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巢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花山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荚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凤凰山街道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凤凰山庄，组织机构代码75485383-5。
负责人：王运生，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善保。
委托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有社。
委托代理人：张成，男，汉族，1970年10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巢湖市巢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巢湖市巢州景苑。
法定代表人：周庆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巢湖市巢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州建设公司）、上诉人巢湖市凤凰山街道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风社居委）与被上诉人司有社、原审被告巢湖市巢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巢州房地产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4）巢民一初字第0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有社原审诉称：2004年6月21日，巢湖市巢州建筑工程公司（后变更企业名称为巢湖市巢州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简称为巢州建设公司）与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共同开发的东风安置小区2#楼交由巢州建设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2004年7月15日，司有社又与巢州建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该2#楼施工工程交由司有社承包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司有社按约施工，2008年6月26日经巢湖市凯奇建设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2#楼出具的审核鉴定意见书，审核2#楼工程造价为2112447.55元，2009年1月25日，经司有社代表巢州建设公司与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决算，后期钢材调价又增加了18742.8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扣除管理费54324.07元和税金90252.55元后，巢州建设公司、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司有社1986613.68元。但巢州建设公司、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仅实际支付1786613.68元，尚欠200000元一直没有支付，多年来司有社一直追讨该笔款项，但巢州建设公司、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以种种理由拖欠，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巢州建设公司、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连带偿还司有社工程欠款200000元整，逾期付款利息124200元（从2009年1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9厘计算，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巢州建设公司、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风社居委原审辩称：本案涉及的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当时在承建2号楼，巢州房地产公司和东风社居委设立了东风社区基建办机构，有营业机构和税务登记证，还有组织机构代码，基建办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司有社有纠纷应当起诉基建办。工程的开工日期2004年，竣工结算是2009年元月15日，现在是2014年，司有社在施工结算中有合同的纠纷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间内提出主张。司有社现在提出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司有社诉讼事实与事实不符，决算结果是截止2009年元月15日，基建办差欠371864.18元，同日司有社就出具了领条收取了剩余的工程款，司有社诉状的事实中的数额不符。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尾款数额和同日司有社出具的领条等事实反映双方账务已经结清，双方无工程款悬而未决的问题。司有社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巢州建设公司原审辩称：工程款已经结算了，司有社均出具了收据。20万是司有社和出纳会计的事，起诉巢州建设公司、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是不合适的。
巢州房地产公司原审未作答辩。
原判认定：2004年6月21日，巢湖市巢州建筑工程公司与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东风安置小区1#、2#楼工程交由巢湖市巢州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2004年7月15日，巢湖市巢州建筑工程公司与司有社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该2#楼施工工程交由司有社承包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司有社按约施工，并于2004年8月30日，向东风社居委支付保证金20万元。司有社借支工程款的主要形式为：司有社凭巢州建设公司所出收据，经东风社居委审核后，直接向司有社支付工程款项。但也有部分工程款为司有社直接向东风社居委出具领条后借支。2#楼工程竣工后，东风社居委对司有社交付的工程进行了验收。2008年6月26日经巢湖市凯奇建设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CHKQ（2008）第037号审核鉴定意见书，对东风安置2#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造价为2112447.55元。2009年1月25日，司有社代表巢州建设公司与东风社居委决算，后期钢材调价又增加了18742.8元，扣除管理费54324.07元、税金90252.55元后，被告应支付1986613.68元，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司有社与东风社居委结算尾款时，出具尾款领条，并注明20万元待查，因主办会计要求后重新出具无备注内容的领条。故对司有社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保证金领条和巢州建设公司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工程款收据是否均已向司有社支付完毕，双方争议较大，司有社多年来一直与东风社居委、巢湖市凤凰山街道进行沟通、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东风社居委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认可。司有社及东风社居委委托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对东风社居委安置点基建办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期间的现金收支情况进行检查，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于2013年3月29日出具《东风社居委安置点基建办查账咨询意见》，其中第三条载明：基建办2005年1月31日账面现金实际金额为13695.45元（在账面列示现金支付司有社工程款20万元后），第四条1、2005年3月31日7#证，现金付出（2005年1月29日开据，并批准）司有社的2#楼工程款200000元。没有对应从银行提现（出纳会计自己从开户行提现或开出现金支票给司有社）200000元的会计凭证。2、章国庆、李霞、李翠和郑基龙四户的购房款，基建办入账为现金收入，该四户“申明”为交款到银行，相互矛盾。由于四户购房款总金额较大（33.6万），其真实情况，将影响基建办2005年1月31日账面是否有现金足以支付司有社2#楼工程款20万元。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受东风社居委委托，对东风社居委安置点基建办2004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开发的东风安置点1#、2#楼收入、成本和利润情况，2013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并于同年10月28日出具巢联会审（2013）203号审计报告，对基建办基本情况、财务情况、存在问题及建议和其他事项说明进行了阐述。
另，巢湖市巢州建筑工程公司后变更登记为巢湖市巢州建设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风社居委对司有社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保证金领条和巢州建设公司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工程款收据是否均已向司有社支付完毕。根据司有社陈述及东风社居委提交2005年3月31日6#凭证第6张编号为05140756的现金支票存根，东风社居委已退还司有社保证金20万元，即司有社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保证金领条东风社居委已支付完毕。根据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咨询意见，基建办在2005年1月31日现金支付司有社工程款20万元后账面现金实际金额为13695.45元。而2005年3月31日7#证，现金付出（2005年1月29日开据，并批准）司有社20万元工程款没有银行提现的会计凭证。章国庆、李霞、李翠和郑基龙四户均在东风社居委会计开具缴款单后将现金全部缴至银行。故东风社居委于2005年1月31日账面上没有足够现金支付司有社20万工程款，上述两笔20万元款项，东风社居委仅支付了一笔，东风社居委作为发包人，应当足额支付工程款项，司有社诉请巢州建设公司等偿还工程款200000元，予以支持。司有社承建2#楼，于2006年竣工，2009年1月15日进行结算，故司有社诉请自2009年1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后期利息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予以支持，但其诉请利率过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为0.47%，巢州建设公司等应付利息为65800元（200000元×0.47%×70月，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巢州建设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当对欠付司有社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义务。东风社居委、巢州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司有社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司有社为该笔款项多年来一直与巢州建设公司等沟通、协商，故东风社居委对司有社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巢湖市巢州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司有社200000元及利息65800元（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巢湖市凤凰山街道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巢湖市巢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司有社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减半收取3080元，由巢湖市巢州建设有限公司、巢湖市凤凰山街道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巢湖市巢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上诉人巢州建设公司上诉称：第一，2005年1月29日司有社向巢州建设公司出具了20万元工程款收据，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以该条据认定巢州建设公司已向司有社支付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第二，在该条据出具四年后，双方于2009年1月15日对涉案工程应付款、已付款及尚差欠工程款数额等进行了结算，其中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614749.5元中已包括2005年1月29日领条中的20万元，后也据此给付了所欠尾款371864.18元，表明司有社对2009年1月29日条据中20万元工程款已再次予以确认。第三，2009年1月29日领条中并无所谓“20万元待查”字样，郑基福是东风社居委一审代理人，司有社提供了郑基福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认为案件事实依据。即使司有社在结算过程中提出“20万元待查”，但根据最终结算结果，各方对巢州建设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实际支付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也一致予以确认。故原判认定司有社在打领条时曾备注“20万元待查”，属认定事实错误。第四，根据证据规则，书证的证据效力大于其他证据效力，中介机构的鉴定意见仅是证据的一种，不能当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判对大量书证视而不见，采用分析、推测方式认定案件事实，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第五，根据建筑行业付款惯例，巢州建设公司在2005年1月29日前曾数次将涉案的20万元工程款分批支付给司有社，2005年1月29日在办理20万元工程保证金退还手续时，由司有社抽回以前出具的数张零星条据，重新向巢州建设公司出具了依仗20万元条据，故原判认定巢州建设公司于2005年1月29日一次性给付司有社2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第六，原判以李霞等四购房户将现金全部缴至银行，并以此为由认定巢州建设公司无足够现金支付20万元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七，根据巢湖联邦会计师事务所查账咨询意见，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巢州建设公司基建办现金收入5408621元，现金支出5040729.55元，2005年1月31日账面现金余额367891.45元；2005年1月28日之前，巢州建设公司实际收取的314559元售房款未及时交至银行，最终入账时间为2007年11月27日。因此，巢州建设公司因未将部分售房款及时入账，才导致2005年1月31日账面现金余额为13695.45元，故巢州建设公司完全有能力以未入账的314559元售房款支付司有社的工程款。第八，即使巢州建设公司基建办没有现金支付能力，也不能排除巢州建设公司通过其他渠道支付司有社工程款。综上，原判采用推定方式认定巢州建设公司未实际支付司有社20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且司有社在2009年1月15日结清全部工程款后从未向巢州建设公司主张过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司有社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东风社居委上诉称：第一，原判认定未实际支付司有社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相关事实和理由，同巢州建设公司的上诉状。第二，作为工程建设单位之一，东风社居委早已与巢州建设公司办理完毕工程款结算手续，并已支付其全部工程款，故并不差欠巢州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原判要求东风社居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司有社答辩称：第一，2005年1月下旬临近春节时，根据合同规定主体工程没有封顶不支付工程进度款，为解决春节期间工人工作和材料款，经与建设方巢州房地产公司和东风社居委协商，将司有社工程保证金20万元退还。2005年1月29日早晨，司有社出具了20万元领条一张，建设方出纳会计又要求司有社到巢州建设公司开具20万元收据一张，但因司有社疏忽，未在该条据上注明系退还保证金，司有社出具的20万元领条和巢州建设公司开具的20万元收据指向的都是同一笔款项即工程保证金。按照正常财务规则，建设方会计应将司有社20万元领条作为巢州建设公司20万元收据的附件来做账，但建设方会计将领条和收据分开做了两笔账，实际上司有社只收到了一笔20万元的保证金。第二，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保证金领条有东风社居委提交的2005年3月31日6#凭证第6张编号为05140756的现金支票存根验证了已实际退还了20万元保证金。而巢州建设公司于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工程款收据，巢湖联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咨询意见以及章国庆等四购房户全部交款到银行的事实证明基建办财务2005年1月31日账面上没有足够现金支付20万元工程款。第三，司有社与基建办财务结算尾款时，出具尾款领条并注明20万元待查的事实，已由东风社居委的一审代理人郑基福当庭认可，符合证据规则，只是后来因主办会计要求才重新出具了无备注内容的领条。第四，双方关于工程款的决算是对工程总造价的决算，并不能排除双方对于工程款是否实际支付到位有争议，有争议的款项当然要凭借财务凭据加以验证。第四，巢州建设公司2005年1月29日开具的支付司有社工程款20万元在2005年3月31日7#凭证中，但并没有从银行提现或向司有社开具现金支票20万元的相应会计凭证。章国庆等四购房户称其全部交款到银行，而基建办入账为现金收入，相互矛盾。在基建办和巢州建设公司、东风社居委没有资金来源的情况下，结论只能是其未实际向司有社支付工程款20万元。第五，巢州建设公司称其在2005年1月29日前将20万元数次分批支付给司有社，完全与事实不符，既没有陈述具体明确的数字，也无相应的现金流水账来证明。第六，司有社多年来为该笔款项一直与巢州建设公司和东风社居委沟通协商，这在一审诉讼中也得到了东风社居委的认可，故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司有社的权利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巢州建设公司和东风社居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巢州房地产公司的意见同东风社居委的上诉意见。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巢州建设公司和东风社居委在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巢州建设公司和东风社居委支付给司有社的工程款清单以及清单所依据的19张领条，旨在证明：1、巢州建设公司与东风社居委累计支付了2066613.68元。2、在2009年1月15日结算清单中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667329.5元，包括2005年1月29日的20万元。3、应当支付给司有社的工程款为1986613.68元。4、2066613.68元清单中双方唯一争议的款项是2005年1月29日28万元是否支付，其他无争议。巢州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的是1986613.68元，已经支付了2066613.68元，故巢州建设公司不仅不差欠司有社工程款，相反多支付了工程款。第二组证据为4张收据，包括2005年1月29日司有社出具的领条、当日巢州建设公司开具给基建办20万元工程款收据、当日巢州建设公司开具给司有社8万元管理费收据以及东风社居委退还给司有社20万元保证金领条，旨在证明：1、2005年1月29日巢州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给司有社28万元工程款；2、28万元工程款的具体构成是20万元工程款和8万元管理费；3、除了8万元之外的20万元工程款与当日退还的20万元保证金是两笔款项，在同一天基建办退还了司有社保证金20万元，巢州建设公司又支付给司有社28万元工程款。4、巢州建设公司主张多支付8万元的原因在于2009年1月29日双方办理结算时，巢州建设公司是以2005年1月29日开具的20万元收据与司有社结算，当时没有将28万元条据没有提供与司有社结算。第三组证据为李佐元的调查笔录和两张收据，旨在证明：1、基建办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现金收购房款的现象；2、司有社曾经从李佐元处借款10万元，李佐元应当支付基建办10万元购房款，后来三方通过换据的形式由司有社偿还李佐元借款，李佐元支付基建办10万元房款，基建办再支付司有社10万元工程款。司有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2009年1月15日结算清单中已付工程款1667329.5元，司有社实际仅收到1467329.5元。2、累计已付款2066613.68元相对于1986613.68元所多出的8万元是代扣的管理费和税费。3、8万元管理费在基建办已经扣除了，28万元是在巢州建设公司开的收据，真正的支付方是基建办，巢州建设公司只负责出具收据，既不收钱，也不付钱。28万元收据当中的20万元收据，基建办没有实际支付，而且也没有支付凭证加以支持，原判已经查明收据中的20万元会计做账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但是通过会计师事务所查账，账面上是没有现金支付的。4、司有社在工程开工前向李佐元借款10万元，工程到了4层以后，基建办要求购房户交纳房款，但购房户没有到场交纳房款。司有社告知李佐元其购房不需交现金，可由司有社直接向基建办出具领条代付10万元并抵偿所欠李佐元借款，然后基建办给李佐元出具了10万元现金收据。
本院认为：第一，时任基建办办公室主任孙晓俊出具的书面证明称，涉案工程系有巢州房地产公司和东风社居委共同开发，双方派员联合组成东风社居委居民安置点基建办，基建办的经济往来原则上规定所有票据必须双方委托人签字后，再由基建办负责人王圣雨审批后方有效。在工程往来款中，须由巢州建设公司开据后，出纳会计给予支付。售房款中，当时为了资金的往来安全和财务规定，基本上都是由购房户到基建办指定账号交款后，凭信用社交款回单到基建办才能办理房屋合同，但也有个别户特殊情况下也交付现金。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其他证据所表明的情况基本相符，巢州建设公司在二审中也明确称基建办的职能是负责工程质量、预售房款款项和支付工程款。
第二，双方对于基建办具体支付工程款方式存在争议，巢州建设公司认为基本模式是基建办将工程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巢州建设公司，巢州建设公司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司有社，也有在司有社在需要工程款时由巢州建设公司打电话给基建办，由基建办支付工程款。而司有社则认为巢州建设公司只出具条据，从来没有直接向司有社支付工程款，司有社与巢州建设公司没有走过一笔账；每次司有社要工程款时，先到巢州建设公司开具收据，再到基建办开现金支票领取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案涉证据来看，巢州建设公司本案中没有提供自身会计账目或现金往来、银行账目流水财务凭证等证明巢州建设公司与司有社之间存在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情形，相反，基建办的大量财务凭证乃至巢州建设公司所提供的李佐元之证言能够表明司有社是通过基建办来直接领取工程款或者结算其他款项，其次，基建办的职能之一就是代表巢州房地产公司和东风社居委来处理房地产共同开发和交易过程中的支付工程款或收取购房款等事项，通过自身对款项往来的监督和控制以保证项目的顺利实施。比较巢州建设公司与司有社所陈述的两种具体支付款项模式中，显然司有社所主张的款项支付模式更符合基建办履行职能之需要，也与本案大量证据所表明的实际运作状况相符。故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采信司有社的陈述，即巢州建设公司只是开具收据这一凭证以供基建办做账，其与司有社并不发生直接的款项往来。
第三，双方对于司有社于2005年1月29日向基建办出具领条并从基建办领取20万元现金并无异议，双方之争议在于巢州建设公司2005年1月29日开具收据中的20万元是否另行实际支付给司有社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从工程款项支付模式来看，巢州建设公司并不存在直接向司有社支付工程款的可能性，其证据层面上，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反映巢州建设公司实际向司有社支付了该20万元。巢州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一方面称该20万元是先前数次分批支付款项累计，后经换据而形成，另一方面又称基建办有资金能力在2005年3月31日前支付该20万元，这在实质上是自相矛盾的，并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主张的20万元是此前数次分批支付的主张。
第四，按照证据规则，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但在特殊情况下，仅凭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收据所载内容的实际完成，正如借条并不能绝对证明所涉借款已实际支付一样。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客观存在着施工人先出具借条领条发票等收款证明，然后才发生款项实际支付的情形。另一方面，巢州建设公司以双方结算时司有社已认可领取了包含争议的20万元工程款等巢州建设公司已付款总额，但时任东风社居委副书记以及东风社居委一审代理人的郑基福已表明其在场目击了司有社当时对20万元收据备注待查，后又无奈放弃备注的情形，因此，结算中司有社认可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有证据推翻该认可的情况下，仍应以事实为根据来处理双方之争议。巢州建设公司认为郑基福既是证人，又是代理人，原判采信其陈述不符合证据规则。对此，本院认为，代理人也可能是亲身感知涉案事实的证人，郑基福在代理东风社居委参与诉讼过程中，陈述其亲身感知和了解的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在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郑基福在诚信品格或者利害关系上会导致其虚假陈述，故原判采信郑基福关于相关事实的陈述并无不当。
第五，司有社在2005年1月29日向基建办出具收到20万元领条，同日巢州建设公司又开具向司有社支付工程款20万元的收据，如此大额款项为何要分两次领取，本身就令人起疑，结合双方施工过程中工程款项的支付模式，更是使人相信巢州建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收据中20万元的事实之存在，经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业审计意见，可以认定巢州建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收据中的20万元。巢州建设公司认为其通过购房户所缴纳现金或者通过其他资金渠道来支付了该2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因巢州建设公司未实际支付已开具收据中的20万元工程款，司有社有权主张巢州建设公司给付所欠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发包方东风社居委和巢州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巢州建设公司和东风社居委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87元，由上诉人巢湖市凤凰山街道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300元，上诉人巢湖市巢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