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安双，农民。系被害人李昌勇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宁，学生。系被害人李昌勇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太友，农民。系被害人李昌勇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安兰，农民。系被害人李昌勇之母。
诉讼代理人徐铁勤，山东天正平（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安新，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范晶晶，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安新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安双、李宁、李太友、陈安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济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安双、李宁、李太友、陈安兰及原审被告人吕安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吕安新，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吕安新与被害人李昌勇均系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南宅科村村民，平时关系尚可。2013年2月14日上午，吕安新与妻子魏某某带着孩子到同村的陈某某家作客。同日12时许，吕安新一家人与同村的吕某甲、陈安祥等人一起在陈某某家吃饭，期间被害人李昌勇（男，殁年42岁）也应陈某某之邀前来喝酒。同日15时许，因李昌勇对吕安新言语讥讽，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打斗过程中，吕安新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朝李昌勇胸部捅刺1刀，致李昌勇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吕安新于2013年2月14日17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被害人李昌勇的亲属为抢救被害人支付了医疗费用，为处理李昌勇后事支付了丧葬费用。案发后被告人吕安新的亲属已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系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南宅科村村民。2013年2月14日10时许，吕安新夫妇带着孩子和吕某甲一起到我家中看望我母亲，我挽留他们中午一起吃饭，并约了李昌勇、陈某甲、布某某等一起来喝酒。席间李昌勇喝了约1斤白酒，吕安新喝了约半斤白酒。15时40分，李昌勇讽刺吕安新“靠媳妇养着”，吕安新撵李昌勇走。二人发生争执后，李昌勇打了吕安新一耳光，二人抱着厮打起来。我与陈某甲和吕某甲的妻子等人将二人拉开后，看到吕安新的手中拿着一把刀子、手指尖上还有血，李昌勇倒在了地上，胸部有很多血，吕安新见状跑了。我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将李昌勇抬到了车上，送到了省立医院东院，抢救了约40分钟，医生宣告李昌勇死亡。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我系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南宅科村村民。2013年2月14日12时许，我应邀到村民陈某某家中喝酒，一起吃饭的有吕安新、李昌勇、吕某甲、小布等。喝了二个多小时的酒，李昌勇说“吕安新你多恣啊，吃你媳妇的，喝你媳妇的”。吕安新立即站了起来，李昌勇跟着也站了起来，二人吵了几句，接着厮打在一起，我和旁边的人赶紧将二人拉开了，李昌勇倒在了地上，吕安新见状离开了房间。陈某某将李昌勇的上衣掀开，看到他的左胸部有一道1.5厘米的创口。大家赶紧打了120电话，又找来一辆车，拉着李昌勇送往医院，我回村后拨打了110报警。
3、证人窦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系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南宅科村村民。2013年2月14日上午，丈夫吕某甲到同村的陈某某家中走亲戚，并在陈某某家中吃午饭。同日14时许，丈夫离开陈某某家后，我又到了陈某某家做客。当时吕安新夫妇、李昌勇、陈某某等人正在喝酒。后来听到李昌勇说吕安新“吃媳妇的、喝媳妇的”，李昌勇和吕安新就厮打起来。我赶紧与陈某某和陈安祥过去拉架。拉开后我发现李昌勇倒在地上，胸部衣服上有血，吕安新不知道去哪里了。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4、证人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4日11时许，我到妻子的表哥陈某某家中喝酒，一起吃饭的除了陈某某还有吕安新、李昌勇、吕某甲。大家分别喝了白酒和啤酒。12时许，吕某甲家中有事先走了，我过了半小时也离开了。后来听说吕安新和李昌勇打架了。
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4日10时许，我和丈夫吕安新带着孩子和吕某甲一起到陈某某家中看望吕安新的姑姑，陈某某挽留他们中午一起吃饭，并约了李昌勇等一起来喝酒。当日15时许，李昌勇讽刺吕安新“靠媳妇养着”，二人吵了起来。后来李昌勇打了吕安新耳光，二人随后厮打起来。我与旁边的人将二人拉开后，我看到吕安新的手中拿着一把刀子，李昌勇倒在了地上，身上有很多血。吕安新跑出了院子。
6、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制作的济公（历城）勘（2013）K370112000999201302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南宅科村陈某某家中。进入院内正对院门为西屋，进入屋内，在南扇屋门西侧地面上有滴状血迹一处。屋内沙发北侧放有白酒4瓶、啤酒1瓶、啤酒包装箱1个。西屋内南墙东头有一门洞通往厨房，厨房内桌子上放有剩菜多盘。
7、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彩石镇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归案经过》证实：2013年2月14日16时18分，该所民警接陈安祥电话报警（159××××9994）称，1小时前，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南宅科村陈某某家中有人打架，伤者正在山东省立医院东院抢救。民警立即前往现场调查，得知李昌勇已经抢救无效死亡。吕安新于当日17时许到该派出所投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8、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彩石镇派出所制作的《指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单刃刀证实：被告人吕安新归案后带领民警在山东省城市建设学院东门附近的草丛中找到了其丢弃的作案工具单刃刀1把。民警将该单刃刀及吕安新作案时所穿的外衣予以提取。该物证单刃刀经吕安新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9、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公（济）鉴（DNA）字（2013）10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血迹上检出人血，是李昌勇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6095×1019，吕安新裤子布片上检出人血，是吕安新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0881×1019。
10、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制作的（历城）公（刑）鉴（尸）字（2013）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昌勇面色苍白，双眼睑结合膜苍白。左胸部有一横形创口，创口内钝外锐，大小为2.5×0.7厘米，深达胸腔。解剖见左侧胸腔积血约2500毫升，右心室贯通伤。李昌勇系被单刃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1、被告人吕安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使用的凶器、捅刺的部位等具体情节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吕安新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收到条》2张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吕安新的亲属2次赔偿被害人李昌勇的亲属经济损失共计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安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吕安新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成立。吕安新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日常琐事引发，吕安新有自首情节，能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对吕安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吕安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吕安新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吕安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安双、李宁、李太友、陈安兰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1418.50元、医疗费1797.64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25216.14元（赔偿款已交纳）；作案工具单刃刀1把，予以没收。
原审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安双、李宁、李太友、陈安兰不服判决，以“吕安新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655180.14元”为主要上诉理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吕安新未能赔偿受害人基本经济损失，一审量刑较轻”的代理意见。被告人吕安新不服判决，以“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为主要上诉理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吕安新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吕安新无犯罪前科，积极赔偿，被害人负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对以上从轻、减轻情节未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吕安双、李宁、李太友、陈安兰所提“吕安新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655180.14元”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所提“吕安新未能赔偿受害人基本经济损失”的代理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吕安新赔偿丧葬费的数额，是依法按照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赔偿医疗费的数额，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有效单据予以确认；赔偿交通费2000元，虽未能提供有效单据，但系其实际支出，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计算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案发后，在村委会的协调下，吕安新亲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万元。综上，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吕安新所提“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吕安新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吕安新无犯罪前科，积极赔偿，被害人负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吕安新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昌勇发生厮打，厮打中吕安新持刀朝李昌勇要害部位捅刺1刀即逃离现场，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吕安新案发后自首，且积极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对吕安新已从轻处罚，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综上，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安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日常琐事引发，吕安新有自首情节，能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对吕安新可从轻处罚。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路翠焕
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
代理审判员 袁 丽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