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兴刑初字第288号
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8日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2月9日经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来新，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盛年庆，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5]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陈来新、盛年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下半年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兴化市某镇副镇长、党委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魏某、孙某甲、徐某乙、胡某、徐某甲等人的请托，在企业投资办理手续、承揽工程等方面给予关心、帮助，收受或索取孙某甲、魏某、徐某乙、胡某、徐某甲等人给予的贿赂计人民币18300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的相关证据有：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人孙某甲、魏某、徐某乙、陈某甲、胡某、徐某甲等人的证言；书证：工程协议书、项目投资协议书、工程款结算凭证、记账凭证、收条、被告人马某的简历、干部任免审批表等。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马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某辩解起诉指控收受徐某甲的人民币50000元是购房的欠款，自己只是能拖就拖，并不是不还。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魏某的人民币10000元是直接送给被告人家属，行贿人魏某及家属均未告知被告人，而被告人知晓后及时退还，不能认定为受贿。2、被告人马某收受胡某的人民币15000元未利用职务便利，属于居间介绍收取的劳务费用，不能认定为受贿。3、起诉指控收受徐某甲的人民币50000元是被告人拖欠的购房款，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与行贿人双方将该款转化为受贿款的意思表示。4、起诉指控2012年收受徐某甲18000元的装潢款行贿人将其记载于所属公司的其他应收款，该款行贿人仅仅是代付，其公司对被告人享有债权。5、起诉指控2013年被告人马某收受徐某甲的20000元不能认定为索贿。6、被告人马某主动交代纪委和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贿赂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7、被告人通过亲属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平时表现较好。8、被告人马某具有立功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下半年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兴化市某镇副镇长、党委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魏某、孙某甲、徐某乙、胡某、徐某甲的请托，在企业办理手续、承揽工程等方面给予关心、帮助，索取或收受孙某甲、魏某、徐某乙、胡某、徐某甲给予的贿赂计人民币183000元。分述如下：
1、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兴化市某镇副镇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孙某甲的请托，在公司相关手续办理过程中提供帮助，于2011年7、8月份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甲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2、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兴化市某镇副镇长的职务便利，接受魏某的请托，承诺为其介绍某镇工业园区企业的土建工程，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受魏某至其家中交由家属的人民币10000元。
3、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兴化市某镇副镇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徐某乙的请托，在公司相关手续办理以及违规用地处理中提供帮助，于2012年春节前至2013年5月份，先后2次收受徐某乙所送的人民币计30000元。
（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马某在兴化市某镇镇政府东边的马路上收受徐某乙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
（2）2013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马某在兴化市国土局附近的马路上收受徐某乙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4、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兴化市某镇副镇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个体老板胡某的请托，为其公司的土方工程提供帮助，于2013年春节前，在兴化市某镇财政所附近收受胡某所送的人民币15000元。
5、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兴化市某镇副镇长、党委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徐某甲的请托，为其在协调工程矛盾、房屋产权手续办理速度等方面给予帮助，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4次收受或索取徐某甲给予的人民币108000元。
（1）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马某与徐某甲商议以成本价格人民币130000元购买徐某甲承建的商住楼一套，至2009年8月份共支付房款人民币80000元，余50000元房款一直未支付，直至2014年11月份才向徐某甲退还人民币50000元。
（2）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马某请徐某甲联系工人为其商住楼装修贴瓷砖，徐某甲为其支付费用人民币20000元。
（3）2012年，被告人马某请徐某甲联系工人为其新建别墅装修贴瓷砖，并由其与装修工人核对面积、商谈价格，2009年春节前，徐某甲为马某支付装修费用人民币18000元。
（4）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马某以需要支付个人新建别墅水泥款的名义，向徐某甲索要人民币20000元。
在兴化市某镇有关领导及行贿人被兴化市纪委调查后，被告人马某分别于2014年11月和2015年1月7日，退给胡某人民币15000元、退给魏某人民币10000元、退给孙某甲人民币20000元、退给徐某乙人民币30000元、退给徐某甲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马某在被兴化市纪委调查后，退缴人民币58000元，相关行贿人已上缴部分涉案款项。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某的供述与辩解、悔过书，证实自己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过徐某甲、徐某乙、孙某甲、魏某、胡某的贿赂款人民币133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及项目投资协议书，证实2011年5月，其在某工业园区投资成立公司，请马某帮助办理企业设立手续，2011年7、8月份的一天，送马某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月7日，马某退还其人民币20000元。
（2）证人魏某的证言及工程协议书、工程款结算凭证，证实其在2011年10月承建了某工业园区经三路一期工程，马某帮助其协调工程矛盾，在此期间，魏某请马某帮助介绍一些工业园区内的工程，马某答应帮忙。为感谢马某，魏某在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到马某家送过人民币10000元，是由其亲属代收的，2015年1月7日，在工业园区经三路北头，马某退还其人民币10000元。
（3）证人徐某乙、陈某甲的证言及项目投资协议书、赔偿协议、某镇政府关于公司拆迁补偿会议纪要、资产评估报告等，证实2011年其在某工业园区投资成立公司，请马某帮助办理企业设立手续，2012年春节前送给马某人民币10000元。2013年公司违规用地被查出，徐某乙请马某帮助协调处理该事，于2013年5月送马某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月7日马某退还人民币30000元。2012年马某介绍胡某承接了公司的土方工程。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马某介绍其承接了公司的土方工程，为感谢马某于2013年春节前送他人民币15000元。2014年10月底，某镇副镇长孙登峰被纪委调查，马某将人民币15000元退还给自己。
（5）证人徐某甲的证言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施工合同、施工签证单、工程结算审定单、工程款发票、协议书、徐某甲提供的账目等，证实为感谢马某在其公司开发房产以及承建工业园区经三路工程过程中的关心照顾，其在2009年春节前替马某支付房屋装潢款人民币20000元，事先跟马某和范某都讲过；2013年春节前替马某支付别墅装潢款人民币18000元，事后也告诉过马某；2013年春节后马某让其帮忙结算水泥款，之后其直接给付现金人民币20000元给马某让他自己去结算；马某在2008年以成本价人民币130000元向其购买一套商住楼，至2009年8月只支付了人民币80000元，还欠人民币50000元，事后马某一直未提，考虑到马某的帮助，其也不打算要这个房款，2014年10月底，某镇副镇长孙登峰被调查后，马某退还该房款人民币50000元。
（6）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记账凭证、收条，证实其与徐某甲合伙在某镇开发房产、承建工业园区经三路，马某在协调工程矛盾、办理房产手续等方面给予了关照。2013年春节前后，徐某甲与其商议后，替马某支付了别墅装修费人民币18000元，又送马某人民币20000元让他结水泥款。
（8）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徐某甲让范某给马某的商住楼贴瓷砖，装修费用人民币20000元是2009年春节前徐某甲支付的，2012年马某让范某给其新建的别墅贴瓷砖，装修费用人民币18000元是2013年春节前徐某甲支付的。
（9）证人卞某的证言及借条，证实徐某甲被纪委调查后不久，2014年10月底，马某向其借人民币50000元用于归还欠徐某甲的房款。2015年1月马某向其借了20000元用于归还送给他的人民币10000元，自己和刘某为公司跑过手续的，是马某交代的工作任务。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08年期间，马某分管集镇建设，其记得马某要求村建站给徐某甲办理过相关产权手续。
（11）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甲开发的某镇野孙村地皮，当时有好几户人家因为拆迁补偿费用低，不肯让出地块。徐某甲跟人家没有谈得拢，就找镇里帮助协调解决，当时马某是镇宣传委员，分管集镇建设，是马某出面协调解决这个事情的。2011年左右徐某甲承建经三路工程时，野孙村的孙桂玉不肯让出地，当时马某分管工业、招商引资、工业园区，系他出面协调解决的。
（12）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马某建别墅时跟公司购买过60多吨水泥，价款人民币15000多元。
（1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7日早上，马某打电话跟其借款人民币50000元。
（1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及售房协议、收条等，证实2012年春节后，其以人民币518000元的价格购买马某的商住楼一套。
3、书证
（1）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告人马某的简历、干部任免审批表、某镇机关干部分工分线通知、镇领导班子成员分工通知、中国共产党兴化市委员会某镇选举结果的报告、某镇人民代表大会公告，证实被告人马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03年任兴化市某镇党委委员，2008年12月17日任某镇委员会组织委员，2008年12月30日当选为某镇副镇长以及分工情况。
（2）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向纪委监察局缴纳人民币58000元，徐某甲缴纳人民币80000元（包含马某退还给其的人民币50000元房款），徐某乙缴纳人民币30000元，孙某甲缴纳人民币20000元，胡某缴纳人民币15000元，魏某缴纳人民币10000元。
（3）兴化纪委案件材料移送书、兴化纪委案发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兴化市纪委对徐某甲调查期间发现被告人马某有收受、索取徐某甲、蒋某贿赂的问题，2015年1月12日对马某实施“两规”调查措施，调查期间，马某主动向组织上反映了其在任期间收受孙某甲、魏某、胡某、徐某乙等人贿赂的问题，2015年1月17日兴化市纪委移送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4）举报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拘留证，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相关人员已经立案查处并被采取强制措施。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其中，索贿行为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行贿人魏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是直接送给被告人家属，行贿人及家属均未告知被告人，而被告人知晓后及时退还，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收受该笔贿赂的时间、方式及数额与行贿人证言相互印证且该节犯罪事实系被告人在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收受胡某的人民币15000元未利用其职务便利，属于居间介绍收取的劳务费用，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司的工程虽不是政府工程，但被告人马某如不具备分管工业园区的职务便利，就不存在为行贿人胡某介绍土方工程并协调矛盾的可能性，其利用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行贿人胡某谋取利益的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胡某、徐某乙的证言印证，其收受的好处费应以受贿论处。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收受徐某甲的人民币50000元系被告人拖欠的购房款，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与行贿人具有将该款转化为受贿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在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长期未归还且在相关人员被调查的情况下才予以退还，行贿人又想利用被告人马某的职务便利继续谋取利益而不想要该笔购房款，双方将该款作为受贿款的意思心照不宣。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行贿人将人民币18000元的装潢款记载为公司的应收款，其公司对被告人享有债权，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单方面将行贿款记载为公司应收款无被告人的相关凭证证明不能认定公司对被告人享有债权，而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均证实该款项即贿赂款。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2013年被告人马某收受徐某甲的人民币20000元不能认定为索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主动向行贿人提出帮其结算水泥款的事实得到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的印证，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主动交代纪委和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贿赂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对其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案发后未主动投案，在纪委已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仅仅交代同种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具有立功情节，案发后通过亲属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平时表现较好，可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马某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马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28日起至2021年1月27日止。没收财产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三千元予以没收，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易书芹
审 判 员 胡云慧
人民陪审员 魏义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叶文君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
（三）……
（四）……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