伤，系吴亚琼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致，是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应在肇事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公司限额103310元（200000元-96690元）的部分应由吴亚琼承担。因陈浩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未赔偿死亡伤残无责限额11000元，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在此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正和因后续治疗腰椎（腰椎内固定术）所造成的损失，参考《2013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具体标准》和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鄂诚信（2013）临鉴字第49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后续医疗费7358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5元／天×22天）、营养费330元、交通费300元；对于李正和提出后期治疗费腰椎8000元，李正和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正和因后续治疗腰椎内固定术而产生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根据李正和此次手术实际住院天数及医院出院诊断证明，法院认定时间为112天，故误工费为12416.66元（40465元÷365天×112天）、护理费为7249.01元（23624元÷365天×112天）。对于李正和因交通事故诱发的右膝关节功能障碍十级伤残的损失，参考《2013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具体标准》和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鄂诚信（2013）临鉴字第49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残疾赔偿金1667.2元（20840元／年×20年×0.02×0.2）、后期治疗费1000元（5000×0.2）、鉴定费1500元。对于李正和提出的因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十级伤残所造成的误工费用、护理费用、精神抚慰金，法院认为不应重复进行计算，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正和举证中提到的复印费，李正和无法证明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正和的损失总额为98381.63元。其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限额内赔偿李正和1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正和85881.63元，吴亚琼赔偿鉴定费1500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正和各项损失85881.63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无责限额内赔偿李正和各项损失11000元。三、吴亚琼赔偿李正和鉴定费1500元。四、驳回李正和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3元，质询费500元，由李正和承担500元，吴亚琼负担373元（此款已由李正和先行垫付，吴亚琼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
上诉人李正和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十级伤残部分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法院应支持。二、伤残赔偿指数不合理。三、二审增加一项新请求：要求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吴亚琼赔偿后期治疗费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吴亚琼承担。
人保武汉分公司、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针对李正和的上诉，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1、本案存在误工费、护理费重复计算的问题。2、商业险应扣减非医保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正和、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针对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无责交强险已在李正和提起的第一次诉讼案件中已赔付，本案不应再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正和、人保武汉分公司针对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吴亚琼、陈浩、武汉友谊副食品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李正和提供协和医院田某某医生出具的病情说明一份，欲证明其后期治疗还需要10万元左右的治疗费用。
人保武汉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原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且病情说明不能作为后期治疗费的相关证据。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被上诉人吴亚琼、陈浩、武汉友谊副食品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病情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中李正和已提交该病情说明复印件一份，二审提交了原件。本案中李正和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而医生的病情说明中也说明治疗费用是一个估算数字，并不准确，上诉人李正和可在后期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病情说明所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正和因交通事故索赔所提起的第二次诉讼，其主张要求法院判决的是后期治疗费用及其相关费用。
关于李正和主张其十级伤残部分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问题，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法院指定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对李正和的伤情作了第二次鉴定，相比于第一次鉴定结论，李正和的伤情又增加了一处十级伤残。在李正和第一次诉讼过程中，法院二审生效调解书中已确认李正和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因此李正和在本案中主张其十级伤残部分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正和主张十级伤残的赔偿指数不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适格的鉴定部门已作出鉴定结论，李正和的质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李正和上诉提出后期治疗费10万元赔偿的诉请，法院主持各方调解，各方对此未达成调解意见，李正和可待后期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原审确认李正和九级伤残部分的护理费和误工费系属于重复计算赔偿项目的问题，本院认为，九级伤残部分的护理费已由第一次诉讼中法院二审生效调解书所确认，不能重复计算。至于误工费，即使李正和在第二次治疗中实际存在误工损失，但依据伤残赔偿金赔偿内容的界定，此部分的损失已归入伤残赔偿金赔偿的范围，不应再次计算。故原审再次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不妥，属于重复计算赔偿项目，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商业险应扣减非医保费用的请求，本院认为，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其第一次诉讼中在无责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已赔付10785元，不应再次赔偿交强险的问题，本院认为，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承保车辆在交通事故中无责，因而其应在无责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李正和的损失。第一次诉讼中法院生效调解书已确认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在无责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10785元，原审再次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不妥，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中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向李正和赔偿无责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剩余的1215元。
经重新计算，李正和各项赔偿项目包括：后续医疗费73588.76元、营养费33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667.2元（20840元／年×20年×0.02×0.2）、后期治疗费1000元（5000元×0.2）、鉴定费1500元，以上总计78385.96元。其中：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李正和75670.96元；太平保险湖北分公司赔偿李正和1215元；吴亚琼赔偿鉴定费15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3）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3）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正和各项损失75670.96元。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3）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偿李正和各项损失121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3元，质询费500元，由李正和承担500元，吴亚琼负担37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李正和负担3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3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