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碧莹。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丽丹。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生，浙江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浙江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婷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伊妮，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碧莹、潘丽丹因与被上诉人王婷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张碧莹、潘丽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婷婷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婷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第5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认为该条款的内容明显限制王婷婷权益，扩大张碧莹、潘丽丹权利错误。张碧莹、潘丽丹于2013年8月1日开始经营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并投入了大量资金，这些成本均属于消耗性成本，故双方约定50000元退伙费合情合理。合伙本身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系张碧莹、潘丽丹一手创立，因此不可能答应王婷婷将30%股份随意转让给他人。二、即使不按照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王婷婷50000元，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对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扣除未消费的会员预付款135195.15元后按比例偿付给王婷婷。三、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没有将投资成本计入经营支出，故王婷婷仅凭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有盈余即要求返还200000元显然不合理。四、王婷婷单方提出退伙，违约在先。王婷婷伪造入股合同，并去其他店里从事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相同的业务。张碧莹、潘丽丹未要求王婷婷退伙，也未拒绝与其进行季度结算，不存在违约情形。
王婷婷辩称：一、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显失公平。首先，张碧莹、潘丽丹对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投入存在夸大情形。根据张碧莹、潘丽丹及王婷婷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知，张碧莹、潘丽丹对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投入已经分摊到每月成本中，不存在张碧莹、潘丽丹有大量成本投入但至今没有收回的情况。张碧莹、潘丽丹在一审中承认支付给王婷婷的相关款项及工资是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盈利分红，但盈利分红的前提应当是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不存在亏损，故张碧莹、潘丽丹所称之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存在亏损不符合事实。其次，本案纠纷系由于张碧莹、潘丽丹违约要求王婷婷退伙在先。尽管个人合伙具有较强人合性，但是张碧莹、潘丽丹一方面禁止王婷婷退伙，一方面又迫使王婷婷不得不退伙，这样的约定限制了王婷婷的权益，扩大了张碧莹、潘丽丹在合伙过程中的权益。二、王婷婷支付的200000元系支付给张碧莹、潘丽丹个人的款项，因此被用掉的说法不成立。一审庭审时，双方在法庭组织下对相关财务资料反复核对，双方仅对卡支付的内容有异议，其他内容予以认可，故而张碧莹、潘丽丹对美甲店一直在营业的状况是自认的。三、张碧莹、潘丽丹一方面在一审结束后注销原来的工商登记，一方面又实际经营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张碧莹、潘丽丹提供了大量会员卡信息，可见美甲店经营良好，不存在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关闭的情况。张碧莹、潘丽丹不顾客户利益而执意关闭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是故意扩大争议，应由其承担关闭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不利后果。四、王婷婷在张碧莹、潘丽丹授意下而在其他工作室开展化妆等授课培训，不存在私自在外就业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婷婷与张碧莹、潘丽丹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张碧莹、潘丽丹支付王婷婷退伙款200000元；3.张碧莹、潘丽丹支付王婷婷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分红暂计241664.67元；4.张碧莹、潘丽丹偿还王婷婷店面租金款23750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张碧莹、潘丽丹承担。
张碧莹、潘丽丹反诉请求：1.王婷婷向张碧莹、潘丽丹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961.42元，具体包括：（1）王婷婷不上班导致美容业务损失22061元；（2）王婷婷私自拿走店里化妆品及工具20000元；（3）王婷婷盗取电脑硬盘导致电脑硬件毁损、软件重构、监控硬盘维修共计6400元；（4）门锁损坏500元；（5）停业4天损失8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王婷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婷婷、张碧莹、潘丽丹系朋友关系。张碧莹、潘丽丹原开设一家美甲店，系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奈美欧洲城旗舰店”，工商登记名称为“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路奈奈美甲店”（以下简称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鉴于王婷婷在美容化妆方面有一技之长，张碧莹、潘丽丹也想在美甲基础上增加经营项目，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4年1月3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王婷婷出资200000元受让张碧莹、潘丽丹“奈美欧洲城旗舰店”30%的经营权，同时享有该店30%利润分红的权利；张碧莹、潘丽丹支付王婷婷20000元作为购买签订协议前搬迁至该欧洲城美甲店的物资费用，签订协议后王婷婷搬迁至该店的一切物资归张碧莹、潘丽丹所有；双方每季度进行结算，次月1日由张碧莹、潘丽丹支付王婷婷应得的分红；张碧莹、潘丽丹需每月向王婷婷提供该店经营盈亏相关财务报表；协议签订后，该店的亏损及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任何情况下，王婷婷不可将持有分红比例转让他人（张碧莹、潘丽丹除外），如在合作期限内转让持有分红比例的，张碧莹、潘丽丹同意一次性支付王婷婷50000元作为遣散费，如合作期限届满转让的，张碧莹、潘丽丹同意一次性支付王婷婷200000元作为遣散费。协议签订后，王婷婷向张碧莹、潘丽丹支付了180000元转让款以及价值20000元的美容物资，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开始合作经营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合作期间，该美甲店经营活动正常，从每月的日常收支统计表及明细清单反映没有出现亏损情形，截止2015年6月底，王婷婷陆续从店里领取分红和工资共计124036.37元。2015年7月，张碧莹有意向将该美甲店的经营权整体转让，并私自与他人磋商转让事宜，后因王婷婷享有份额的转让价款未能协商一致未果，双方由此产生矛盾。同年8月，王婷婷提出要求退股，向张碧莹、潘丽丹送达《退股告知书》，并就此不到美甲店上班。2015年10月间，王婷婷曾带着多位亲友到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解决纠纷，并擅自将美甲店的电脑硬盘取走，曾造成美甲店暂时停业。因双方矛盾未化解，张碧莹、潘丽丹没有按约向王婷婷支付2015年7-9月分红2368.51元。合作期间，该店的租金账外另行支付，王婷婷于2014年7月按比例支付1年租金30000元，2015年7月按比例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的租金28500元，扣除8月、9月应承担的租金，剩余未使用部分的租金为23750元。双方因矛盾无法继续合作经营，王婷婷主张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要求退伙，张碧莹、潘丽丹也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双方确认合作经营期间截至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王婷婷、张碧莹、潘丽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按比例参与盈余分配、共同承担亏损及对外债务，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应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合伙期间双方产生矛盾，致使继续合作经营已无可能，现王婷婷、张碧莹、潘丽丹均同意从2015年9月30日开始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该院予以准许。合伙人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王婷婷出资200000元并非直接投资到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而是受让该美甲店30%的份额支付给张碧莹、潘丽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簿反映美甲店的经营状况有盈余分配，并没有出现亏损。故王婷婷要求张碧莹、潘丽丹返还200000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任何情况下王婷婷不能将投资份额转让他人（张碧莹、潘丽丹除外），合作期限内王婷婷转让投资份额张碧莹、潘丽丹仅支付50000元遣散费，合作期限届满，王婷婷转让投资份额张碧莹、潘丽丹支付200000元遣散费。该条款从字面理解应为惩罚性条款，是限制王婷婷单方将投资份额转让他人，条款内容明显限制王婷婷权益，扩大张碧莹、潘丽丹权利，使得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就本案而言，张碧莹、潘丽丹与他人磋商转让美甲店在先，并与王婷婷协商转让投资份额的价款，表明合作期间张碧莹、潘丽丹曾有让王婷婷转让投资份额的意思表示。现双方因彼此矛盾无法继续合作经营，为保障美甲店的经营利益均都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应视为双方自愿提前结束合作期限。综上，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不受该条款约束，张碧莹、潘丽丹主张王婷婷未满5年退伙仅需支付50000元遣散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婷婷根据《收支分类汇总表》记载的收入1871420.17元主张尚未取得的分红241664.67元，经该院对账目审核，合作期间的收入为1015298.79元，张碧莹、潘丽丹尚未支付王婷婷的分红为2015年7-9月的2368.51元，该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采纳。王婷婷按比例于2015年7月支付28500元租金，现于2015年9月30日退伙，剩余租金23750元应当返还，张碧莹、潘丽丹对王婷婷该项请求也没有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张碧莹、潘丽丹提起反诉，要求王婷婷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6961.42元。具体如下：1、王婷婷提出退股后不去店里上班造成的损失22061元。该院认为，双方尚未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王婷婷应按约上班，其不正常上班，应对美甲店经营有所影响，但张碧莹、潘丽丹主张损失金额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参考2015年7-9月的营业额，该院酌情确定王婷婷赔偿张碧莹、潘丽丹该项经济损失8000元。王婷婷以休产假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纳。2、王婷婷私自拿走店里化妆品及工具的损失20000元。张碧莹、潘丽丹未举证予以证明事实主张，王婷婷对该事实也不予承认，该院不予采纳。3、王婷婷擅自取走店里的电脑硬盘、破坏门锁造成损失6900元。王婷婷承认为了拿到店里财务账簿取走电脑硬盘，现愿意返还，但不承认破坏门锁。该院认为，张碧莹、潘丽丹提供4800元的收据是购买电脑主机的费用，不是维修凭证，而门锁系王婷婷破坏也没有提供证据，该院酌情确定王婷婷赔偿张碧莹、潘丽丹该部分损失为1500元。4、美甲店停业4天损失8000元。张碧莹、潘丽丹提供证据仅证明王婷婷亲友上门及王婷婷擅自取走电脑硬盘，不足以证实王婷婷扰乱经营而导致美甲店停业，但考虑上述行为会造成美甲店经营不便，和停业休整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酌情确定王婷婷赔偿张碧莹、潘丽丹该部分损失3000元。据此，判决：一、解除王婷婷、张碧莹、潘丽丹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二、张碧莹、潘丽丹偿付王婷婷合伙投资款200000元、合伙期间的分红2368.51元及店面租金垫付款23750元，共计226118.51元；三、驳回王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王婷婷赔偿张碧莹、潘丽丹经济损失12500元；五、驳回张碧莹、潘丽丹的反诉请求；六、张碧莹、潘丽丹应支付王婷婷的款项226118.51元与王婷婷应支付张碧莹、潘丽丹的款项12500元相抵后，张碧莹、潘丽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婷婷213618.51元。如果张碧莹、潘丽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1元，减半收取4140.50元，反诉费612元，合计4752.50元，由王婷婷以及张碧莹、潘丽丹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碧莹、潘丽丹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收条，2、付款凭证，3、产权证，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房租、转让费等投入为120000元的事实。4、租赁协议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员工宿舍租金9100元的事实。5、施工合同，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店面装修成本为140844元及员工宿舍装修成本为18000元的事实。6、年度设计委托服务合同，7、付款凭证，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设计费为58000元，张碧莹、潘丽丹已支付45857元设计费的事实。8、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奈美商标为张碧莹持有，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使用的奈美商标的使用费为15000元的事实。9、广告等费用，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灯箱、海报、招牌、卡片灯费用合计10715元的事实。10、温州市新艺美业商贸有限公司供货清单，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开业初，张碧莹、潘丽丹自2013年7月至9月从温州市新艺美业商贸有限公司购买货品共计102814元的事实。11、物品购买凭证，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开业时，张碧莹、潘丽丹所购买的经营所需物资价值的事实。12、会员卡统计表，13、会员卡金额报表，14、注销登记申请，拟证明张碧莹、潘丽丹将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注销则必然将会员卡内余额130000多元退还给客户，而该款项应由张碧莹、潘丽丹与王婷婷共同承担的事实。15、微信记录，拟证明王婷婷自2015年6月起就不到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上班，而是到其他店从事相同业务，严重违约的事实。16、租赁合同，拟证明房租投入情况的事实。上诉人张碧莹、潘丽丹申请证人许某、潘某、叶某出庭，拟证明合伙期间王婷婷日常工作怠慢以及双方产生纠纷时王婷婷扰乱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正常经营并将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化妆品、化妆工具等私自带走等事实。
被上诉人王婷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以及奈奈美甲店大南门店截至2016年3月8日仍然在正常营业的照片、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微信号的截图，拟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仍在实际经营以及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会员卡可以在前述两家店中通用的事实。2、奈美美甲造型与外联商家的合作协议，拟证明张碧莹与DT美人计工作室签有合作协议，王婷婷系在张碧莹、潘丽丹授意下前往DT美人计工作室开展化妆课程的事实。
对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碧莹、潘丽丹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婷婷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婷婷曾垫付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的租金，其中2015年的租金为28500元。现张碧莹、潘丽丹提交的材料显示张碧莹、潘丽丹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租金110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张碧莹、潘丽丹为了购买两台老式挂式空调支付10000元转让费不符合常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结合王婷婷一审提供的日常收支统计表可知，员工宿舍的租金已经分摊到每月成本中，不存在张碧莹、潘丽丹单方承担该笔费用的情况。租赁协议约定的月租金为1300元以及半年一付等合同内容与张碧莹、潘丽丹所提供的转账凭证的金额不能相对应。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租房合同显示的租赁时间从2014年5月18日开始，但是证据5施工合同显示的施工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该份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写明“员工宿舍一起装修，装修费18000元与尾款一起支付”等内容。在员工宿舍的租赁合同都没有签订之前却签订装修合同，且时间相差1年，不符合常理。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婷婷从入伙开始就从未听说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有委托他人进行平面设计工作，也未见到相关设计作品，该份合同乙方没有盖章，签字的代表名字和证据7中的收款人名字也不相符。根据该份合同规定，服务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服务费为58000元，按月结算，但证据7却显示张碧莹、潘丽丹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已经支付46000元。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通知书只能证明商标局收到张碧莹、潘丽丹的商标申请，并不表明张碧莹、潘丽丹拥有商标所有权，更无法证明张碧莹、潘丽丹曾就商标与王婷婷或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之间有过有偿使用的约定。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张碧莹、潘丽丹单方制作，既没有发票也没有转账凭证。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温州市新艺美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成立，张碧莹、潘丽丹却称2013年就已向该公司购买物品，而且没有转账记录、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张碧莹、潘丽丹在淘宝上购物频繁。张碧莹、潘丽丹开有两家美甲店，却将所有所购物品都计算到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中，张碧莹、潘丽丹还将自己私人的购物消费也计入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中。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两份材料是张碧莹、潘丽丹单方制作，且因为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与由张碧莹、潘丽丹二人实际经营的奈奈美甲店大南门店的会员卡可以通用，故该份材料无法证明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未消费的会员卡金额。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注销登记系由张碧莹、潘丽丹在一审结束后擅自申请。截至开庭前，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实际仍在经营且经营良好。对证据15，王婷婷是在张碧莹、潘丽丹授意之下，为推广奈奈美甲店的业务才给他人上美妆课，不存在违约情形。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合同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人许某、潘某、叶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王婷婷认为：三位证人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过证词，故本次庭询所作的证言均不能采纳。许某已参加过一审庭审。叶某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庭申请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资格有异议。三位证人均未亲眼看到王婷婷或是其家人拿走并破坏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的东西。
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婷婷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张碧莹、潘丽丹认为：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奈奈美甲店大南门店的经营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合同系伪造。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碧莹、潘丽丹以及被上诉人王婷婷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实质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碧莹、潘丽丹与被上诉人王婷婷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合作期间，张碧莹、潘丽丹与案外人协商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转让事宜导致双方产生矛盾，而王婷婷在双方产生矛盾时不到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上班并曾带着多位亲友到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解决纠纷，并擅自将电脑硬盘取走，造成奈奈美甲店欧洲城店暂时停业，故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王婷婷提出解除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张碧莹、潘丽丹亦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条规定，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在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解除后，本院酌情判令张碧莹、潘丽丹向王婷婷返还160000元投资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财务账册确定王婷婷未领取的2015年7-9月的分红为2368.51元，并判令张碧莹、潘丽丹向王婷婷支付剩余分红2368.51元并无不当。张碧莹、潘丽丹对王婷婷提出的返还剩余租金2375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令张碧莹、潘丽丹向王婷婷返还剩余租金237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碧莹、潘丽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四项；
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六项；
三、变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为驳回张碧莹、潘丽丹的其他反诉请求。
四、张碧莹、潘丽丹返还王婷婷合伙投资款160000元，并支付合伙期间的分红2368.51元及店面租金垫付款23750元，共计186118.51元；
五、张碧莹、潘丽丹应支付王婷婷的款项186118.51元与王婷婷应支付张碧莹、潘丽丹的款项12500元相抵后，张碧莹、潘丽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婷婷173618.51元。
如果张碧莹、潘丽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81元，减半收取4140.50元，由王婷婷负担2485.50元，张碧莹、潘丽丹负担165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12元，由王婷婷负担134.30元，张碧莹、潘丽丹负担47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1元，由王婷婷负担830元，张碧莹、潘丽丹负担3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