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民二初字第13号
原告杨学源。
委托代理人付华迅，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裕灵。
第三人杨金平。
原告杨学源与被告刘裕灵、第三人杨金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学源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华迅、被告刘裕灵、第三人杨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学源诉称，2008年元月，杨金平与刘裕灵签订一份内部协议，约定刘裕灵将其在江西玉虹房地产公司玉山“玫瑰花城”项目5%的股份转让给杨金平，首期股份金额250万元，后期按项目进展进行投资。2008年2月1日，杨学源与杨金平各出资150万元，向刘裕灵交纳投资款共计300万元。2008年2月份，经协商杨金平将一辆雷克萨斯小车作价50万元给项目部使用，刘裕灵只付车款20万元，欠车款30万元。不久，杨金平又通过刘裕灵向项目部交了20万元购房预付款，后因故杨金平取消购房，但杨金平所交20万元购房预付款未退回。以上款项均应视为转为投资款。这样，杨学源和杨金平共投资350万元。后经结算，杨学源和杨金平所持5%股份实际应投资款项为290万元，故杨学源和杨金平多投入60万元资金。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及最后清算，股东进行了五次实物和现金分红，刘裕灵按项目35%的股份分得现金和实物折价计5，149万元，杨学源和杨金平按照5%的股份应得736万元，加上前述杨学源和杨金平多投入60万元，刘裕灵应返还投资分红款计796万元，减去抵债款项465万元，还应给付杨学源和杨金平现金331万元。刘裕灵一直占用此款达三年之久，这些资金一直“沉淀”在项目中，形成了一个追加投资的行为，刘裕灵应当将其从项目部结算的实际所得，按同等回报率结算给杨学源和杨金平。根据计算，包括本金331万元在内，按项目实际效益年回报率54%计算，从2010年8月结至2013年8月，刘裕灵应给付款项共计1，208万元。另外，刘裕灵在2013年6月项目剩余资产最后清算时获得的财产中，属于杨学源和杨金平5%股份的资产（店面、车库、杂物间等），刘裕灵应当如数给付，税费由杨学源和杨金平自行负担。2010年10月以来，杨金平和杨学源一直找刘裕灵结账，并告知了杨金平与杨学源共同投资的情况，但刘裕灵以种种理由不予结账。为此，杨学源诉至法院，请求：一、要求被告刘裕灵立即偿付原告杨学源项目分红款331万元，并自2009年8月至付清之日止按本项目实际收益率支付收益（暂估）500万元；二、2013年6月项目清算的剩余资产，被告刘裕灵要按股份比例如数分给原告杨学源房产（税费由原告自负）净值（自估）5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裕灵承担。
被告刘裕灵辩称，刘裕灵与杨金平就“玫瑰花城”项目进行过合作，但就合作事宜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纠纷与异议。对玫瑰花城合作项目，刘裕灵于2009年7月25日支付杨金平投资款475.17万元，同年9月6日又支付杨金平225万元，该两笔款杨金平向刘裕灵出具了收条，之后刘裕灵还陆续支付杨金平几十万元，但杨金平未出具收条。2009年12月1日，杨金平亲笔向刘裕灵出具了书面声明书，载明：“本人于2007年12月24日经协商一致投资刘裕灵在玉山玫瑰花城的5%股权，现刘裕灵已实际按约定支付我本金和利润。故现双方所有账已结清，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此前双方出具的收条均作废。”刘裕灵与原告杨学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杨学源称其与杨金平合作事宜，刘裕灵对此并不清楚，与刘裕灵无关，也与“玫瑰花城”项目无关。原告杨学源提出的20万元购房款是转交给“玫瑰花城”项目部的，与刘裕灵个人无关。原告杨学源提出的欠30万元购车款的问题，应当以杨金平和刘裕灵双方的收条为准。原告杨学源说多收60万元投资款的问题，被告刘裕灵不予认可。在抵账清单中，因不同的房屋有不同的价格，刘裕灵没有多收钱。
第三人杨金平述称，杨金平在“玫瑰花城”经手投入5%的股份及一台汽车是事实，被告刘裕灵应当支付的款项实际折算应当是1，200万元，但原告杨学源只起诉了500万元，对原告杨学源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杨金平写给刘裕灵“双方所有账已结清”的《声明书》，是因为追债的人太多，该声明没有实际操作，对内不起任何作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刘裕灵与杨金平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内部股份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刘裕灵在玫瑰花城商品房开发项目中占有35%股份，且刘裕灵将其所有的玫瑰花城商品房开发项目5%的股份转让给杨金平。
2、刘裕灵于2008年2月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欲证明：①刘裕灵收到杨金平投资款350万元（收条载明300万元，另有购房款20万元、购车款30万元）；②根据该项目财务账测算，5%股份应交股金为290万元，刘裕灵多收了杨金平60万元投资款。
3、杨金平与杨学源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欲证明：①杨学源投资玫瑰花城项目的150万元是以杨金平身份投入的；②因该项目刘裕灵至今未清算，杨金平把未清算所余的全部股份的分红及财产权转让给杨学源。
4、刘裕灵股份所分房屋清单及房屋、店铺售价等基本情况共16张。
5、2010年8月份房部分清单3张，欲证明：①玫瑰花城项目在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28日，陆续给股东分商品房、店铺、车库、柴间，故杨金平在2009年12月1日的声明书中写明“双方所有账目已结清”，仅仅是为了对外应付杨金平的那些债权人，以免这些债权人不间断地找刘裕灵从玫瑰花城项目要回债权；在2009年12月1日之前，究竟各股东还可以分到多少房产，杨金平与刘裕灵都不可能知道，故刘裕灵以此声明抗辩是不成立的。②当时房价在2208元至2878元之间，原告杨学源在诉状中以2000元、2400元计算房价应予支持。③玫瑰花城项目房产清盘，刘裕灵分得的店铺、车库、柴间仅按已售店铺的房价计算，故原告杨学源要求刘裕灵支付50万元分红的诉请合理。
6、2009年6月至11月抵账清单一份，欲证明：①刘裕灵在帮助杨金平用玫瑰花城项目抵债中，每平方收取698元至952元不等的不当得利。②2009年12月1日之后股东所分得的全部房产都未结清。
被告刘裕灵的质证意见：1、对原告证据一无异议。2、对原告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购房款20万元是转交给项目部的，购车款应以双方的收条为准。原告所说刘裕灵多收60万元，刘裕灵不认可。3、对原告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杨金平与杨学源债权转让是他们私下的协议，与刘裕灵无关。4、对原告证据四16张房屋清单及房屋店铺售价无异议。5、对原告证据五2010年8月3张房屋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刘裕灵与杨金平已经经过结算，之后再发生的财产关系与杨金平无关。6、对于原告证据六2009年6至11月抵账清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不同位置的房屋有不同的价格，刘裕灵没有多收价款。
对原告杨学源提供的6项证据，第三人杨金平的质证意见均为无异议。
被告刘裕灵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杨金平于2009年12月1日出具的《声明书》一份，欲证明杨金平投资刘裕灵在玫瑰花城项目5%股权的所有账目已结清，杨金平于刘裕灵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该份证据随庭前答辩状一并提交，并在第一次开庭时进行了质证。）
2、2009年7月25日、2009年9月6日杨金平出具的收条各一份，欲证明杨金平当时项目的账已结清。（该组证据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
原告杨学源的质证意见：对被告刘裕灵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声明书实际上是对外的，对内不起任何作用。内部至今未结账。对被告刘裕灵证据二的合法性有异议。法院通知2014年4月1日开庭，被告刘裕灵未到庭，法院在2014年4月22日再次组织开庭违反法律程序。被告刘裕灵提供的这份证据已过举证时限，不予质证。
第三人杨金平的质证意见：对被告刘裕灵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声明确为杨金平所写，但该声明是对外的，对内不起任何作用。对被告刘裕灵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条子是杨金平出具的，但收条上的数额不符合实际。
第三人杨金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杨金平从债权人手中收回的条子，欲证明杨金平与刘裕灵是委托关系，不存在刘裕灵给杨金平600余万元现金抵债。
2、杨金平于2013年9月1日写给江西玉虹房地产公司及董事长祝作标的《申请函》、刘裕灵姐姐书写的结账草稿纸、杨金平与刘裕灵电话录音记录各一份，欲证明杨金平多次向刘裕灵要求结算，不存在账目已结清。
被告刘裕灵、原告杨学源未对第三人杨金平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甲方刘裕灵与乙方杨金平签订《内部股份协议》一份，载明：在玉山“玫瑰花城”项目中，“甲方所占总项目股份35%将其中（总项目的5%）转让给乙方。首期股份金额贰佰伍拾万元。后期按项目的进展情况进行投资和分成”、“乙方全权委托甲方经验管理，乙方不参与整个项目任何经营活动。”2008年2月1日，第三人杨金平向被告刘裕灵提供了出资款300万元。2009年7月25日和2009年9月6日，杨金平先后出具收条两张，分别收到刘裕灵给付的“玫瑰花城”投资款475.17万元和225万元。2009年12月1日，杨金平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07年12月24日经协商一致投资刘裕灵在玉虹玫瑰花城的5%股权，现刘裕灵已实际按约定支付了我本金和利润。故现双方所有账已结清，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此前双方出具的收条均作废。”2013年3月18日，甲方杨金平与乙方杨学源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杨金平于2008年元月份，与刘裕灵所签订的一份内部股份协议，即由江西玉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江西省玉山县开发的玫瑰花城项目，刘裕灵所占该项目35%的股份，转让了5%的股份给杨金平。2008年2月1日，杨金平向刘裕灵所交纳的300万元股金中，其中150万元是杨学源的股金。为此，双方就股份分红等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杨金平个人所占的股份，已在该项目分红房产21套，面积为2，630㎡，余下的股份分红，全部归乙方杨学源所有，杨金平不再享有余下股份分红的权利，由杨金平协助，配合杨学源，参与与刘裕灵的余下分红等事宜。二、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由杨金平出具收到杨学源150万元投资在刘裕灵名下的收条，由杨金平收回并当乙方面销毁。三、余下的分红事宜，如果与刘裕灵协商不成，需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杨金平也应积极配合参与诉讼。但诉讼费、律师费等有关费用，先由杨学源垫付。待本案终结，双方对有关费用和分红情况，双方再清算。四、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杨金平个人及任何单位均无权处置余下分红的任何财产和资金。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当场销毁收条即生效。”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杨学源没有直接参与过项目分红。原告杨学源称，2010年10月以来，第三人杨金平与原告杨学源一直找被告刘裕灵结账，并告知了第三人杨金平与原告杨学源共同投资的情况，但被告刘裕灵以种种理由予以回避，拖延至今不予结账。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刘裕灵与杨金平签订的《内部股份协议》、2008年2月1日刘裕灵出具的《收条》、2009年7月25日和2009年9月6日杨金平先后出具的《收条》两张、2009年12月1日杨金平出具的《声明书》、2013年3月18日杨金平与杨学源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杨学源主张其与第三人杨金平各出资150万元，共向被告刘裕灵交纳300万元用于玉山“玫瑰花城”项目投资，但原告杨学源的150万元出资只是交付给了第三人杨金平而没有直接交付给被告刘裕灵，原告杨学源与被告刘裕灵没有直接的股权转让关系和其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杨学源不能直接向被告刘裕灵主张权利。2013年3月18日，原告杨学源与第三人杨金平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约定：杨金平除了已在玉山“玫瑰花城”项目分红的21套房产外，“余下的股份分红，全部归乙方杨学源所有，杨金平不再享有余下股份分红的权利，由杨金平协助，配合杨学源，参与与刘裕灵的余下分红等事宜”。由此可见，原告杨学源与第三人杨金平签订这一债权转让协议的本意是：杨金平将其在玉山“玫瑰花城”项目中股份分红的权利部分地转让给杨学源，杨金平退出其在玉山“玫瑰花城”项目中的合同关系，由受让人杨学源代替其债权人地位。因此，该《协议书》是一份债权转让合同。但是，第三人杨金平于2009年12月1日出具的《声明书》载明，刘裕灵已实际按约定向杨金平支付了本金和利润，双方所有账已结清，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此后，第三人杨金平坚持认为该《声明书》对内部结算无效，多次要求被告刘裕灵进行结算，而被告刘裕灵坚持认为第三人杨金平在该项目所有账目已全部结清，且杨金平已经收到700.14万元分红款。在杨金平与刘裕灵对于玉山“玫瑰花城”项目中杨金平投资分红款是否全部结清存有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原告杨学源与第三人杨金平于2013年3月18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无法确认被转让的债权是否有效存在，也没有明确具体的转让金额，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不具备债权转让的基础性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属于债权合法转让的例外情形。从《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上看，杨金平在玉山“玫瑰花城”项目5%的股权及其分配也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因为刘裕灵与杨金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刘裕灵对杨金平作为隐名股东这一特定身份的认可，债务人刘裕灵仅希望对特定的债权人杨金平履行债务，刘裕灵与杨金平双方已经形成以特定身份、特定债权人为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杨金平已经在玉山“玫瑰花城”项目中进行了结算、领取了21套房产和相应的款项，并出具了“双方所有账已结清”的《声明书》，故即使杨金平认为还有其他账目尚未清结，也应当由债权人杨金平继续主张进行结算。而本案中的原告杨学源从未参与玉山“玫瑰花城”项目的分配结算，如债权人发生更换将导致给付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当事人不能基于已经结算的部分，因自己一方意志将对方的主张排除在计算之外，最终导致无法结清账目。因此，本案债权在性质上属于不可让与的债权，也无法确认被转让的债权有效存在，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和生效条件，故原告杨学源与第三人杨金平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被告刘裕灵不发生效力，原告杨学源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向被告刘裕灵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杨学源主张的债权都是其单方计算的结果，被告刘裕灵姐姐刘春芬写下的草稿纸并非正式结算的依据，也未得到被告刘裕灵的认可，当事人之间尚未形成合意，也没有权威机构的鉴定结论，故原告杨学源主张的债权金额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应当仅就转让玉山“玫瑰花城”项目5%股份产生的权利义务主张权利，而原告杨学源同时还就2008年2月份杨金平与刘裕灵买卖雷克萨斯轿车的欠款问题、此后杨金平与刘裕灵20万元购房预付款的退款问题一并提起诉讼，该诉请混淆了不同法律事实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基本要求。杨学源认为这些欠款和应退款均应视为转为投资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杨学源与被告刘裕灵没有直接的股权转让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第三人杨金平与原告杨学源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无法确认被转让的债权有效存在，协议转让的债权也属于不可转让的债权，该份债权转让合同对被告刘裕灵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告杨学源主张的债权金额都是其单方计算的结果，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杨学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学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73，470元，由原告杨学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蕾
审 判 员 徐迎风
代理审判员 徐志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邱露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