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再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大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法定代表人：封佳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坤，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丽群，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上海市杨浦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上海致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蔡栋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上海市杨浦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市大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茅丽群、原审第三人上海致真食品有限公司(下称致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再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5)杨民一(民)再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茅丽群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奖金考核制度一直都未切实实施，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茅丽群2007年至2009年的奖金，并且茅丽群主张的奖金部分已超诉讼时效。由于茅丽群在职期间严重失职，导致公司利益受损，上诉人于2011年8月12日撤销上海办事处时已经口头与茅丽群解除劳动关系，7月至8月12日的工资已于7月底发放至茅丽群银行账户，故上诉人不应再重复支付茅丽群2011年7月至8月12日的工资。
被上诉人茅丽群辩称：劳务合同存续期间，对工资的主张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奖金按照公司惯例是四年结算一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2011年7月至8月12日的工资，上诉人称已于7月底发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法院不应采信。并且，工资是先做后发，7月发放的是6月的工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茅丽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越公司支付1、2007年至2010年奖金共计147,938.87元；2011年7月至8月12日工资6,000元;2、所欠费用25%的补偿金38,484.71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000元;4、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金4,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茅丽群被大越公司聘用为上海销售公司负责人。200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为期两年的《特殊人员聘用协议》，约定聘用茅丽群为大越公司的销售管理人员，工资为每月4,000元。期满后，茅丽群继续在大越公司工作。茅丽群按月领取4,000元报酬至2011年7月止。茅丽群受聘期间，在大越公司租用的本市邯郸路XXX号仓库内办公。
2009年12月2日，大越公司向致真公司发函称：关于原我公司(上海办事处)与丁宝民、茅丽群签订的奖金考核条例中约定的丁宝民、茅丽群权利和义务在2009年10月31日前仍按照原约定考核执行(业绩考核奖金计算表见附件)。附件计算表载明：茅丽群2007年—2009年的业绩考核奖金分别为92,431.76元、30,511元、8,996.11元。该函及所附计算表骑缝加盖了大越公司公章。此外，茅丽群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署名为大越公司财务、内容为未支付2010年度茅16,000元的“应支付丁宝民、茅丽群奖金”的表格，该表格的真实性遭大越公司否认。大越公司还认为2007—2009年奖金考核并未实施，故未支付茅丽群上述奖金。
2011年8月12日,茅丽群收到大越公司口头通知与其解除合同。2012年10月30日，茅丽群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11月1日以双方争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茅丽群不服，于2012年11月15日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诉诸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致真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14日。2002年7月起，大越公司以致真公司名义在上海农工商等超市经销大越公司生产的酒类产品，并由致真公司负责与商户结算。自2008年2月至今，致真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如下：蔡栋顺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40%；丁宝民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40%；茅丽群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20%。致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栋顺，由丁宝民、茅丽群负责经营。
2007年1月30日，大越公司出具了一份《2002年10月—2006年9月止上海销售部(丁宝民、茅丽群)工资支付情况》(以下简称《工资支付情况》)，载明：合计应付丁宝民、茅丽群奖金451,911元，2002年8月至2006年10月致真应返利403,591.68元,差额48,319.32元，该奖金差额到2007年度大越公司与致真公司的利润结算中冲减利润。该《工资支付情况》落款处盖有大越公司公章及财务签字。
2007年2月，茅丽群办理了退休手续。自同年3月起，茅丽群按月领取退休金。
原审法院再查明，付款人户名大越公司，收款人户名茅丽群，记账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30日、4月29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29日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付款通知)”载明：金额3,900元，2月份工资；金额3,855元，3月份工资；金额3,855元，4月份工资；金额3,945元，5月份工资；金额3,855元，6月份工资。
原审审理中，茅丽群提出大越公司支付其2007年至2009年奖金131,938.87元及2011年7月至8月12日的工资(约为6,000元左右，具体金额按法律规定计算)的调解方案并承诺，如果调解未成，同意法院根据上述调解方案判决，其余诉请不再主张。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大越公司不同意，致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茅丽群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大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茅丽群2007年至2009年奖金；(三)大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茅丽群2011年7月至2011年8月12日的工资。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有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关于时效
就本案而言，茅丽群于2007年2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并自2007年3月起按月领取养老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茅丽群与大越公司之间的纠纷不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也不受一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应适用一般的诉讼时效规定，即二年时效，2011年8月12日大越公司通知茅丽群解除双方的劳务关系，茅丽群于2012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二)关于大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茅丽群2007年至2009年奖金
2009年12月2日，大越公司出具的盖有骑缝公章的函件确认了茅丽群2007年至2009年应得奖金的金额。从函件发出的时间看，其涉及的奖金金额系对茅丽群之前已发生费用的结算，故大越公司称该奖金考核并未实施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大越公司应根据上述确认金额支付茅丽群2007年至2009年的奖金。
(三)关于大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茅丽群2011年7月至2011年8月12日的工资
大越公司称于2011年7月底支付了茅丽群当月工资，不再欠付工资。茅丽群表示7月份所发系6月份的工资。根据在卷的大越公司网上银行转账通知内容，大越公司向员工支付报酬应为“先做后发”，其于7月份向茅丽群支付的应系6月份的报酬。故大越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大越公司仍应承担给付茅丽群上述期间报酬的义务。经核算，大越公司应支付茅丽群上述期间的报酬5,839.08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大越公司聘用茅丽群为上海地区的销售主管，负责大越公司生产的酒类产品在上海地区的销售管理，并签订了书面协议。期满后，茅丽群在大越公司租用的仓库内继续从事相关工作。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至茅丽群退休后终结。依据法律规定，自2007年3月茅丽群按月领取养老金起，双方应为劳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双方确认大越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通知解除合同，嗣后，大越公司也未再向茅丽群支付报酬。故双方的劳务关系应视为于该日终止。茅丽群于2011年7月至8月12日按约提供了劳务，大越公司也应按约支付茅丽群报酬，其所称工资已结清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双方已对2007年至2009年的奖金进行了结算，大越公司也应向茅丽群支付相应的奖金。茅丽群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及代通金等费用，因审理中茅丽群对上述费用不再主张，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判决：一、大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茅丽群2007年至2009年奖金131,938.87元；二、大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茅丽群2011年7月至2011年8月12日的劳务报酬5,839.08元。案件受理费3,056.16元，由大越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越公司的上诉主张，关于发放2011年7月至8月12日的工资，大越公司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2007年至2009年奖金，大越公司确认了相应的数额，但并未明确结算时间，茅丽群主张是四年一结算，大越公司也无相应依据可予反驳。并且，奖金的结算涉及到可否通过致真公司抵扣的环节，茅丽群在得知不能通过抵扣之后起诉主张相应的奖金，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认定届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16元，由上诉人绍兴市大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王亚勤
审判员 承怡文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妍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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