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甲，男，1946年4月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薛某乙之父。
诉讼代理人薛某丙，男，1975年12月出生，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1948年11月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薛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丁，女，1992年5月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薛某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戊，男，2003年1月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薛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戊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女，1966年2月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薛某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戊之母。
被告人王长胜，曾用名王长柱，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崔扬、何桂英，辽宁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冬、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董某、薛某丁及诉讼代理人薛某丙，被告人王长胜及其辩护人崔扬、何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长胜因怀疑其妻子宋某某与薛某乙（被害人，男，殁年44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产生杀害薛某乙的想法。2013年8月3日16时许，被告人王长胜持刀到新民市公主屯镇薛某乙家，此时薛某乙正在西卧室炕上睡觉，被告人王长胜持刀刺中薛某乙胸腹部数刀并砍击薛某乙头颈部数刀，致被害人薛某乙“因胸腹部锐器刺创，刺破肝脏和小肠，造成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王长胜的母亲刘某某闻讯赶到现场，将王长胜带回家中。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长胜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长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甲、孙某某、董某、薛某丁、薛某戊要求被告人王长胜赔偿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2000元。
被告人王长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作案时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长胜与薛某乙（被害人，男，殁年44岁）均系辽宁省新民市公主屯镇村民，薛某乙与王长胜之妻宋某某均系新民市公主屯学校教师。被告人王长胜因怀疑其妻宋某某与薛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产生杀害薛某乙的想法。2013年8月3日16时许，被告人王长胜持刀至薛某乙家，此时薛某乙正在西卧室炕上睡觉，王长胜持刀刺扎薛某乙胸腹部数刀并砍击薛某乙头颈部数刀，致被害人薛某乙因胸腹部刺创刺破肝脏和小肠造成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长胜家中将其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王长胜的犯罪行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甲、孙某某、董某、薛某丁、薛某戊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薛某丁系被害人薛某乙之女，其证实看见被告人王长胜持刀杀害薛某乙的经过及报警的事实。内容如下：
2013年8月3日15时左右，我在家卧室里待着，父亲薛某乙在西屋睡觉，我听见门响知道家里来人了，过了约二十秒我听见我父亲在西屋里喊：“长胜，你干啥呀”，屋里有一个男子说：“我死也不让你好过”。我进到西屋，看见我们村的王长胜在炕上骑在我父亲薛某乙身上，右手拿一把三十厘米左右的尖刀在我父亲身上扎了一刀，我父亲肚子出血了，他用双手和王长胜撕扯，我母亲董某让我报警，我就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这时村里的李某某�来和我母亲进屋了，不一会他们出来，李某某说去找王长胜家里人。我看警察没来就去邻居家继续打电话报警，等我打完电话回来看见王长胜和他母亲从我家大门口往回家方向走。
2.证人董某系被害人薛某乙之妻，其证实看见被告人王长胜持刀杀害薛某乙的经过及让其女薛某丁报警的事实。内容如下：
2013年8月3日15时许，我丈夫薛某乙在家里西屋炕上睡觉，我在厨房干活，听见西屋有动静就看了一眼，我看见王长胜正在西屋炕上，他手里拿一把刀扎薛某乙前胸，薛某乙嘴里往外吐血。我从厨房拿起一把锄头回到西屋后面的窗户处，举锄头打王长胜但没打着，王长胜把锄头抓过去扔到西屋地上。我从厨房往中间小屋跑，碰见我女儿薛某丁，我让她报警。王长胜站在西屋门口，手里拿着带血的刀，指着我说进去就杀了我。我看见薛某乙一动不动仰面躺在西屋炕沿边，�上全是血，我吓得往屋外跑。这时我看见我们村的李某某，就拦住他告诉他薛某乙让王长胜拿刀给杀了，让他帮忙救人。他找来我家后院的马某某一起进了屋，我看见王长胜坐在我家西屋地上的凳子上，冲李某某和马某某喊让他们出去，他俩没敢再往前走都出来了，说找王长胜家里人，李某某就骑摩托车去王长胜家了。过了一会，王长胜母亲来了将王长胜带回家了。过了一会儿，“120”来了，医生抢救了一会说人已经死亡了。
3.证人李某某、马某某均系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同村村民，二人证言均证实因董某告知薛某乙被王长胜持刀扎伤，让其帮忙救人，后二人进到薛某乙家中，看见王长胜持刀坐在西屋凳子上，薛某乙仰面躺在炕上，腹部有伤口。后二人找到王长胜母亲刘某某和王长胜堂兄王某某至薛某乙家中，刘某某将王长胜带回家的事实。证人刘某某、王某某亦�实上述事实。
4.证人薛某己系被害人薛某乙的父亲，其证实接到薛某丁告知薛某乙被人扎伤的电话后，赶至薛某乙家看见薛某乙躺在炕上，颈部、胸腹部有伤，身上和炕上全是血。王长胜持刀坐在屋里凳子上，刀上都是血的事实。
5.证人宋某某系被告人王长胜的妻子，其证实王长胜经常因怀疑其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而与其发生口角并将其打伤，及其与被害人薛某乙仅系同事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内容如下：
王长胜怀疑我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有好多年了。2013年6月20日晚上，我和王长胜下地干活时，王长胜就说我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事，我告诉他我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让他放心，但他不相信。我俩回到家后，王长胜拿个棒子要打我，我跑到后院王长胜姐姐家。王长胜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我回家刚进屋，王长胜就把我拽倒在炕上，用绳子勒我脖子，用毛巾堵我嘴，我把王长胜踹开跑到我家西院。王长胜拿着棒子追过来，用棒子打到我的右侧肩膀上，后来邻居阻拦我就跑了。第二天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右肩膀被打骨折了。王长胜怀疑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和我争执过也打过我，但我从没想过离家出走，这次他打我打得太严重我才走的。我和别的男人真的没有什么。我和薛某乙也就是同事，没有不正当关系。我和王长胜发生争执或打架，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薛某乙。我也从来没和王长胜说过我会离家出走以及薛某乙会给我找住的地方之类的话。
证人吴某甲系新民市公主屯学校校长，证人吴某乙系该校教师，证人吴某丙系新民市公主屯镇村干部，证人王某某系被告人王长胜堂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薛某乙与被告人王长胜之妻宋某某均为公主屯学校教师，二人系普通同事，未发现二人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有新民市教育系统教职工名册证实被害人薛某乙职业情况。
6.新民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公安机关说明材料证实现场的方位及现场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新民市公主屯镇薛某乙家。薛某乙家为三间平房。进入西卧室，炕面上见有薛某乙尸体，头西脚东仰面躺着。尸体周围的整个炕面见有流淌和擦蹭血迹。尸体对应炕墙上有流淌血迹，流淌处地面见有20厘米×30厘米的血泊。地面西侧沙发上见有一把锄头，沙发下面见有折断的锄把两段，在办公桌下见有一段锄把。在现场地面有烟头一枚。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提取了现场地面血迹和锄把上血迹各一处，并提取炕上血一处和烟头一枚。
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长胜指认上述地点系其作案地点。
7.公安机关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2013年8月3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长胜时，在其身上提取帽子一顶、裤子一条、鞋一双。并根据被告人母亲刘某某所证实其放置王长胜作案用刀具和所穿上衣的地点，在王长胜家中房后花根底下提取平头刀一把，在其家院内晾衣绳上提取上衣一件，并提取上述物证上血迹送检。公安机关将上述提取的物证予以扣押。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王长胜从五把不同刀具中，辨认出所提取刀具系其作案所用。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上述提取物证，经被告人王长胜辨认，确认所提取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戴，刀具系其作案时所用。
8.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将所提取的血迹及物证送检，经检验，“现场地面上烟头一枚”、“现场地面血迹”、“现场炕上血迹”、“凶器刀上血迹”、“王长胜帽子上血”、“王长胜衣服上血迹”、“王长胜裤子上血迹”、“�长胜鞋子上血迹”与被害人薛某乙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1322510×1024。
9.新民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薛某乙头顶部损伤造成脑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枕部血肿达头皮下；颈部创口深达肌层，造成甲状软骨上2.5厘米划痕。薛某乙胸部及腹部有三处创口，其中右胸部创口深达体腔，造成第五肋骨骨折，在膈肌上形成5.0厘米创口，并在肝脏上形成长5.0厘米创口，右侧胸腔积血1300毫升；左腹部创口深达体腔，造成小肠肠管横断，腹腔积血300毫升。结合尸体球睑结膜苍白等失血征象，现场血迹和死者衣物上大量血迹浸润，可以认定薛某乙系因胸腹部锐器刺创，刺破肝脏和小肠，造成大失血而死亡。
10.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9月16日，该司法鉴定所受新民市�安局公主屯公安派出所委托，对被告人王长胜有无精神疾病及作案时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检查，被告人王长胜的思维、情感、意志与行为等精神活动带有相对稳定性，已经形成了其本人所特有的相对固定模式，其人格存有一定的缺陷，但没达到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社会功能有所受损。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被鉴定人曾住过精神病院，被诊断过精神分裂症，但其作案当时及目前未见精神异常。分析案情，案发时，被鉴定人酒后受生理状态下的超价观念影响，产生了报复被害人的想法，并予以实施，其作案动机现实，目的明确，辨认能力应当存在。被鉴定人虽有一定的人格缺陷，控制能力较常人略有削弱，但在此案中，被鉴定人并没有选择主动控制自己的行为，故对其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被告人王长胜曾被诊断过精神分裂症，但其作案当时及目前均未见精神异常。2.被告人王长胜作案当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并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精神疾病鉴定资质。
11.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及被告人王长胜于2013年8月3日被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12.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王长胜作案时已经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薛某乙身份情况。
13.被告人王长胜供述：大约在两个月之前，我和我媳妇宋某某打架她离家出走了。2013年8月3日上午，我在家想我媳妇离家出走的事。因为我媳妇对我说过，如果我俩打架她离家出走的话，就是薛某乙给她找住的地方，我就觉得我媳妇和薛某乙肯定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就想拿刀砍薛某乙，教训教训他。下午四点左右，我决定去薛某乙家找他。我拿着刀走到薛某乙家门口，他家大门没锁，我就直接进屋了，我进屋看见薛某乙在西屋炕上头朝西脚朝东躺着，我就走到他身旁拿刀扎了他肚子一下，薛某乙一下子坐起来叫喊，我就又拿刀砍了他身上好几下。砍完薛某乙之后，薛某乙躺在炕上叫喊，还问我为啥砍他，我没回答，就拿着刀在他家西屋沙发上坐着了。这时薛某乙媳妇董某过来站在西屋门口，看到我拿刀坐着，就喊了一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我母亲刘某某还有几个人过来了，我母亲把我手里的刀抢了下来拽着我回家了，后来警察到我家将我带走了。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情况有其提供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长胜因无端怀疑被害人薛某乙与其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持刀至被害人家中，刺扎被害人数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长胜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作案时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告人作案当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辩护人此意见不予采纳。但该鉴定书及被告人住院病历同时证实，被告人王长胜曾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入院治疗，其具有一定人格缺陷，控制能力较常人略有削弱，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曾患有精神疾病的意见属实。被告人王长胜持械杀人，致人死亡，应予惩处，鉴于其曾患有精神疾病对其人格和控制能力的客观影响，以及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故�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长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长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甲、孙某某、董某、薛某丁、薛某戊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
三、扣押物证尖刀一把、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帽子一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代理审判员 袁俊峰
代理审判员 温晓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