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刑一终字第8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因本案2013年10月30日被东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同年11月6日被东安县公安局以故意伤害罪转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经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同日由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被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本案2013年11月12日主动到东安县公安局芦洪市派出所投案，同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经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同日由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唐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3）东法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某、唐某甲均不服，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26日提出上诉。东安县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29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接到案卷并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在东安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某、唐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向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出阅卷通知书，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5月9日借阅案卷，6月6日归还案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24日19时许，被告人唐某驾车与唐某甲到中国石化东安县芦洪市镇灵心加油站排队加油。等候期间，唐某觉得排队时间过长且有人插队，心中不满，当轮到唐某加油时便故意刁难工作人员唐甲，要求一次加一元钱的油，为此二人发生争执。争执中，唐某将唐甲打了一巴掌，加油站其他工作人员赶来劝解，唐甲通过手机将此事告知其夫魏某甲，唐某见状上前将唐甲踢了一脚。魏某甲与魏某乙、邹某甲等人赶到现场后，要求唐某道歉，唐某不从，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唐某与魏某乙、唐某甲与魏某甲对打。在打斗过程中，唐某叫唐某甲拿刀出来，唐某甲掏出随身携带的卡子刀刺中魏某甲颈部、腿部等部位，致魏某甲倒地，魏某乙见情势不妙挣脱跑走，唐某返回到魏某甲身边，将其踢了一脚后，与唐某甲驾车离去。经永州市湘永司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魏某甲伤情为：其被锐器致左颈部、左下肢部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累计创口长23.5CM，属轻伤。
原判另查明，魏某甲受伤后，于2013年10月24日至11月7日分别在东安县人民医院芦洪市分院、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15天，共用去医疗费14，437.9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唐某、唐某甲的亲友与被害人魏某甲已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共同赔偿了魏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三万元，并取得了魏某甲对二被告人表示的谅解。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魏某甲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及现场照片，永州市湘永司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897号司法鉴定书，证人唐甲、魏某乙、邹某甲、潘某、唐某乙等人的证言，中国石化东安县芦洪市镇灵心加油站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光盘，东安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唐某、唐某甲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曾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唐某甲作出的（2007）东法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唐某甲投案自首情况作出的说明，被害人魏某甲住院治疗费发票，被告人唐某、唐某甲亲友与被害人魏某甲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的调解协议书、领条、谅解书以及被告人唐某、唐某甲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某、唐某甲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发泄情绪，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某、唐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唐某甲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刑。案发后，被告人唐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唐某、唐某甲亲友与被害人魏某甲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全部赔偿了被害人魏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魏某甲的谅解，被告人唐某能当庭认罪，对二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唐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唐某甲均不服，唐某以“一审定性错误，应定性为故意伤害；无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改判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唐某甲以“属于正当防卫且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改判”为由，提出上诉。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定性错误，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唐某甲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唐某引起事端挑起矛盾、在具体的打斗过程中，指挥上诉人唐某甲实施伤害行为，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唐某甲具体实施伤害行为，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唐某甲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刑。案发后，上诉人唐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唐某、唐某甲亲友与被害人魏某甲达成了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魏某甲的谅解，上诉人唐某能当庭认罪，均可对二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唐某提出“一审定性错误，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唐某在加油站加油时借故刁难加油站员工唐甲，并殴打唐甲，唐甲随后叫来被害人等，被害人等在要求唐某道歉未果的情况下，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在冲突中唐某甲致被害人轻伤，因此本案后果的发生是事出有因，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上诉人唐某、唐某甲“无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并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案发后其亲友积极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但是这些量刑情节在一审时已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唐某甲提出“属于正当防卫且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唐某甲一方挑起事端，被害人等赶至现场后发生打斗，在打斗中，上诉人唐某甲致伤被害人，因此上诉人唐某甲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案发后上诉人唐某甲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是事实，但是这些量刑情节在一审时已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定性错误，应予纠正。对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应予以支持。据此，对上诉人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对上诉人唐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3）东法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3）东法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定性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爱明
审 判 员 杨世清
审 判 员 徐国贤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郑 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