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勋（曾用名：陈树勲），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陈卓伟，联系地址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蔡俊杰，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马湘丽、黎桂芬，均为该所职员。
上诉人陈树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印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方案的通知》（海机编（2013）20号），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第一、二、三、四管理处及广州市海珠区房屋租赁管理所于2013年被撤销，并成立了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以及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二所。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第一、二管理处管辖事务由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接管。
2010年11月22日，陈树勋（乙方、承租人）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第二管理处（甲方、出租人）签订了一份《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订明：（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坐落在海珠区江南大道南路跃进一巷9号304部位（产别：公产）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作住宅用途，其中使用面积20.61平方米；（第二条）租赁期限、租金情况如下：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月租金额为43.90元；（第十三条）租赁期满且甲方要求收回房屋的，乙方应交回原承租房屋和设备给甲方；（第二十条）乙方同意并确认下列事项：本人或共同居住的人员没有自有产权房屋，如有虚假，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房屋；签订本合同后，本人或配偶获得了自有产权房屋的，保证在获得自有产权房屋之日起三个月内解除本合同并将房屋交回给甲方，逾期不交回的，视为乙方违约；等。
原审另查明，陈树勋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如下：登记字号：2009登记字1016829，产权人：陈树勋，房地产地址：白云区三元里路群英大街23号703房，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75.0828平方米；登记字号：2009登记字1024121，产权人：陈树勋，房地产地址：荔湾区南岸路源溪石路边1号之六中梯602房，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30.1265平方米；登记字号：富字47336，产权人：陈树勲，房地产地址：越秀区光塔路20号103房，房屋用途：商业，面积16.05平方米。
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于2015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陈树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腾空并交付海珠区跃进一巷9号304房；2、陈树勋按照43.9元／月缴纳从2014年6月1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3、陈树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原审中，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显示海珠区江南大道南路跃进一巷9号的所有权人为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产别为直管公房，层数为5；等。对此，陈树勋表示对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提交的上述查册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查册表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现状的产权人是房管部门，但无法证明之前的权属情况，陈树勋坚持认为当时是将涉案房屋作为单位的福利房分配给陈树勋居住，其已于2015年4月3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涉案房屋的有关房产历史档案资料，由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需在受理后的第15个工作日才向陈树勋答复，故暂时陈树勋无法提供有关涉案房屋的历史档案资料证明。
此外，陈树勋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保卫科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由广州机床厂安排陈树勋入住涉案房屋；2、收据若干，证明涉案房屋原是陈树勋单位进行管理和收取租金的，属于福利房性质。对此，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表示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房屋一直都是房管局的房产，1971年开始租金是单位代收再交给房管局，后由于政策原因，在2010年之后就由陈树勋向房管局直接承租涉案房屋。
原审诉讼中，陈树勋表示每月按照每月43.9元标准交纳涉案房屋租金至2014年5月31日，之后的租金不是陈树勋不肯交租，而是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要求收回涉案房屋故不肯收租；现涉案房屋由陈树勋及其妻子居住。对此，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对陈树勋交租情况予以确认，但表示不清楚陈树勋妻子是否在涉案房屋居住，其在本案中只要求陈树勋承担责任。
另外，陈树勋表示上述《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是其在不了解合同的情况下签订的，涉案房屋的性质是福利房，陈树勋的单位是办理了相关房款的缴纳手续给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后才取得房屋使用权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对此不予确认。
对于房屋的添置装修情况，陈树勋表示没有对房屋进行过大的装修，只是粉刷了墙壁。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对此表示不清楚，要求陈树勋按房屋现状交回涉案房屋，不得破坏房屋主体结构，不得拆除屋内的固定镶嵌物。对此，陈树勋表示，假如法院判决其搬迁，其同意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的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第二管理处与陈树勋签订的《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第二管理处已于2013年被撤销，其管辖事务由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接管，故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有权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之后当事人没有继续签订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租赁期限应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而且陈树勋名下登记了自有房产，故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要求收回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树勋主张涉案房屋属其福利房性质及其签订合同时不了解内容，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涉案房屋曾由陈树勋单位进行管理和收取租金，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提交的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已显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产别为直管公房，故陈树勋以此为由拒绝交还涉案房屋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房屋搬迁需给予一定的期限，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期限以15日为宜，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要求陈树勋在3日内交房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陈树勋同意按现状交回涉案房屋，故搬迁时，陈树勋不得破坏房屋主体结构，不得拆除屋内的固定镶嵌物。陈树勋已按每月43.9元标准交纳涉案房屋租金至2014年5月31日，现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要求陈树勋按照上述租金标准支付从2014年6月1日起至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树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路跃进一巷9号304部位房地产腾空交还给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搬迁时，陈树勋不得破坏房屋主体结构，不得拆除屋内的固定镶嵌物；二、陈树勋按每月43.9元标准向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支付从2014年6月1日起至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其中，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之后的房屋使用费在每月月底前支付一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陈树勋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预交，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同意由陈树勋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
判后，陈树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广州市海珠区跃进一巷九号304至306房原是一个独立单元，当时为了解决时任党委书记的吴某同志的住房问题，原广州工具厂与当时的房管所达成使用和支配权并为此支付了若干万元给房管站。吴某同志上调之后于1991年此独立单元才被分为304至306房作为职工的福利房分配给职工居住。1991年9月起房屋的租金就一直由广州工具厂收取。由于该房没有独立的厨房厕所不符合福利房购买的相关规定，故我没有购买涉案房屋。2001年由于机床与工具两厂合并为机床工具工业公司，涉案房屋才被交给海珠区房管站代为管理收取租金。我和广州市海珠区安全和物业一所订立租赁合同，导致该房由我方的福利房变成了广州市海珠区安全和物业一所辖内管理的公产房屋。但该房只是由广州市海珠区安全和物业一所代为管理的职工福利房，直至现在对该类房（指因不符合房改条件的这部分福利房）还没有出台相应法规。原审判决相当于等于判令我成为改革的牺牲品，剥夺了我40多年工龄所应享受的微薄福利。这样的判决不合理。2．我当时被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通知重新订立租赁合同时已快80岁了，退休也近20年，出于老一代人对政府的信任，既然该所是政府的管理机构，政府要我重新订立合同那就订立好了，也没有考虑太多其他的因素。该所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就涉案合同第二十条的相关内容进行宣读或询问。而且我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前就已有私有房屋。3．涉案房屋的历史档案资料是证明该房确实是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的重要证据，我方在原审法庭上曾要求对方出示涉案房屋的历史档案资料，但未获法庭支持。故我方于2015年4月3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申请信息公开，答复是“请您补正相关申请内容后再行申请”。我方已于2015年4月22日补正资料后再次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申请公开涉案房屋有关房产历史档案信息（包括产权状况、曾使用单位或使用人等的历史档案资料），但到目前还未获答复。综上，我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市海珠区安全和物业一所要求我方交回房屋的诉讼请求，我方继续以原租金标准承租涉案房屋，直至政府出台相关政策法规具体解决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此类不符合房改条件的福利房问题时再另行与广州市海珠区安全和物业一所协商解决；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承担。
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答辩称：不同意陈树勋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树勋表示其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其位于广州市三元里的房屋里，涉案房屋现空置。上诉人陈树勋还提交一份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其中载明：涉案房屋是该分局辖内管理的公产房屋，接管日期为1971年6月，现承租人是陈树勋。陈树勋认为上述答复书没有对其申请的事项进行答复，也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表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关于涉案《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的效力及主体的认定正确，论理清晰，本院不再赘述。根据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租赁期满且出租人要求收回房屋的，承租人应交回原承租房屋和设备给承租人，以及该合同第二十条约定：承租人同意并确认下列事项：本人或共同居住的人员没有自有产权房屋，如有虚假，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房屋；签订本合同后，本人或配偶获得了自有产权房屋的，保证在获得自有产权房屋之日起三个月内解除本合同并将房屋交回给出租人，逾期不交回的，视为承租人违约，现上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于2014年5月31日届满，双方之后没有续签合同，陈树勋确认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租金至2014年5月31日，因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要求收回涉案房屋而拒收之后的租金，且原审查明陈树勋名下已经登记多套房屋，故原审认定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要求收回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判令支持了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安全和物业一所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树勋以涉案房屋是福利分房为由，不同意交还房屋，但陈树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福利分房，而陈树勋在二审中提交的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载明涉案房屋是陈树勋承租的公产房屋，并不能证明陈树勋关于涉案房屋是其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的上诉主张，故陈树勋以此为由提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上诉人陈树勋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陈树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志军
审 判 员 郭东升
代理审判员 刘 卉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