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苏中民终字第3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四联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2）张锦民初字第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4日，张家港市华汇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系合同甲方、发包人）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二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化学建设公司，系合同乙方、承包人，中石化工公司前身）签订《施工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华汇公司将二至九线“油改粉”施工安装工程发包给中国化学建设公司，主要内容有：（第一条第一款）工程名称：华汇公司“油改粉”工程。（第一条第三款）工程范围：1、浮法二线至浮法九线共八条喷吹站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包括防腐处理）；2、八条浮法线喷吹站设备、工艺管道及配套附件安装；3、东区及北区制粉站煤粉仓、喷粉站煤粉仓及其附件；4、厂区输粉管网及其配套附件安装；5、电器、仪表及线路敷设安装、调试。（第一条第四款）承包方式：本工程除甲方采购的设备（详见附件九）外，其余材料均为乙方提供，属双包工程。（第一条第六款）工程造价：本合同全部工程施工图预估造价为2400万元。（第二条第一款）工程款决算标准：1、喷粉站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苏州市建筑与装饰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计价表》包工包料（二类工程）综合计价及相应配套取费计取，定额人工费、消耗材料费、施工机械费按苏州市施工期的市场信息价进行调整，主材价格按照甲方审计部、质检部及技术开发部确认的5月下旬市场价格（到厂价），决算方式按扣除主材后取8%下浮率，工程量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决算；2、制粉站煤粉仓、喷粉站煤粉仓及其附件；制粉站、喷粉站设备、工艺管道及配套附件安装；厂区输粉管网及其配套附件安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根据实际工程量，套用现行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包工包料（二类工程）综合计价及相应配套取费计取，定额人工费、消耗材料费、施工机械费按苏州市施工期的市场信息价进行调整，主材价格按照甲方审计部、质检部及技术开发部确认的5月下旬市场价格，决算方式按扣除主材后取8%下浮率，工程量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决算。施工期间乙方现场安装所用的水电费按定额标准从决算中扣除。施工单位必须具备相关企业资质并提供建筑工程承包计价手册，方可按定额标准结算相关费用。（第七条第七款）乙方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45天内，应将竣工工程结算件送交甲方进行审定，且必须由甲方葛训和乙方孟某签字后方可进入审批程序；甲方在进入审定程序45天内完成工程决算，并应通知乙方核对，乙方在接通知后半个月内未来核对视为认可决算结果。（第十条）现场负责人：甲方派葛训为驻现场负责人，乙方派孟某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共同履行本合同的各项规定。华汇公司与中国化学建设公司并就二至九线“油改粉”施工安装工程的其它事宜在该合同中一并作了约定。2008年6月20日，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二建设公司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分公司，系合同甲方、发包人）与四联公司（系合同乙方、承包人）签订《施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南方分公司将华汇公司的“油改粉”工程分包给四联公司，具体为：（第一条第一款）工程名称：华汇公司“油改粉”工程。（第一条第三款）工程范围：1、八条浮法线喷吹站设备、工艺管道及配套附件安装；2、东区及北区制粉站煤粉仓、喷粉站煤粉仓及其附件；3、厂区输粉管网及其配套附件安装；4、电器、仪表及线路敷设安装、调试。（第一条第四款）承包方式：本工程除甲方采购的设备、主材外，其余材料均为乙方提供，属包工包施工消耗工程。（第一条第五款）合同工期：三线、五线、七线、八线、九线工期为：2008年5月20日至2008年7月20日；二线、四线、六线工期为：2008年5月20日至2008年8月10日。（第一条第六款）工程造价：本合同施工费（不含税）暂定总价为180万元。最终合同结算价按照固定综合单价×完成实物工程量计算（以总包单位与业主单位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为准）。暂定总价组成表：1、料仓制安：合同暂估数量为220吨，合同固定单价为每吨2550元，合同暂定总价为561000元；2、工艺管道制安：合同暂估数量为37500DIN，合同固定单价为每DIN20元，合同暂定总价为700000元；3、工艺设备安装：合同暂估数量为1项，合同固定单价为每项100000元，合同暂定总价（总价包干）为100000元；4、电气仪表安装：合同暂估数量为1项，合同固定单价为：无，合同暂定总价为：按审定预算下浮28%；5、其它：1项。（第二条第一款）合同固定单价：本固定单价除主材由甲方提供外已包含乙方进行本工程施工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人工费、材料费（甲供材料除外）、消耗性材料和辅助材料、周转性材料、手段用料、施工及各项检验机工具、临时设施费、施工措施费、现场各项开支费用、工程包干费及不可预见费、保险费、按施工图纸和相应的施工及验收规范的要求达到合格的所有费用。由于乙方管理过失出现的违反业主的文明施工管理规定而导致的经济损失以及因其导致业主、监理对甲方的经济处罚的均由乙方承担，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和责任等有关费用。固定单价不包括税金、25t（不包括25t）以上的大型吊车台班费用。（第二条第二款）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施工人员、机工具进场具备开工条件后，一周内预付合同造价总额的10%（备料等款），三线、五线、七线、八线、九线工艺设备及管道施工完毕支付合同造价总额的60%，二线、四线、六线工艺设备及管道施工完毕支付1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后，总计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税金由甲方代缴部分（营业税、教育附加税、城建税等部分）；其余税金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抵扣凭证由乙方开具工程发票。（第五条第五款）本工程所需的其它一切材料（即除主材和设备外）均由乙方自行购买、运输、保管、使用，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第七条第七款）乙方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45天内，应将竣工工程结算件送交甲方进行审定，且必须由甲方吴学魁和乙方夏生秋签字后方可进入审批程序；甲方在进入审定程序45天内完成工程决算，并应通知乙方核对，乙方在接通知后半个月内未来核对视为认可决算结果。（第十条）现场负责人：甲方派吴学魁为驻现场负责人，乙方派夏生秋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共同履行本合同的各项规定。南方分公司与四联公司就华汇公司“油改粉”安装等工程的其它事宜在该合同中一并作了约定。在该合同末页，甲方处有南方分公司的盖章以及负责人吴学魁的签字，乙方处有四联公司的盖章及负责人夏生秋的签字。2008年11月11日，华汇公司（合同甲方、发包人）与中国化学建设公司（合同乙方、承包人）又签订了一份《施工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华汇公司将一线“油改粉”工程的重新改造工作发包给中国化学建设公司，具体为：（第一条第一款）工程名称：华汇公司浮法一线“油改粉”改造工程。（第一条第三款）工程范围：1、浮法一线1#～5#小炉喷吹站设备、工艺管道及配套附件改造；2、浮法一线6#小炉喷吹站设备、工艺管道及配套附件安装；3、西区制粉站至浮法一线Φ133输粉管一根拆除，安装Φ89输粉管一根；4、浮法一线12根Φ65套Φ45窖底管道拆除，安装12根Φ45窖底管道；5、电器、仪表及线路敷设改造安装、调试。（第一条第四款）承包方式：本工程除甲方采购的设备（详见附件七）外，其余材料均为乙方提供。（第一条第六款）工程造价：预估造价为497776元（详见后附工程预算书）。（第二条第一款）工程款决算标准：1、喷粉站设备、工艺管道及配套附件安装，浮法一线至西区制粉站的输粉管及其配套附件安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根据实际工程量，套用现行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二类工程）综合计价及相应配套取费计取。2、定额人工费、消耗材料费、施工机械费按苏州市施工期的市场信息价进行调整。3、主材费由项目工程部组织质监部、审计部结合市场摸底情况、相关依据和市场信息价等内容对施工单位所提交的清单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报项目条线领导审定，审定后施工单位方可采购，审定后的材料单价作为施工单位最终结算时的材料单价。4、决算方式按扣除主材后取8%下浮率，工程量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决算。施工期间乙方现场安装所用的水电费按定额标准从决算中扣除。施工单位必须具备相关企业资质并提供建筑工程承包计价手册，方可按定额标准结算相关费用。（第七条第七款）乙方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45天内，应将竣工工程结算件送交甲方进行审定，且必须由甲方葛训和乙方吴学魁签字后方可进入审批程序；甲方在进入审定程序45天内完成工程决算，并应通知乙方核对，乙方在接通知后半个月内未来核对视为认可决算结果。（第十条）现场负责人：甲方派赵贤华为驻现场负责人，乙方派吴学魁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共同履行本合同的各项规定。华汇公司与中国化学建设公司并就一线“油改粉”工程的重新改造工作的其它事宜在该合同中一并作了约定。2008年，中国化学建设公司名称变更为中石化工公司，下设南方分公司相应更名。2009年4月，华汇公司“油改粉”施工安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0年，经江苏正大房地产估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和江苏金港建设项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华汇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完成对华汇公司“油改粉”施工安装工程的工程决算交叉审核定案，审定该工程造价为37786691.00元。该工程款华汇公司已全额支付给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本案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四联公司委托律师后于2011年5月17日向南方分公司发出律师函。但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四联公司为此涉讼。以上事实，由2008年5月14日《施工安装工程合同》，2008年6月20日《施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2008年11月11日《施工安装工程合同》，2010年10月20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土建工程结算汇总表》、《安装工程结算汇总表》，2010年10月22日金工价审（2010）第1022号《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定单》，2010年10月29日《工程决算交叉审核定案表》，2011年5月17日《律师函》及相应的邮寄凭证等证据佐证。四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南方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2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之日的利息，中石化工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四联公司申请孟某、任平到庭作证。在2012年10月15日的庭审中，孟某陈述了如下主要内容：我原来是南方分公司的员工，我是2004年开始在该公司上班，2006年离开一段时间，2008年5月，我又回到南方分公司工作，我的职务是项目经理，其中在南方分公司承接的华汇公司“油改粉”工程我也是项目经理，也是现场负责人，2009年元月，我又离开南方分公司；我到了华汇公司后，因为当时的施工队还没定，我把四联公司施工队的负责人从张家港的孚宝工地叫到了华汇公司，因为当时我在和华汇公司及设计院的人员讨论时，他们提出要在2008年11月底完工，问我要多少工人，我讲根据目前的情况，工期要求紧，没有200-250人是无法按期完工的，他们还提出20天完成一条线的改造，我认为时间过紧，后来他们时间放宽了；之后，中石化建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了施工安装合同，华汇公司同意把“油改粉”工程的二至九线交给南方分公司施工，人员进场后开始施工；除了二至九线喷粉站厂房主钢构、防腐保温不是由四联公司做的，其他都是四联公司做的；四联公司做了：1、料仓设备制作安装；2、工艺管道（包括支架）；3、华汇外购设备（工艺设备）的安装；4、电气仪表排线、接线、调试是四联公司做的；一线工程原来是张家港锦明公司在2008年5月份之前改造的，当时在南方分公司和华汇公司签施工合同之前就已经改造完了，大概是在2008年10月份、11月份的时候，一线发生了事故，听在场人员讲是喷粉罐爆了，后来华汇公司就找到南方分公司要求其对一线工程进行重新改造；后来一线工程也是由四联公司改造的，一线的改造内容我现在也记不清了，以合同为准；二至九线是在2008年12月底一次试车成功，一线因为是后来改造，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不清楚，因为我后来到其他单位去了；我把人员安排好之后，开始施工我就去了华汇公司在广东江门的一个工地；因为“油改粉”安装工程除了四联公司之外，没有其他公司或者工程队来做，在施工上、技术上由我把关的，来做的话会通知我，我要对华汇公司和南方分公司负责的；2008年11月份左右，南方分公司把我徒弟任平从广东江门调到张家港，主要是研究一线工程的改造，2009年年底，我还特意到了张家港，因压力容器没有在质量技术监督局告知，且已经使用了一年，我后来专门到张家港质监局处理这个事情，质监局让我到特检院进行备案，我就完成了备案工作。2012年10月16日的庭审中，任平陈述了如下主要内容：我在2008年6月份左右到2009年7月份左右受聘于南方分公司担任技术员；2008年6月份左右至2008年12月份左右我在南方分公司所承接的广东江门的工地上担任技术员，2008年12月份左右至2009年7月份左右我在南方分公司所承接的华汇公司油改粉工程工地上担任技术员，该工程结束后，也就是2009年7月份左右我到南方分公司结算工资后我就离开了；我在华汇公司油改粉工程工地上担任技术员时，该工程当时的施工队伍有四联公司的施工队及中石化建南方分公司的施工队两个队伍，南方分公司施工队负责2-9线料仓设备及管道的防腐保温工作，施工工人人数平均下来每天有20人左右，2-9线除了钢结构制作安装（钢结构的防腐）、及防腐保温工作之外，其他的安装工程都是由四联公司做的；一线工程原来是由另外一个单位做的，但是后来发生事故，所以华汇公司又把改造工程交给南方分公司去做，具体什么时候交给南方分公司的我不清楚，我2008年12月份到这个工地时一线工程已经在进行拆除和清理工作了；在一线工程上，防腐保温是由南方分公司自己的施工队做的，其他包括小平台的制作安装、管道制作安装、支架、电气仪表制作安装、最终调试等都是四联公司做的；一线工程是2009年四五月份左右完成的；我来的时候2-9线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我主要是做资料以及配合项目总工王建国统计工程量并与华汇公司进行核对，还有参与几条线的中间验收；一线工程完工后我在这里也主要是整理资料并与华汇公司进行工程量确认，因为施工图纸不详细，所以工程量是按现场实物量的，工程队是参与的，华汇公司签字确认，施工队提供原始数据，但是不需要签字确认；因为项目负责人吴学魁、缪章松会给我交代施工队伍施工情况，我做资料也涉及到施工队班组长签字，另外我现场统计核对工程量时，施工队也会派人进行现场协助核对，所以我知道南方分公司只做了防腐保温工作；我做的涉及到施工队班组长签字的资料一共是三份，两份给了华汇公司，一份交给了南方分公司，资料主要是指施工过程的检查记录，像防腐保温、阀门的试压、安装记录等，不是工程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四联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工程范围）。四联公司认为：四联公司完成的工程范围有：1、华汇公司“油改粉”项目二线至九线中除钢结构和保温防腐以外的所有安装工程；2、华汇公司“油改粉”项目一线中包括安装工程在内的所有改造工程。四联公司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2008年6月20日《施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安装工程结算汇总表》、《土建工程结算汇总表》，《工程量确认表》，《签证单》、《派工单》、《工程联系单》，《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吊车使用申请单》、《吊车租赁结算单》，《公证书》（2011年12月21日孟某出具的《情况说明》），2008年11月11日《施工安装工程合同》，二至九线关于工艺管道的《工程材料∕构配件入库清单》、《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二建设公司阀门实验记录》，一至九线中关于电器仪表及东区、西区、北区制粉站电气仪表的《工程项目中间验收单》（鲁志勇作为工程队人员签字，双方确认鲁志勇系四联公司工作人员），二线、四线《粉仓制作及设备安装工程量确定表》、《粉仓制作安装及设备安装签证内容》、《西区制粉站签证单内容》、《北区制粉站签证单内容》、《东区制粉站签证单内容》、《二至九线签证单内容》等。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认为：四联公司所分包的不是“油改粉”项目的全部工程，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四联公司分包完成的工程量，最终应以业主方审定的工程量为准，而不是工程造价为准，而且与四联公司之间关于工程造价的结算方式与南方分公司与业主间的结算方式是不同的；虽然南方分公司与业主间的结算已审计完毕，但四联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分包部分的结算件，导致双方结算没有办理，具体的结算金额也不明确。上述《工程量确认表》系南方分公司与业主方进行结算时单方所作的工程量表，表中的工程量相当一部分没有得到业主方的确认，该表中的工程量并非全部由四联公司方完成。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为证明系四联公司未提供其分包部分的结算件，导致双方结算没有办理，具体的结算金额也不明确，提供以下证据：一、2008年6月20日《施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二、四联公司施工代表夏生秋及张金亮、高四平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款收款确认书；三、会议记录；四、2008年11月11日《施工安装工程合同》。法院认为：首先，通过对比2008年5月14日《施工安装工程合同》和2008年6月20日《施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可以看出，在“油改粉”项目的二线至九线工程中，南方分公司将除喷吹站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防腐处理以外的其它所有工程均分包给四联公司方完成，且双方约定以总包单位与业主单位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为准，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认为《施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和内容并非全部由四联公司实际施工，应对此负举证责任，相比四联公司而言，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也更具举证能力和举证优势，但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其次，证人孟某、任某均是南方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均参与了“油改粉”工程，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证人均陈述一线改造工程由四联公司实际施工，且华汇公司一线工程的相关验收资料由四联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也未能证明一线改造工程由其他施工单位所完成，故法院确认一线“油改粉”的改造也是由四联公司实际施工的；再次，四联公司主张一线“油改粉”改造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安装也是由其完成的，因中石化工公司与华汇公司的2008年11月11日《施工安装工程合同》并未涉及钢结构制作安装，四联公司对其主张也未能提供相应依据证明，故四联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确认“油改粉”一至九线工程除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防腐之外的工程均由四联公司实际施工完成。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四联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根据四联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造价公司）对华汇公司“油改粉”工程中本案所涉工程部分对应的工程款进行造价评估。2013年5月20日，诚信造价公司出具苏诚基咨（2013）091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关于张家港华汇特种玻璃有限公司‘油改粉’工程的工艺管道、料仓、工艺设备和电气仪表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如下：二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的粉仓制安，造价金额为548620.26元；一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工艺管道安装，造价金额1919394元；一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的电气仪表，造价金额2874656.57元；一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的工艺设备安装，造价金额100000元；合计：5442670.83元。鉴定报告有关事项说明：1、因未提供竣工图纸及送审结算书，故本报告中工程量是以建设方和总包方审定报告（江苏金港建设项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关于华汇公司厂区“油改粉”1线、2线、3线、7线、西区、北区安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及江苏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关于华汇公司厂区“油改粉”4线、5线、6线、8线、9线、东区安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工程量为准，结算方式则按四联公司与南方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2、鉴定结论中的粉仓制作安装造价未包含25t以上大型吊车台班费用。四联公司方虽提供了吊车台班的签证单，但签证中只有经办人签字，我们无法确认签字人员是否有效且没有双方的盖章，我公司鉴定人员无法确认该部分造价是否应计入总造价中金额，如果法院裁定应计入该部分造价，则应在鉴定结论中增加87651.97元。3、鉴定结论中的电气仪表安装造价中参照合同规定按审定预算下浮了28%。四联公司方认为由于总包方与建设方的审定金额中已经下浮了8%，因此鉴定结论只需在此基础上再下浮20%即可，是否应按照四联公司方所述由法院裁定，如法院裁定应按照四联公司方所述，则应在鉴定结论中增加249970.14元。对于上述鉴定报告，四联公司认为该报告存在遗漏鉴定的项目：包括“油改粉”工程中的粉仓制安、工艺管道安装及一线钢结构的安装，并向法院申请补充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诚信造价公司对前述遗漏项目进行补充鉴定。2013年8月21日，诚信造价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报告》。补充鉴定结论为：1、对于四联公司方提出合同内粉仓制安和工艺管道遗漏问题，在报告（苏诚基咨（2013）091号）中我公司已依据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了造价鉴定，不存在遗漏。2、对料仓的签证单问题，因签证中只有经办人签字没有双方的盖章，我公司无法确认签字人员是否有效。对该部分签证鉴定金额为529916.07元，是否应计入总造价中，由法院裁定。3、对一线钢结构的补充鉴定因未提供相应资料无法进行鉴定。对于上述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经质证，四联公司认为：1、对两份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2、鉴定报告第四项有关事项说明中提及的25t以上大型吊车台班费用，应计入四联公司应得的工程总价；3、鉴定报告第四项有关事项说明中提及的电仪安装部分的下浮比例问题，由于总包方与建设方的审定金额中已下浮了8%，因此鉴定结论中应增加249970.14元；4、在补充鉴定报告中，首先，对料仓制安部分，鉴定机构只按料仓本身的吨位数计价，对四联公司在该料仓之外的工程量应当进行计算，其次，对工艺管道部分，鉴定机构只对DIN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计价，也是片面的，应将该部分的其它明细列入计价。所以，四联公司申请对前述两方面的工程价款进行补充鉴定。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则认为：1、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是工程量的纠纷，在工程量未明确的情况下，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是不妥当的；2、对具体的某一个项目而言，是否属于四联公司施工，或是否属于合同的范围，应当由法院作出认定，鉴定机构无权对具体的工程项目是否属于合同范围作出认定；3、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工程量的来源不明确，所以对其工程造价的鉴定不予认可；4、鉴定机构在对管道安装的DIN进行鉴定时，明显与实际不符；5、在料仓计算中，对明显不属于合同内的料仓也计算到合同中去，是明显的错误；6、关于电气仪表，每条线都有签证，签证部分不属合同范围，也不能确定签证所涉工程是四联公司施工的；7、整个工程的水电是由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统一向业主缴纳的，应予扣除，另四联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辅材，所有辅材费用应归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综上，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对两份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还对两份报告中涉及的材料的来源提出异议。法院认为，诚信造价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涉及的工程范围，均与本案有关联性，至于哪些工程量系四联公司完成，包括料仓、电气仪表等是否系四联公司完成，法院将依法据实进行甄别；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管道安装的DIN、水电费和辅材费用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上述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且真实反映了本案所涉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工程价款的组成，四联公司认为：应由两部分计算组成：1、关于料仓制安、工艺管道制安、工艺设备安装的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的约定，该部分安装工程的计算方式是按照固定综合单价×完成实物工程量计算（以中石化工公司与华汇公司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为准）。由于该部分工程量已经华汇公司和南方分公司共同确认，所以四联公司应得的该部分工程款是明确的。2、关于电气仪表安装部分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的约定，该部分安装工程的计算方式是按照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审定的工程结算价款下浮28%的比例来计算。由于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已经确定了该部分的工程结算价款，所以四联公司应得的该部分工程款也是明确的。另外，四联公司还认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前述工程价款的计价标准是按不含税价格标准计算的，因此南方分公司还应根据国家规定的纳税比例另行提前向四联公司方支付相应金额的税款，以便开票进行结算。2、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前述工程价款未包括税金及25吨以上大型吊车的台班费用，因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25吨以上大型吊车台班费用也应由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另行结算并支付给四联公司。3、关于电气仪表的安装费用，双方约定应参照合同规定按审定预算下浮28%。四联公司方认为由于总包方与建设方的审定金额中已下浮了8%，因此实际结算时只需在此基础上再下浮20%即可。综上，四联公司应得的工程款由以下部分组成：一至九线的安装费用、税金、25吨以上大型吊车的台班费用。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则认为：1、四联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分包部分的竣工结算件，导致双方结算无法办理，因此具体结算多少，也不明确。2、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与四联公司和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四联公司用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结算材料索要工程款，依据不足，四联公司应提供自己的结算依据。法院认为：四联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应由四联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该工程量对应的结算方式来确定。四联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前述本案的焦点一中已经查明、确定。对于该工程量对应的结算方式：1、关于料仓制安、工艺管道制安、工艺设备安装的工程价款，应根据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的约定，按照固定综合单价×完成实物工程量计算（以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为准）。2、关于电气仪表安装部分的工程款，同样应根据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的约定，按照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审定预算价款下浮28%的比例来计算。但由于华汇公司与南方分公司的审定金额已下浮了8%，因此实际结算时只需在此基础上再下浮20%即可。3、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前述工程价款未包括税款及25吨以上大型吊车的台班费用。因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25吨以上大型吊车台班费用也应由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另行结算并支付给四联公司。4、料仓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问题。料仓签证单均由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工作人员署名，内容涉及“油改粉”工程的料仓制安，如前所述，在南方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是由其他单位施工完成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双方《施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范围涉及的料仓制安是由四联公司实际施工的，四联公司依据分包合同及签证单等材料主张料仓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料仓签证单涉及的金额以补充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529916.07元为准。结合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法院依法确认四联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为：1、二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的粉仓制安，工程价款为1166188.30元（包括25吨以上大型吊车台班费用87651.97元以及料仓签证单涉及的工程价款529916.07元）；2、一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工艺管道安装，工程价款为1919394元；3、一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的电气仪表，工程价款为3124626.71元（按审定预算下浮20%）；4、一至九线浮法线喷吹站、东区、西区及北区制粉站的工艺设备安装，工程价款为100000元。前述工程价款合计6310209.01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已向四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认为：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已累计向四联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500750元，并向法院提供《工程进度款收款确认书》、《“张家港油改粉工程”四联公司分包付款明细表（从开工日至2010年2月12日止）》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四联公司对付款凭证中有异议的为：1、四联公司工作人员夏生秋、高四平、张金亮署名的记载日期为2009年1月23日、金额为1184800元、编号为0131835的《收据》，该收据记载的收款方式为现金；2、时间均是2009年1月23日的四份银行转账凭证，分别是：吴坤向查宝林转账19550元（不包括手续费50元）、吴坤向张金亮转账380350元、吴巧燕向高四平转账297950元（不包括手续费50元）、吴巧燕向查宝林转账201950元（不包括手续费50元）；3、时间均是2010年2月12日的三份转账凭证，分别是：吴坤向杨小红转账97000元、吴坤向张金亮转账97000元、吴坤向查宝林转账48500元。在2013年6月14日的庭审中，四联公司认为上述2009年1月23日的《收据》实际上是类似于请款申请书的材料，2009年1月23日当天办理结算的金额为1184800元，扣除四联公司已借支款284800元，实际需付款金额为900000元，当天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就以银行转账方式通过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相关人员的个人账户向四联公司方的相关人员或指定人员转账支付了四笔款项，连同汇款手续费在内共计900000元，所以该《收据》与当天的四份转账凭证存在重复计算；在2013年9月4日庭审中，四联公司陈述2009年1月23日的《收据》，实际情况是当时临近春节，四联公司急需资金发放给工人工资，向南方分公司申请付款，南方分公司要求四联公司出具收据以便安排付款，但出具该《收据》时，四联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根本没有收到该《收据》记载的资金，张金等人在该《收据》上签字时，“现金”字样是不存在的，对于2009年1月23日的四份银行转账凭证、2010年2月12日三份转账凭证记载的资金流向与本案无关。南方分公司对于2009年1月23日的金额为1184800元的《收据》作了如下解释：该《收据》是对2009年1月23日之前四联公司工作人员从南方分公司领取款项出具白条相应金额的结算，不是一次性领取1184800元现金，四联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收据》上签名后南方分公司又将相应金额的白条还给他们。法院认为，南方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有付款确认单、借条、借据、欠条、收款收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审批单、银行承兑汇票等多种形式，大部分均加盖“现金付讫”印章。四联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2009年1月23日的《收据》的证明效力，南方分公司对该《收据》的说明亦符合情理。四联公司对2009年1月23日四份银行转账凭证的解释前后不一，在2013年9月4日之前的庭审中也未对2009年1月23日四份银行转账凭证、2010年2月12日三份银行转账凭证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提出过异议，2013年9月4日庭审中四联公司提出上述七笔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的说法难以让人信服。故四联公司虽对南方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及相应凭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四联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南方分公司提供的已付款凭证，法院认定南方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493100元（不含银行转账手续费）。本案的焦点四：利息的起算时间。四联公司认为，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0年10月21日。因为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经结算，付到工程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本案所涉工程在2009年6月20日即已通过了华汇公司与南方分公司共同组织的验收。江苏正大房地产估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在同日，华汇公司和南方分公司均分别在该审核定案单上签字、盖章确认。至此，四联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立，南方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自2010年10月21日起承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南方分公司则认为，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最终结算审定的时间是2010年12月5日，由于四联公司没有向南方分公司提供其工程结算的依据和结算报告，所以南方分公司与业主方所审定的工程量中无法确定四联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四联公司要求付款的条件至今未成立。另外，本案涉案工程最终是在2009年7月2日才由华汇公司验收通过的。法院认为，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在2009年通过华汇公司验收，四联公司与南方分公司之间的结算与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的结算不同，虽然四联公司也向南方分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但双方对四联公司是否送交了竣工工程结算件存争议，故未能结算不能归责于一方。故法院认定四联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15日起算本案的焦点五：四联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主张：四联公司三个包工头在2009年1月22日发给中石化工公司和华汇公司的函件中提到：限定结算时间的期限是2009年4月30日。但四联公司第一次向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主张工程结算的时间，是四联公司通过律师寄送律师函的2011年5月17日。因此，四联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四联公司则认为：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声称的诉讼时效问题不成立，理由如下：1、在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最终的合同结算价，应按照最终固定综合单价×总包单位与业主单位最终结算工程量为准，而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直到2010年10月才完成结算工程量的最终审核、认定工作，诉讼时效应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以后，且在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才开始计算。2、双方在分包合同第一条第六款中还约定，双方之间关于电气仪表安装工程的结算价，是按照南方分公司与业主单位最终审定的工程价款下浮28%来确定。四联公司的付款请求、金额最终要等华汇公司与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核定后方可确定。而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直到2010年10月才完成结算工程量的最终审核、认定工作。四联公司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3、证人孟某证实在2010年下半年和2011年，四联公司方曾多次向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催要工程款。4、从南方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如果其中关于2010年度的付款情况真实存在，就更加证实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主张的时效问题是不存在的。法院认为，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四联公司完成实物工程量计算以总包单位与业主单位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为准，在2010年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完成结算工程量的最终审核、认定之后，四联公司委托律师于2011年5月向南方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四联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有关四联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华汇公司"油改粉"工程中，四联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为6310209.01元，扣除南方分公司已支付的4493100元，还应给付四联公司1817109.01元。南方分公司系中石化工公司开办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足部分由中石化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应支付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1817109.0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联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南方分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第七组金额1184800元的收据与第八组4张付款凭证90万元属于重复计算，应当从南方分公司主张的已付款中扣除9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南方分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二审答辩认为：2009年1月23日编号为0131835的收据注明“人民币1184800元，收款方式：现金”，而2009年1月23日的四笔汇款总金额89.98万元，2013年6月14日庭审中四联公司表示四笔汇款是支付工程款，9月4日庭审中四联公司辩解是南方分公司总经理吴坤归还高四平、张金亮、夏生秋的借款，其陈述前后不一，应当予以驳回。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四联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四联公司没有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竣工工程结算件用于决算，对于合同约定范围以外的工程量，四联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签证文件。二、鉴定报告和补充鉴定报告程序违法，用于工程造价评估的资料未作质证。三、评估机构未能解释料仓制安计价依据的数据来源，未能解释工艺管道计价依据的数据来源，没有扣除水电费、辅材费用、质量扣款等，违规对合同外涉案金额2122069.40元进行造价评估。四、一审中鉴定人出庭一次，但庭审未完成就提前离开，以后南方分公司再次要求鉴定人出庭并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一审法院没有保护上诉人的程序上的权利。五、一审判决曲解“按审定预算下浮28%”的含义。六、关于大型吊车的台班费用和料仓签证单只有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工程量是四联公司完成的。七、四联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竣工结算文件导致工程无法进行决算，不应当计算工程款利息。八、南方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50075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中，南方分公司陈述从华汇公司承包的“油改粉”工程，除分包给四联公司外，钢结构项目也分包出去，其他都是自己单位施工的。本院认为：中石化工公司承包了华汇公司的“油改粉”工程后，由其下属南方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四联公司施工现该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四联公司要求与南方分公司和中石化工公司结算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一：四联公司分包施工的华汇公司“油改粉”项目的工程量如何确定？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认为四联公司没有提供竣工工程结算件，对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工程量没有提供有效签证文件。对此本院认为，四联公司施工的“油改粉”工程二线至九线除钢结构和保温防腐之外的安装工程，有四联公司和南方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为证，其施工的“油改粉”工程一线范围有南方分公司参与该工程的工作人员孟某、任平出庭作证证实，并且一线工程的验收资料有四联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虽有异议，但作为该工程的总包方，该工程已经完工，如四联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范围施工，那么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必然会分包给其他建筑公司施工或自行施工，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诚信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和补充鉴定报告程序是否合法，能否作为定案证据？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认为用于工程造价评估的资料未作质证。对此本院认为，四联公司与南方分公司在合同第一条第六款约定完成实物工程量以总包单位和业主单位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为准，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实际施工原始资料，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调取了建设方和中石化工公司之间的审计报告，诚信造价公司以上述报告中的工程量为准进行造价鉴定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三、工程造价中是否应当扣除水电费、南方分公司供应辅材费用及质量扣款？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认为本案工程全部材料由甲方提供，定额中包含的全部材料款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对此，诚信造价公司二审中向本院出具书面回复：鉴定报告中所涉及的乙供材料、设备表并非是指主材及设备，而是主材及设备之外的定额基价中的安装辅材。本院认为，四联公司与南方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所需的其他一切材料（即除主材和设备外）均由四联公司自行购买、运输、保管、使用，所发生的费用由四联公司负责。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认为辅材费用由南方分公司提供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未提供其供应辅材的证据。关于水电费用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认为整个工程的水电费都是南方分公司统一向业主交纳的，不应计入造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水电费。关于质量扣款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认为本案中归属四联公司原因的质量扣分是0.9%，应当予以罚款346834.98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质量分每扣一分，扣除工程决算总额的1%。但本案中四联公司施工被扣的质量分未达到一分，故不应计算质量扣款。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在审理中未提供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及向四联公司提出过异议和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因此该部分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电器仪表安装造价是否应当按合同约定在中石化工公司与华汇公司审定预算价基础下浮28%？四联公司认为中石化工公司与华汇公司审定价已经下浮了8%，故在本案中只需要再下浮20%。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与业主结算审定价基础再下浮28%。对此本院认为，四联公司与南方分公司在合同中对电气仪表安装造价约定了结算方式，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审判决认为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结算该部分造价时是否下浮、下浮多少与四联公司无关，也不应当影响到四联公司与南方分公司的结算金额。一审判决以南方分公司与华汇公司结算时已经下浮了8%为由，认定南方分公司与四联公司结算时该部分造价只需要再下浮20%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鉴定结论不符，应当纠正。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应从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中扣除249970.14元。本案争议焦点五：南方分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四联公司上诉认为南方分公司提供的2009年月23日的金额为1184800元的现金收据和同一天的四笔汇款899800元属于重复计算，应当扣除90万元。南方分公司上诉认为已付工程款为450075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4493100元不当。本院认为：四联公司认为重复计算的两笔付款虽然时间相同，但付款金额、付款方式均不同，四联公司在一审中对2009年1月23日的四笔付款的陈述前后不一，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南方分公司上诉认为总计付款4500750元，但其中包含了银行转账的手续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判决在扣除手续费后认定南方分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4493100元并无不当。此外，南方分公司和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还提出评估机构未能解释料仓制安计价依据的数据来源，未能解释工艺管道计价依据的数据来源，一审中鉴定人出庭提前离开。对此本院认为诚信造价公司在一审中就工艺管道数据来源已经出具了鉴定报告说明，二审中对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提出的异议也已经作出了书面回复，因此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南方分公司及中石化工公司上诉还提出大型吊车的台班费和料仓签证单只有经办人，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工程量是四联公司完成的。但南方分公司也未能提供上述工程由其自己施工或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的证据，其观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四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南方分公司和中石化工公司关于电气仪表安装造价应当下浮28%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2）张锦民初字第0352号民事判决。二、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支付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程价款1567138.8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25445元，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负担18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13.2元，由江都市四联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20023.2元，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负担364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代理审判员  陈 斌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