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月，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松建，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娟，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继绪，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德明，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勃水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继绪，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德明，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孙光月因与被上诉人马继绪、被上诉人青岛润勃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勃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见晓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4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光月及委托代理人范松建、张娟，被上诉人马继绪和被上诉人润勃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德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光月在一审中诉称，2001年4月，孙光月、马继绪及案外42人共计44人共同出资发起设立润勃公司，注册资金87万元，其中孙光月出资1万元，拥有1.15%的股权；马继绪出资30万元，拥有34.45%的股权。公司成立后，马继绪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2012年11月26日，马继绪召集会议要求收购股东的股权，孙光月要求收购其股权被拒绝，并告知已不属于股东。2012年11月28日，孙光月到工商部门调取了公司的档案材料，登记显示2007年7月26日，孙光月与马继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孙光月拥有股权已被转让给马继绪，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但事实上孙光月从未签订任何《股权转让协议》，经辨认签名系他人伪造。孙光月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因伪造签字无法律效力，相应的股权转让行为亦无效，孙光月依然是公司的合法股东。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07年7月26日以孙光月名义与马继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孙光月为润勃公司股东，拥有1.15%的股权；3.判令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
马继绪在一审中辩称，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03年6月25日，已向孙光月支付了股份转让款，且孙光月已收受了。孙光月已将持有的股权证交回给润勃公司，并被依法注销，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因此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孙光月的诉讼请求。
润勃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孙光月诉称2012年11月26日马继绪召集会议才知不是股东不是事实。公司是2000年由国有企业负债改制而来。2001年时经审计净资产负值2484824.79元，2002年经审计净资产为负值3305038.31元。由于连续巨额亏损，孙光月多次找公司要求收购企业改制时入股的股金1万元。按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股值为负数，但本着对原国有企业职工负责及为了社会稳定的愿望，公司于2003年6月25日同意退还孙光月入股股金，并将孙光月股权内部转让给马继绪，由马继绪交纳了股权受让款1万元。孙光月领取了股权转让款，退还股权证并出具了领取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从2003年6月25日孙光月就已不是股东，对退股事实是明知的。此后公司多次召集股东会均未通知孙光月参加。2012年11月26日，公司召集股东会，因孙光月早已不是股东，也未通知参加。且在2006年，孙光月以公司下岗职工身份上访要求支付下岗职工相关费用时，在黄岛区劳动民政局组织协调下签订了协议，约定“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关系”。孙光月将所持股权转让给马继绪后，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备案手续。2007年7月份，由于工商部门要求所属企业完善企业备案相关材料，按要求需要孙光月和马继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孙光月早于2003年6月25日就已退股，不在公司工作，且在2006年由于孙光月上访要求下岗职工相关的补助费用，双方关系闹得很僵。在此情况下公司及股权受让人马继绪多次找孙光月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孙光月以早已退股，且和公司在劳动民政局签有“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关系”为由，拒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奈公司只好委托工商部门的代理机构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的材料完善手续。至于股权转让协议上是否是孙光月本人所签，公司确实不太清楚，也不能确认。二、确认孙光月股东身份问题。1.如前所述，孙光月所持股权已于2003年6月25日转让给了马继绪，并已按公司规定交回股权证，领取了股权转让款，且该转让行为，公司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备案手续。从2003年6月25日起，孙光月已不是公司在册股东及在工商部门的备案股东，要求确认股东身份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2.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而应以被告身份参与诉讼，因诉讼地位不同会直接导致诉讼的权利和义务不同。在2003年6月25日办理股权转让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孙光月领取股权转让款1万元，交回股权证的行为已明确表明已将股权转让给了马继绪，且无任何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必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7年7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工商部门备案要求，在提供时因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股权转让协议无论签否及无论是不是股权出让人和股权受让人所签，均不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换言之，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股权转让行为是有效的。现孙光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身份，依法应予驳回。孙光月退股后，不具备股东身份，对此后公司形成的任何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均无资格提起诉讼。从诉讼程序来讲，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03年6月25日，时隔九年后，孙光月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孙光月的诉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且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1、润勃公司由国有企业改制而来，2001年4月，孙光月、马继绪及案外人共计44人共同出资发起设立，注册资金87万元，其中，孙光月出资1万元，拥有1.15%的股权；马继绪出资30万元，拥有34.45%的股权。润勃公司成立后，马继绪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
2、2003年，孙光月从润勃公司下岗。2003年6月25日，孙光月收到润勃公司转股款1万元，在润勃公司付款凭证上签字，该付款凭证上的内容注明为“退股”，孙光月同时向润勃公司交还了股权证。2003年12月8日，马继绪向润勃公司交纳受让孙光月股权的款项1万元，公司收款凭证上的内容注明为“受让孙光月股份”。
3、2006年11月25日，由于润勃公司养殖中心的土地被政府征用，黄岛区政府依法补偿润勃公司土地征用款3900万元。由于公司股东资产发生变化，润勃公司在2013年做出决定，对在2006年12月份以后转股的股东统一按2006年润勃公司的财务报告予以补偿，孙光月不在补偿之列。
4、润勃公司称，2007年应工商部门完善登记变更的相关手续要求，在孙光月不和马继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润勃公司委托工商部门的代理机构完善的相关手续，包括孙光月与马继绪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会决议。马继绪、润勃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孙光月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
5、2007年7月26日，润勃公司的章程进行了修改，公司股东从原来的44人减为22人，孙光月不再在股东名单之列。
6、润勃公司2001年、2002年、2003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公司净资产为负值。
原审法院认为，孙光月不具有润勃公司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孙光月在庭审中认可收到公司的“退股款”1万元，马继绪提交的润勃公司的收款凭证上显示，其向公司支付的是受让孙光月的股权款，也就是说该1万元名为“退股款”，实际是转股款，该1万元的股权由同样是润勃公司股东的马继绪受让，该股权受让款通过润勃公司转交给了孙光月，孙光月同时将持股证交还润勃公司可佐证股权转让事实的存在。既然孙光月收到转股款，也无证据证明再次出资成为公司股东或以其他形式再继受公司股权，因此，由于孙光月已转让润勃公司股权，其要求确认股东资格，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2007年7月26日，以孙光月名义与马继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马继绪、润勃公司对孙光月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且孙光月不予认可，该协议因缺乏有效的承诺而尚未成立，即便该协议成立，也因该协议签订时孙光月不享有股权，润勃公司否认其股东资格而无效。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光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光月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孙光月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孙光月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继绪无股权转让意思表示，更无股权转让行为，所谓的“转股”系两被上诉人的强势行为，领取的1万元系下岗补偿，上诉人未退股，仍是润勃公司股东。二、同是润勃公司股东，但以2006年10月为界对股东区别对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退股或转股成立，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退了1万股，仅是处分了部分股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为润勃公司股东，拥有1.15%的股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润勃公司辩称，一、公司在2000年负债改制，到2003年6月25日上诉人退股时，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出具收到1万元退股款收据，领取1万元退股款，并交回了股权证，已不是股东；被上诉人马继绪通过公司支付给上诉人1万元，并最终交给了公司1万元。在2006年，润勃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系加班费和生活补助费。二、2003年6月，上诉人退股后，公司及时办理了工商登记；2007年，工商部门要求完善工商备案资料，但上诉人拒不配合签订转让协议，才由代理公司进行完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继绪的答辩同被上诉人润勃公司。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被上诉人润勃公司2006年股东分红相关证据材料、调取并核实被上诉人马继绪于2003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润勃公司支付1万元款项的会计现金账。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上诉人孙光月是否还是被上诉人润勃公司的股东。在润勃公司成立时，上诉人缴纳认购的股权的股款，承认并签署了公司章程，接受了润勃公司签署的股权证而成为润勃公司的股东。在2003年6月25日，上诉人接受了润勃公司退股款1万元，在注明为“退股”的付款凭证上签字，并同时向润勃公司交还了股权证。股权证是有限公司股东证明身份和行使权力的重要凭证，上诉人交回股权证并接受退股款的行为表明上诉人不再是润勃公司的股东，完成了退股手续。被上诉人润勃公司在接受上诉人退股而支付上诉人股款后，其注册资本额并未低于公司法有关有限公司的最低注册资本额，之后，润勃公司将收回的股权是注销还是转让给其他股东，甚至转让给非润勃公司股东，均不为法律所禁止。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运用所谓的强势地位要求上诉人退股、上诉人接受的1万元系下岗补偿，特别是在交回公司股权证的情况下，更无证据证实退回的是部分股权，故上诉人主张其现仍是润勃公司股东或仅退回了部分股权的第一、三个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在2003年6月已不是股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润勃公司是否以2006年10月为界对股东区别对待与上诉人无关；同时上诉人要求调取润勃公司2006年股东分红的相关证据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面的分析，被上诉人马继绪在2003年12月8日是否向润勃公司支付1万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上诉人要求调取或核实被上诉人润勃公司现金账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及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光月要求判决其为被上诉人润勃公司股东，拥有1.15%的股权的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光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审 判 员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歆鑫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