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柯刑初字第3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2014年8月2日因本案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孝明，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柴某。2014年8月2日因本案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跃龙，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5）3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柴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6月17日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先后于同年9月16日、10月15日建议延期、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6月18日、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柴某，以及辩护人郑孝明、汪跃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初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周某虚构“衢州市政府车改方案”、为他人购买房改房、安排他人子女入学、安排工作等事实，从陈某丙、陈某丁、郑某甲、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汪某甲、刘某、陈某辛、郑某乙、邓某、郑某丙、周某乙、汪某乙、周某丙等人处连环骗取财物，并以后次诈骗所得归还前次诈骗款项，至案发时未归还数额共计2106200元。2013年5月后，被告人柴某明知周某实施诈骗而予以配合，在周某利用“衢州市政府车改项目”、“购买兴华西苑房改房”名义诈骗过程中，假扮兰某云或相关部门工作人员身份为周某做虚假证明、办理虚假证件，参与诈骗数额共计1217600元。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周某、柴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告人周某、柴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周某、柴某分别在有期徒刑十二年左右、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的幅度内处以刑罚。
被告人周某、柴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中周某辩解，其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郑孝明的辩护意见是：2013年9月，被告人周某有自首情节，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被告人汪跃龙的辩护意见是：在周某以参加车改为由骗取他人财物的过程中，被告人柴某只配合周某向陈某丙一人诈骗，其余9个被害人受骗与柴某无关，故应认定其犯罪数额较大；被告人周某属从犯；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周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年初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周某编造“出资购买车辆、参加衢州市政府车改，每年可获得相应的补贴”、“购买拆迁安置房”、“安排就学”、“承接工程”、“合伙经营”等事由，宣称其有亲戚在政府部门担任领导，其在解决就学、购买安置房、安排就业、承接工程方面具有相应的关系和能力。从被害人陈某丙、陈某丁、郑某甲、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汪某甲、刘某、陈某辛、郑某乙、邓某、郑某丙、周某乙、汪某乙、周某丙等人处骗取财物，并以后次骗取的款项归还前次诈骗款，至案发时未归还数额共计2106200元。其中自2013年5月起，被告人柴某明知周某实施诈骗而予以配合，在周某利用“衢州市政府车改项目”为由诈骗过程中，冒充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帮助被告人周某实施诈骗，参与诈骗数额共计1217600元。具体如下：
1、2013年5月，被告人周某对陈某丙谎称：衢州市政府对公务用车进行改革（又称车改）的过程中，被选入车改的人员，交纳219800元或相应的数额的款项购买相应的车辆并使该车进入政府“车改”序列，政府将按第一年返还200000元，以后按每年递减20000元的原则分六年返还“车辆补贴款”；该车车主还可受政府聘用、为领导开车，每月工资3000余元；同时还吹嘘其有大伯兰某云在政府部门担任领导职务，其可通过关系帮助陈某丙进入车改。期间，被告人周某将其编造“车改”之事告诉被告人柴某，要求柴冒充兰某云帮助其编造事实。过程中被告人柴某按照周的指使，冒充兰某云通过电话告诉陈某丙确有“车改”之事，并称陈某丙可将相应的购车款交给周某。在确信车改事项存在后，陈某丙先后将所谓的“购车款”、“车辆升级款”、“车辆补贴款”219800元、50200元、30000元交给被告人周某。同年8月至9月，被告人周某先后以“第一期车辆补贴款”、“开车助理费”为由还给陈某丙200000元、32000元，共计232000元。此后，被告人周某在陈某丙深信“车改”之事存在的情况下，又向陈某丙谎称可争取到十个“车改”名额，鼓动陈介绍更多人参加“车改”。2014年5月至7月，受蒙蔽的陈某丙陆续介绍被害人郑某乙、陈某庚、陈某戊、陈某辛、汪某甲、陈某己、刘某、郑某甲、陈某丁等人参加“车改”，并将参加所谓“车改”的款项交给被告人周某，被告人周某采用前述手段，从郑某乙、陈某庚、陈某戊、陈某辛、汪某甲、陈某己、刘某、郑某甲、陈某丁等人处骗取人民币共计1433600元。后因“车改”项目长时间没有兑现，各被害人催促周某还款，被告人周某先后退还汪某甲、陈某己、郑某甲共计254000元，陈某丁40000元。至案发时尚有1207600元“车改”款未还。
2、2013年7月，被告人周某谎称其能帮助他人低价购买衢州市兴华西苑的拆迁安置房，欲购买拆迁安置房者需交纳相应的定金、契税等款项。此后在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周某以购房定金、契税为由先后向许某、张某、吕某、郑某丁、祝某、郑某戊等人处共收取人民币655750元。后因不能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部分被害人产生怀疑，被告人周某为继续蒙蔽被害人指使被告人柴某冒充衢州市建设局工作人员，将假冒的土地证交给各被害人以搪塞被害人、拖延还款。2014年5、6月，在各被害人催促还款的情况下，被告人周某使将其通过“车改”项目骗取的款项，归还从被害人许某、张某、吕某、郑某丁、祝某、郑某戊等人处骗取的款项，至案发时尚有被害人张某10000余元未还。
3、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周某虚构前述购买拆迁安置房的事实，先后以购房定金、手续费、购买车库等名义从陈某丙处骗取人民币84000元。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周某谎称可以帮助陈某丙儿子就读上海海关学院并可安排到宁波海关工作，在取得陈的信任后以走关系费用、宁波买房落户为由先后从陈某丙处共骗取人民币449088元。2014年6月，被告人周某以去行政服务中心工作缺钱为由，从陈某丙处骗取人民币40000元。其间，被告人周某归还陈某丙部分款项，至案发，被告人周某尚有460000余元未归还。
4、2014年3月，被告人周某谎称可帮助他人承接常山县污水管道工程。此后，被告人周某缴纳保证金为由，从郑某丙处骗取人民币125000元；从被害人邓某处骗取人民币100000元。2014年4月，被告人周某又以参加“车改”为由从郑某丙、邓某处分别骗取人民币134500元、50000元。被告人周某在取得上述款项后用于归还之前诈骗款。后经郑某丙、邓某的催讨，被告人周某向郑、邓二人归还了部分款项。至案发，郑某丙尚有220000元、邓某尚有50000元未归还。
5、2013年4月至6月，被告人周某以低价购买安置房及车库为由，从周某乙处骗取人民币102000元。此后在2013年11月、2014年5月，被告人周某两次以房屋补偿金名义归还周某乙3400元，2014年6月归还周某乙30000元。至案发，尚有68600元未归还。
6、2011年1月，被告人周建谎称能够帮助王洪建的女儿安排孩子到市区的小学就学，先后以赞助费、走关系、送礼为由从汪某乙处骗取人民币42000元；2012年，被告人周某谎称能帮助汪某乙取得移动业务代办权，以疏通关系、送礼为由从汪某乙处骗取人民币35000元；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周某以参加“车改”为由，从汪某乙处骗取人民币128000元。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周某以帮助汪某乙手机店店面承租疏通关系为由，从汪某乙处骗取人民币13000元及香烟若干条。2014年7月，被告人周某以介绍汪某乙为领导开车为名，从汪某乙处骗取人民币30000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周某先后以现金、卷烟、为汪加油卡充值、购物等方式归还部分款项。至案发，被尚有70000余元未归还。
7、2013年初，被告人周某以合伙做收废铁生意为名，从被害人周某丙处骗取人民币13000元；2012年年底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周某以购买拆迁安置房、缴纳物业费等名义，从周某丙处骗取人民币80500元。2013年9月，被告人周某以看病为为由，从周某丙处骗取人民币50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周某以帮助周某丙孩子就读衢州市实验学校新湖分校为名，从周某丙处骗取人民币11550元。2013年12月，被告人周某以帮助周某丙疏通关系、避免违建厂房被拆为名，从周处骗取人民币2000元。2014年1月，被告人周某排污工程保证金为名从周某丙处骗取人民币400000元。2014年6月，被告人周某以“车改”车辆过户费为名，从周某丙处骗取人民币2100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周某先后以现金、为汪购物、旅游等方式归还部分款项至案发时，被告人周某上述诈骗所得尚有20000余元未归还。
2014年8月1日17时50分许，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姜家山乡姜家山村陈包华家几十个人因债务纠纷可能会发生打架，公安机关接报后赶至现场，经了解发现被告人周某涉嫌诈骗后，将被告人周某传唤至公安机关。次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柴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柴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接警单，伪造的土地证、员工入职登记表、车辆登记证、公务员录用通知书、报到通知书、证明、汽车租赁合同、入学资料等，银行账户明细账单，转账凭证，欠条，被害人陈某丙、郑某乙、陈某庚、陈某戊、陈某辛、汪某甲、陈某己、刘某、郑某甲、陈某丁、吕某、张某、郑某甲、郑某戊、祝某、郑某丁、许某、邓某、郑某丙、汪某乙、周某丙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甲、兰某、周某甲、陈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某、柴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汪跃龙关于被告人柴某只是配合周某向陈某丙一人诈骗，其余被害人的被骗与柴某无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人柴某在配合周某实施诈骗的过程中并非只是和陈某丙一个被害人接触；其次，周某在虚构“车改”等事实向陈某丙进行诈骗过程中，当陈某丙疑惑、犹豫时，被告人柴某冒充兰某云以政府部门领导的身份与陈某丙通话，使得陈确信“车改”存在进而受骗。陈某丙被蒙骗后将“车改”等事项向其他被害人传播、宣某，使得其他被害人陆续上当、受骗，均源于被告人周某虚构事实，以及被告人柴某的配合行为所致。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周某骗取相关被害人现金的数额，从证据等情况看存在下列情形：1.被告人周某骗取财物后经相关被害人的催讨又退还全部或部分款项，且有直接退还或将现金交他人转交退还相应的被害人的情况；2.被告人周某的供述的数额与部分被害人陈述数额之间存在一定的差距；3.被告人周某曾为相关被害人购买空调、手机等物品以及为相关被害人出资旅游等情况。因此，在诈骗的数额认定方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柴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某有自首情节辩解及辩护意见；被告人柴某的辩护人关于柴某犯罪数额较大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部分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柴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柴某上述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25年8月1日止），并处罚金500000元。
二、被告人柴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并处罚金50000元。
上述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2106200元继续追缴。其中被告人周某、柴某共同犯罪数额1217600元由二被告人共同退赔，余888600元由被告人周某退赔。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周某的容声冰箱、西门子洗衣机、格力空调、小鸭电冰箱各一台，以及床垫、床架等物品由扣押机关退赔相应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新新
人民陪审员 胡志春
人民陪审员 侯建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睿罡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