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华，男
委托代理人王小波，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国，男
委托代理人王远芳，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燕，女，系陈世国之妻。
原审被告宜城市邹乐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乐物流公司），住所地宜城市自忠路。
法定代表人邹继兵，邹乐物流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谢海华因与上诉人陈世国、被上诉人徐光燕、原审被告邹乐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3）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鄂F730**号“铁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为陈世国所有，该车为“营转非”性质机动车，挂靠于邹乐物流公司。2011年2月23日，经人介绍，谢海华受陈世国雇请为其驾驶鄂F735**号“铁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为陈世国提供矿石运输劳务。2011年4月30日，受陈世国安排，谢海华驾驶该货车从南漳县武安镇八力士矿向襄阳紫荆山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运输矿石。当晚约8时许，谢海华驾驶装载矿石的鄂F730**号货车沿山路返回，途中因路况太差车辆失去平衡侧翻跌落山崖，造成谢海华受伤。谢海华受伤后，先后被送往襄阳市中心医院、宜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开支医疗费55115.43元。其中，陈世国垫付47115.76元。住院期间，陈世国还向谢海华支付了住院生活费5000元。为配合治疗促进康复，谢海华购买了一张小护士床，开支1783.50元，购买了一台轮椅，开支766元，合计2549.50元。本案审理期间，谢海华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及其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鉴定。2013年3月29日，宜城楚都司法鉴定所作出宜司鉴字医（2013）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谢海华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护理人数为一人，必然发生的后期治疗费用8500元。2013年4月8日，宜昌现代假肢矫形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作出宜现假矫（2013）辅具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书，认定：1、谢海华配置截瘫站立行走支具一件，价格为35000元；配置手摇三轮车一辆，价格为2100元，配置助行器一台，价格为600元。2、谢海华配置截瘫站立行走支具更换周期为五年；手摇三轮车更换周期为五年；助行器更换周期为三年。3、谢海华配置截瘫站立行走支具每年的日常维护费用为支具价格的10%。4、谢海华配置伤残辅助器具赔偿年限为29年。谢海华因上述鉴定事宜共开支鉴定费493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世国雇请谢海华驾驶机动车从事交通运输，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谢海华驾车在为陈世国运输矿石过程中，因车辆通行路况太差，导致车辆失去平衡侧翻，造成谢海华个人受伤的损害后果发生。谢海华作为具有相应机动车驾驶技术的专业人员，应根据道路通行条件正确选择行驶时间、行驶速度和车辆载重量，但因忽视通行安全，导致车辆侧翻事故发生，其行为具有明显过失；陈世国作为接受劳务者，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将“营转非”车辆投入营业性运输，增加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机率。同时，陈世国作为机动车所有人，还应当做好驾驶员的日常交通安全教育工作，特别是在车辆货物装载方式、接受载重量等方面，应当加强教育，经常提醒提供劳务的司机注意行车安全，并合理安排出车时间，尽量减少或避免车辆在雨雪、阴霾和夜间等不良天气条件下运输货物。在明知往返南漳县武安镇八力士矿的路况较差，车辆存在夜间重载返回可能的情况下，疏于安全管理，仍然安排车辆出车，也有一定过错。审理中，陈世国没有提交自己履行安全教育管理义务的证据。据此，认定陈世国存在安全教育管理不够的过错。对比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对于徐光燕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陈世国、徐光燕没有提交证明陈世国经营的矿石营运，不是用于家庭收入的证据。因此，对谢海华要求陈世国、徐光燕夫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谢海华要求邹乐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为谢海华选择的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谢海华与陈世国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基于劳务关系而产生，而邹乐物流公司与陈世国之间系合同关系，故邹乐物流公司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谢海华主张的赔偿项目，审查如下：1、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谢海华主张的医疗费为9999.67元，予以确认。后期治疗费8500元，结合谢海华的年龄及其身体状况，其今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具有发生的必然性。经审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8500元后续治疗费基本符合当前进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的医疗实际。因此，对谢海华主张的8500元后续医疗费予以支持。对陈世国提出的为谢海华垫付医疗费47115.76元，谢海华无异议，对该笔费用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谢海华共住院85天。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按照襄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2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700元（20元／天×85天）。3、护理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2012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1448元计算，谢海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994.60元（58.76元／天×85天）。后期护理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赔偿义务人未请求以定期金方式履行赔偿义务，酌定该项赔偿费用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赔偿项目按20年计算。据此谢海华的后期护理费为428960元（21448元×20年）。4、误工费。庭审中谢海华未就其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提供证据，且其居住农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谢海华伤残前的误工费为20318元。5、残疾赔偿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谢海华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主张为137960元（6898元／年×20年）。该赔偿项目的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依据宜昌现代假肢矫形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谢海华残疾辅助器具费开支为167662元［（站立行走支具35000元＋10%维修费3500元＋手摇三轮车2100元＋10%维修费210元）×4次＋（助行器600元＋10%维修费60元）×6.7次］。20年后，谢海华可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开支另行主张民事权利。谢海华住院期间开支的护士床和轮椅2549.50元，有发票相印证，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6263.75元。谢海华之母杨大英，生于1930年1月10日，生育有四个子女。审理中，谢海华依据其伤残程度，按照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母生活费损失为6263.75元。该赔偿项目的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鉴定费。谢海华因申请伤残和残疾辅助器具鉴定开支鉴定费4930元，有鉴定费发票和鉴定报告相印证，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本案侵权方式及其损害后果，酌情予以认定为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850953.28元。
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海华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6561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433954.60元，误工费20318元，残疾赔偿金1379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21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63.75元，鉴定费493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850953.28元，由陈世国、徐光燕赔偿425476.64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扣除陈世国垫付的52115.76元，陈世国、徐光燕还应赔偿373360.88元，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谢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元，保全费1200元，共计6860元，由谢海华与陈世国、徐光燕各负担3430元。
上诉人谢海华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上诉人受伤主要是因道路路况太差所致，上诉人并无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错误。应由被上诉人陈世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计算错误。原判决仅计算了住院期间及定残后的护理费，而未计算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即2008年3月13日的护理费，明显不公。（三）原审判决关于误工费计算错误。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就其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提供证据，且其居住农村为由，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损失错误。上诉人受陈世国雇请，为其开车，每月工资3000元。故误工费应按月工资3000元标准计算。（四）原审判决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错误，原审判决仅支持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明显不公，应按29年计算。（四）原审判决仅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偏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世国、徐光燕承担。
陈世国上诉并答辩称：（一）上诉人陈世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完全是因谢海华驾驶不当造成的，应由谢海华个人全部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谢海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其20年的护理费用，属于重复赔偿。（三）谢海华关于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精神抚慰金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陈世国对谢海华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海华承担。
原审被告邹乐物流公司答辩称：本案与答辩人无关，责任应由谢海华个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光燕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世国雇请谢海华驾驶机动车从事交通运输，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谢海华驾车在为陈世国运输矿石过程中，因车辆侧翻，造成谢海华个人受伤的损害后果发生。谢海华作为具有相应机动车驾驶技术的专业人员，其未尽到安全驾驶之义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陈世国作为接受劳务者，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将“营转非”车辆投入营业性运输，增加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机率。同时，谢海华是按陈世国指定的路线进行运输，而事发路段路况太差，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陈世国具有指示过错。综上，原审判决对比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谢海华及陈世国均上诉称，其各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无过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谢海华伤残等级为一级，需终身护理，原审判决按最长护理期限二十年作为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三款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谢海华为农业户口，无固定工作。2011年2月23日，谢海华受陈世国雇请为其驾驶鄂F735**号“铁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为陈世国提供矿石运输劳务。2011年4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谢海华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前有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判决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谢海华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根据谢海华年龄及其身体状况，酌情支持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20年后，如果确实需要残疾辅助器具，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根据谢海华损害后果及其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恰当。综上，上诉人谢海华关于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精神抚慰金等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陈世国的各项上诉理由及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谢海华负担1408元，由陈世国负担2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审 判 员 王定强
代理审判员 张 杨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