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振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何耀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耀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辉碟车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顾金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常军，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振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辉碟车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振华公司、辉碟公司自2008年初起至2011年4月存在业务往来，辉碟公司向振华公司供应汽车后视镜片，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振华公司、辉碟公司均确认2008年-2014年期间辉碟公司向振华公司供货货款累计319929.18元。辉碟公司确认振华公司已付款12万元（于2011年1月31日收款5万元、4月23日收款4万元、9月21日收款3万元），扣减后辉碟公司主张振华公司尚欠199929.18元，但辉碟公司表示仅主张169929.18元，免除3万元货款的债务。振华公司主张其已向辉碟公司付款28万元，付款经过为：2009年5月付款10万元至上海碟辉车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碟辉公司）、2010年2月8日付款3万元至碟辉公司、2010年7月7日付款3万元至碟辉公司、2011年1月31日付款5万元至碟辉公司、2011年4月12日付款4万元给辉碟公司、2011年9月15日付款3万元给辉碟公司，振华公司对此提交收据、电汇凭证、业务回单等为证，振华公司称碟辉公司为辉碟公司的关联公司，受辉碟公司委托代为收款，振华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辉碟公司否认其委托碟辉公司收款。振华公司另主张剩余货款39929.18元，其中部分用现金方式支付，部分因辉碟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故双方协商一致抵扣完毕，振华公司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辉碟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后辉碟公司催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振华公司立即偿还辉碟公司货款169929.1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振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振华公司、辉碟公司对货款总额319929.18元并未争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振华公司向辉碟公司付款的金额。原审法院认为，振华公司主张其向辉碟公司付款28万元，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从其举证情况分析，仅能证实振华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付款4万元给辉碟公司、2011年9月15日付款3万元给辉碟公司，剩余款项，即使振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属实，也仅可证实振华公司向碟辉公司付款，振华公司称碟辉公司为辉碟公司的关联公司，受辉碟公司委托代为收款，振华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辉碟公司否认其委托碟辉公司收款，故原审法院对辉碟公司委托碟辉公司收款不予认定，辉碟公司自认振华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付款5万元，该自认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合计12万元，扣减后振华公司尚欠辉碟公司199929.18元，辉碟公司仅主张169929.18元，属于其自行处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振华公司另主张货款39929.18元其中部分用现金方式支付，部分因辉碟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故双方协商一致抵扣完毕，振华公司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辉碟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不予以认定。
关于振华公司主张辉碟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对上述货款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振华公司主张辉碟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振华公司应向辉碟公司支付货款169929.18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振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辉碟公司支付货款169929.18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1849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219元，由振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振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双方业务往来始于2008年，振华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是2011年9月15日，之后辉碟公司并未再向振华公司催收货款，其于2014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振华公司已经向辉碟公司全额归还了货款，振华公司已经向辉碟公司支付了28万元，其中21万元系根据辉碟公司的指示向碟辉公司支付了货款，余下39929.18元，部分现金支付，部分是基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协商一致抵扣完毕。辉碟公司不确认碟辉公司系代其收取货款，但作为收款一方，无论是现金或是转账必然有进账凭证，而辉碟公司对其确认的2011年1月31日5万元如何收款无法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2011年1月31日振华公司向辉碟公司的关联公司碟辉公司转账支付了5万元，故振华公司有理由相信辉碟公司已收到了振华公司另向碟辉公司支付的16万元货款，故振华公司已全额支付完毕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振华公司无需向辉碟公司支付货款169929.18元及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辉碟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辉碟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振华公司的自认及辉碟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振华公司尚欠辉碟公司169929.18元货款，振华公司主张其向碟辉公司支付的货款系向辉碟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另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未作约定，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振华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户籍资料及碟辉公司档案机读资料，上述证据显示：1.顾志君与顾金辉、顾红梅为父子、父女关系；2.顾志君与顾金辉系辉碟公司股东，而顾志君与顾红梅于2005年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碟辉公司股东，顾志君拥有碟辉公司56.1%的股权，任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红梅拥有碟辉公司10%股权，后顾志君于2010年2月将其持有的碟辉公司股权出让于韩君良，并由韩君良担任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3.辉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后视镜、玻璃制品制造、汽摩配件销售等”，而碟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后视镜、玻璃制品、五金加工、塑料制品、汽车零配件销售等”。辉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并主张辉碟公司与碟辉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其人格与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不能因两公司存在相同股东而认定为关联公司。
又查，辉碟公司提交对账单传真件一份，证明振华公司确认尚欠货款199929.18元，振华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经查，该传真件打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接收时间显示为2011年2月9日。
再查，辉碟公司确认于2011年1月31日收到振华公司货款5万元，在原审法院及本院要求其对该笔收款作具体说明时，辉碟公司称因公司管理混乱导致无法核实该笔货款的收款方式及经办人。而另一方面，根据振华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振华公司于该日向碟辉公司转账5万元。另，根据辉碟公司自行整理的客户明细账显示，截止到2009年3月，与振华公司交易的货款金额为138634.8元，截止到2010年2月，货款金额为217627.38元，截止到2010年12月，货款金额达304929.18元，而振华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振华公司向碟辉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均未超过同期振华公司与辉碟公司交易产生的货款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交易期间产生的货款总额319929.18元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振华公司与辉碟公司从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辉碟公司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故本案未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振华公司尚欠辉碟公司货款金额。
辉碟公司提交对账单传真件主张振华公司确认截止至2013年2月28日止尚欠货款199929.18元，振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该对账单的打印落款时间与接收时间不一致，故在无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对账单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振华公司主张其付款情况为2009年5月付款10万元至碟辉公司、2010年2月8日付款3万元至碟辉公司、2010年7月7日付款3万元至碟辉公司、2011年1月31日付款5万元至碟辉公司、2011年4月12日付款4万元给辉碟公司、2011年9月15日付款3万元给辉碟公司，辉碟公司不确认上述振华公司向碟辉公司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货款，本院认为，首先，振华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月31日向辉碟公司支付5万元是通过向碟辉公司转账5万元进行支付的，对此，辉碟公司不予确认，但辉碟公司自认其确于2011年1月31日收到振华公司支付的货款5万元，同时称因公司管理混乱导致无法对该款项的收款方式及经办人进行明确说明。其次，辉碟公司的股东顾志君与顾金辉系父子关系，而在涉案交易期间，顾志君又同时是碟辉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顾志君之女顾红梅现仍是碟辉公司股东），且辉碟公司与碟辉公司的经营范围类同。再次，振华公司向碟辉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均未超过同期振华公司与辉碟公司交易产生的货款金额。而亦无证据显示碟辉公司收取振华公司的款项是另基于其他债权债务往来，与本案交易无关。综合上述三点分析，本院认为振华公司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本院采纳振华公司的主张，即振华公司向碟辉公司支付的21万元系用于支付涉案辉碟公司的货款，故振华公司共向辉碟公司付款金额为28万元，尚欠货款金额为39929.18元。振华公司主张其对该余下39929.18元已以现金支付、协商抵扣的方式全部支付完毕，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振华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振华公司尚欠辉碟公司货款39929.18元，振华公司应对此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从本案起诉之日起产生的利息损失。
综上，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山市振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辉碟车镜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929.18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辉碟车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1849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21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振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756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辉碟车镜有限公司负担2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振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869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辉碟车镜有限公司负担28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