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淮中环刑终字第0003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某，住所地江苏省洪泽县经济开发区北一道北侧、东三街东侧。
诉讼代表人赵春华。
辩护人申本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盛某，原任兼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环保办主任。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季某，驾驶员。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驾驶员。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3）淮刑初字第03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某诉讼代表人赵春华及其辩护人申本金，原审被告人盛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以来，ＸＸ向被告单位某供应浓硫酸，并在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将某产生的800余吨废酸运走处理。时任某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盛某和环保办主任杨某明知ＸＸ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资质，在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的情况下，让ＸＸ将废酸回收处理，并由被告单位某支付ＸＸ每吨70元的费用。2011年6至8月份，ＸＸ两次安排被告人季某、陈某使用苏H×××××号危险品运输车拖运被告单位某合计16吨废酸至淮安市淮阴区淮翔化工厂院内进行非法倾倒。倾倒的废酸经渗透、扩散后致使淮翔化工厂院内地块及周围遭受污染，并致使淮安市四方热力能源有限公司铺设在该厂院北侧的供热管道遭受腐蚀从而形成蒸气泄漏。经江苏省环境科学学会鉴定，淮翔化工厂院内经抽样的四个地块土壤污染损害值为258.70万元，造成腐蚀管道的损失为67.76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均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四名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供述；证人马某、曹某、刘某、胡某、卜某、郁某、尹某证言笔录；已决犯ＸＸ证言笔录；发破案经过；江苏省环境科学学会2012年9月出具的淮安市淮阴区非法倾倒废酸事件环境污染损害技术鉴定报告、江苏省环境科学学会2013年4月19日出具的关于《淮安市淮阴区非法倾倒废酸事件环境污染损害技术鉴定报告》补充说明，淮安四方热力能源有限公司单项资产评估报告书及资产评估资格证书；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淮安众轩汽车运输公司与某签订的运输合同及拖运废酸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初步勘查报告、淮安热网盐河化工厂处管道腐蚀修复费用表、现场照片；某年产3万吨冷拔无缝钢管项目环保验收材料、某成立“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的文，某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盛某、杨某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仍向他人提供危险废物，被告人季某、陈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与他人共同犯罪，并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单位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盛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季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陈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单位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如下：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环境污染损害结果是由ＸＸ实施的二次倾倒废硫酸行为直接造成的缺乏事实依据，鉴定报告只能证明环境污染损害结果是由废酸造成，但不能证明是由ＸＸ倾倒的废硫酸所致，该报告并未对废酸是何种酸性废液作出说明，不能证明涉案环境污染损害结果与损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ＸＸ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资质，在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的情况下让ＸＸ回收处理废酸与事实不符，上诉单位对ＸＸ私自倾倒废硫酸进而严重污染环境的结果不具有间接共同故意。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2013年6月19日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判决上诉单位犯有环境污染罪，该法条不适用本案，本案不属于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情形，同时也不符合2006年的司法解释。请求二审撤销对上诉单位的有罪判决，并依法宣告上诉单位无罪。
二审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当庭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单位及辩护人提出的涉案环境污染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经江苏省环境科学学会进行环境污染损害技术鉴定及鉴定人出庭说明，ＸＸ在A、D地块倾倒的废酸，由于地表的漫流、渗透、扩散，且B地块处于低洼处，能够造成B地块土壤的污染；在D地块倾倒的废酸由于槽罐车内液位高，有一定的压力，出流时形成射流，酸液可延续几十米，通过地表的漫流、渗透、扩散亦能造成C地块土壤受到污染。根据实地监测情况与相关计算原理，鉴定人员保守地确定以被污染的土壤深度为80cm计算受污染土壤土方量，同时按照最保守的评估原则取推荐值中的最低值确定土壤污染的单位治理成本，最终确认倾倒16吨废酸必然能够造成258.70万元的土壤污染损失值。淮海路盐河桥（南岸）300米处供热管道因废酸腐蚀管道后造成蒸气泄漏，腐蚀管道损失为67.76万元。鉴定报告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做出，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与案件证明对象相关联，鉴定意见应予采信。而《淮安市淮阴区非法倾倒废酸事件环境污染损害技术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进一步明确ＸＸ倾倒的废酸能够造成鉴定报告认定的损失，倾倒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单位及辩护人提出的并不明知ＸＸ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盛某、杨某在与ＸＸ签订废酸处理合同时并没有查看ＸＸ是否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只是进行实地查看并认为ＸＸ有储存能力。根据上诉单位向洪泽县环保局报送的环评材料要求，废酸应当送净化剂厂进行无害化处理，原审被告人盛某和杨某作为上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负责环保工作的环保办主任，应当知道废酸处理的合法方式，但其没有依法处理，而是在没有查看ＸＸ是否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废酸交其处理，且上诉单位给ＸＸ处理废酸的费用低于上诉单位自行处理的费用，可以认定为上诉单位对于ＸＸ的非法倾倒行为具有放任的故意，具有法律意义上“明知”的主观故意。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某，原审被告人盛某、杨某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仍向他人提供危险废物，原审被告人季某、陈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与他人共同犯罪，并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盛某、杨某、季某、陈某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适用缓刑。对于上诉单位以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ＸＸ在2011年6至8月期间将上诉单位交其处理的废酸非法倾倒在淮翔化工厂院内，该倾倒行为发生在2011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实施后，应该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进行定罪，由于2013年ＸＸ污染环境罪一案还在处理当中，本案中上诉单位及四原审被告人的案件均未处理，且上诉单位的违法行为实施时，尚无关于该罪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本案应当适用2013年6月1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单位构成污染环境罪并据此定罪处罚正确。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某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淮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浦永军
审 判 员 孙聂娟
代理审判员 牛延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