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商终字第0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通用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若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家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嗣，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利，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上海通用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2）吴江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用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2月4日，通用公司、三建公司就苏州旭利厂房钢结构分包工程签订了《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利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4938254元（不含工程税金、总包管理费和配合费、综合保险费、报批报建费）。其中合同总价的20%作为工程预付款，应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另外，双方对工程内容、工期、双方责任等也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通用公司依约进场施工。但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2010年6月6日，通用公司、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价以2009年9月版本的钢结构设计图纸为依据，在原合同基础上调整为5354071元（不含工程税金、总包管理费和配合费、综合保险费、报批报建费），工程款支付方式也进行了相应变更。另外，2010年9月6日，通用公司与建设单位就保温棉费用增补约17.1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三建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在施工过程中，三建公司违反双方约定，拖延向通用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98.76万元。对于工程进度款，三建公司始终拒绝支付，导致通用公司根本无法施工。为推进工程进度，建设单位旭利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14日、2010年8月14日、2010年9月17日、2010年11月2日，相继向通用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00万元。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5354071元，加上施工过程中屋面保温棉增补费用53295元，扣减未完成工程价款696265元以及已支付工程款2987600元，截至起诉时止，三建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1723501元，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并造成通用公司违约损失275842元。截至起诉时，钢结构分包工程除墙面工程和防火涂料工程外已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1年4月2日立案受理的三建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诉讼双方已同意解除苏州旭利厂房项目的总承包施工合同（通用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2011年10月2日，建设单位已强行进场并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施工。在这种情况，通用公司、三建公司双方的钢结构分包合同事实上已不可能继续履行，三建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特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通用公司、三建公司签订的《旭利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2、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723501元并按吴江工程税收规定的4.39%向原告支付工程税金；3、三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0988元（暂计至2011年10月1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三建公司赔偿通用公司违约损失275842元；5、三建公司提供已付工程款298万元工程税金的完税凭证或按吴江工程税收规定的4.39%向通用公司支付工程税金；6、三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通用公司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95615元（暂计至2011年10月1日，实际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将第2项、第5项诉讼请求一并变更为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148774.36元并承担税金179548.05元。
三建公司一审辩称：对通用公司所称2009年12月4日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以及2010年6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已付工程价款也没有异议。关于通用公司要求解除钢结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须在总承包合同解除后才能实现，现三建公司与建设方的总承包合同经协商已于2011年7月8日解除，因此，通用公司、三建公司双方之间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同时解除。关于已完工程价款，三建公司按通用公司签订合同时所报单价核算为409万元，已付2987600元，尚欠通用公司工程款1102400元。在双方无法通过单价计算已完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应根据已完工程占未完工程的比例，参照双方约定的闭口价，按同比例下浮，最终确定已完成工程的造价。通用公司要求了违约金就没有权利另外要求利息部分的赔偿，反之一样。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三建公司认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对于通用公司主张的税金问题，通用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且合同未约定税金的承担，法律上也无明确规定，通用公司要求支付税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通用公司钢结构厂房不按图纸施工以及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已经有了鉴定报告。因通用公司不按图纸施工及钢结构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返修费用确定后，通用公司必须承担相应的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用公司系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的企业。2009年12月4日，通用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三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因旭利公司厂房项目的钢结构安装事宜签订《旭利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江苏省吴江市（现苏州市吴江区）。工程内容为安装本项目双方约定范围内的钢结构部分及有关的围护系统。总工期按现场实际工期。开工日期为双方签订合同及预付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经双方书面确认之日期，完工日期以此顺延。甲方应按合同条款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乙方应严格按国家有关规范、规程和安装标准进行钢结构安装、施工，确保符合技术附件的条件。乙方对所安装钢结构进行保修，保修期为两年。其中屋面保防漏保修期为三年。保修期从竣工之日算起。乙方不履行相应义务，承担工期延误责任和经济损失。因设计变更和工程变化、雨天无法施工造成停工、甲方不能按合同按时付款等原因造成竣工日期推迟的，工期相应顺延。若发生工程增减、最终版施工图变更的情况，可调整合同价款。乙方在上述情况发生后7天内，将调整的原因、金额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代表，甲方代表批准后通知乙方。甲方代表收到乙方通知后7天内不作答复的，视为已批准，相应调整价款和顺延工期。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以最终版施工图为准，如没有变更，不作调整。本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肆佰玖拾叁万捌仟贰佰伍拾肆元整（RMB4938254元）。本合同总价不包括本工程税金、总包管理费和配合费、综合保险费、报批报建费等。本合同总价为一次性定价，不予审计。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每栋单体主钢构材料运到工地现场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单体合同总价的30%材料款。每栋单体彩钢板运到工地现场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材料款。每栋单体钢结构安装全部完成后，并经甲方、监理、质监站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合同总价的5%的余款作为质保金，在安装结束后一年后，钢结构工程无重大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安装结束两年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钢结构到达现场，乙方应用书面方式告知甲方检验。若甲方接到乙方书面验收通知后三天内未安排配合乙方进行验收，则乙方可以认为甲方已默认验收合格。主结构及次结构安装完成，工程进行中间验收，乙方在中间验收25小时前通知甲方代表参加。通知包括乙方自检记录和中间验收的内容、时间和地点。乙方准备验收记录，验收后甲方、乙方代表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否则可视为中间验收已经通过。钢结构安装全部完工，乙方按国家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代表提供完整钢结构验收资料和验收报告。甲方代表收到报告后，在5天内进行钢结构单项验收，并在验收后7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否则视为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验收报告批准后，乙方在7天内向甲方代表提出结算报告办理结算。甲方代表收到结算报告后应及时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验收前甲方使用该厂房，将视为甲方已默认钢结构单项验收通过。乙方在该合同第七条中作出保证：钢结构设计、制造和安装是以国家相关规范、规程为标准；乙方对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在产品送达工地现场12个月内，如产品在正常操作情况下出现质量问题，乙方会免费提供维修服务。乙方应在产品送达工地一周前，把下列技术资料交给甲方：由工厂发出的产品说明书一份，施工安装图一式两份、制造厂签发的质量证明书。乙方应于产品运出后，把下列单据交给甲方：税务发票，内容注明本合同编号、项目名称等，交货清单一式四份。因甲方原因造成工人误工、机械停滞，经双方协商后甲方应支付乙方人工误工费和机械停滞台班费，工期相应顺延。乙方不能按协议工期完工，经双方协商后乙方给付甲方逾期违约金。因一方违约使协议不能履行，另一方欲中止或解除全部协议，应提前5天通知违约方，之后方可中止或解除协议，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文件包括：合同条款、最终报价、确定工程造价的图纸、报价书、安全协议书。
2010年6月6日，三建公司作为甲方与通用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旭利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钢构件由原合同约定的两遍底漆更改为四遍底漆。乙方对现场和工厂内的该项目钢构件增刷两道红丹底漆，甲方支付此笔补漆费用，按照每吨125元的价格结算，吨位为397吨，共计补漆总价为49625元。经乙方多次提醒，甲方仍未按合同给付工程预付款，导致钢构件备料迟延，期间材料价格大涨，甲方同意支付此笔材料涨价费用，共计366192元。按照原合同及增刷底漆和材料涨价增补两项补充协议，本工程合同总价（下文中未作特别说明的合同总价指调整后的合同总价）调整为5354071元。甲方已支付原合同总价的20%工程款；主钢构件进场后七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45%；彩板檩条进场前再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甲方、监理、质检站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2010年底前（2010年12月31日）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钢结构工程安装结束后一年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7%；钢结构工程安装结束后两年内全部付清工程款。该补充协议中指出的本合同总价：5354071元是以2009年9月最终版本的钢结构设计图纸为计算依据的价格，此版图纸为施工依据。
通用公司于2010年4月开始对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2010年4月2日，钢构件经监理单位检测合格后进场。2010年7月28日，钢檩条经监理单位检测合格后进场。2010年9月15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三建公司、通用公司就旭利公司新建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的已完钢结构工程进行质量验收，相关验收记录显示：质量控制资料齐全，安全和功能检验（检测）报告符合要求，观感质量验收综合评价为“好”。之后，通用公司再未就未完成钢结构工程继续施工。
三建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给付通用公司预付款70万元，于2010年3月29日给付通用公司预付款287600元。旭利公司代三建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14日、8月14日、9月17、11月2日向通用公司各支付50万元。截至2010年11月2日，三建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合计2987600元。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2日立案受理旭利公司与本案三建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确定三建公司就未完工程不再继续施工，确认旭利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于2011年7月8日解除。原审法院组织三建公司、旭利公司及有关单位对已完成建设工程（包括本案所涉已完成的钢结构工程）进行了现场确认。本案通用公司、三建公司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1）吴江民初字第077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尚在二审中。
由于三建公司对通用公司提供的钢结构详细分项报价表持有异议，双方对已完成钢结构工程价款计算依据及数额存在争议，通用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已完成钢结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委托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对通用公司施工的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的已完成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诚信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出具苏诚基咨（2012）181号《关于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已完成的造价为5315922.41元，其中厂房一已完成的造价为1190872.91元，厂房二已完成的造价为2424319.84元，厂房三已完成的造价为1700729.66元。该鉴定报告中“有关事项说明”载明：已完工程造价按2010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材料信息价的平均价计入。鉴定结论中钢构件增刷两道线丹底漆，依照补充协议约定，按每吨钢结构件125元的价格计入。本鉴定结论中的造价包含了规费和税金，其中规费185473.12元，税金为179548.05元。一般情况下，在计算工程造价时应计算规费和税金，但本公司为分包工程，规费和税金是否计取请法院认定。鉴定结论中的已完成工程造价，依照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分包单位施工所用水电费由总承包单位支付，本鉴定结论已扣除水电费用共计124285.87元。
三建公司收到上述鉴定报告后于2013年1月15日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完全没有按照其与通用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予以审计，审计基本原则和方法错误。审价报告应该计算出未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以原合同固定总价为基础，减去未完成部分施工造价，即得出最终通用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三建公司基于以上理由，要求重新鉴定或由鉴定单位予以纠正。
为查明案件事实、保障案件公正审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委托诚信公司按通用公司、三建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即2010年6月6日的市场信息价和施工图纸对本案所涉整体钢结构工程造价进行补充核算。诚信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出具苏诚基咨（2013）095号《关于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厂房整体钢结构工程造价的司法报告》（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厂房整体钢结构工程的造价为6530214.54万元，其中厂房一的造价为1484536.05元，厂房二的造价为2944606.58元，厂房三的造价为2101071.91元。该鉴定报告中“有关事项说明”载明：本鉴定报告中材料价格按2010年6月份的材料信息价计入。鉴定结论中钢构件增刷两道线丹底漆，依照补充协议约定，按每吨钢结构件125元的价格计入。本鉴定结论中的造价包含了规费和税金，其中规费227294.40元，税金为220033.34元。一般情况下，在计算工程造价时应计算规费和税金，但本公司为分包工程，规费和税金是否计取请法院认定。鉴定结论中的工程造价，依照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分包单位施工所用水电费由总承包单位支付，因此，本鉴定结论已扣除水电费用共计125668.9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已完钢结构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通用公司认为：双方固定总价的约定适用的前提是工程依约完工，但由于三建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导致钢结构承包工程中途中止履行。因此，合同约定的闭口价已不具备适用条件。由于双方对已完工程造价的确定存在较大分歧，根据通用公司申请，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共同选定鉴定单位对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合法。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单价，双方也未就中途解约的情况下如何结算进行约定。依据我国合同法、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在合同约定闭口价、闭口包干价，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单价，也没有对中途解约如何结算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依法应按建设工程所在地的计算标准及相应市场信息价进行确定，对已完工程造价采取据实结算的方法。通用公司正是在适用法律法规的基础上向法院申请对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目的就是合法确定已完成工程造价的金额，为法院提供第三方的专业鉴定依据。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确定已完成钢结构工程造价的主要依据。该鉴定报告结论证明已完工程的造价金额为5315922.41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2987600元和税金179548.05元，三建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2148774.36元。对于补充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此次鉴定的理由和目的需要法院进一步明确。补充鉴定报告增加了未完工程的造价意见，由于未完工程造价不是双方的争议焦点，也不是法院审理的重点，对于根据未完工程造价来确定已完工程造价除非双方对此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但本案中并无相同或相似的约定，因此补充鉴定报告中的未完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主要依据。另外，钢结构承包合同中途解除，原因在于对方不能依约支付工程款，且对方与建设单位先行解除总承包合同所致，三建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未完工程量及价款均与通用公司无关。按鉴定报告中已完工程造价及未完工程造价确定的比例并结合闭口价进行结算，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三建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三建公司应承担通用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及其他损失，若采用比例确定已完工程造价，通用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无法得到弥补。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所涉两份鉴定报告结论中遗漏了工程的合理利润。
三建公司认为：由于鉴定的依据是通用公司单方面制定的，该鉴定报告并没有按照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鉴定，该鉴定报告背离了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的闭口价格，当时通用公司投标时是报有单价的并附有详细的报价表，不存在没有单价的情况，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报价表为合同的组成部分。通用公司拒不认可三建公司出具的报价表，导致最终鉴定单位只能按市场信息价确定一个系争工程的“市场价格”。通用公司作为造价审计申请方，却拒不提供详细单价，显然是恶意制造诉讼障碍，目的是希望以此抬高工程造价，三建公司对此造价不予认可。确定已完成工程造价的原则应是双方约定的总工程价款减去未完成工程价款。在（2011）吴江民初字第0773号中，三建公司与旭利公司约定的也是闭口价，审计方案就是按上述原则确定的。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适用同一标准，否则，会造成同一工程认定价款的误差。因此，本案中鉴定方案和思路是错误的，在有大量工程未完工程的情况下，导致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与双方约定的造价相当。因此，三建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建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是闭口价合同，该合同已经包含了合理利润。通用公司作为专业钢结构施工单位，在报价时未进行成本核算，是违背常理的。补充鉴定报告的结论是按2010年6月6日的市场价进行的核算，但双方签订合同时合同总价款并非以2010年6月6日的市场价为计算依据，补充鉴定报告核算的总价与合同约定的总价已经大大不符。按2010年6月6日的市场价鉴定，势必造成和双方约定价格相冲突，鉴定单位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按合同约定的总价减去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最终得出已完成工程造价。法院委托鉴定单位按2010年6月6日的市场价对已完工程和未完工程进行审价，可以以此确定两部分在整个工程造价中的比例，结合闭口价的约定进行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但由于本案涉案钢结构工程系“半拉子”工程，客观上已不可能竣工验收，故双方关于固定总价的约定难以履行。其次，双方虽然对已完成工程量没有异议，但对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合同单价存在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依据通用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已完工程造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完工程造价应按市场价予以确定。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通用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已完工程造价按施工期间市场价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共同参与、共同选定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经双方向鉴定机构质询，故三建公司就该份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不成立，鉴定报告的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第四，庭审中诚信公司经质询后明确表示本案所涉两份鉴定报告均已将利润计入综合单价中，且两份鉴定报告确实已将利润计处综合单价中，故通用公司关于鉴定结论中遗漏了合理利润的意见与事实不符。第五，通常情况下，实行固定总价的工程造价会在根据国家相关定额核算造价的基础上有一个下浮比例。本案中，按市场价确定已完成工程的造价则不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的交易习惯，亦违背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固定总价的意思表示。基于以上原因，为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保障案件公平审理，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整个钢结构工程的市场价进行鉴定，以确定本案钢结构工程固定总价约定时的下浮比例，并根据该比例确定已完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即已完成工程造价市场价×下浮比例。由于双方固定合同总价明确约定不包括各规费和税金，故本案涉案工程价款不将规费和税金计算在内。补充鉴定报告的结论表明，整体钢结构工程造价为6530214.54元。扣除税金220033.34元、规费227294.40元后的整体钢结构工程造价为6082901.80元，而双方经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已变更为5354071元（不含税金、规费），故本案所涉钢结构结构工程下浮比例为88%（5354071／6082901.80）。鉴定报告的结论表明，已完成工程造价为5315322.41元，扣除税金179548.05元、规费185473.12元后的已完成工程造价为4950901.24元，按上述比例88%，原审法院确定三建公司应给付已完成钢结构工程价款为4356793元，扣除三建公司已付款2987600元，故三建公司尚应给付原告工程价款1369193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已完钢结构工程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
通用公司认为：2010年9月15日，通用公司与监理单位、设计方、三建公司共同对已完钢结构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从材料进场到四方验收合格，已完工程符合合同约定和设计要求，但工程验收合格后，因三建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后续施工中断，未完成工程长期暴露日晒雨淋，局部受力不均匀等原因导致出现的钢筋锈蚀等质量问题，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与通用公司无关。三建公司提供的在另案中形成的三份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三建公司认为：2010年9月15日是对钢结构单项工程的验收，是中间验收，不是钢结构竣工验收，也不是总体验收，有证据证明通用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不按图纸施工的问题，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在（2011）吴江民初字第0773号案件中委托有关单位出具的三份鉴定报告可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与（2011）吴江民初字第0773号案件所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存在整体与局部的关系，但双方约定的验收主体与验收方式并不相同。本案所涉合同约定，主结构及次结构安装完成后由三建公司进行中间验收，钢结构安装全部完工后亦由三建公司进行验收。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三建公司、通用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对通用公司已完工程的验收结论为合格，虽然系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中间验收，但由于通用公司之后再未就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上述中间验收应视为对已完工程的验收，在三建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2010年9月15日之前通用公司的施工本身具有明显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通用公司已完钢结构工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三建公司关于通用公司已完钢结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通用公司施工部分的钢结构在保修期内是否存在属于保修范围的其他问题，因三建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中不予理涉。
本案争议焦点三：三建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逾期利息、违约金的问题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通用公司认为：因三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并与建设单位先行解除总承包合同，导致钢结构分包工程被迫中止，本案工程中途解约三建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属于根本违约，因此造成通用公司无法履行与供应商签订的供应合同而产生损失合计275842元，该损失的产生与三建公司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由三建公司赔偿。现场中止施工的原因，三建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是通用公司故意造成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建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预付款利息损失6910.93元，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损失88704.07元，上述利息损失也是因三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亦依法由三建公司赔偿。
三建公司认为：三建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本案工程验收不合格，且至今没有完工。（2011）吴江民初字第007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定三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原因是现场施工工期延误及施工质量问题，该判决书归纳的原因全部涉及本案通用公司，且审理中确定的修复部位及费用等90%以上涉及钢结构，另外10%的土建部分也是因钢结构未完工造成的。由于通用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纸及建设工程强制性标准要求施工，其质量低劣不符合验收标准要求，导致其施工的工程至今没有通过吴江质监站的验收。根据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以及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工程最终验收通过的验收主体为政府的质监部门，而非通用公司、三建公司双方的内部验收。在工程未通过验收的情况下，要求其整改，但通用公司置若罔闻，不作任何整改，致使三建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至今未作任何修复工作。一个总造价500万余元的钢结构工程，涉及质量问题不合格需要返修的费用竟需180多万元，通用公司没有理由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通用公司未完成现场施工，实际上并无客观原因，而是其故意造成的。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按目前的施工状况应支付通用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70%，按照上述工程价款计算方法，三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按照现有审价确定的比例，已经达到了实际完成部分的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通用公司无权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已完工程的全部价款，本案系争工程的合同总价款应当扣除所需的全部返修费用。另外，三建公司无权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三建公司应于签订承包合同后十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承包合同签订日为2009年12月4日，故三建公司理应于2009年12月14日前支付4938254元的20%即987600元，但三建公司仅于2010年1月15日给付70万元，于2010年3月29日给付287600元，可见，三建公司并未按约支付预付款。其次，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主钢构件进场后七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5354071元的45%即2409300元，彩板檩条进场前支付至合同总价5354071元的70%即3747800元，主钢构件实际进场时间为2010年4月2日，彩板檩条实际进场时间2010年7月28日，故三建公司应于2010年4月9日前给付工程款至2409300元，于2010年7月28日前给付工程款至3747800元。但三建公司仅于2010年7月14日给付50万元，2010年8月14日给付50万元，于2010年9月17日给付50万元，于2010年11月2日给付50万元。可见，三建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通用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具体应根据已付款情况计算。关于通用公司要求三建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75842元的诉讼请求，通用公司提供的加工定作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由于三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其实际损失275842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工程造价中的税金该如何承担的问题。
通用公司认为：我国现行的建设安装工程造价，是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四部分构成。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未包括工程税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11条规定：“建筑安装业务实行分包或者转包的，以总承包人为扣缴义务人。”以及《关于建筑业营业税若干政策问题的通知》规定：“建筑业工程实行总分包方式，总承包人为扣缴主体。”根据上述规定，工程税金应由总承包方即三建公司缴付。本案中，三建公司并未提供工程税金的完税凭证，而且分包合同现已解除，在这种情况下，工程税金由三建公司缴付已不现实，依法只能由三建公司向通用公司支付上述税金后，再由通用公司完成税金缴付义务。
三建公司认为：通用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承担相应税金，应当负有举证义务。通用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从未开具过发票给三建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承担税金没有依据。双方没有约定税金如何承担，且通用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强制性承担义务，故该项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不包括税金，而通用公司作为施工方依法负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故通用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承担税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建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通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通用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缔约双方理应恪守。在通用公司未就本案所涉钢结构工程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双方一致同意，双方之间的钢结构承包合同在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解除时同时解除，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于2011年7月8日解除。关于已完工程造价的问题，虽然双方约定合同总价为固定总价，但由于施工未完毕，故无法以固定总价结算，应按实际造价确定。由于对已完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已接近合同总价款，与当初合同约定的价款相悖离。而通常情况下，固定总价合同一般会在市场价基础上有一定下浮比例，通过鉴定，确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固定总价存在约88%的下浮比例，故参照此下浮比例确定本案已完工程造价为4356793元，扣除三建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2987600元，三建公司尚应给付通用公司工程价款1369193元。虽然双方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解除，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由于本案所涉钢结构工程客观上已不可能竣工验收，参照补充协议关于钢结构工程安装结束两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的约定，自已完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即2010年9月15日起至今已逾两年，从公平角度出发，通用公司有权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已完工程的全部价款，故三建公司理应向通用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369193元。三建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给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三建公司理应赔偿通用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相应利息的计算应参照双方对付款进度的约定并根据具体付款情况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通用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承担税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原告上海通用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于2011年7月8日解除。二、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上海通用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369193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详见附表《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明细表》）。三、驳回原告上海通用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89元，由原告上海通用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67元，由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922元。鉴定费74000元，由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后，通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已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三建公司应向通用公司支付工程款2148774.36元。但一审法院采用比例方式确定应付工程款1369193元，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强行采取比例确定已完工程价款，亦应由三建公司承担通用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19673.36元。二、一审法院有关违约损害赔偿275842元的事实认定错误，通用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足以证明相关损失。三、一审法院既未判决三建公司支付工程税金，亦未判决三建公司提供完税凭证，属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通用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判决后，三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的工程质量、工程造价的鉴定及鉴定费的事实认定有误，应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验收主体，仅限于三建公司和通用公司，而且钢结构完成之后也是由三建公司单方予以验收。但事实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项有明确约定，验收主体为“甲方、监理、质监站验收合格”，并且，双方在2013年5月23日的开庭中也一致确认验收的最终主体为吴江质监站。一审判决又认定，2010年9月15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三建公司、通用公司共同对通用公司已完工程的验收结论为合格，而且三建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2010年9月15日之前通用公司的施工本身具有明显质量问题。这个认定，也与事实不符。2010年9月15日该验收合格记录仅用于吴江市质监站验收之前资料准备只需，并非反映现场验收的实际情况，故在吴江市质监站当天钢结构主体验收未通过后，现场监理也于同日向三建公司发出关于钢结构质量验收缺陷的整改通知，三建公司于次日将此整改内容书面通知通用公司。三建公司在法庭上，已经当庭提交了质量鉴定报告、（2011）吴江民初字第077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通用公司的施工，存在不按图纸施工等多处严重质量问题，而通用公司在2010年9月15日后，并未再继续施工，也没有进行任何整改，这些质量问题，显然在2010年9月15日前就已经形成，而且和工程的自然损耗无关，也无法通过保修来予以纠正，如何能认定通用公司至2010年9月15日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从2010年8月至10月，三建公司连续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告知通用公司施工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要求其进行整改，并且保留索赔的权利。2010年9月15日，工程监理也下达了专项验收质量整改的通知单。2010年10月14日通用公司又称对上述质量问题“已针对性整改，未完成部分于近日内进行整改完毕”，但事实上，通用公司对整改要求置若罔闻，2011年1月工程监理的意见以及本案一审提交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表明，通用公司根本未进行整改。3、既然判决书认定2010年9月15日的中间验收视为对已完工程的验收，那么应该适用双方《补充协议》第三项的验收条款而非主合同约定的中间验收的条款，验收的主体，非三建公司一家。而2012年9月15日的验收，是由吴江市质监站进行主体结构工程验收，在质监部门对工程施工质量提出整改后，工程监理也明确了工程有大量的施工缺陷需要整改。判决书的认定，显然已经背离事实，也与双方开庭时当庭确认的内容不符。同一个建设工程项目在三建公司与苏州旭利实业有限公司民事判决书（2011）吴江民初字第0773号民事判决认定了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并判决赔偿修复费用1876416.19元。三建公司对本案钢结构已完工程的司法鉴定造价数额不予认可，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对方最终报价书约定予以审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驳回通用公司诸多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要求通用公司承担全部的审计费用，显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旭利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由于三建公司与旭利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经过协商予以了解除，致使三建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对解除本合同不持异议。因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是闭口价，该工程未施工完毕，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5354071元除以鉴定机构对整体钢结构工程造价6082901.80元，得出的下浮比例88%，符合法院现行处理的有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中未包含税金，且通用公司也未开具过发票给三建公司，其要求三建公司承担税金没有法律依据。对于通用公司主张的损失275842元，通用公司提供的合同不能证明是其实际已发生的损失，故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于三建公司上诉提出通用公司已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三建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正在审理阶段，故本案不予理涉。对于鉴定费的分担问题，由于三建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且中途解除合同，经过鉴定最终确定三建公司还结欠通用公司工程款。因三建公司违约，致使本纠纷，对此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其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通用公司、三建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9元，由上诉人通用公司负担15589元，由上诉人三建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孙鲁江
审判员 唐 蕾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