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德升，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湖南省常宁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伟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德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德升及辩护人唐伟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8日凌晨零时许，刘某甲在中山市大涌镇岚田后门林街三巷9号出租屋赌博时与他人发生纠纷，即电话联系被害人欧阳某某和刘某乙。1时20分许，被害人刘某乙、欧阳某某及刘某甲一起来到大涌镇岚田村后门林街12号门口时，刘某甲与谭某某（在逃）发生纠纷，谭某某即与廖某某（在逃）共同纠集被告人谭德升及罗某某、詹某某（均另案处理）、周某某、谢某某（均在逃）等人意图报复。詹某某与谢某某一起将作案用的砍刀、钢管等工具携带至案发现场。被告人谭德升及谢某某持砍刀、周某某持匕首与罗某某、詹某某、廖某某等人共同对被害人�某乙、欧阳某某及刘某甲实施伤害，致刘某乙当场死亡、欧阳某某轻伤。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欧阳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
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谭德升在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谭德升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德升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对被害人刘某乙实施伤害。
被告人谭德升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谭德升没有直接实施�害刘某乙的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2.被告人谭德升认罪态度好，系初犯；3.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较大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谭德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8日凌晨0时许，刘某甲在中山市大涌镇岚田后门林街三巷9号出租屋赌博时与他人发生纠纷，刘某甲为此致电被害人刘某乙、欧阳某某。至当日凌晨1时20分许，刘某乙、欧阳某某与刘某甲共同去到后门林街12号门口时，刘某甲因误认为谭某某（在逃）是与其发生纠纷的人，遂殴打谭某某，谭某某即与廖某某（在逃）共同纠集被告人谭德升及詹某某、罗某某（均另案处理）、周某某、谢某某（均在逃）等人与刘某甲及刘某乙、欧阳某某发生争吵、打斗。期间，詹某某与谢某某一起将作案用的砍刀、钢管等工具携带至案发现场，被告人谭德升与谢某某持砍刀、周某某持匕首及詹某某、罗某某、廖某某等人共同对被害人刘某乙、欧阳某某及刘某甲实施伤害，致刘某乙当场死亡、欧阳某某、刘某甲受伤，后共同逃离现场。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欧阳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
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谭德升在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欧阳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8日凌晨0时20分许，刘某甲打电话叫我和刘某乙一起去大涌镇岚田西堡一赌场，当我们三人去到岚田西堡一士多店时，有四五名男子过来，其中一名男子用常宁口音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大声说：“砍，往死里砍，你们还敢到我地盘搞事”，十多名常宁口音的男子从旁边巷子冲出来用接了铁质刀柄的砍柴刀砍我们，我腰被砍了一刀后倒在地上，三名男子用砍柴刀对我身上砍，期间我看到两名很高大的男子，一人一边将刘某乙双手拉开，四五名男子用刀往刘某乙头部、胸部、四肢猛砍。
被害人欧阳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谭德升是对方其中一人；并辨认出罗某某是拉住刘某乙的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男子；廖某某是上述示意同伙砍击并手持长柄砍柴刀的男子；周某某好像手持匕首参与打斗；谢某某拿长柄砍柴刀砍刘某乙；谭某某是在士多店里被刘某甲打耳光的人。
2.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8日凌晨0时许，我在大涌镇岚田村西堡后门林街一巷一间无名士名店处赌博时向一名在场放贷的男子借钱遭拒，后得知那人是跟湖南省常宁市的男子“199”的，我将此事告知欧阳某某，他就找了“阿文”过来。凌晨1时30分许，我们三人一起去到上述士多店，我打了一男子一个耳光，后发现打错人，我即向该男子道歉。后有三四名男子过来�我打错的男子见状就动手打我，那几名男子随即动手打我们，欧阳某某和“阿文”过来帮忙，我就逃跑了。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大涌镇岚田村西堡后门林街12号出租屋前至高富帅制衣厂前的一段路面，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一具男尸，并在现场地面上用棉线共提取可疑血迹30处（编号1至10、14、20至31、33至37、41至42）及砍刀1把、折叠刀1把、烟头6个、手机1部等物。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乙左颞至左顶部、右额顶部、剑突部、右肩部、右肩胛部、右前臂中段外侧、左前臂近腕部、右大腿上段背侧、左大腿下段外侧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左颞至左顶部创口深达颅骨，其创口对应处颅盖骨骨折、左颅中窝骨折、硬脑膜破裂、大脑左枕叶大部分离断，分析系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质硬的锐器砍击头部所致；其右大腿上段背侧见2.3厘米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道深，分析符合锐器刺击所形成；其顶部创口边缘不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钝器作用所致。死因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063、100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1）欧阳某某第十二腰椎处、左侧腰腹部、腰骶部和左小腿下段外侧疤痕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结合中山市人民医院诊断及手术记录记载，欧阳某某左腓骨下段骨折、胫骨远端内侧斜行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2）刘某甲左眼角外侧和右手腕背侧擦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可疑血迹（14、20-22、24-31、33-35、37）、死者刘某乙所穿牛仔裤左大腿中段内侧可疑血迹、右大腿中段前侧可疑血迹、右膝部中段前侧可疑血迹共十九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十九处人血与死者刘某乙的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现场可疑血迹36、41、42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垃圾桶旁可疑烟头（40号血迹附近）检出男性成份，上述三处人血及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均与欧阳某某口腔擦拭物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的匕首把柄及刀刃擦拭物均检出混合成分，均不排除包含欧阳某某成分。
7.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刘某乙心血中未检出常规毒物成分，其尿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8.同案人詹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我和“和尚”、“小宝”、“牛仔妻弟”、高瘦男子几人在中山市大涌镇岚田北堡一出租屋2楼的赌场负责看场。2013年12月7日晚上11时许，之前在赌场因借钱问题与“飞哥”争吵的那名男子带了二人来到士多店，其中一名男子打了“德保”两个耳光，后发现打错人。“199”、“和尚”、“小宝”及两名看场的耒阳人刚好从楼上下来，“德保”将此事告诉“199”。“和尚”叫我跟他去附近一出租屋拿刀、钢管准备打架，我拿了两条钢管，“和尚”拿了两把砍柴刀。后“德保”、“199”、“小宝”、看赌场的两名耒阳人就和对方三名男子在士多店门口不远处打起来，“和尚”也拿着那两把长柄砍柴刀跑过去打对方。我看到对方其中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我过去用脚碰了一下发现他没有反应。接着“199”驾驶一辆白色助力车载着“和尚”，两名耒阳籍男子驾驶一辆红色男�无牌摩托车，我驾驶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逃跑。后“199”告诉我刚才躺在地上的人死了，并给我400块钱作为我和高瘦耒阳男子逃跑的车费。
同案人詹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谭德升就是参与打架的牛仔妻舅；辨认出罗某某是参与打架的高瘦男子，周某某就是“小宝”，廖某某就是“199”，谭某某就是参与打架的“德保”，谢某某就是打架时拿长柄砍柴刀的“和尚”；指认出其与和尚一起去取出作案用的砍刀、钢管的出租屋；指认出其与“和尚”取作案工具及其二人放置、藏匿工具的地点；指认出“199”、“小宝”等人追砍对方的地点；指认出查获的长柄刀就是其与“和尚”拿到现场附近的砍刀；辨认出现场监控录像截图中手持工具的男子是其本人，走在其前面的男子就是“和尚”。
9.同案人罗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在中山市大涌镇岚田村西堡“阿九”开的赌场看场。2013年12月8日凌晨0时许，之前在赌场内找“阿九”借钱遭拒的男子带了两名男子来到赌场附近的士多店，并用拳头打了里面一名男子，被打的男子马上将此事告知“阿九”。“阿九”即带着“小宝”、“和尚”及被打的男子下去找借钱男子，后双方发生打斗。“小宝”和“和尚”过去和借钱男子带过来的另两名男子打，我看见“小宝”手持一把匕首，“和尚”手持一把砍刀，还有一名不知名男子拿了类似砍刀的工具。打斗中，“小宝”拿匕首从后面捅了对方一名男子一刀，“和尚”拿砍刀砍借钱男子身上几刀。后我看见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小宝”就叫我们离开，其中我驾驶助力车搭载“小宝”、“阿九”搭载“和尚”、“老毛”搭载我不认识的那名男子一起逃到沙溪。后“阿九”给了“老毛”600块钱，让“老毛”带我离开中山。
同案人罗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谭德升即参与打架的其中一名不知名男子；辨认出詹某某就是参与打架的“老毛”，周某某就是打架时拿小刀将对方捅伤的“小宝”，廖某某就是打架时跟对方拉扯的“阿九”，谢某某就是打架时拿砍刀砍人的“和尚”；指认出打架的现场；指认出查获的长柄刀与当晚“和尚”所持是相同的工具。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3年12月8日凌晨1时许，我在后门林街出租屋睡觉时被吵架的声音吵醒，接着就听到铁管、刀具碰击打架的声音，还听到惨叫声，我出门看到楼下士多店附近斜坡上躺着一名男子，我即打电话报警。
11.证人尹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8日凌晨1时许，有三名男子进到我店里，其中一名耒阳籍男子打了谭某某两个耳光，后发现打错人即向谭某某道歉。过了一会，住在附近出租屋的“九哥”和“小宝”、“和尚”、“脑膜炎”等五六人走下来�双方交谈后即发生打斗。我看到“九哥”和“小宝”、“和尚”等六七人拿着三四把长柄砍柴刀在打耒阳男子等三人，耒阳男子这方其中一人被“九哥”这方的人打倒在地后，“九哥”这方的人还拿长柄砍柴刀砍那名倒地男子。
证人尹某丙辨认出被告人谭德升；辨认出詹某某是跟“九哥”一起走下来的人，廖某某即“九哥”，周某某即“小宝”，谢某某即“和尚”；辨认出谭某某。
12.证人尹某甲、尹某乙、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士多店经常有人打牌赌博。
13.证人刘某丙的证言：我儿子刘某乙案发前曾与廖智富因赌博发生矛盾。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5月15日在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将被告人谭德升抓获归案。
15.被告人谭德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7日晚上，三名男子来到尹某丙的士多店与谭某某发生口角争斗，我质问对方为何打谭某某。不久，“阿九”、“大傻”、“和尚”、“脑膜炎”和高个子过来，“阿九”与对方发生争吵，双方发生推打，“脑膜炎”、“和尚”即取来几把焊接钢管的砍刀，“脑膜炎”看见我与对方的高个子对打，就砍了对方几刀，并递给我一把刀，我用刀背在对方高个子的小腿和肩上敲了几下。对方一个瘦子见状冲过来抢走我的刀砍我，我闪开并往山上跑，回头看见抢我刀那人躺在地上不动，“脑膜炎”砍他肚子一刀，“和尚”砍他头上一刀，“大傻”也砍他肚子一刀，后“阿九”叫我们离开，我们就坐摩托车跑了。我方那名高个子也动手参与打斗。事后，我听“大傻”说他拿匕首捅了与我打斗的高个子两刀。
被告人谭德升辨认出詹某某就是拿长柄砍刀砍对方死亡男子的“脑膜炎”，罗某某就是己方高个男子，廖某某就是“阿九”，周某某就是拿长柄砍刀砍�方的“大傻”，谢某某就是拿长柄砍刀砍对方死亡男子的“和尚”，谭某某空手参与打架；指认出案发现场。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谭德升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谭德升持砍刀与同案人共同对被害人等实施伤害致一死一轻伤的严重后果，积极参与本案，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被告人谭德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刘某乙实施伤害行为，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2.被害人一方发现误打谭某某耳光后，即对谭某某赔礼道歉，谭某某心生不忿纠集他人报复才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被害人一方的行为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较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本案确是被害人一方误打谭某某耳光在先，属事出有因，可酌情对被告人谭德升从轻处罚。3.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谭德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德升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谭德升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德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谭德升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如上所述，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德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25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昶洁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代理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