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6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交通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涌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舜惟，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珍，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彦，男，汉族，1979年6月26日出生，职业医生，户籍地济南市，住所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舒，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交通医院（以下简称交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向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徐向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有关于服务期的约定且培训费尚未结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交通医院与所有外出培训的人员均签订有《外出进修协议书》，该协议对外出进修人员的服务期进行了明确约定，适用于所有外出培训人员。2011年8月交通医院派徐向彦到XX医院培训，并提供所有培训费用，培训期间工资按正常上班标准全部发放。一审认定双方对培训、服务期等事项并未签订有补充协议或合同，且培训费用已经结清，认定事实不清。二、双方之间系人事争议，应首先适用人事管理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人事部人调发（1990）19号文中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以下简称人事部19号文）第十二条规定，辞职人员凡经单位出资培训的，如个人或单位订有合同，培训费问题可按合同办理。关于事业单位培训费问题，人事部19号文已作出明确规定，但一审在判决时未适用人事部19号文的相关规定，直接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交通医院一审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
徐向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通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通医院不向徐向彦返还交纳的进修违约金53996.2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向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向彦于2003年7月份受聘到交通医院从事急诊科主治医师工作，系交通医院事业编制工作人员。2011年8月徐向彦作为交通医院科室医疗医技人员，接受交通医院委派到XX医院进修，为此交通医院于8月23日向XX医院电汇支付进修费9530元（记帐为借款）。2015年12月11日徐向彦向交通医院提出辞职，2016年1月13日交通医院同意徐向彦辞职请求，2016年1月15日交通医院分别收取了徐向彦借款结算9540元及进修违约金53996.24元，并为徐向彦办理相关人事档案转移手续。
2016年12月6日徐向彦作为申请人，以交通医院作为被申请人，向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交纳的辞职违约金53996.24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逾期返还辞职违约金的利息1846.89元。该仲裁委经审理作出鲁劳人仲案字（2016）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申请人交纳的进修违约金53996.24元；2.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交通医院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徐向彦同意裁决结果，放弃要求交通医院支付逾期返还辞职违约金利息的仲裁请求。
另查明，山东省交通医院系差额补贴的事业单位，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
双方对签订有几份聘用合同、有无服务期约定、收取违约金的依据等有争议。
对于双方签订有几份聘用合同。交通医院主张双方先后共签订了三份合同。2003年7月徐向彦入职时，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期限自2003年7月至2006年7月；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续签聘用合同一份，期限自2006年7月至2012年7月；后双方又续签聘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2年7月至2022年7月。根据卫生局规定及交通医院的规定，双方必须签订聘用制合同，且该合同由人事厅监督管理，故双方之间签订过上述聘用合同，但因交通医院管理档案人员不慎将合同丢失，交通医院无法提供聘用合同的原件。徐向彦则主张在徐向彦入职时双方曾签订过一份聘用合同，期限是三年，由于合同并没有给徐向彦，所以具体时间也记不清楚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交通医院对所述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应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双方有无服务期约定，交通医院主张合同中有约定服务期，期限为五年，但与徐向彦签订的合同因丢失而无法提交。但交通医院为了便于管理及对员工一视同仁，所有合同均为制式，统一规定服务期每签一次合同是五年的服务期。徐向彦主张在刚入职时曾签订过一次聘用合同，合同载明的期限是三年，部分内容是制式的，合同期限以及主体等内容可以自行约定。对于培训、服务期等事项双方并未签订新的补充协议或合同，现在交通医院所使用的制式合同，从形式到内容徐向彦并不清楚。
对于收取进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依据，交通医院主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五条规定，交通医院符合收取违约金的情形。另根据人事部关于印发＜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辞职人员凡经单位出资培训的，如个人与单位订有合同，培训费问题可按合同规定办理；如个人与单位没有签订合同，单位可适当收取培训费，收取标准按培训后回单位服务的年限，以每年递减培训费20%的比例计算。根据交通医院《外出进修协议书》，徐向彦在外出培训期间交通医院支付工资及培训费共计26998.12元，26998.12×10倍÷5年＝53996.24元。徐向彦主张进修违约金的收取双方并没有合同约定，且根据劳动法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享有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该事项仅指的专项提高专业技能的相关培训，并不是单纯的在单位内的职业技能讲座常规培训等一般培训。2011年8月徐向彦到XX医院培训时由交通医院支付的9530元进修费，在办理移转手续时，徐向彦已支付给交通医院9540元，双方结算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徐向彦系交通医院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双方曾于2003年7月签订三年期聘用合同一份。因此，本案属人事争议，实体处理应当首先依照人事方面的法律法规，在没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依照《劳动合同法》执行。人事部人调发［1990］19号文中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辞职人员凡经单位出资培训的，如个人与单位订有合同，培训费问题可按合同规定办理；如个人与单位没有签订合同，单位适当收取培训费，收取标准按培训后回单位服务的年限，以每年递减20%的比例计算。交通医院向徐向彦收取的9540元，系交通医院为徐向彦向XX医院支出的进修费。人事管理方面并没有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约定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法律法规。《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交通医院在双方没有约定且培训费已结清的情况下，向徐向彦收取进修违约金于法无据，交通医院要求不向徐向彦返还交纳的进修违约金53996.2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向彦要求交通医院向其支付逾期返还辞职违约金的利息1846.89元的仲裁请求，因仲裁未予支持，徐向彦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徐向彦已明确表示放弃该仲裁请求，此系徐向彦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山东省交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徐向彦交纳的进修违约金53996.2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省交通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交通医院提交：1.《山东省交通医院外出进修管理规定》和《外出进修协议书》范本，欲证明交通医院对本单位外出进修人员有统一的管理规定，该规定的生效日期为2010年4月22日，该规定适用于交通医院外出进修的所有人员，进修协议书范本对外出进修人员的权利与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交通医院与刘某签订的《外出进修协议书》，欲证明交通医院选派的外出进修人员与交通医院均签有《外出进修协议书》，双方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徐向彦质证称上述证据均属于交通医院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上述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法庭不应当采纳。上述证据徐向彦从未见到过，同时徐向彦也未举证证明，所谓的管理规定已对徐向彦进行过相关的培训，外出进修协议书的效力并不能约束徐向彦，且该协议书规定的违约责任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交通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有《山东省交通医院外出进修管理规定》和《外出进修协议书》范本，交通医院与刘某签订过《外出进修协议书》，但无法证实与徐向彦签订过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交通医院为徐向彦向XX医院支出进修费9540元,应适用当时有效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1990年9月8日人事部发布人调发[1990]19号）第十二条处理，该条规定辞职人员凡经单位出资培训的，如个人与单位订有合同，培训费问题可按合同规定办理；如个人与单位没有签订合同，单位可以适当收取培训费，收取标准按培训后回单位服务的年限，以每年递减培训费20%的比例计算。该款项徐向彦辞职时已于2016年1月15日结清。对于徐向彦向交通医院交纳的进修违约金53996.24元，交通医院主张收取该费用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外出进修协议书》，但交通医院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签订了《外出进修协议书》，故交通医院收取该费用无事实依据，徐向彦要求交通医院返还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交通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交通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