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7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宇富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河内道*号普基商业中心**楼****室。授权代表：常惠民。委托代理人：王庆怀，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聚丽颜料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新华工业区龙海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1875638-7。法定代表人：王宗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东莞宇富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南五村。组织机构代码：61833707-8。法定代表人：林正雄。上诉人宇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聚丽颜料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丽公司）、一审第三人东莞宇富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宇富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四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聚丽公司诉东莞宇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聚丽公司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上述民事判决书，东莞宇富公司应偿付聚丽公司人民币586800元及利息。根据聚丽公司的申请，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3日受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委托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向第三人东莞宇富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完毕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其至今仍未履行。聚丽公司通过工商部门了解到，东莞宇富公司于1995年6月27日注册成立，宇富公司应投入东莞宇富公司的注册资本包含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在东莞宇富公司注册成立后，宇富公司从1995年8月起取得东府国用（1996）字第特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于1996年11月核准取得粤房地证字第0201165、0201166、0201167、02××68号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上述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宇富公司至今没有过户登记于东莞宇富公司名下，造成执行法院不能通过拍卖程序处理上述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用于清偿东莞宇富公司欠下的债务。为此，聚丽公司要求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承担东莞宇富公司在判决书中确定的还款义务。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后，举行了听证，并于2010年9月10日作出（2010）东二法民二执加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宇富公司承担东莞宇富公司在判决书中确定的法律义务，该法律义务以处分宇富公司上述房地产为限。裁定作出后，宇富公司提出异议，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后，举行了听证，并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了（2011）东二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亦裁定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该法律义务以处分宇富公司上述房地产为限。该裁定作出后，宇富公司再次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举行了听证，并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东中法民四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上述二份裁定书，并驳回聚丽公司要求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及以上述宇富公司房地产承担东莞宇富公司债务的申请。裁定同时认为，聚丽公司应通过诉讼程序使东莞宇富公司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从而可以申请执行上述财产以清偿东莞宇富公司案涉债务，或请求宇富公司赔偿因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导致的损失。综上所述，东莞宇富公司于1995年6月27日注册成立，宇富公司应投入东莞宇富公司的注册资本包括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宇富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转移的手续。在东莞宇富公司注册成立后，宇富公司取得了上述土地所有权和房屋所有权，但宇富公司至今没有过户登记于东莞宇富公司名下。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出资不足的行为，造成东莞宇富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直接损害了聚丽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将其名下的东府国用（1996）字第特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于1996年11月核准取得粤房地证字第0201165、0201166、0201167、02××68号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东莞宇富公司名下（以未受清偿债权数额以人民币553122元为限，其中货款人民币453122元，利息人民币100000元）；2.宇富公司上述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时，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的债务在实际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宇富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告知聚丽公司，其提出的第1项与第2项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性质，不能并案处理，只能选择其一项诉讼请求，聚丽公司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选择保留第2项诉讼请求。宇富公司在一审期间答辩称：一、宇富公司是货币出资，不是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出资。东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1995年6月19日东经贸资批字[1995]725号文批复：东莞宇富公司注册资本为1751万港元，“包括设备资金660万港币，流动资金500万港元，土地使用费226万港元，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1998年2月24日东外经贸资批字[1998]119号文件批复：同意增加资金716万港元，流动资金284万港元。1998年11月20日东外经贸资批字[1998]1531号文件批复：同意将1000万港元流动资金调整为设备资金使用，即东莞宇富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2751万港元，其中设备资金1476万港元，流动资金684万港元，土地使用费226万港元，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出资方式包括货币和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非货币财产；结合东莞宇富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将注册资本区分为设备资金、流动资金、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宿舍建筑费，只是表明注册资本的构成和使用范围，其形式仍然为货币，而不是实物、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30%。东莞宇富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2751万港币，如果把设备资金和厂房、宿舍建筑费理解为房屋所有权等实物出资，把土地使用费理解为土地使用权出资，仅将流动资金理解为货币出资，则货币出资684万港元仅占注册资本总额为2751万港币的24.87%，显然不足法定比例。二、宇富公司作为东莞宇富公司的独资股东，已足额出资。东莞市寮步审计师事务所于1999年12月8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东莞宇富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751万港币，根据审验“截至1999年10月8日止，东莞宇富鞋材有限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注册资本港币（以下同）贰仟柒佰伍拾壹万元（27510000），与上述投入资本相关的资产总额27510000港币，包括设备资金：20550079港币；存货1000000港币；土地使用费2309921港币，厂房建造费3650000港币”。由此，在没有相反证据和生效裁定足以推翻上述《验资报告》前，《验资报告》就是宇富公司足额出资的充分证据。根据宇富公司提供的部分银行信汇凭证和转账传票证明：1995年10月9日起至1998年6月29日止，宇富公司分七次向东莞宇富公司注资4799500港元，人民币273542.1元，合计约500万港元，也足以证明宇富公司履行了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建造费的货币出资义务。该项出资不是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出资，而是货币出资。三、东莞宇富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有待启动清算和破产程序确认；在没有确定东莞宇富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债务前，即使宇富公司出资不足，丰圣公司请求直接判决宇富公司在出资不足范围内负连带责任，应不予支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外经济审判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粤高法发[1995]56号）第一条第（二）项第11目（3）规定：“对外商投资企业的对外债务，由外商投资企业以自有财产承担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债权人可申请依法对该企业进行清算或宣告破产，出资不足的投资人在清算或破产程序中承担补足的责任，其它投资者对该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意见第12目规定：“注册不足的出资方的上述责任，应是相对外商投资企业的全部债务而言的，外商投资企业的一个或部分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注资不足的出资方在差额范围内直接向其负连带清偿责任的，因该请求有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丰圣公司尚未向法院申请对东莞宇富公司进行清算或宣告破产，且丰圣公司仅为东莞宇富公司的小部分债权人，在尚未启动清算或破产程序确定东莞宇富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前，本案裁决也只能涉及宇富公司是否出资不足，而不能直接判决宇富公司在出资不足范围内直接向丰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莞宇富公司的陈述意见与宇富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宇富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27日，是外商独资企业，其股东是宇富公司。聚丽公司提供的章程是东莞宇富公司于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章程，形成于1995年6月9日。该章程规定：“外资企业的投资总额为1751万港元（注册资本同），包括设备资金660万港元……，流动资金500万港元，土地13332平方米使用费226万港元，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自建厂房合计6848平方米，宿舍1152平方米”。同日，宇富公司与“东莞市厚街南五经济发展公司”签订协作合同，约定：“东莞市厚街南五经济发展公司”将位于“东莞市××街××五管理区”内的土地13332平方米有偿转让给宇富公司使用，使用期为50年，使用期从东莞宇富公司的“批准证书签发之日”起计等。东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5年6月19日作出东经贸资批字[1995]725号批复。批复内容有：同意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投资总额为1751万港元（注册资本同）”，“包括设备资金660万港元，流动资金500万港元，土地使用费226万港元，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等。1995年6月30日，宇富公司向东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补办土地出让使用证，为经营东莞宇富公司需要向东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案涉土地的使用证。1995年8月25日，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与原东莞市××街××五管理区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土地使用权给宇富公司用于经营向原东莞市××街××五管理区征用案涉土地等。同日，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与宇富公司签订东国出让合（1995补）第071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位于原东莞市××街××五管理区的案涉土地给宇富公司使用，使用期限是50年等。同日，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东国土出让补字第[1995]071号批复，该批复内容有：宇富公司补办土地出让手续的申请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已收悉；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补办出让手续给宇富公司；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与宇富公司签订的东国出让合（1995补）第071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生效；从该批复发出之日起60日内，宇富公司需按前述出让合同书的约定缴交全部“地价款”后，到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登记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等。东府国用（1996）字第特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宇富公司从1995年8月起对位于原东莞市××街××五管理区的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粤房地证字第0201165、0201166、0201167、02××68号房地产权证显示，案涉4处房产坐落于东府国用（1996）字第特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的土地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于1996年11月25日核准宇富公司取得案涉4处房产的所有权。宇富公司、东莞宇富公司确认，前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的土地及前述房地产权证所涉的房产均由东莞宇富公司使用。宇富公司经东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及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应对东莞宇富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中，“土地使用费”用于购买前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厂房、宿舍建筑费”是建设前述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案涉房产的费用。一审另查明：聚丽公司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上述民事判决书，东莞宇富公司应偿付聚丽公司人民币586800元及利息（从2008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计至付清款日止）。根据聚丽公司的申请，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3日受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委托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向东莞宇富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完毕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其至今仍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作出（2009）东二法执受委字第105-3号执行裁定认定，聚丽公司的执行款分配额为人民币145375元（含诉讼费人民币8308元）。该裁定书认定：“本院依法到东莞市房产管理局、国土资源局、车辆管理所及各大银行查询、核实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并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聚丽公司要求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承担东莞宇富公司在调解书中确定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9月10日作出（2010）东二法民二执加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宇富公司承担东莞宇富公司在调解书中确定的法律义务，该法律义务以处分宇富公司上述房地产为限。裁定作出后，宇富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了（2011）东二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亦裁定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该法律义务以处分宇富公司上述房地产为限。宇富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东中法民四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上述二份裁定书，并驳回了聚丽公司要求追加宇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及以上述宇富公司房地产承担东莞宇富公司债务的申请。在一审诉讼中，东莞宇富公司确认：东莞宇富公司在2009年左右停止营业，营业执照尚未注销；东莞宇富公司的财务账册大部分保留在东莞宇富公司手中，少部分保留在东莞市××街××五社区居民委员会；东莞宇富公司的部分债权已清理完毕。由于公司财务凭证不全，部分债权现在没有主张。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同意聚丽公司的申请，裁定保全宇富公司的相应财产并予以实施。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聚丽公司提供的（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东莞市工商局资料、章程、协作合同、验资报告、投资方实际投资注册情况表、验资情况说明、东莞市寮步审计师事务所证明、东莞宇富公司成立备案资料、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4份、（2010）东二法执受委字第105-3号、（2010）东二法民二执加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2011）东二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2）东中法民四执复字第1民事裁定书、（2011）东二法执恢字第289号财产状况通知书、（2011）东二法执恢字第289-3号执行裁定书，宇富公司提供东莞市寮步审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银行转账凭证、执行分配表，聚丽公司、宇富公司、东莞宇富公司的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聚丽公司的起诉、宇富公司的答辩及东莞宇富公司的陈述，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的出资包含的范围；二、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的出资是否足额；三、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在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必须以东莞宇富公司的清算为前提。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焦点一。关于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应投入的注册资本是否包含土地使用权形式的出资和房屋所有权实物形式的出资的认定。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和登记备案的东莞宇富公司章程有记载：东莞宇富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751万港元，“包括设备资金660万港元……，流动资金500万港元，土地13332平方米使用费226万港元，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自建厂房合计6848平方米，宿舍1152平方米”。其一，该章程关于东莞宇富公司注册资本的表述，虽然有“土地使用费226万港元”和“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的用语，但同时明确了“土地使用费”所涉的土地为13332平方米及“厂房、宿舍建筑费”所涉的厂房、宿舍分别为6848平方米、1152平方米。东莞宇富公司于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协作合同显示，“东莞市厚街南五经济发展公司”向宇富公司出让了一块面积为13332平方米、位于“东莞市××街××五管理区”的土地使用权。因此，该章程记载的“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宿舍建筑费”所涉的土地、厂房、宿舍是具体、明确的。其二，该章程关于东莞宇富公司注册资本的记载，除列明“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宿舍建筑费”外，还列明了“流动资金500万港元”。该“流动资金”应属于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货币形式的出资。因此，从该章程记载宇富公司应投入东莞宇富公司数项注册资本的排列情况分析，“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宿舍建筑费”的出资形式应与“流动资金”这一货币形式的出资有所区别。其三，该章程记载的“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宿舍建筑费”，应理解为宇富公司为东莞宇富公司购买土地使用权而支付的“土地使用费”及为东莞宇富公司建设的厂房、宿舍而支付的“厂房、宿舍建筑费”。因此，宇富公司如按照该章程履行对东莞宇富公司关于“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宿舍建筑费”的两项出资义务，则不仅应支付“土地使用费”和“厂房、宿舍建筑费”，还应将支付对价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宿舍的所有权交付给东莞宇富公司。综上三点，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应投入的注册资本，包含当时价值2260000港币1333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形式的出资和当时造价合计3650000元港币6848平方米的厂房所有权、1152平方米宿舍所有权实物形式的出资。焦点二。关于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是否出资不足的认定。东莞宇富公司于1995年6月27日注册成立，宇富公司应投入东莞宇富公司的注册资本包含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依照1993年12月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宇富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形式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转移的手续。在东莞宇富公司注册成立后，宇富公司从1995年8月起取得东府国用（1996）字第特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于1996年11月核准取得粤房地证字第0201165、0201166、0201167、02××68号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宇富公司至今没有过户登记于东莞宇富公司名下，其对东莞宇富公司出资不足。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理解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必须以存在法定的解散事由为前提。东莞宇富公司不存在法定的清算事由，聚丽公司作为债权人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据此，一审认为聚丽公司并不存在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东莞宇富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法律救济途径；其次，东莞宇富公司对聚丽公司的债务已进入执行程序，且经人民法院两次拍卖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到东莞市房产管理局、国土资源局、车辆管理所及各大银行查询、核实东莞宇富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并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对于东莞宇富公司是否尚有偿还案涉债务的能力，应由东莞宇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目前并无证据显示，东莞宇富公司尚有偿还案涉债务的能力，聚丽公司的利益受损因宇富公司未足额出资已明确。据此，一审认为，东莞宇富公司已经构成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法定条件。对于聚丽公司尚未受偿的债权，应计算为：货款人民币586800元-（执行款分配数额人民币145375元-诉讼费人民币8308元）=人民币449733元。对于聚丽公司诉请的利息，应按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从2008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计至付清款日止，以聚丽公司诉请的利息人民币100000元为限。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宇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东府国用（1996）字第特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及粤房地证字第0201165、0201166、0201167、02××68号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的价值范围内，东莞宇富公司的欠款人民币447933元及利息（从2008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计至付清款日止，以聚丽公司诉请的利息人民币100000元为限）向聚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聚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2元，由聚丽公司负担人民币60元，宇富公司、东莞宇富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9272元。一审宣判后，宇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宇富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聚丽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存在程序不当。宇富公司与东莞宇富公司之间有明显的利益冲突，但是一审却没有作出相应的审查。宇富公司与东莞宇富公司共同委托同一名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陈述相同的答辩意见，必然会对整个案件的审理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损害宇富公司的利益。二、宇富公司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况时，应当由东莞宇富公司要求宇富公司将未出资的资金补足，再由东莞宇富公司的债权人向其主张利益。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聚丽公司可直接要求宇富公司承担债务，这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东莞宇富公司对外债务应当由其以自有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涉案债权人可以通过申请对其进行清算或者破产程序来实现债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直接由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然对东莞宇富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造成重大的损害。三、东莞宇富公司的债权已长达数年之久，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四、聚丽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表示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而选择保留第二项诉讼请求，具体的内容是要求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的债务在实际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第一判项要求宇富公司在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的价值范围内向聚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丰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而且事实上已经超出聚丽公司的诉请范围，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聚丽公司答辩称：一、宇富公司与东莞宇富公司委托相同的代理人进行诉讼，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没有对案件的审理造成阻碍。二、宇富公司主张其对东莞宇富公司的出资仅仅是货币出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关于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应投入的注册资本，包含当时价值2260000元港币、1333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形式的出资和当时造价合计3650000元港币6848平方米的厂房所有权、1152平方米宿舍所有权实物形式的出资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宇富公司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况，聚丽公司主张宇富公司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作为法律依据。四、宇富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没有法律依据。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财产权中的债权性请求权，基于投资所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宇富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违反了公司法资本充足的原则，也违反了公司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不能成立。五、聚丽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在第三人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在实际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一审法院判令宇富公司在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矛盾。本案正是由于宇富公司为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出资而引起的，宇富公司未出资的财产是案涉的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事实。一审第三人东莞宇富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富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因此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处理本案的争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二审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应为：一、案涉争议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聚丽公司能否直接要求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宇富公司应在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的价值范围内向聚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由于本案与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有关，且宇富公司在一审期间亦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故宇富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请求，依前述有关规定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其实质涉及的是宇富公司是否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能否向公司股东直接提起请求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针对宇富公司向东莞宇富公司的出资，应综合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以及审批部门的意见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根据《外商独资企业东莞宇富鞋材有限公司章程》第三章规定“外资企业的投资总额为1751万港元（注册资本同）包括设备资金660万港元（其中国内购买设备35.8万港元），流动资金500万港元，土地13332平方米使用费226万港元，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自建厂房合计6848平方米，宿舍1152平方米”；同样，在东莞宇富公司的验资报告中也指东莞宇富公司已收到宇富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中包括了“土地使用费2309921港币、厂房建造费3650000港币”；而且，在东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外资企业东莞宇富鞋材有限公司申请表及章程的批复》转述的投资总额中也包括“土地使用费226万港元，厂房、宿舍建筑费365万港元”。由于前述所涉的土地及厂房宿舍在东莞宇富公司成立时已由宇富公司向厚街南五经济发展公司实际缴纳了土地有偿使用款，厂房、宿舍亦由宇富公司完成自建，相关费用已实际支出，土地、房屋也由东莞宇富公司实际使用，因此，宇富公司实际上已对东莞宇富公司完成了出资，只是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没有将土地13332平方米及自建厂房合计6848平方米、宿舍1152平方米的权属登记过户至东莞宇富公司名下。原审认定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出资不足的表述欠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东莞宇富公司的债权人聚丽公司仍可请求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宇富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承前所述，由于东莞宇富公司目前已出现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聚丽公司作为东莞宇富公司的债权人，要求东莞宇富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宇富公司对东莞宇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合理有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宇富公司承担的应为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宇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表述欠妥，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宇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唯认定宇富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欠妥，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四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二、限宇富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东府国用（1996）字第特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粤房地证字第0201165、0201166、0201167、02××68号的房地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值为限，对东莞宇富鞋材有限公司欠广州市聚丽颜料塑胶工业有限公司的款项人民币447933元及利息（从2008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计至付清款日止，以广州市聚丽颜料塑胶工业有限公司诉请的利息人民币100000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市聚丽颜料塑胶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宇富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分担维持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19元，由宇富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陈天宇审判员  郭婧儿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瑞欣吴斯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