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高民再终字第88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美荣，女，1959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谭永玉（王美荣之夫），男，最高人民法院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海成，男，自由职业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指挥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王新力，院长。
委托代理人：曾斌，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丛术斌（又名丛树彬），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原北京市望威海宾馆法定代表人，山东省文登市人，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朱淑清，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丹，男，北京中医药大学教师。
申请再审人王美荣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指挥学院（简称指挥学院）、丛术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6）高民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30日作出（2008）民申字第9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美荣的委托代理人谭永玉、李海成，指挥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曾斌，丛树斌的委托代理人朱淑清、赵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6月，王美荣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称：2001年8月6日我与指挥学院、丛术斌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指挥学院280万元，支付给丛术斌320万元租赁费。对方一直未交付房屋，后其承诺赔偿，但丛术斌仅退还了230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三方《租赁合同》。2、判令指挥学院退还我人民币280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结算），并由丛术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丛术斌退还我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结算），并由指挥学院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指挥学院和丛术斌承担。另，诉讼中王美荣曾提出申请追加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政府（简称荣成市政府）为被告，后撤回该请求。
指挥学院在一审答辩称：《租赁合同》上我院的签章虚假，我方收取的280万元款项为荣成市政府给付的租金，与王美荣无关，故不同意王美荣的诉讼请求。
丛术斌在一审答辩称：王美荣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我虽然出具了320万元的收据，但实际借款仅有280万元，其他为利息，320万元收据和280万元收据之间是包含关系，且已经还了250万元，利息没有还。故不同意王美荣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简称驻京联络处）于2001年4月16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由指挥学院将其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23号48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驻京联络处使用。此后在租赁地登记注册了北京市望威海宾馆，法定代表人为丛术斌，经济性质为股份制（合作），股东为丛术斌和王雅丽。丛术斌还是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望海渔村饭馆的业主，其于1999年8月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地点为海淀区复兴路沙沟138号。丛术斌称该饭馆从未开业经营过，后因未按时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王美荣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签订日期为2001年8月16日的《租赁合同》，在该合同上有指挥学院（甲方，出租人）、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望海渔村饭馆（乙方，转租人，简称望海渔村饭馆）、王美荣（丙方，承租人）三方的签章，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自愿将其租赁的产权为甲方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23号建筑面积4800平方米的”北京市威海宾馆”的房屋（简称涉案房屋）转租给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自2001年6月1日至2007年5月31日。租赁费共计600万元，分两次缴付，第一次为三方在合同上盖章、签字，合同生效后10天内由丙方直接向甲方缴付人民币280万元；第二次是在合同生效后20天内，由丙方直接向乙方缴付人民币320万元。甲、乙双方出租、转租的上述房屋的产权应没有纠纷，必须保证丙方使用，如不能保证丙方6年的使用期，则应根据丙方的使用年限由甲、乙双方分别向丙方退回租赁费并对丙方的投资和造成的损失给予合理补偿。在审理中，指挥学院对上述《租赁合同》中指挥学院院务部印文及潘业田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法院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该合同上指挥学院院务部印文及潘业田签字与样本不符。对该鉴定结论，指挥学院与丛术斌表示认可，王美荣有异议。
王美荣于2001年8月24日向指挥学院支付了280万元房租，指挥学院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主张该款项应为荣成市政府交纳的房租，王美荣为代交。王美荣提供了指挥学院2001年8月24日出具的编号为1619004的发票第二联，其中付款单位为”望海渔村”，收费项目为”收房租款（王美荣交款）”，交款人为王美荣。指挥学院主张该发票为废票，有效的发票应为2001年8月24日的1619005号发票，并提供以上两发票的存根联为证。1619004发票存根联上已经划叉，1619005号发票存根联中载明收费项目为”收房租款”，交款人处有王美荣和丛术斌的签字。王美荣对该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另，在《租赁合同》和1619004号发票上”王美荣”的签名均为其丈夫谭永玉代签，王美荣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可。
王美荣向丛术斌支付了320万元房租。现丛术斌已退还王美荣250万元。王美荣曾于2002年6月26日向丛术斌出具了两张退还租房款数额均为20万元的收条，证明丛术斌于同日向王美荣共计退还40万元。2002年8月15日，丛术斌向王美荣出具了《退还王美荣租房款计划》，主要内容为：在履行《租赁合同》中，王美荣依约向指挥学院和丛术斌付清了600万元租房款，由于指挥学院和丛术斌违约，未按约定将房屋交付给王美荣使用，因此指挥学院和丛术斌分别向王美荣退还剩余所欠租房款共计400万元和利息，其中丛术斌直接向王美荣退还120万元和利息（丛术斌在2002年1月至2002年8月已向王美荣退还了200万元，余款120万元未退），由指挥学院直接向王美荣退还280万元和利息。丛术斌保证在2004年5月底前全部退清120万元和利息。丛术斌于同日出具的另一份《退还王美荣租房款计划》载明：本应由指挥学院直接向王美荣退还的280万元和利息，因指挥学院经费紧张退款困难，故也先由丛术斌替代退还，如其退还有困难，所欠部分仍由指挥学院负责退还。在丛术斌按上述正常退款期间，王美荣不得再次向指挥学院发退款函或直接找指挥学院退款。另查，王美荣付款后并未使用过租赁标的物。
指挥学院于2005年2月以荣成市政府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荣成市政府的租赁合同，由荣成市政府支付违约金。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海淀法院）审理中，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荣成市政府将其租赁的房屋腾空，交还指挥学院；三、指挥学院返还荣成市政府租金180万元；四、双方之间因租赁标的物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处理完毕。法院向双方送达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在该案审理中，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均将王美荣支付的280万元列为荣成市政府的已付租金。丛术斌作为荣成市政府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述称其原是驻京联络处的司机。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美荣之夫以王美荣名义签署《租赁合同》以及支付款项后，王美荣对此予以认可并以自己名义起诉并无不当。但王美荣所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指挥学院一方的签章已经由鉴定机构鉴定为虚假，王美荣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并不能否定该鉴定结论真实性、合法性，对该鉴定结论应予以确认，故租赁合同因缺乏一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当事人之间不构成租赁合同关系。王美荣主张自己支付280万元款项于指挥学院，指挥学院虽对发票持有异议，但承认收到此款项，认为系王美荣代荣成市政府交纳的租金，故该笔款项应由王美荣与荣成市政府先行确认权利人后，再确认归还款项之义务人，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美荣在本案中起诉要求指挥学院给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王美荣起诉要求丛术斌返还尚欠款项9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相应证据，丛术斌虽对款项数额及返还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对王美荣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因租赁合同并未成立，故丛术斌得到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该款项本金并给付相应利息，故对王美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8日作出（2005）一中民初字第6019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丛术斌给付王美荣9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2002年8月15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美荣其他诉讼请求。
王美荣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一审法院认定三方《租赁合同》未成立，那么二被上诉人就失去了收取上诉人租金的依据，其都应退款，而一审法院判决一方退，而另一方不退没有道理；2、本案应属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搞欺诈，所以应按欺诈合同来定性审理；3、三方《租赁合同》从协商签订到履行以及相关文件中，没有荣成市政府一个字、一句话，因此上诉人只能向指挥学院主张权利；4、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在海淀法院（2005）海民初字第7523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没有权利处置上诉人的280万元租金，双方的调解名义上是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在调解，实际上是指挥学院与丛术斌在调解，他们是在上诉人将指挥学院和丛术斌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双方在海淀法院恶意串通调解的。综上理由，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指挥学院同意原判。丛术斌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王美荣向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因合同一方指挥学院的签章经鉴定与样本不符，故该合同因缺乏一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未成立。王美荣依据该合同分别向指挥学院和丛术斌支付了280万元和320万元，指挥学院收取王美荣280万元的款项，是基于其与荣成市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其出具的发票上的付款单位并非王美荣，由于王美荣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和丛术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其要求指挥学院退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荣成市政府在其与指挥学院的租赁合同诉讼中，已将王美荣支付的280万元确认为荣成市政府的已付租金，因此王美荣可据此另行主张权利。丛术斌取得王美荣的款项缺乏合法依据，应予返还，现王美荣要求丛术斌返还尚欠余款并支付利息，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由于丛术斌提供的两张王美荣于同日为其出具的数额相同的收条，证明其已返还王美荣共计250万元，而非230万元，因此丛术斌还应返还王美荣7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所做确认有误，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本院于2006年6月8日作出（2006）高民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一中民初字第6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一中民初字第6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丛术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美荣7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2002年8月15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鉴定费28000元，由王美荣负担21189元，由丛术斌负担68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510元，由王美荣负担15510元，由丛术斌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0元，由王美荣负担。
王美荣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2001年8月16日三方《租赁合同》指挥学院的印章和潘业田的签名不是虚假的，是真实有效的，因为指挥学院在当时同时使用了两枚印章。申请人已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两被申请人付清租金，由于两被申请人的原因造成申请人不能使用所租房屋，应各自退还尚欠申请人直接向其交付的租金和利息。即使原判认定《租赁合同》未成立，那么指挥学院、丛树斌均没有合法根据收取申请人的租金，双方已收取的租金都应为不当得利。原判只认定丛树斌为不当得利并让其退款，而认定指挥学院为合法收入不退款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认定指挥学院收取申请人280万元是代荣成市政府交纳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荣成市政府在不当得利案件中答辩称，没有租赁指挥学院的房屋，没有履行过合同，指挥学院与驻京联络处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收取他人合法租金的依据。指挥学院出具的280万元发票上没有申请人代荣成市政府交纳租金的注明，虽然发票上的付款单位并非王美荣，但也并非荣成市政府，将发票上付款单位错写成望海渔村，系指挥学院财务处宋处长及会计与丛树斌恶意串通欺诈而故意所为。3、丛树斌提供的20万元收条是从申请人处盗走的，并未支付此款，应维持一审让丛树斌返还90万元及利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指挥学院返还王美荣人民币280万元及利息，并由丛树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令丛树斌返还王美荣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并由指挥学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丛树斌辩称，1、2001年4月10日，丛树斌与指挥学院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目的是注册成立宾馆，宾馆的投资人是丛树斌夫妇。指挥学院虽然与驻京联络处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履行的是2001年4月10日的合同，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也是这份合同。丛树斌陆续以望海渔村的名义向指挥学院缴纳租金，包括本案诉争的2001年8月24日缴纳的280万元。2、因丛树斌未能按时向指挥学院缴纳租金，故向王美荣之夫谭永玉借款280万元，期限半年，利息40万元。丛树斌按谭永玉的要求出具了一份320万元，用途为房租款的收据，但其并未缴款给丛树斌，而是与丛树斌一起到指挥学院交了280万元现金房租，指挥学院出具了1619005号发票。借款期满后，丛树斌先后向谭永玉偿还了250万元，故王美荣与丛树斌、指挥学院之间只发生了一笔280万元。原审判决被申请人返还70万元并无不当，请求予以维持。
指挥学院辩称，1、丛树斌等人成立望威海宾馆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供的材料与指挥学院无关，指挥学院不是宾馆的组建单位，没有义务审查材料。工商档案材料中，涉及指挥学院的公章、签名和相关内容不真实。工商行政部门对宾馆名称预先核准的时间是2001年9月3日，指挥学院不可能在4月10日就与其签订租赁合同。2、生效的海淀法院（2005）海民初字第752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荣成市政府认可承租了涉案房屋，用于开设望威海宾馆进行经营活动，王美荣于2001年8月24日代荣成市政府向指挥学院交付280万元房租，该调解书生效后荣成市政府还委托丛树斌领取了40万元。指挥学院再审提交的承租人为驻京联络处，编号为（2001）后房租字第000260号的《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是真实有效的。在海淀法院调解案中，丛树斌作为荣成市政府的代理人，对该证据不持异议。3、望威海宾馆2002年1月9日登记成立，王美荣一方向法院提交的三方《租赁合同》，除指挥学院签章不真实外，合同内容所表达的意思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其称是因履行该份合同，才向指挥学院交付280万元房租的说法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再审期间，王美荣提供了三组新证据：1、王美荣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鉴定中心的文书检验意见书证明，2001年8月16日的《租赁合同》，以及丛树斌出具的《退还王美荣租房款计划》、收费票据等材料中，望海渔村饭馆章和丛树斌的签名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和同一人所写。指挥学院对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是单方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且提供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丛树斌一方对鉴定结论不认可。2、在不当得利案中，荣成市政府的上诉状、答辩状和驻京联络处的授权书、介绍信，证明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以合法名义收取王美荣280万元的协议是虚假的，丛树斌是个体户，其与荣成市政府没有任何关系，荣成市政府没有租赁过涉案房屋。指挥学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否认和推翻，其与荣成市政府履行的海淀法院的调解书，荣成市政府认可房子是他们租赁的，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3、工商行政部门查询的指挥学院将涉案房屋租给望威海宾馆的合同和住所使用证明、产权证明、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证明指挥学院和望威海宾馆的租赁关系成立，其与荣成市政府的合同是伪造的。海淀法院依据虚假事实的调解书，应予撤销。指挥学院称，工商行政部门的材料不是该院提供的，对材料不认可，没有和望威海宾馆签订过合同。丛树斌一方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没有异议。
指挥学院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和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1、指挥学院再审期间申请证人宋××出庭作证，宋××曾于1999年10月至2004年12月间，任指挥学院院务部财务处处长。其证实：荣成市政府租指挥学院的房屋，因未按时缴纳租金，院务部潘部长要求望海渔村的丛树斌尽快交齐，丛树斌称已跟朋友借了280万元用于交租金。2001年8月24日其与丛树斌和他的朋友谭永玉到银行，并和谭永玉讲明，280万元汇到指挥学院的账号上，是代荣成市政府望海渔村交给指挥学院的租金，谭永玉和丛树斌商量完就打款了。之后，丛树斌和谭永玉到财务处会计办公室开发票，吴会计开了发票号码为1619004，付款单位望海渔村，填好后谭永玉说让其签上王美荣缴款，再用括号括起来，证明是王美荣从银行汇的款，其签上后认为所缴款项与王美荣无任何关系，没有必要签，故同谭永玉讲明重开了一张（1619005），谭永玉和丛树斌都在发票缴款人上签了字，因会计工作失误，撕发票时撕成了第一次签字的发票。申请人王美荣不认可证人证明内容，称其陈述的事实是假的，宋××参与了欺诈，2001年8月16日签《租赁合同》时就有宋处长，8月24日之前开的发票都是驻京联络处，房屋是租给荣成市政府，04号发票上就不应写成望海渔村。此后，指挥学院伪造05号发票，发票上王美荣签字是冒签的。丛树斌一方认为证言大部分与事实相符，但房屋应是租赁给丛树斌的，不是荣成市政府。2、指挥学院提交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2001年7月3日第000260号证明，这个承租方为驻京联络处的许可证是真实的，在总后勤司令部备案的，海淀法院调解案中也有记载。王美荣一方不确认证据的效力，认为工商行政部门查询的承租人是望威海宾馆的租赁许可证是真实的。丛树斌一方对证据不认可，称涉案房屋是租给望威海宾馆的，因部队规定房屋不能租给个人，所以荣成市政府出的许可证。
本院再审查明，海淀法院2012年12月3日（2012）海刑初字第3278号刑事判决认定：王美荣2001年8月16日提交的三方《租赁合同》，经鉴定指挥学院的印章系丛树斌伪造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王美荣提交的《租赁合同》、指挥学院与驻京联络处签订的租赁合同、内部收款收据、《退还王美荣房租款计划》、发票、收条、鉴定文书、（2005）海民初字第7523号民事调解书、《威海渔村房租交纳明细表》、《威海宾馆交纳房租明细表》、（2012）海刑初字第3278号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王美荣所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指挥学院的签章经由鉴定机构鉴定为虚假，现经海淀法院刑事判决认定是丛树斌伪造的，故《租赁合同》因缺乏一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当事人之间不构成租赁合同关系。王美荣依据该合同分别向指挥学院和丛术斌支付了280万元和320万元，指挥学院收取王美荣280万元的款项，是基于其与荣成市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其出具发票上的付款单位并非王美荣，王美荣在本案中亦未能举证证明指挥学院与荣成市政府和丛术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王美荣起诉要求指挥学院给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二审认定丛树斌应返还王美荣70万元的问题，在丛术斌提供的收条中，有两张王美荣同日为其出具的数额相同的收条，证明已返还王美荣共计250万元。二审审理期间，王美荣认可这两张收条都是20万元，对同日给付了40万元没有异议。故二审改判丛术斌应返还王美荣70万元是正确的。综上，王美荣的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6）高民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然
审 判 员 张学梅
代理审判员 任 颂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