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临民提字第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董瑞乾，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蒋艳忠，男，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原申请再审人）：郑自强，男，汉族，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自强，经理。
上列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职工。
上列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润松，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董瑞乾因与被申诉人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强公司）、郑自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兰民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不服，向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民抗（2011）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1）临检民抗字第69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世达、孙懈玲出庭。申诉人董瑞乾的委托代理人蒋艳忠及被申诉人郑自强、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卢润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25日，原审原告董瑞乾诉至法院称，1995年9月26日，临沂华联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华联集团）承包了临沂市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临沂运输公司）宿舍楼工程，又将其中的二栋计约4000平方米的宿舍楼转包给被告。这两栋宿舍楼分为前楼和后楼，被告分别将前楼的土建分包给张福吨工程队，将后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高学新工程队，将这两栋楼的水电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按时完成了前、后楼的水电工程。1997年12月5日，临沂运输公司与华联总公司结清了工程款项，随后华联总公司又与被告结清了工程款。但是，被告却迟迟不与原告结算，直到2000年8月6日，才由吴纪田代表被告方与原告等人签订《结算证明》，当时欠原告工程款91115.52元，后陆续偿付4000元，至今仍拖欠工程款87115.52元。原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7115.52元及自1998年1月以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被告天强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没有胜诉权。二、天强公司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天强公司于2002年7月3日由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而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于1998年5月22日成立，因此，原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被告无任何关联性。原审被告郑自强答辩意见同天强公司。
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9月27日，临沂华联集团总公司与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称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临沂华联集团将自己总承包的临沂运输公司两栋宿舍楼（30、31号楼）工程，整体转包给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进行施工，临沂华联集团收取该工程总造价的13.5％作为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又将该两栋宿舍楼的土建工程分别发包给张福吨和高学新进行施工，两栋楼的水电发包给原告董瑞乾施工。该两栋楼现已竣工，并交付使用。1997年12月5日，临沂运输公司与临沂华联集团就该两栋宿舍楼工程款进行决算，在决算表中，崔志平、张夫太、吴继田作为临沂华联集团的代表进行签字确认。1997年12月29日，崔志平代表临沂华联集团，郑自强、吴纪田、高学新、张福吨代表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共同签订“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纪要”一份，该纪要中载明临沂华联集团尚欠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两栋宿舍楼工程款348374.36元。2000年8月6日，由吴纪田、高学新、张福吨、董瑞乾共同签订“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证明”一份，证实：临沂华联集团尚欠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工程款348374.36元，分别是欠张福吨土建工程款48124.97元，欠高学新土建工程款209127.86元，欠董瑞乾前、后楼水电工程款共计91115.52元。后被告向原告董瑞乾支付价款4000元，尚欠87115.52元及利息未付。2008年7月28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87115.52元及利息。另查明，原告董瑞乾无水电工程施工资质。还查明，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成立于1989年5月26日，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临沂市南坊镇经委，法定代表人系郑自强，吴纪田、张夫太均系该公司当时的工作人员。1997年9月18日，临沂市兰山区南坊经贸发展局与被告郑自强签订“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产权出售合同”一份，约定由郑自强购买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产权，并承担该公司现有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其他相关的经济、民事责任。1997年11月20日，临沂市兰山区南坊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南政发（1997）28号文，确认了上述事实。该合同生效后，1997年11月13日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通过工商局办理了公司法人注销登记。1998年5月22日，由被告郑自强等人共同投资成立了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2002年7月3日，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郑自强对2000年8月6日由吴纪田、高学新、张福吨、董瑞乾共同签订“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形成时间非2000年8月6日，并申请对该证明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09年6月13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该证明中的落款时间距今时间较长且无怀疑形成时间，无法得出明确鉴定结论，并向法院出具鉴定终止函。
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临沂华联集团承包了临沂运输公司宿舍楼工程后，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又将该两栋楼的水电工程发包给原告董瑞乾进行施工，原告施工完成后，截止2000年8月6日，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还应支付其91115.52元。有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与临沂华联集团的承包合同书以及吴纪田、高学新等共同签订的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证明为证，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的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因董瑞乾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与原告的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原告在承包后，具体完成施工，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997年9月18日，被告郑自强买断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资产，并同意接收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有郑自强与临沂市兰山区南坊经贸发展局签订的合同为证，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1997年9月18日之后，被告郑自强应当依据约定自行承担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吴纪田是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了解原告等人的工程承包行为，并且原告等人有权认为吴纪田仍然有权代表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因此吴纪田与高学新、张福吨、董瑞乾共同签订“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证明”的行为仍应视为职务行为，虽然该结算证明签订时，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已经撤销，但该证明中载明的欠款应当视为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欠款，应当由被告郑自强承担。被告郑自强主张在其购买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资产时，原告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负债资料中并未显示原告等人的债权情况，对于原告的债权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被告郑自强已经同意全部接收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只要原告举证证实原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有债务存在，就应当由被告郑自强承担。2000年8月6日，吴纪田、高学新、张福吨、董瑞乾共同签订结算证明，被告郑自强应当自此日始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未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天强公司系2002年7月3日由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改变名称而来，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于1998年5月22日，由被告郑自强等人共同投资成立，与原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建筑工程公司无关联性，故原告要求被告天强公司承担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主张自2000年8月6日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00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该主张系对原告不利的自述，且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利益，故对于原告的该陈述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自强支付原告工程款87115.5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0年8月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被告郑自强负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郑自强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将2000年8月6日吴纪田与高学新、张福吨、董瑞乾签订的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证明认定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吴纪田无权代表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给被申请人出具结算证明。2、郑自强在购买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之前，该公司已委托临沂市兰山区审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报告中并没有被申请人起诉的该笔债务，所以申请人就没有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被申请人董瑞乾辩称，吴纪田可以代表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出具结算证明；郑自强购买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时该公司账上没有董瑞乾起诉的债务，不影响该笔债务的成立；天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天强公司辩称，天强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5年9月27日，临沂华联集团总公司与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临沂华联集团将自己总承包的临沂运输公司两栋宿舍楼（30、31号楼）工程，整体转包给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进行施工，临沂华联集团收取该工程总造价的13.5％作为管理费。再审庭审中郑自强陈述，当时临沂华联集团把宿舍楼工程转包给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以后，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又分包给吴纪田和张夫太，吴纪田和张夫太又分包给高学新、张福吨、董瑞乾。现该两栋楼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原审中，被申请人董瑞乾主张，吴纪田是代表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与被申请人董瑞乾进行结算的，郑自强对原来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其向法庭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临沂汽运总公司G01.3-044号企业档案一份，记载内容是临沂汽运总公司与临沂华联集团就30号、31号宿舍楼进行的工程预算，在该建筑工程预算表中，甲方是临沂汽运总公司，乙方是华联集团公司，代表华联集团公司签字的是崔志平、张夫太、吴纪田。以此证明临沂华联集团将该宿舍楼工程转包给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又组织了董瑞乾、张福吨、高学新施工。2、1997年12月29日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纪要复印件一份，该纪要上载明甲方是华联集团，代表人签字处是“崔志平”，乙方是南坊建筑公司，代表人签字处是“郑自强、吴纪田、高学新、张福吨”，甲乙双方都未盖公章，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就该宿舍楼工程进行结算，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348374.36元。以此证明，吴纪田是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可以代表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高学新、张福吨是具体施工人员，但董瑞乾未能提交原件。3、2000年8月6日临沂市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宿舍楼结算证明一份，载明：根据1997年12月29日与华联公司结算纪要中所列，华联公司尚欠南坊建筑公司工程款348368.36元及各栋号工种所拨款项证明，作如下结算：一、前楼：张福吨：土建，欠款额48124.97元，董瑞乾：水电，欠款额：58012.76元，二、后楼：高学新：土建，欠款额：209127.86元，董瑞乾：水电，欠款额：33102.76元。欠款合计：348368.36元。主办人处有吴纪田签名，另外还有高学新、张福吨、董瑞乾的签名。还查明，兰山区南坊建筑工程公司原名称为临沂市南坊建筑工程公司，成立于1989年5月26日，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临沂市南坊镇经委，法定代表人系郑自强。1994年底，临沂行政区划撤地改市，设立三区，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建筑工程公司。1997年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改制，经临沂市兰山区审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了评估，临沂市兰山区审计师事务所于1997年8月28日作出了临兰审师评字（1997）第24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该评估报告中并未涉及被申请人起诉的该笔债务。1997年9月18日，兰山区南坊经贸发展局与郑自强签订“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产权出售合同”一份，约定由郑自强购买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的产权，并承担该公司现有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其他相关的经济、民事责任。1997年11月20日，临沂市兰山区南坊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南政发（1997）28号文，确认了上述事实。该合同生效后，1997年11月13日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通过工商局办理了公司法人注销登记。又查明，1998年5月22日，由郑自强与郑汉奇、藏玉霞等人共同投资成立了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2002年7月3日，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临沂华联集团将自己总承包的临沂运输公司两栋宿舍楼（30、31号楼）工程，整体转包给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后，根据申请再审人郑自强的陈述，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吴纪田、张夫太，吴纪田和张夫太又将该两栋宿舍楼的土建工程分别发包给张福吨和高学新进行施工，两栋楼的水电发包给被申请人董瑞乾施工。依据法理，董瑞乾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起诉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或发包人，但本案中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已经改制，由郑自强个人收购，在改制过程中，经临沂市兰山区审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报告中并没有被申请人起诉的该笔债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出现的漏债，应由其出售方承担。关于原审被告天强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天强公司系2002年7月3日由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改变名称而来，而临沂市南坊建筑有限公司是于1998年5月22日，由郑自强等人共同投资成立，与原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建筑工程公司无关联性，对原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无偿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8）临兰民初字第35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董瑞乾要求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郑自强及原审被告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7115.5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董瑞乾负担。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0）临兰民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结果不妥，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吴纪田、张夫太，吴纪田和张夫太又将该两栋宿舍楼的土建工程分别发包给张福吨、高学新、董瑞乾施工，法院仅以郑自强的陈述来认定，证据不足；改制后的临沂市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以前的债务应承担还款义务。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董瑞乾在再审中未能提供新的有效证据，也未能提供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所欠工程款的有效证据。兰山区南坊建筑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出现的漏债，应由其出售方承担。申诉人所争议的债权应另行主张。本院对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0）临兰民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于保国
审判员 陈 忠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