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蓝刑初字第00048号
公诉机关蓝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ＸＸ章，该镇镇长。
诉讼代理人张林，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某，男，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3年9月25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蓝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刘谦，男，汉族，退休干部。系被告人胡某某表兄。
辩护人刘太明，男，汉族，退休干部。
被告人李某某，又名李某某，男，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9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蓝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2日被重新取保候审，现在家。
蓝田县人民检察院以蓝检刑诉字第（201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4）蓝刑初字第000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由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毁坏围墙的损失人民币70221元。宣判后，被告人胡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3月24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中刑二终字第0018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蓝田县人民法院（2014）蓝刑初字第000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我院于2015年3月27日重新立案，案号为（2015）蓝刑初字第00048号。案件受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蓝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董一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的诉讼代理人张林，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刘谦、刘太明，被告人李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蓝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9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胡某某指使被告人李某某驾驶装载机，在蓝田县汤峪镇胡坡村将该村两委会承建的汤峪镇污水处理厂的部分围墙推倒，被推倒的围墙共计211米。经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被损坏的围墙价值为70221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蓝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的故意毁坏财物罪，要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财物损失70221元。
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某某没有毁坏汤峪镇政府修建的污水处理厂，是在拆除违法建筑，汤峪镇政府以租代征改变土地用途，被告人胡某某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胡坡村村民拆除了围墙的上部分，让被告胡某某作代表雇佣机械将围墙下半部分拆除，现将全部损失算在被告人胡某某头上，被告人胡某某对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估价过高，并不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财产损失。
辩护人刘谦、刘太明的辩护意见是，汤峪镇人民政府建设的污水处理厂没有征得原土地承包人同意，未批先占，属于违法占地，污水处理厂的围墙属于违法建筑，未批先建，已被土地行政部门责令拆除。在未拆除的情况下，220余名村民委托胡某某联系机械拆除，属于制止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不存在胡某某故意毁坏财物。胡某某陈述的案件事实及认识，我认为说的比较正确，根据起诉书认定的被告胡某某指示李某某将汤峪镇两委会承建的污水处理厂围墙推倒，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峪镇人民政府没有民事资质，否则与起诉书严重不符。蓝田县物价局估价的价格明显不符合事实，我们现在要求重新评估。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意见是，我是受胡某某的雇佣拆除的围墙，不构成犯罪，而且我拆除的不是全部围墙，将损失全部算在我的头上，不合理，我拆除的围墙长度不足211米，根据我的目测就是120-130米。另外，被告人李某某对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也有异议，认为估价过高。被告人李某某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某某系蓝田县汤峪镇胡坡村一组村民。2012年11月份，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在汤峪镇胡坡村租用可耕地建设污水处理厂，动工修建围墙，胡坡村部分村民反对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建围墙曾将围墙拆毁。2013年6月20日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与汤峪镇胡坡村签订征地协议每亩地价60000元人民币。2013年7月重新修建污水处理厂围墙。2013年7月9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胡某某指使被告人李某某驾驶装载机，在蓝田县汤峪镇胡坡村将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在该村修建的汤峪镇污水处理厂的部分围墙推倒。经蓝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被推倒的围墙均为二四砖墙，墙根完好；西边被推倒围墙80米，南边被推倒围墙56米，北边被推倒围墙75米，推倒围墙共计211米。现场勘查拍摄的照片显示被推倒的围墙留有部分残墙未被推倒，现场勘查笔录未记载残墙高度，记载被被告人李某某推倒的污水厂围墙高度全部为2.5米。经蓝田县公安局汤峪派出所委托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被推倒围墙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70221元，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在评估汤峪镇污水处理厂被推倒围墙损失时未剔除残余围墙价值。2013年9月23日、9月25日，被告人李某某、胡某某被抓获。2014年11月22日被告人李某某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2日被告人李某某被重新取保候审。蓝田县人民检察院以蓝检刑诉字第（2014）54号起诉书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的胡某某、李某某故意毁坏财物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蓝刑初字第000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三年；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由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毁坏围墙的损失人民币70221元。
该案在重审中，被告人胡某某对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评估。经本院查勘，拆除围墙的原始现场因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已重新将围墙垒起而破坏，无法进一步勘察。本院委托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及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对被推倒汤峪镇污水处理厂围墙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因在侦查阶段，侦查机关已评估并将评估结论告知被告，被告未在法定期间申请重新评估，两评估机构不再评估。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9日11时许，蓝田县汤峪镇胡坡村支书胡某甲向110报警以及汤峪镇政府在胡坡村建设的污水处理厂围墙被人推倒的事实；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被抓获，案件破获的事实；
3.汤峪镇污水处理厂围墙修复施工协议，证实2013年4月30日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与汤峪镇胡坡村签订污水处理厂围墙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围墙主体为基础之外2.5米高、24公分宽，3米一档垒一个石墩子压顶；围墙施工范围为东、南、西、北边全段；围墙不含基础，以米为单位，每米承包价为400元；
4.蓝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汤峪镇胡坡村以东，汤峪河以西的地里以及被推倒的围墙均为二四砖墙，西边被推围墙80米，南边被推围墙56米，北边被推围墙75米，共计211米，现场留有残墙；
5.证人证言：（1）胡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汤峪镇胡坡村村支书。2013年7月9日，其得知有人推正在施工建设的汤峪镇污水处理厂的围墙。到现场后，其见被告人胡某某正指挥一辆装载机在推墙，南边及西边的围墙已经被推倒了，村委会干部到场阻拦未果；（2）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的一天9时许，其在胡坡村以东的汤峪镇污水处理厂领工人正在施工。胡某某和几个人先来阻挡施工，后胡某某等领着一个装载机，并指挥装载机将西边、南边的围墙推倒，在推北边围墙时胡某丙等村干部到场，村干部到场后也未能阻挡住推墙；（3）证人胡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胡坡村村委会主任。2013年7月9日，其得知有人叫装载机推墙，他让施工人员先阻挡，后赶到现场阻挡，胡某某说是他让推的墙，并让装载机继续推墙；（4）证人胡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的一天上午10时许，其在污水处理厂施工现场帮忙，胡某某及其家人领着一台装载机来污水处理厂，紧跟着有一些胡坡村村民，胡某某一直在装载机旁指挥推墙。胡某丙到现场后阻挡并与胡某某发生争吵以及证人胡某丁在汤峪镇胡坡村污水处理厂施工工地，用手机拍摄了当时部分推墙的视频；（5）胡某戊证言证明，蓝田县汤峪镇污水处理厂西面的围墙全部被推倒，南面和北面的围墙都垒了多一半，亦被推倒；（6）胡某己证言证明，汤峪镇污水处理厂所占地系胡坡村可耕地、没有占地手续，胡某某联系装载机推围墙；（7）胡某庚证言证明，汤峪镇污水处理厂所占地系胡坡村基本农田，该厂没有征地手续；（8）胡某辛证言证明：汤峪镇污水处理厂非法占用胡坡村可耕地，村民多次上访没有效果，补偿款其没有领；
6.视频资料、蓝田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7月9日，污水处理厂围墙被推以及公安机关提取证人胡某丁拍摄的现场视频资料的事实；
7.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蓝田县公安局汤峪派出所委托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推倒围墙损失鉴定为人民币70221元，未剔除残墙价值；
8.西安市、蓝田县国土资源局，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环境保护局，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汤峪镇胡坡村委会等部门文件、项目建设用地预审批复、项目环境影响审批意见、租地协议、会议记录、征用土地协议等书证，证实汤峪镇污水处理厂项目立项、申报、选址、租地、征地等相关事实；
9.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7月9日10时许，我及部分村民得知污水处理厂的围墙又在施工，我们又去阻挡施工，但没有挡住施工。这时有群众提议将垒好的围墙推倒，但由于墙太结实没有推倒，群众就商量不行就找个机械推墙。当时我联系一个人，但没联系到机械，后来李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要找机械干活，我说汤峪镇政府在我们胡坡村修污水处理厂，但手续不合法，而且占用我们村的土地，他们施工，我们挡还不停，我们村民想找机械把围墙推了。李某某来后问我把墙推了如果有事谁负责任，我说有我们这些村民负责呢。李某某就开着装载机开始推墙，先把西边围墙全部推倒，再把南边垒好的一部分围墙推倒，最后推北边的围墙。后胡某丙等人拦着装载机不让推，还和大家吵，挡着不让装载机走；
10.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7月10号左右的一天10时许，魏寨乡朱普选（朱布选）给我打电话说给我介绍个活，说完给我留了个电话。我打过去后对方说推一些墙，说完我就开着我的装载机到汤峪镇胡坡村村口，我问胡某某要推的墙在什么地方，胡某某说在河边。我问其中一个村民要推的墙是谁的，这个村民说要推的墙是胡坡村村长私自占地垒的墙，后来我就在胡某某的带领下到污水处理厂，胡某某指着西边的一面墙说推，我就用装载机开始推，把西边的墙全部推倒完后，又开始推南边的墙，最后推的是北边的墙，刚把北边靠大门处的墙推了约20米，有几个村民过来挡我，他们问我谁让推的，我说胡某某让推的，然后这几个人就和胡某某吵了起来，其中一人说要推就推完，胡某某说继续推，我就把剩下的一段墙推倒了。我是受胡某某的雇佣拆墙，不构成犯罪，且我拆除的围墙长度不足211米，根据我的目测就是120-130米，不是全部围墙，将损失全部算在我的头上，不合理。李某某对蓝田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估价过高。被告人李某某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
11、蓝田县汤峪镇政府证明，证明在2013年5月3日至7月9日期间，对汤峪镇修建污水厂围墙一事，胡坡村群众没有向汤峪镇政府反映不同意见；
12、蓝田县汤峪镇胡坡村委会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5月3日汤峪镇污水处理厂围墙动工，5月5日村民胡某某以征地赔偿款未发放为由阻挡施工，7月8日胡某某再次以征地款未发放到村民手中为由阻挡施工，村委会当时答复征地赔偿款已到村委会账上，村民代表正在研究分配方案；
13、蓝田县汤峪镇胡坡村两委会证明，证明在2013年5月3日至7月9日期间，对汤峪镇修建污水厂围墙一事，胡坡村群众没有反映不同意见；
14、蓝田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蓝田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草图中的数字改动系勘验人对笔误的修正。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且证据来源合法，被告人及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有异议，但证据间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蓝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污水处理厂没有用地审批手续，被告人胡某某代表胡坡村全体村民拆除的是违法建筑，是村民对违法占地行为的阻止，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之意见，经查，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与汤峪镇胡坡村委会于2012年7月18日在胡坡村建设污水处理厂签订了租地协议，汤峪镇人民政府在协议租赁的土地上施工，是否属于违法建筑、是否需要拆除应由相关职能部门进行确认、执行，法律并未赋予任何个人强制执行的权利，被告人胡某某无权拆除该围墙。被告人胡某某申请胡院东等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不能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系胡坡村全体村民推举的代表，且污水处理厂原土地的所有人蓝田县汤峪镇胡坡村委会亦未授权被告人胡某某实施推墙，故被告人胡某某推墙的行为不是代表全体村民的行为。被告人胡某某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应当通过法律手段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不存在自力救助的情形，故对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辩称李某某受雇于被告人胡某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推倒污水处理厂的围墙，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查，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被告人李某某在实施推墙之前询问过推谁的墙以及在推墙的过程中被人阻挡后其仍继续用装载机推墙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在明知推墙行为存在争议且会造成损坏的情况之下，依然放任了毁坏结果的发生，其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院经过现场查验，蓝田县汤峪镇人民政府新垒污水处理厂围墙在原残墙基础上修建，并未对基础部分重新处理，本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经过充分评议，并经过审委会讨论决定，扣除原评估价值的1／3，即人民币23407元，剩余46814元作为定案的依据。鉴于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系初犯、偶犯，能够坦白交代其犯罪事实，故可以免予对二被告的刑事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要求赔偿应予支持。二被告共同故意毁坏财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于刑事处罚。
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峪镇人民政府围墙损失款人民币468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铁牛
审 判 员 任晓飞
代理审判员 杨红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穆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