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辉(曾用名林立辉)，男，1976年4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福建省潘洛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暂住漳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30日经漳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漳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林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光儒，福建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红清，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平市，汉族，中专文化，福建省潘洛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漳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30日经漳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漳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述豪、李孝基，福建立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以岩检公诉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辉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被告人陈红清犯强奸罪、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润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辉及其辩护人林宇、陈光儒，被告人陈红清及其辩护人李述豪、李孝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3月16日中午，被告人林辉在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被害人王某（女，34岁，漳平市芦芝乡人）的快餐店邀被害人王某于当晚九点半到被告人林辉的宿舍（位于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大深西路200号40栋105室）喝酒，被害人王某表示同意。当天傍晚，被告人林辉在其单位福建省潘洛铁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篮球场邀请被告人陈红清晚上一起到其宿舍喝酒。同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陈红清应约到被告人林辉宿舍泡茶。其间，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商量要与被害人王某一起发生性关系。21时30分许，被害人王某如约来到被告人林辉宿舍，随后三人一起饮酒。
2015年3月17日1时许，被告人林辉、陈红清与被害人王某饮酒结束后，被告人陈红清因上夜班先行离开被告人林辉的宿舍。被告人林辉便邀请被害人王某一起玩蒙住眼睛、绑住手的性爱游戏，被害人王某表示同意。被告人林辉用眼罩蒙住被害人王某眼睛，用手箍绑住被害人王某双手，尔后发信息叫被告人陈红清回到其宿舍的卧室与被害人王某发生性关系。被告人陈红清回到被告人林辉的宿舍后，按照被告人林辉的指示悄悄进入卧室与被害人王某发生性关系。被告人陈红清在与被害人王某发生发生性关系过程中，被害人王某发觉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并非被告人林辉，被害人王某立即脱下眼罩，同时叫被告人林辉进来解开其双手，并打了被告人林辉两巴掌。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因欺骗被害人王某与陈红清发生性关系之事恳求被害人王某的原谅，被害人王某不肯，并声称要将事情弄大。为免事情暴露，被告人林辉便用双手掐被害人王某脖子，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红清将被告人林辉的手拉开。因被害人王某仍不肯原谅两被告人的行为，被告人林辉用左手捂住被害人王某的嘴巴，先用右手后用双手掐被害人王某的脖子，直至被害人王某窒息死亡。
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将被害人王某的尸体搬至被告人林辉车牌号为闽Ａ×××××的轿车上，并携带锄头，由被告人林辉驾驶轿车从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出发往福建省华安县方向行驶寻找掩埋尸体的地方。途经漳平市芦芝乡涵梅大桥时，被告人林辉将被害人王某的手机拿给被告人陈红清，叫其将手机扔到河里去，被告人陈红清打开车窗玻璃后将被害人王某的手机扔到涵梅大桥下。因没有找到掩埋尸体的地方，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又返回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将被害人王某尸体运至福建省潘洛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西北矿烧灰垵填土场附近掩埋，并销毁现场痕迹。之后，被告人林辉返回宿舍，将当晚喝酒的杯子、葡萄酒瓶及其他物品用塑料袋装好，于当日早上上班途中将所收拾的塑料袋扔到漳平市大深西路5号边尾矿坝排洪沟内。3月17日中午，被告人林辉回到其宿舍，又将卧室的床单、被单拆出来放进塑料袋内，并将眼罩、手箍、小锄头等物品整理好，随后驾驶闽Ａ×××××轿车分别到漳平市视界汽车生活馆、漳平明仕汽车服务部进行室内清洗及更换轮胎，并将更换后的轮胎分别丢弃于漳平市和平镇菁坑村及漳华公路沿线。当晚21时许，被告人林辉将其中午所整理好的床单、眼罩等物品扔到漳平市大深西路5号边尾矿坝排洪沟内。
2015年3月25日，被告人陈红清经漳平市公安局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林辉于同日被漳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并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短信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辉、陈红清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欺骗等手段致使被害人在不知反抗的情况下与被告人陈红清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辉为掩盖罪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红清在被告人林辉杀害被害人王某后，应被告人林辉的要求，帮助掩埋被害人尸体，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辉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被害人王某与被告人林辉先期存在通奸的合意，事后又提出违背伦常的要求，自身具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林辉不属预谋杀人，属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林辉主观上无强奸的犯罪故意，也未采用欺骗的手段强奸他人，在强奸犯罪中属于从犯。4、被告人林辉具有自首情节，且通过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人民币60万元的协议，取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红清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红清没有和林辉合谋欺骗王某，事前也不清楚被害人王某不同意与其发生关系，主观上没有强奸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2、被告人陈红清具有自首情节，且通过亲属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万元，取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红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中午，被告人林辉在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被害人王某(女，殁年34岁)的快餐店吃午饭时，邀请王某当晚9时30分许到其居住的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大深西路200号40栋105室宿舍喝酒。王某同意后，林辉又邀请了被告人陈红清。当晚20时30分许，陈红清先到林辉宿舍，两人在泡茶聊天时提到与被害人王某一起发生性关系一事。21时30分许，王某应约来到林辉宿舍，三人一同饮酒至2015年3月17日凌晨1时许，陈红清有事先行离开。林辉在提议玩性爱游戏得到王某默认后，即用眼罩蒙住王某眼睛，用手箍绑住王某双手，并发信息叫陈红清回到其宿舍卧室与王某发生性关系。陈红清收到信息后，按照林辉的指示悄悄进入卧室与不知情的王某发生性关系。在此过程中，王某发现并非林辉与其发生性关系，即拉下眼罩，在林辉解开其手箍后，打了林辉两巴掌。林辉、陈红清因欺骗王某与陈红清发生性关系一事一再恳求王某原谅，王某均未同意，并声称要将事情弄大。林辉见恳求无果，即用双手掐住王某脖子，陈红清将林拉开，王某仍不愿原谅两被告人的行为，林辉遂再次用左手捂住被害人王某的嘴巴，随后先用右手后用双手掐被害人王某的脖子，至王某不再动弹。经法医尸检鉴定，判断王某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避免事情败露，被告人林辉、陈红清携带锄头，由林辉驾驶车牌号为闽Ａ×××××的轿车载着被害人王某的尸体从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往福建省华安县方向行驶，寻找掩埋尸体的地方。途经漳平市芦芝乡涵梅大桥时，陈红清按照林辉的安排将被害人王某的手机扔到桥下河中。因未找到掩埋尸体的地点，林辉、陈红清又返回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将王某尸体运至福建省潘洛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西北矿烧灰垵填土场附近掩埋，并销毁现场痕迹。林辉返回宿舍后，将三人喝酒的杯子、葡萄酒瓶、床单、被单、眼罩、手箍、小锄头等物品装入三个塑料袋内，于当日早上和晚上，两次将上述物品扔到漳平市大深西路5号边尾矿坝排洪沟内，并驾驶闽Ａ×××××轿车到漳平市视界汽车生活馆、漳平明仕汽车服务部进行室内清洗及更换轮胎，并将更换后的轮胎分别丢弃于漳平市和平镇菁坑村及漳华公路沿线。
2015年3月25日，漳平市公安局电话传唤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到案。陈红清如实供述自己和林辉所犯罪行；随后，林辉亦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被告人林辉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万元;陈红清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王万福、陈玉妹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妻王某几年前至案发在大深村潘洛铁矿劳服公司楼下经营一家快餐店。2015年3月16日21时10分左右，其与妻子通过电话，次日18时许，儿子陈嘉伟说王某的电话联系不上，其随后也联系不上。经了解，邻居周长江说当天王某没开店，陈春华及一屠夫说王某的电话早上7、8点就打不通了，其父母、岳父母等人也不知道王某的去向。3月18日，其从厦门回家继续寻找，妻子王某仍下落不明，妻子的手机及一双黑色鞋子也不见了，于是在2015年3月19日报案。经辨认确认提取的一双黑色女式鞋子是其妻王某的鞋子。
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漳平市潘洛铁矿内保大队工作，平时负责大深潘洛铁矿监控的日常维护及报障工作。公安人员调取的监控视频，是其从潘洛铁矿大深汽车站监控视频机拷贝的，该视频证实2015年3月17日凌晨3时许，一辆小轿车来回经过大深汽车站。该监控视频的时间与北京时间有误差，约快十分钟。
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今，其在漳平市芦芝乡大深东路80号经营“厦门卤料店”，旁边是一家叫“好邻居”超市。
4、证人叶某1、叶某2（侦查员）的证言，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19日，陈某到大深派出所报称其妻王某于2015年3月16日晚失踪。2015年3月23日、24日,漳平市公安局通过在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汽车站监控视频和福建公安卡口平台发现林辉使用的闽Ａ×××××小轿车于2015年3月17日在大深汽车站监控视频范围内异常往返，经过漳平市菁坑高清卡口时有不正常行驶记录。按该车行驶线路，公安人员在漳平市和平镇菁坑村省道203线一上坡路段垃圾堆提取一个有一道划痕的玛吉斯小车轮胎。侦查中发现林辉、陈红清在案发前后通话频繁，经初步侦查后，认为王某失踪情况异常，可能遇害，林辉、陈红清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3月23日晚，侦查人员前往林辉宿舍，陈红清正在林辉宿舍，遂将两人带至大深派出所，两人按事先商量的口径，否认与王某失踪有关联。但侦查人员发现林辉、陈红清两人具有诸多疑点，陈述情况相互矛盾，结合相关监控视频情况确认该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在暂未掌握该两人具体犯罪事实情况下于2015年3月25日立案侦查，并电话通知林辉、陈红清到大深派出所协助调查，并要求林辉带公安人员前往漳平九龙江厚福村河段查找丢弃的轮胎及洗车场的情况进行印证。在大深派出所，经做思想工作，陈红清很快供述了强奸王某及林辉杀死王某并掩埋尸体的事实。陈红清供述后，为防止林辉逃跑，侦查人员直接将林辉带至漳平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审讯，林辉起初矢口否认犯罪事实，经做思想工作，讲明政策及在事实面前，林辉终于交代了犯罪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1）第一现场位于漳平市芦芝乡大深西路200号40栋105室，原物提取毛发一根及擦拭提取可疑斑迹三处。（2）第二现场位于大深村西北矿烧灰垵填土场，进入土场小路北侧靠杂草丛路面边检见一处浅且不完整的车轮印迹，小路尽头见一土堆，挖开土堆，见土堆中有一尸体，上身着黑色吊带内衣，肩膀以上至头顶部盖有一件红色外套，下身着黑色皮质短裤，黑色丝袜，赤足。（3）第三现场位于大深西路5号尾矿坝排洪沟，排洪沟从公路桥梁下穿过，检见桥梁西南侧路边菜地的一小片竹林与香蕉树间的一白色塑料袋，提取塑料袋，打开后见袋内装有床罩一件、枕套两个、纸皮一张、装被子的包装袋一个。桥梁东侧排水沟堆满垃圾，在垃圾堆中提取一粉红色袋子，打开后见袋内装有被套一件及一黄色塑料袋，黄色袋内装有黑色眼罩一个、绑手皮带两个、红酒瓶两个、黑色妇式皮凉鞋一双、碗筷等其他生活垃圾。桥梁西侧排水沟为一个污水池，经过打捞，从污水池中捞上来一把小锄头。
6、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光盘一张、通话清单、现金日记账、汽车服务销售单，证实：（1）林辉使用的闽Ａ×××××小轿车于2015年3月17日凌晨3时许至5时许在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汽车站监控视频范围内异常往返的情况。（2）林辉号码为138××××7046的手机和陈红清号码为180××××8321、139××××5375的手机在案发前后频繁通话。（3）2015年3月17日，闽Ａ×××××小轿车在漳平视界汽车生活馆进行室内干洗，并将后轮两个轮胎更换为米其林轮胎。（4）2015年3月17日，闽Ａ×××××小轿车在漳平明仕汽车服务部将两个轮胎更换为米其林轮胎。
7、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用手机数据采信分析系统固定案发期间林辉与陈红清的短信聊天内容，并拍照固定，并经林辉、陈红清辨认。短信具体内容：（陈）我走之前她头脑清醒着，可能不大好吧？（林）不会。（陈）她知道吗？愿意吗？我不喜欢硬来。（林）轻轻开门进来；前面你走的时候放了一点药有效果等下你说上班车别骑远我有道具把她眼蒙住，手绑住她有答应这样玩。我门不关我好给你信。你偷偷进来脱光让你先。
8、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1）2015年3月26日，向林辉扣押中兴ZTE手机一部，向陈红清扣押小米手机一部。（2）2015年4月1日，向林辉扣押闽Ａ×××××小轿车一部（车辆所有人林真奇）、米其林轮胎两个和玛吉斯轮胎一个（均有划痕）、自制铁质小锄头一把、女式鞋子一双、手箍一副、眼罩一副、葡萄酒二瓶(空瓶)。（3）对漳平市芦芝乡大深西路200号40栋105室林辉宿舍进行搜查，未发现黄色光碟或录影带。
9、漳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17日凌晨，林辉将王某杀死后，在陈红清的帮助下将王某尸体用小车运至大深铁矿烧灰垵填土场掩埋。期间途经漳平市涵梅大桥时，林辉让陈红清将王某使用的手机丢弃于涵梅大桥下九龙江中。林辉案发后为了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将其手机微信中与王某的聊天记录删除，并将王某“拉黑”。因九龙江漳平市涵梅大桥河段河水湍急，无法进行打捞，未调取到林辉与王某案发前的微信聊天记录。
10、血样提取笔录、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5〕23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被套上剪取的1号斑迹不排除为王某所留。(2)王万福、陈玉妹为王某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其生物学父母可能性的5.76×107倍。
11、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5〕194号鉴定书，漳平市公安局漳公刑法医尸鉴字［2015］第02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王某全身体表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暴力外伤，骨骼无骨折，可排除外加暴力击打直接致死。（2）理化检验其胃内容物未检出敌敌畏、甲基对硫磷、安定利眠宁、毒鼠强成份，可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死亡。（3）死者颈肌中的左侧胸骨舌骨肌中下段见局灶性出血，扼颈作用可以形成。其球睑结膜、喉头及会厌粘膜、双肺因腐败而无法观察是否有出血点等窒息征象，综合全身检见及案情调查，判断王某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1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相关法律文书，证实：（1）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及被害人王某的个人身份情况，林辉曾用名林立辉。（2）报案、立案及两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3、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林辉一次性赔偿王万福、陈玉妹、陈某、陈嘉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60万元；陈红清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王万福、陈玉妹人民币5万元。
14、被告人林辉的供述、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曾用名林立辉。2015年3月15日，其在微信上和王某聊了很多暧昧的话语，还和她聊了蒙上眼睛，绑住手来做爱比较有意思。3月16日中午，到王某快餐店吃午饭时邀她晚上到其家喝酒。当晚,其在好邻居超市隔壁的卤料店买好卤料后，于晚八九时许打电话邀“麻仔”（陈红清）到家泡茶聊天、喝酒。在客厅聊天时，其对陈红清说有邀王某来喝酒，说她在男女关系上比较随便，等会问问王某，看能不能和他们发生性关系，陈红清点点头。9时30分许，王某在微信上问是否可以来，其答可以。一会儿，王某来到客厅内泡茶聊天。10时许，其拿了半瓶长城干红葡萄酒和一瓶不懂什么牌子的葡萄酒出来喝。喝了一杯后，其问王某要不要喝白酒，王某答可以，就又拿出白酒泡的水果酒给她喝，三人边喝酒还边看黄片。12时许，其在陈红清准备上夜班时，悄悄对陈红清说等会问一下王某，再通知他。陈红清离开后，其问王某要不要尝试之前在微信上说的那种做爱方式，但没有问是否愿意和陈红清发生关系，王某默认后到卧室把衣服脱光躺在床上，其用眼罩蒙住她的眼睛，用手箍绑住她的双手，脱光衣服和她躺在一起聊天。因喝完酒没感觉，就用手摸她。期间，其发信息叫陈红清过来，陈红清好像回短信问王某是否愿意。陈红清来后，其骗王某上卫生间，对陈红清说王某眼睛已经蒙上，手也绑起来了。陈红清脱光衣服，进入房间和王某发生性关系。没过五分钟，王某说要起来，但没人应答，就拉开眼罩，发现是陈红清，很生气，陈红清赶紧穿上衣服离开。其帮王某解开手箍后，被打了两巴掌。王某穿好衣服到客厅上拿起茶杯往地上摔，其请求原谅，王某不肯同意，还要陈红清过来。陈红清过来后跪在地上求原谅，王某不肯，也不要经济补偿，说了要把其和陈红清的名声搞臭掉、把事情搞大等语言。陈红清不断求她，王某就是不肯原谅并起身要离开，其问她是否真的不肯放过，她说不是其和陈红清死就是她死，其恼火起来，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一会儿，她脸色变青，陈红清拉开其左手，王某哭出声音。其又问是否肯原谅，并叫她不要那么大声，王某说做鬼都不会放过其和陈红清。其怕被人知道，先用左手捂住她嘴巴，用右手掐她脖子，后来用双手用力掐她的脖子，直到她一动不动才松手。掐的过程中，王某眼睛睁得大大的，舌头还吐出一点，脸色也变黑了，陈红清有劝不要这样做。王某死后，其提出把尸体处理掉，两人把王某抬到门口，想用摩托车运走，但没办法把王某扶到摩托车上。其回家拿汽车钥匙和小锄头，骑摩托车去开小车。其驾驶汽车和陈红清载王某沿南矿区方向开，到涵梅大桥时，将王某的手机拿给陈红清，叫他扔到河里。期间，陈红清发现王某的外套掉了，两人还倒回把王某弄上车的地方找，后发现外套在车上。因找不到埋尸地点，其提出到尾矿坝看看，到尾矿坝后拐进一岔路，见一很大坟墓周围很多废渣，就用小锄头将较高的废渣扒下来掩埋尸体，并清理现场遗留的脚印。其回家后将王某的拖鞋和摔破的杯子、剩菜、空葡萄酒瓶、床单、被单、小锄头、扫把头、眼罩、手箍等收拾起来装在几个塑料袋内，于17日早上和晚上，分两次扔在尾坝矿排洪沟的左右两边。扔完东西后，陈红清打电话要其把这些东西扔掉，并叫其更换小车轮胎，怕留下轮胎印。其将小车开到漳平外环路一家洗车店做室内清洗，更换两个后轮胎，后又到另一家店铺将两个前胎换掉，将更换的轮胎用刀片划破扔掉，将王某的通信记录和微信记录等都删掉。事后，其和陈红清还按漳平风俗烧纸钱等超度王某。当天，王某穿黑色短袖衣服、红色长袖夹克外套、黑色皮短裤和丝袜，黑色凉鞋还放在其家中，后扔到其车库边的大水沟了。其有问过王某是否愿意和两个人发生性关系，王某骂其神经病。公安机关第一次了解情况时，因害怕会毁了三个家庭，所以没有说实话；第二次被传唤至漳平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后，经公安人员做思想工作，才如实供述了事情的经过。经指认、辨认证实:（1）确认快餐店老板娘(王某)即死者。（2）指认漳平市芦芝乡大深西路200号栋105室是陈红清强奸及其掐死王某的地点。（3）指认漳平市涵梅大桥北侧为其让陈红清丢弃王某手机的地点。（4）指认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西北矿烧灰垵填土场是掩埋王某尸体的地点。（5）指认漳平市芦芝乡大深西路5号边尾矿坝排洪沟是其丢弃葡萄酒瓶、眼罩、小锄头等物品的地点。（6）指认更换轮胎和丢弃轮胎的地点。
15、被告人陈红清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6日晚9时许，林辉打电话邀喝酒。其到林辉家后，在客厅内泡茶聊天，林辉说还邀了大深一快餐店老板娘王某来喝酒，说这个女的比较随便，等会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发生性关系。王某来后，三个人在客厅内喝酒，林辉还放了黄片。期间，因要上夜班，其按林辉要求回家换好衣服又倒回到林辉家继续喝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其离开后，林辉发短信要其等会去他家，说会把王某的眼睛蒙住，手绑起来。其回短信问王某是否同意，其不想勉强，林辉回复没事，要其不要走远，可以偷偷进去和王某发生性关系。其到矿附近的小公园坐了一会儿，就到林辉家，林辉要其悄悄脱掉衣服进去。其在卧室外把衣服全部脱掉，进卧室见王某全身赤裸仰躺在床上，头朝床尾，眼睛蒙着，双手伸开被绑住但可以活动，就上床和王某发生性关系。没一会儿，林辉进来贴在其耳边说不要射精到体内，王某可能听到了，开始摆动、挣扎，其赶紧下床穿上衣服离开林辉家。离开前，听到王某骂林辉，还打林辉巴掌。不到10分钟，林辉叫其去他家，到林辉家发现客厅地板上有碎玻璃片，王某和林辉在争吵。林辉阻止住王某摔杯子后，把王某拉到沙发上坐着，与其一起求王某原谅，其还跪在地上请求原谅，但王某不肯，说要找其和林辉麻烦，不让其和林辉好好过。在请求王某原谅的过程中，王某多次表示不肯原谅，并说除非把她弄死掉，林辉突然去掐王某脖子，其拉林辉的手叫他不要这样做，王某喘过气来哭出声音，林辉怕哭声被听到，就又用手捂住她的嘴，还继续掐她。可能王某有反抗、挣扎，林辉用双手掐王某的脖子。其劝林辉，但他不听，表情很凶，还叫其帮忙，其害怕站在原地不动。一会儿，王某就瘫软地坐在地上。掐死王某后，林辉提出处理尸体，因王某太重，没办法把王某弄到摩托车上运走，林辉骑摩托车去开小车，两人将王某弄到车上往矿外开，到涵梅大桥时，林辉将王某的手机拿出来，要其扔到河里。期间，其发现王某的外套掉了，还倒回把王某弄上车的地方找，后发现外套在车上。刚开始载着尸体往华安方向开，后又往大深方向开，后来又倒回潘洛铁矿往北矿一条土路开，开到老土排场，看到两堆废渣适合掩埋，两人下车用锄头把尸体埋好，林辉还清理了地上的脚印，之后各自回家。事后，林辉对其说不要把事情说出去，还说要给王某烧纸钱。当天，王某穿黑色的裤袜、短裤和上衣。经指认、辨认证实：（1）确认快餐店老板娘(王某)即死者。（2）指认漳平市涵梅大桥北侧为其丢弃王某手机的地点。（3）指认漳平市芦芝乡大深村西北矿烧灰垵填土场是掩埋王某尸体的地点。
16、审讯光盘，证实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及现场勘查等情况。
法庭审理过程中，控辩双方针对指控的事实、罪名、证据及相关情节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公诉机关对指控事实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两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且所供与其他证据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林辉属激情杀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虽默认和被告人林辉玩性爱游戏，但受蒙蔽被被告人陈红清强奸后，反映强烈，情绪激动，指责两被告人，而林辉恐事情败露，用手掐死被害人，被害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林辉在强奸犯罪中属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辉在强奸犯罪中提起犯意，并对被害人蒙某、戴手箍，通知被告人陈红清实施强奸，使被害人在不知反抗的情况下被陈红清强奸，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在强奸犯罪中的作用相当，均属主犯。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红清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红清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红清在林辉提出犯意后，主观上具有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目的，客观上明知被害人被蒙某和戴手箍，在被害人不知抗拒的情况下与之发生性关系，违背了被害人的意志。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经侦查，认为王某可能遇害，并发现林辉与被害人失踪有重大关联，遂于2015年3月23日晚将正在林辉宿舍的林辉和陈红清带至派出所询问，林辉、陈红清均否认与王某失踪有关。侦查人员发现林辉、陈红清陈述的情况存在矛盾，并结合大深汽车站监控视频和漳平市菁坑高清卡口平台等情况，确认林辉、陈红清有重大杀人嫌疑，遂再次电话通知林辉、陈红清到大深派出所协助调查。陈红清接电话通知到达公安机关后，很快供认林辉杀人及其伙同林辉强奸、并帮助林辉掩埋尸体的犯罪事实，其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强奸、帮助毁灭证据犯罪的情况下供认所犯罪行及林辉的罪行，可视为自首；林辉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未供认所犯罪行，公安机关确认林辉、陈红清有重大杀人嫌疑后，再次电话通知林辉、陈红清到大深派出所协助调查，并要求林辉带公安人员前往漳平九龙江厚福村河段查找其丢弃的轮胎及对洗车场的情况进行印证，在此过程中，林辉均未供认其所犯罪行。林辉在公安机关确认其和陈红清有重大嫌疑，且陈红清已作供述，公安机关掌握其强奸、故意杀人犯罪事实,确定其为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才供认所犯罪行，其行为不属于主动供述所犯罪行的情形，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条件。陈红清及其辩护人的辩护及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林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及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辉、陈红清事先合谋奸淫妇女,被告人陈红清利用被告人林辉采取欺骗等手段蒙骗被害人后,趁被害人不知反抗之机，违背妇女意志，与妇女发生性关系，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林辉为防止强奸犯罪行为败露，用双手掐住被害人颈部，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红清目睹被告人林辉杀害被害人王某，仍帮助掩埋尸体，毁灭证据，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且属犯罪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林辉、陈红清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红清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林辉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通过亲属代为赔偿人民币60万元，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谅解，可视为有一定悔罪表现；被告人陈红清具有自首情节，并通过亲属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万元，取得谅解，可视为有悔罪表现。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危害后果、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况，对被告人林辉、陈红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林辉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红清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
三、扣押的车胎三个(米其林两个、玛吉斯一个)、闽Ａ×××××号小车一辆、自制铁质小锄头一把、女式鞋子一双、手箍一副、眼罩一副、葡萄酒二瓶(空瓶)属物证，随案存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袁 鸣
审 判 员 贺 维
代理审判员 谢梦娜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宗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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