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17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昌富（绰号富某、六某），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吉英，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昌富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韦昌南、韦某甲、韦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昌富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黄某甲、韦昌南、韦某甲、韦某乙不上诉，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审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全部案卷材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28日晚，被害人韦某壬酒后与其妻子黄某甲发生争吵，因害怕遭到韦某壬的殴打，黄某甲和子女到别人家中借宿。次日凌晨1时许，韦某壬因找不到自己的家人，便怀疑是在被告人韦昌富家中，于是携带一把砍刀来到韦昌富家中叫嚣，之后又在屋外用砍刀砸坏韦昌富家的窗户。韦昌富遂跑上自家的楼顶，当看到韦某壬仍然拿着刀在楼下叫嚣，于是拿了两块砖头，两次砸向韦某壬的头部，致韦某壬受伤倒地。之后，韦昌富下楼走到韦某壬的旁边又持一块砖头砸向韦某壬的头部，欲再砸第二块时被人拦住，然后离开现场。韦某壬被打之后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1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韦某壬系头面部被钝器打击或碰撞导致蛛网膜下腔大面积弥漫性出血而死亡。
另认定，因被告人韦昌富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韦昌南、韦某甲、韦某乙受到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8079.32元、误工费29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296.68元、丧葬费2342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12.55元，共计43609.23元。被害人韦某壬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人韦昌富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于被害人妻子黄某甲的报案以及案件的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韦昌富于2015年4月1日到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韦昌富及被害人韦某壬的基本身份情况；韦昌富出生于1961年2月4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住院记录、死亡记录、检查报告单证实，2015年3月29日，韦某壬因伤被送到上林县卫生院治疗，次日转入上林县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4月1日死亡。
5、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韦昌南的血样用作DNA检验。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上林县××××小巷上。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了暗红色斑痕、红色斑痕、黑色毛发、红砖碎块等。
7、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韦昌富带领侦查人员辨认出其持砖头砸伤韦某壬的地方位于家中的楼顶和南面小巷里。
8、上林县公安局出具的上公刑技法（尸）字（2015）02号韦某壬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韦某壬系因其头面部被钝器打击或者碰撞导致蛛网膜下腔大面积弥漫性出血而死亡。
9、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距韦龙春家北墙0.73m，西墙2.3m处塑料上的红色斑迹、距韦昌富家西房地面1.1m，窗户东边缘0.3m处玻璃上的暗红色斑迹、距韦昌富家东房后窗南侧边缘0.25m，距地面1.17m处玻璃上的暗红色斑迹检出受害人韦某壬的DNA；受害人韦某壬的血样基因座的基因型和韦昌南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10、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8日，其与韦某壬发生口角后带上女儿离家去磨家雄家住，29日凌晨1时许，侄子韦某己电话通知其，韦某壬受伤了。其赶回家时，医护人员已经在其家旁边给韦某壬包扎伤口，后送韦某壬到巷贤镇卫生院治疗。29日下午转往上林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怀疑韦某壬是被人打伤的就报警了。
11、证人韦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8日晚，其父亲韦某壬喝酒后与母亲发生争执，其母亲带着妹妹到外面躲，其则到堂哥韦某己家睡觉。之后其听见父亲在“六某”（韦昌富）家外叫嚣，并有敲打门口的声音。后其走到“六某”家一楼的一个窗口便发现父亲躺在地上，父亲的脸上和地上都有很多血，身边还有几块砖头，有些砖头上还沾有血迹，父亲身边站着“六某”、韦某丁、韦某戊三个人。之后其堂哥拨打了120并给其母亲打电话。
12、证人韦某己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8日晚，其叔叔韦某壬和婶婶吵架，之后其送婶婶到磨庄的一个亲戚家去休息。29日1时许，其回到村里发现韦某壬躺在“公六”家的窗户下面，满头是血，附近散落着两块烂的大红砖头，其中一块砖头上沾有一点血迹，韦某壬还问是谁打他那么厉害，韦某壬旁边站着“公六”、“阿七”、“绵二”。其马上电话通知婶婶回来，并拨打120。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中午，其帮韦昌富做工时听韦昌富说，昨晚“三劈头”到韦昌富家闹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劈头”就掉到韦昌富窗户下面了。
14、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与韦某丁交流了解到，2015年3月29日1点，韦某壬在醉酒的状态下，持刀和电筒从隔壁房子的楼顶跳到韦某丁和韦昌富住的房子里，随后走出大门用刀砸韦昌富房间的窗户，韦昌富就在一楼拿一块砖头走上楼顶，在楼顶，韦昌富双手举起砖头向韦某壬砸，韦某壬被砸倒在窗口旁边的地上。韦某丁就跑去叫韦某戊，回来见到韦昌富还拿砖头去砸韦某壬的头部，韦某戊上前阻拦，并将韦昌富推开，韦某壬躺在地上不动了。
15、证人韦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1时许，韦某丁叫其出门并将其带到韦昌富家门外，其看见韦某壬侧身躺在地上，头部还流着血，韦某壬身旁的地上有一把刀。韦昌富站在他家楼顶上说韦某壬喝多了拿刀砸他家的门窗，韦某壬是从韦昌富家的楼顶上掉下来的。之后韦昌富从他家大门出来，一手拿一块红砖，走过来后扬起右手上的一块红砖砸向韦某壬，接着又准备砸向韦某壬时，其见状上前拦住韦昌富，韦昌富便放下手里的红砖回家了。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1时许，其与韦昌富在家中睡觉时，韦昌富家靠近村路的窗被人打碎了，后来一男子来敲房门，又叫又骂。过了十几分钟，其从床上起来，发现韦昌富不在房间，其出门看见韦昌富和几个人站在门口那边，随后韦昌富叫其到另外的房子睡觉。
17、证人韦某庚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下午其听朋友说韦某壬受伤住院了，当日下午，韦某壬转到县人民医院治疗。4月1日凌晨，韦某壬因伤势太重，抢救无效过世。在办理韦某壬的丧事时，其听村里人说韦某壬是被韦昌富打伤的。韦昌富曾经被韦某壬打伤过。
18、证人蒙某、卢某乙、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1点多，巷贤中心卫生院接到六卢某甲的出诊电话，当蒙某和卢某乙赶到现场后，发现病人满脸是血，处于醉酒状态，之后将病人送到巷贤镇中心医院治疗，发现病人韦某壬颅脑外伤，轻微脑震荡，头部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
19、证人韦某辛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其弟弟韦某壬在2015年3月28日晚发酒疯，在寻找妻子黄某甲的过程中，毁坏其家的窗户，还拿刀砍韦昌富的门，后听说被韦昌富打伤抢救无效死亡。
20、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1时许，其听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后听说韦某壬喝酒受伤倒在韦昌富家旁边的巷子里。
21、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早上，其听说韦某壬昨晚半夜从韦昌富家的楼上摔下来受伤。其发现其家房子与韦昌富家之间的巷子有一大摊血，因其是保洁人员，就用水把血迹冲洗掉了。
22、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1时许，其听到韦某壬用力拍打其院子大门的声音，第二天，其才知道韦某壬昨晚喝酒闹事受伤了。
23、证人磨家雄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9日凌晨，黄某甲因韦某壬发酒疯到其家中居住，十多分钟后，韦某己电话告知其韦某壬受伤了，其便送黄某甲赶回家。其看见韦某壬坐在韦昌富房屋前面的路口，头部、面部流血，卫生院的医生护士正在对韦某壬进行包扎伤口，后韦某壬被送到卫生院检查医治。之后韦某戊让其把韦某壬用来毁坏韦昌富家窗户的砍刀扔掉，其便将刀扔到了巷贤至宾阳二级公路一个池塘里。后因公安人员寻找那把刀，其将刀捞出来送到派出所了。
24、被告人韦昌富的供述，2015年3月28日晚，其听到韦某壬与妻子黄某甲吵架，之后其和女朋友回房间睡觉了。刚睡下不久，其听见其家第一幢楼的窗户玻璃被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韦某壬从其家楼顶下到一楼，边喊边拍打其儿子韦某丁的房间门，之后其听到韦某丁和韦某壬走出大门，并关上了大门。接着韦某壬在其房间窗口喊，窗口的玻璃也被砸烂，韦某壬还用手电筒从窗口照进来喊要杀人。其不服韦某壬说要杀人，想找机会搞韦某壬，于是上楼去看。其上楼看见韦某壬用手电筒照进其房间窗户，其转身拿了两块半块的红砖，从楼上瞄准韦某壬的头部砸过去，砸第一块砖的时候，其不知道有没有砸中，砸第二块的时候，其听到韦某壬“呀”的一声就倒地了，等韦某戊和韦某丁走到韦某壬身边，其急忙从楼顶走下来，从大门对面拿起两块完整的红砖，冲到韦某壬身边，持红砖用力往韦某壬的头上砸下去，正当其想砸第二块的时候，韦某戊和韦某丁将其拦住，其便将砖头扔到旁边的沙堆，之后其便回家睡觉了。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医院收费收据等证据证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以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韦昌富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昌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昌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韦昌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韦某壬酒后持刀到韦昌富家里闹事，激化了双方矛盾，最终导致了本案的发生，被害人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对韦昌富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韦昌富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韦昌富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韦某壬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韦昌南、韦某甲、韦某乙的经济损失中，依法有据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43609.23元。被害人韦某壬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人韦昌富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韦昌富应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9248.31元。根据被告人韦昌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手段、后果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韦昌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韦昌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韦昌南、韦某甲、韦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248.31元。上诉人韦昌富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韦昌富只是想吓唬被害人才从楼顶扔下砖块，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韦昌富减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韦昌富以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韦昌富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韦昌富只想吓唬被害人才从楼顶扔下砖块，韦昌富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经查，韦昌富在侦查阶段供述，韦某壬当晚在其家里和房子外面发酒疯，加上之前韦某壬和其有矛盾，韦某壬打过其几次，其打伤了韦某壬，其不怕韦某壬死，韦某壬死就死。从作案过程看，韦昌富站在楼顶，持砖头瞄准站在楼下的韦某壬的头部砸两次，致韦某壬受伤倒地后仍不罢休，下楼来到韦某壬身旁，又捡起两块砖头，将其中一块砖头用力砸向韦某壬的头部，在想砸第二块时被人阻拦才停手。事发后韦昌富也没有对韦某壬救治的意思与行为。韦昌富主观上有杀害韦某壬的故意，客观实施了持砖头砸韦某壬要害部位的行为，并造成了韦某壬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韦昌富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韦昌富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韦昌富减轻处罚。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已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并据此已经对其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韦昌富以及辩护人提出要求再次对韦昌富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昌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韦昌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韦某壬酒后深夜持刀到韦昌富家里谩骂闹事，砸烂韦昌富家门窗，引起韦昌富激愤遂报复韦某壬，韦某壬对引发本案生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韦昌富从轻处罚。原判根据韦昌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的程度，结合其到案后认罪态度、韦某壬有过错等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韦昌富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锐
代理审判员 宿 薇
代理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