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英武南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顺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庆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来。
委托代理人姜来金，黑龙江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玲，女。
原审被告大庆庆北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建设大厦16楼。
法定代表人姚远，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彭岩，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庆市圣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卧龙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邓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来、被上诉人张福玲、原审被告大庆庆北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庆北新城管委会）、原审被告大庆市圣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5日，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将其开发的兰德湖地区市政基础设施六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苏兴公司。2011年4月1日，被告张福玲和原告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公路变压器、路灯安装工程（经三街道路路灯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约定：工程费用为甲方中标时的清单标价，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全部工程价款。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验收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24日，大庆市审计局出具庆审投报（2013）87号审计报告，该报告附件显示，经三街道路路灯工程审定造价为1809226.71元，计算标内核减、标外增加、计量变更后，工程造价为1836928.38元。扣除在施工过程中苏兴公司支付设备款301819.85元，原告未施工的电缆部分价款401984元，经三街道路路灯工程工程款为1133124.5元。原告自认被告张福玲向其支付工程款329000元，被告苏兴公司以借款形式向其支付工程款18万元。尚欠624124.5元至今未付。另，被告苏兴公司自认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已向其支付了涉案六标段工程的全部价款13244178.21元。被告张福玲自认被告苏兴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福玲作为承包人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将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发包的兰德湖地区市政基础设施六标段工程中经三街道路路灯工程交由原告施工，被告张福玲和原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苏兴公司承建了涉案六标段工程，原告施工的经三街道路路灯工程是该六标段工程的组成部分，被告苏兴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但获得了全部工程价款，并称其将涉案六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张福玲、案外人于长海，且已超额向二人支付了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认定被告苏兴公司与被告张福玲及案外人于长海是挂靠关系。被告张福玲、案外人于长海以被告苏兴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张福玲未按照约定向原告结清工程款，被告张福玲、苏兴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张福玲、苏兴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举证证明已向被告苏兴公司支付了兰德湖地区市政基础设施六标段工程的全部价款13244178.21元，被告苏兴公司亦予以认可，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存在欠付被告张福玲、案外人于长海涉案工程价款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放弃对被告圣和公司、案外人于长海主张权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允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福玲、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王瑞来工程款624124.50元，支付利息37447.50元，合计661572元；二、被告大庆庆北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被告大庆市圣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0416元，邮寄费300元，由被告张福玲、被告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告王瑞来预交案件受理费17755元，收取10416元，7339元退回原告王瑞来。
上诉人苏兴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单位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我单位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我单位与被上诉人王瑞来无任何民事关系，我单位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存在诉讼主体错误。本案实为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故意规避起诉本案适格被告于长海，利用诉讼损害我单位利益。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王瑞来放弃追加案外人于长海为共同被告，放弃对原审被告圣和公司主张权利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同时严重侵害了我单位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瑞来辩称，上诉人苏兴公司是六标段经三街路灯工程的承包方，实际施工人是我方。上诉人苏兴公司当然是适格被告。于长海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也不是经三街道路路灯工程的承包人，于长海与我方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于长海也没有电力施工资质，涉案工程是我独立完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福玲辩称，这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瑞来，电力工程的工程款就没有打到我的工程结算里，电力工程的工程款是苏兴公司魏总定的，我没有义务支付工程款。
原审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我方已经付清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
原审被告圣和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举证。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兴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王瑞来在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一份，证明于长海系本案的关键当事人，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我方从来没有给王瑞来工程款，只是因为王瑞来与我方的工作人员系老乡关系借款18万元。王瑞来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系于长海借用我方的资质，与庆北新城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福玲只是于长海的工作人员，至于张福玲是否与我方签订施工合同我方不知情。
被上诉人王瑞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起诉状是当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一份起诉状，对法律关系不懂，经核实后于长海与我方没有书面合同也无口头合同，所以于长海不应作为被告，对证据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张福玲质证称，于长海和涉案工程无关系，这个工程是独立核算的。
原审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质证称，该份证据索要证明的问题与我方无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瑞来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瑞来变更了起诉状，该起诉状不能证明上诉人苏兴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瑞来、被上诉人张福玲、原审被告庆北新城管委会、原审被告圣和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系上诉人苏兴公司承包的兰德湖地区市政基础设施六标段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张福玲与被上诉人王瑞来签订了《劳务合同》，将六标段的经三街道路路灯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王瑞来施工。因被上诉人张福玲、王瑞来均无相关的施工资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上述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因此被上诉人王瑞来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工程发包方在各自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一、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张福玲欠付被上诉人王瑞来工程款的数额为624124.50元，因此被上诉人张福玲作为与被上诉人王瑞来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苏兴公司是否应当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兴公司未与被上诉人张福玲、案外人于长海进行最终决算，是否付清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苏兴公司承担。根据被上诉人张福玲与被上诉人王瑞来签订的劳务合同，涉案路灯工程的开工日期是2013年9月27日，验收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的审计报告出具日期是2013年12月24日，结合上诉人苏兴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付款票据和付款明细，在涉案工程施工时间期内或施工时间之后的付款票据有两笔，一笔系2013年11月26日付款给张福玲的60万元，一笔系2014年8月12日向被上诉人王瑞来的借款18万元，其余票据付款时间均与涉案工程的工期不符，故上诉人苏兴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举出证据证明已付清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苏兴公司应当在被上诉人张福玲不能履行给付被上诉人王瑞来欠付工程款不能清偿部分的情况下，承担给付责任。如结算后所给付工程款项已超出总工程款，上诉人苏兴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福玲共同向被上诉人王瑞来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此认定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被上诉人张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瑞来工程款624124.50元，支付利息37447.50元，合计661572元；
上诉人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张福玲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对本判决第二项不能给付部分承担给付责任；
维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被上诉人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坤
审 判 员 刘振影
代理审判员 赵丹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海涛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