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9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鸿军，男，1983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凤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桥，凤庆县顺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平，男，1981年12月6日生，汉族，住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绍昌，男，1977年1月10日生，傣族，住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庆，女，199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云南康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罗华兵，男，1993年7月5日生，汉族，住云县。
原审被告：李国民，男，197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凤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凤庆县顺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罗鸿军、冯平、马绍昌与被上诉人刘子庆、原审被告罗华兵、李国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桥、上诉人冯平、马绍昌、被上诉人刘子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原审被告罗华兵、原审被告李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鸿军、冯平、马绍昌上诉请求：撤销云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2民初387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主体责任认定不清。云县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责任做出的认定，罗华兵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虽经多手转让，但该车辆属特殊动产，转让后该车的管理权、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已经不在罗鸿军、冯平、马绍昌之手，在该车转让过程中都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受让人都具有驾驶资格证，罗鸿军、冯平、马绍昌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更不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也不是加害人也不是其他利害关系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认定肇事车属“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当。在原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既没有向法庭主张认定该车技术性能瑕疵，也没有提供或举出相关“拼装车、已达到报废车”的专业技术部门出具的鉴定证据，而且该车肇事后已进行了年检并投保，原审认定该车为“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是适用法律条款不当和错误，应予以纠正。3.原告原审诉讼的主体是，要求罗华兵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赔偿之诉，并没有起诉认定该机动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或机械瑕疵责任，所以按照民诉法中不诉不理和一事一诉的要求，原审法院让所有车辆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超出本案诉讼主体范围，理应依法予以纠正。4.原审判决认定赔偿主体不清、数额混淆、责任不明。原审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8499.12元，其中医疗费22935.1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32935.12元，医疗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限额药费10000元）的22935.12元，原审未明确谁来担责，如何分摊。
刘子庆辩称：原审对该案责任主体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辆在转让时已将所有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买受人，出售人在出售该车时明知该车是依法禁止行使的车辆而出售的，当事人请求由所有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车辆在买卖过程中以协议的方式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只是买卖双方内部约定，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强制险规定而无效；在原审中刘子庆已变更诉请，要求各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中已经明确各责任人承担责任方式，不存在责任不明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华兵述称：可以进行赔偿，但仅对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进行赔偿。
李国民述称：在机动车出售时已经经过年检及购买了保险，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刘子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7893.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为：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3894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23时30分，罗华兵驾驶的云Ｓ×××××号车至云县瓦窑坝路段转弯时，未让刘子庆驾驶的电动车直行，致两车相撞，造成刘子庆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华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子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子庆被送往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左膝部皮肤裂伤，支出医疗费22935.12元，罗华兵垫付了6000元。2016年2月28日，经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子庆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300天，护理期评定为12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支出鉴定费1900元。事后，双方协商赔偿未果，刘子庆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国民系云Ｓ×××××号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于2013年9月5日互换给了罗鸿军，约定暂不过户，车辆发生事故、破损及报废的一切责任由罗鸿军承担；2015年8月6日，罗鸿军将该车作价2600元转让给了冯平，约定车辆售出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及车辆损坏等由冯平负责，售出时该车已过检验有效期且脱保；2015年8月28日，冯平将该车作价6600元转让给了马绍昌，约定车辆售出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及车辆损坏等由马绍昌负责，售出时该车已过检验有效期且脱保；2015年9月10日，马绍昌又将该车作价8600元转让给了罗华兵，约定车辆售出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及车辆损坏等由罗华兵负责，售出时该车已过检验有效期且脱保。该车多次转让均未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罗华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刘子庆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云Ｓ×××××号车系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且已脱检、脱保，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该车由李国明交付给罗鸿军时尚在检验有效期和保险期间内，李国明未实际支配车辆，不应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该车自罗鸿军转让到冯平，再到马绍昌，最后到罗华兵处时，一直处于脱检、脱保状态，现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及罗华兵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该车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车辆肇事给刘子庆造成的损失。因此，刘子庆的损失应由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及罗华兵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刘子庆主张的各项损失，评析如下：1.医疗费22935.12元，系治疗事故造成的伤情必要、合理的支出，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22天，每天100元,支持2200元；3.误工费按照评定天数300天，每天94元，支持28200元；4.护理费按照评定天数120天，每天94元，支持11280元；5.营养费按照评定天数90天，每天50元，支持4500元；6.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系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7.刘子庆户籍系农村，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支持16484元（8242×20年×10%）；8.刘子庆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致残，结合其损伤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9.电动车损失3180元，不是实际修理产生的合理损失，刘子庆仅以购买价格主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车辆受损情况及实际修理需要无法核实，故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支持刘子庆各项损失合计98499.12元，扣除罗华兵已垫付的6000元后，剩余的92499.12元由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在交强险责任范围限额内连带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在交强险责任范围限额内连带赔偿刘子庆医疗、误工等费用92499.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子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8元，减半收取1429元，由刘子庆负担472元，罗华兵负担957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国民新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欲证明出售机动车时在保险期内。
经质证，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刘子庆、罗华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也不准转籍。本案中，李国民为云Ｓ×××××号车的登记所有人，其将车辆互换给罗鸿军时，该车依法参加年检并购买交强险，后该车经多次转让且未办理转移登记，并于罗鸿军转让给冯平时已过检验有效期，云Ｓ×××××号车肇事时因无故不参加年检已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在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情形下，转让人应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罗鸿军、冯平、马绍昌与罗华兵四人均是该车的年检义务人，但四人均未履行年检义务，刘子庆向全部转让人或受让人请求赔偿损失，故，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应与罗华兵一起对刘子庆的各项损失92499.12元承担连带责任，罗鸿军、冯平、马绍昌不得以超出自己的责任份额为由对抗刘子庆的赔偿请求。
关于罗鸿军、冯平、马绍昌、罗华兵承担连带责任后，四责任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各自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云Ｓ×××××号车辆肇事时的受让人及实际控制人系罗华兵，其未依法为云Ｓ×××××号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其作为该车投保义务人及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责任人，不应将本可以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责任转嫁给转让人罗鸿军、冯平、马绍昌三人，罗华兵应承担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损失由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刘子庆的各项合理损失为98499.12元，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金额为75564元（未扣除罗华兵已支付的6000元），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损失金额为22935.12元。综上，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对刘子庆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后，四责任人内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各自责任承担的份额为：罗华兵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81297.7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6000元，应承担金额为75297.78元；罗鸿军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5733.78元；冯平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5733.78元；马绍昌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5733.78元。连带责任人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若支付超出自己的赔偿数额，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于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四人对刘子庆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但对于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四人对刘子庆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对于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四人对刘子庆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后的内部责任未进行评判划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罗鸿军、冯平、马绍昌针对原判所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罗华兵、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在交强险责任范围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刘子庆医疗、误工等费用92499.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二.由被上诉人罗华兵与上诉人罗鸿军、冯平、马绍昌连带赔偿刘子庆医疗、误工等费用92499.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被上诉人罗华兵，上诉人罗鸿军、冯平、马绍昌对刘子庆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后，四责任人内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各自责任承担的份额为：罗华兵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75297.78元；罗鸿军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5733.78元；冯平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5733.78元；马绍昌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5733.78元；
三.维持云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子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上诉人罗鸿军负担219元、冯平负担219元、马绍昌负担219元、罗华兵负担22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上诉人罗鸿军负担219元、冯平负担219元、马绍昌负担219元、罗华兵负担22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苏国权
审判员 赵艳洁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