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森。
委托代理人：梁兴瑞，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肖莲。
委托代理人：梁兴瑞，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汉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汉城，高州市法制局干部。
上诉人梁森、梁肖莲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至2006年，被告梁森赊购原告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后被告已逐步支付了部分饲料款，2012年9月4日、9月10日、10月29日，被告梁森又分别支付了10000元；被告梁森尚欠原告2005年至2006年的饲料款114833.7元，2012年10月29日，尚欠174.6元，共115008.3元。被告梁森均在欠款凭证上签名，付款期限均为4个月。后再经原告多次追款，被告至今仍不付款给原告。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梁肖莲与被告梁森是夫妻关系，且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原告的饲料款。原告于2014年8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梁森、梁肖莲立即支付自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1月10日期间的饲料款115083元及利息，两被告承担相互还款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梁森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17000元进行查封，并用其公司所有粤kjxxx2号小型货车作担保，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对该存款进行了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梁森尚欠原告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1月10日的饲料款114833.7元、2012年10月29日的饲料款174.6元，有被告梁森签名的欠款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于原告只请求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1月10日的所欠的饲料款，至于2012年10月29日的饲料款174.6元，原告没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由于被告梁森与被告梁肖莲是夫妻关系，且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饲料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该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梁森、梁肖莲应支付原告饲料款114833.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到期的利息，由于该欠款是属于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被告违约，被告应支付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规定，被告梁森所购的饲料用于家庭养猪，是夫妻共同经营，故被告梁森、梁肖莲应从每次欠款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被告梁森称，其养的猪已卖给了原告，对销了其欠原告的饲料款，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3年8月2日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收购专用单据及被告梁森自己写的结算数，由于该收购专用单据是2003年8月2日的，而原告起诉被告所欠的饲料款是2005年7月1日以后的，该收购专用单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联系，故被告的辩称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称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提供了其职工每年均向被告追款的证据及被告梁森在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0月29日支付欠款各10000元的收款收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由于原告每年均向被告追款，并且被告梁森在2012年9月4日、9月10日、10月29日分别支付了10000元，故该诉讼时效已中断，应该重新计算，原告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梁森、梁肖莲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所欠饲料款共114833.7元给原告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并承担相互连带还款责任；二、限被告梁森、梁肖莲从2006年6月18日（该案中最后一笔欠款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原告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案件受理费1301元、保全费1210元共2511元，由被告梁森、梁肖莲负担。
梁森、梁肖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梁森拖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1月10日期间的饲料款114833.7元与事实不符。梁森在2008年前是拉过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来养猪，但梁森2008年前养的猪全部拉去卖给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在2008年双方结算整数，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把欠梁森的生猪款扣除抵销了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款，这样已基本持平，当时就算有小部分差异，双方已用现金作了补贴和补偿。因此，梁森已不拖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2005年至2008年间的饲料款。原审判决梁森、梁肖莲支付饲料款114833.7元是错误的。二、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中，2008年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扣除了梁森的生猪款抵销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款，双方欠数结清，梁森根本就再没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款，事实上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那么多年来至现任经理上任前和本案起诉前从没有提过梁森欠饲料款之事。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是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第二次开庭提供的梁森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10日和2012年10月29日分别支付欠款10000元的《收款收据》和一些职工上门向梁森催款的证词，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事实上，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10日和2012年10月29日，梁森、梁肖莲根本没支付过钱给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从2008年至本案起诉前也从没有任何人到过梁森处，催收过饲料款。原审判决认定时效中断的上述证据是过了举证期才提交，本案举证期限是2014年9月19日8时30分之前，在2014年9月19日9时开庭时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根本没有举有这方面的证据，这方面的证据是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递交的，当即遭到梁森的拒绝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和证人证词不在上述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之内，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依法不成立。四、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法律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梁森、梁肖莲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饲料款114833.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梁森自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1月10日共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饲料款114833.7元。其中，2005年欠款85740.9元，2006年欠款11983.6元，2008年欠款17109.2元。这些欠款均有梁森签名确认，有《欠款凭证》为证。如果梁森认为其生猪款全部抵销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款，梁森所立的《欠款凭证》不可能还在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处保管。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作为一个国有企业，不可能做出损害梁森一个人的利益的行为。二、本案涉诉欠款尚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梁森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之间的饲料购销关系一直以来都是以赊新还旧的方式进行。即梁森都是赊购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饲料，等梁森批卖其生猪后，以其所卖生猪部分款还部分饲料款。至于梁森每次还多少欠款以及还哪些欠款，经梁森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商定还款数额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挑选相应欠款额度的《欠款凭证》退回给梁森。因此，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每逢梁森有生猪出售，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均向梁森催还欠款。梁森最近在2012年10月29日还了1万元给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因当时相关欠款凭证额度为10174.6元，而梁森只还1万元，还欠174.6元，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就要求梁森重新立了一张174.6元的《欠款凭证》给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不存在梁森所说的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没有追索欠款。因此，涉诉欠款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2002年至2008年，梁森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处购买了多批次的饲料。每次购买饲料时，如果没有当场付清饲料，梁森就在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出具的《欠款凭证》上的“欠款人”处签名确认。梁森分别于2012年9月4日、9月10日和10月29日分别付了10000元，共支付了30000元饲料款给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收到梁森的饲料款后就将已结清的《欠款凭证》交回给梁森，未结清饲料款的《欠款凭证》仍在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处保管。
2014年8月22日，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梁森、梁肖莲支付自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1月10日期间的饲料款115083元及利息给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在诉讼中，为证明梁森尚欠其饲料款，向原审法院提供了62份“欠款人”处签有梁森名字的《欠款凭证》。其中，2005年7月22日至2008年1月10日的《欠款凭证》61份，该61份《欠款凭证》载明梁森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处购买饲料共值114833.70元；2012年10月29日的《欠款凭证》1份，该《欠款凭证》载明梁森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处购买饲料值款174.60元。上述62份《欠款凭证》载明梁森共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款115008.30元。上述62份《欠款凭证》除2008年1月10日的《欠款凭证》载明欠款17109.20元需在2008年10月30日前还清和2012年10月29日的《欠款凭证》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外，其余60份《欠款凭证》约定的付款期限均为4个月。
梁森、梁肖莲在二审庭审中，对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提供的62份《欠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在2008年前是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处购买过饲料，但其卖猪给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经双方结算，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已把所欠梁森的生猪款扣除抵销了梁森所欠的饲料款，梁森已不再拖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款，并主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为证明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向本院提供了郭某某、朱某某、罗某某、梁某某、邓某某、张某某分别出具的《证明》六份。为此，本院通知郭某某等六人出庭作证。郭某某、朱某某、罗某某、梁某某、邓某某、张某某六人一致证明，他们从2002年至2014年，每年都到梁森家中向梁森追收所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饲料款。
本院认为：梁森尚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2005年7月22日至2008年1月10日的饲料款114833.70元，有梁森签名确认的《欠款凭证》证明，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梁森、梁肖莲对饲料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上诉主张其已用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欠其的生猪款抵销了其所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上述饲料款。梁森、梁肖莲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2005年7月22日至2008年1月10日出具的《欠款凭证》约定有付款期限，但由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从梁森拖欠饲料款时起每年均向梁森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从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每年主张权利时起中断。因此，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梁森、梁肖莲上诉主张高州市食品企业集团金山食品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森、梁肖莲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上诉人梁森、梁肖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维海
审判员 韦业飞
审判员 邓秀芬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庞巧文
速录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