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楼**室。组织机构代码：66401685-7。
负责人：熊静，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4303340-8。
法定代表人：叶哲华，董事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某，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远东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大岭山。组织机构代码：790465143。
负责人：石柱铭，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功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广州分公司）、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远东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19日，天地公司与昆仑广州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T××-20××××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天地公司向昆仑广州分公司“××省××总队××队旧营区改造工程”提供该项目商品混凝土，自2009年2月10日至供货完毕，交货地点为××路××山庄××省××总队×支队旧营区改造工程；混凝土供应量以昆仑广州分公司施工现场签收的发货单累计实际数量为准，昆仑广州分公司须在天地公司提供对帐单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帐手续，否则视为昆仑广州分公司已承认对帐单的内容；支付方式系分阶段付款，任何一栋塔楼二层楼板（转换层）浇筑完毕后十天内支付桩基础到二层楼板混凝土总货款的50%，任何一栋塔楼四层楼板浇筑完毕后十天内支付至以上总货款的80%，即再付30%；三栋塔楼标准层任何一栋塔楼六层楼板浇筑完毕后十天内付二至六层混凝土货款的70%，任何一栋塔楼十一层楼板浇筑完毕后十天内付七至十一层混凝土货款的70%，任何一栋塔楼十六层楼板浇筑完毕后十天内付十二至十六层混凝土货款的70%，任何一栋塔楼二十一层楼板浇筑完毕后十天内付十七至二十一层混凝土货款的70%，任何一栋塔楼二十六层楼板浇筑完毕后十天内付二十二至二十六层混凝土货款的80%，任何一栋塔楼顶层楼浇筑完毕后十天内付二十七至封顶层混凝土货款的80%；混凝土余款在封顶后三个月内均摊付清；昆仑广州分公司必须按时付款，逾期天地公司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向昆仑广州分公司收取滞纳金。此外，合同还对混凝土技术指标、数量及价格、供应时间、交货地点、混凝土技术要求及质量检验方法、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林某某作为昆仑广州分公司的代表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并由昆仑广州分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天地公司与昆仑广州分公司依约履行。2010年9月17日，由天地公司作为乙方、昆仑广州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自2010年8月11日起混凝土价格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每方上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元结算。该补充协议甲方处加盖“××××总队×支队旧营改造工程项目部内部专用章”，仍由林某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天地公司于2009年1月26日至2011年11月17日期间向昆仑广州分公司上述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并自2009年2月26日起，每月出具一张《商品混凝土对帐单》给昆仑公司，上述对帐单均有昆仑广州分公司的购销合同的经办人林某某及其他工地人员共同签字确认，部分《商品混凝土对帐单》上还有加盖“××昆仑××总队××支队旧营改造工程项目部内部专用章”。上述《商品混凝土对帐单》总计货值14135432.80元。昆仑广州分公司却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天地公司确认共计收到昆仑公司货款13200000元，本次起诉的是最后一笔余款；但昆仑公司述称仅向天地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0元。由于昆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天地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昆仑广州分公司立即向天地公司支付货款935432.80元；2、昆仑广州分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8375.34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计息利率，从2010年10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10月20日，应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昆仑公司对昆仑广州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负担。
另查：涉案××总队×支队旧营改造工程位于××市××区××路××山庄，该工程现已竣工并投入使用。
再查：昆仑广州分公司是昆仑公司的分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购销合同纠纷。天地公司与昆仑广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其后的《补充协议》及《商品混凝土对帐单》虽然加盖的是“××××总队×支队旧营改造工程项目部内部专用章”，但在《补充协议》及《商品混凝土对帐单》上均有昆仑广州分公司购销合同经办人林某某签名。林某某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其所属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承担责任。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辩称天地公司系在案外人黄某某离职后，向其个人供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且《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也约定天地公司向昆仑广州公司提供“××省××总队×支队旧营区改造工程”项目混凝土，而不是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尤其是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与塔楼的工程进度相关联，可以看出天地公司的混凝土供应包含塔楼主体工程。退一步说，即使如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辩称的合同经办人已经离开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提前中止，昆仑广州分公司也没有举证其已经通知天地公司，天地公司有理由相信林某某有权代表昆仑广州分公司与其签订《补充合同》、收货及结算货款，故林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行为后果亦应由昆仑广州分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天地公司依约向昆仑广州分公司交付了货物，但昆仑广州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和双方对帐的结果支付货款。经对帐，天地公司共计向昆仑广州公司供货14135432.80元，扣减天地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的货款13200000元，昆仑广州公司还欠货款人民币935432.80元未支付。故天地公司请求昆仑广州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35432.80元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约定昆仑广州分公司应在工程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封顶时间，该院推定该工程在竣工时间即2011年11月30日封顶，昆仑广州分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31日和2012年2月29日均摊付清尾款，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31日和2012年2月29日分别支付311810.93元、311810.93元和311810.94元。昆仑广州分公司拖欠上述货款，违反合同约定，天地公司请求昆仑广州分公司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中311810.93元自2012年1月1日起，311810.93元自2012年2月1日起，311810.94元自2012年3月1日起，均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昆仑广州分公司为昆仑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不能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昆仑公司依法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昆仑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地公司支付货款935432.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向天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11810.93元自2012年1月1日起，311810.93元自2012年2月1日起，311810.94元自2012年3月1日起，均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如昆仑广州分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能清偿上述款项，则昆仑公司在昆仑广州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范围内对天地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天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67元，由昆仑公司、昆仑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昆仑公司、昆仑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向天地公司购买的混凝土仅限于××××总队×支队营房人工挖孔桩基工程使用，所购混凝土已付清，也有合同为证及付款凭证。二、林某某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需要对方善意并且有理由相信无代理权人有权代理。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未详细审核林某某身份，仅仅认为其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就认为其可以代理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对外签订协议及签字确认，此判决明显错误。首先，在《补充协议》中，虽有林某某签字，但公章变更为私刻的项目部内部专用章，天地公司于此应有注意义务，为何《购销合同》为分公司公章，加价的《补偿协议》为项目部内部章，且何谓“内部章”天地公司应当予以注意。其次，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在所承建××总队××支队营房人工挖孔桩基工程完工后，2000000元货款支付完毕，其后天地公司所称收到的货款都为他人支付，天地公司也应注意此处问题。原因正是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承建工程完毕，总承包施工合同未能承建，由案外人承建剩余工程，天地公司所供混凝土也是其订购并付款。再次，《补充协议》、《对账单》出现两个不一样的项目部章，原审法院却避之不谈，不予查明，明显错误。三、《商品混凝土对账单》有虚假内容，原审法院未尽核实责任。2009年6月1日与2009年6月30日两张对账单，同一个“黄某某”出现“黄某某”这一签名。2009年6月1日与2010年1月份对账单黄某某的书写习惯完全不一致。因此，对账单涉嫌虚假成分，原审法院没有完全排除嫌疑，将天地公司提交的所有对账单完全认定，明显未尽核实责任。四、己付款金额、货款总额一审法院均未查明。鉴于本案出现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履行支付款项的行为，故对于本案已付款总额是多少以及本案货款结算金额是多少，原审法院均未核查清楚。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用推理的方式得出货款的总金额，但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仅支付了2000000元，另11200000元系天地公司自认的，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已提出追加承包人黄某某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天地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天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天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昆仑广州分公司与天地公司于2009年2月19日缔结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建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天地公司向昆仑广州分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辩称，其承建“××省××总队×支队旧营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分工程后即退出了该项目的建设，因此，其无须向天地公司支付非由其承建的工程部分的混凝土款。本院认为，即使昆仑公司、昆仑分公司承建了该项目部分工程后即退出了该项目的建设，基于以下理由，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仍应当向天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昆仑广州分公司和天地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天地公司向“××省××总队×支队旧营区改造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而不仅仅向该项目的部分工程供应混凝土，天地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时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其在向昆仑广州分公司供应货物。昆仑广州分公司称其已经通知天地公司因其退出了项目的建设而终止合同的履行，但昆仑广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昆仑广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林某某作为昆仑广州分公司的代表与天地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某某也一直以昆仑公司的名义每月与天地公司确认《商品混凝土对账单》并且签订《补充协议》，虽然《补充协议》以及《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上使用“××总队×支队旧营改造工程项目部内部专用章”或者“浙江××总队×支队旧营改造工程项目部内部专用章”，但天地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林某某有权代表昆仑广州分公司。最后，即使天地公司收到的货款多为他人支付，该事实也不能推定天地公司明知与其交易的主体为他人而非昆仑广州分公司。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主张天地公司存在恶意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认为其退出涉案工程项目后由黄建成承包了该工程，并申请追加黄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基于前述理由，即使该工程由他人承建，林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仍应承担付款责任，据此，本院对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的此项申请不予准许。原审判决依据《商品混凝土对账单》核实天地公司的供货金额，并依据天地公司自认的收款金额确定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昆仑公司、昆仑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54元，由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洋（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