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昌，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汪亚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亮，武汉铁路局货运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曦，武汉铁路局企管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俊，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祥学，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信阳车站，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二七南街115号。负责人:田玉明，站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鸡公山大道66号。负责人：彭永恒，经理。上诉人李贵昌、武汉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沈俊、沈祥学、武汉铁路局信阳车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信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6）鄂132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贵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安，上诉人武汉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亮、彭曦，被上诉人沈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祥学、武汉铁路局信阳车站、人财保信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贵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沈俊、沈祥学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547838.76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就被上诉人沈俊、沈祥学共同赔偿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履行先行赔偿责任，或者按80%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沈祥学与沈俊之间关系的关键事实，导致上诉人的权益不能得到充分保障。1、现有证据证明沈祥学与沈俊为雇佣关系，应当得以确认；2、沈祥学与沈俊均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为借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应查明沈祥学与沈俊之间的关系而未查明。二、一审法院对补充责任理解有偏差，判决武汉铁路局按30%的比例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武汉铁路局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补充责任不同于按份责任和连带责任，是一种独立的责任形式；3、判决武汉铁路局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部分赔偿数目计算或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1、营养费3810元判的过低。上诉人住院381天，按每天30元请求11400元应得到全部支持；2、鉴定费应当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判的稍低；4、生活护理费判决不当。上诉人被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为11年不当；5、残疾辅助器具费判决错误。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武汉铁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对李贵昌提交的证据五、证据九予以采信，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货场照片，证明上诉人张贴、悬挂了限速标志；其次、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发场所为托运货物、装卸货物的场所。上诉人对开具货票、核对货票、装卸货物、查验身份等具体实施过程进行管理，但对装卸完成后机动车的通行无必要进行管理。因此，事故发生与否，与上诉人有无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关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进行裁判错误。本案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李贵昌在已经诉求残疾赔偿金的情形下，不应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重复赔偿。另外，一审判决4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沈俊答辩称，沈俊与沈祥学之间属车辆借用关系。武汉铁路局应承担责任，而且责任比例应该调整。武汉铁路局应该提供管理措施，设置警示标志，但其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安全保障义务缺失。同时，其还负有管理责任，应该进行相应的管理指导，虽事故是沈俊操作不当，但武汉铁路局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过高，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核减。被上诉人沈祥学、武汉铁路局信阳车站、人财保信阳公司未予答辩。李贵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俊、沈祥学、武汉铁路局、人财保信阳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5484.4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日15时7分，沈俊驾驶号牌为豫Ｓ×××××的中型自卸货车在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货场内向后倒车时将行人李贵昌撞倒，造成李贵昌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18日，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俊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贵昌无事故责任。李贵昌受伤后，先后在武汉市协和医院、信阳市中心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时间共381天，花费医疗费456562.47元。2014年9月1日，李贵昌的损伤经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贵昌伤残等级系V级（五级）、X级（十级）、X级（十级）、X级（十级），被鉴定人李贵昌护理依赖程度：部分护理依赖。赔偿系数为63%。另查明，豫Ｓ×××××的中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沈祥学。2013年3月26日，沈祥学在人财保信阳公司为该车购买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26日止。事故发生后，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支付李贵昌医疗费1万元。沈俊共向李贵昌垫付医疗费11.5万元。2013年7月12日，人财保信阳公司先予支付李贵昌医疗费1万元。2016年6月29日，人财保信阳公司先予支付李贵昌赔偿款41万元。李贵昌住河区××号附28号，长期从事木材买卖，为非农业户口性质。李贵昌之母李清芬，1939年5月22日出生，其生育包括李贵昌在内共五个子女，其为非农业户口性质。又查明，2014年11月20日，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公司郑州分公司依据李贵昌伤情及最大程度恢复李贵昌基本生活自理能力的目的，认为李贵昌适配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约为该假肢款的10%。假肢装配训练器约为20天，食宿费为50元/天，装配期间需一人陪护，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寿命。庭审中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实，事故发生时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并无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疏导管理，也未在火车站内设立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参照2016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湖北省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李贵昌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456562.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50元（381天×50元/天）；3、营养费3810元（10元/天×381天）；4、误工费50938.56元（35893元/年÷365天×518天）；5、护理费187997.8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9988.35（28729元/年÷365天×381天）+生活护理费为158009.5元（28729元/年×11年×50%）]；6、伤残赔偿金313135.2元（24852元/年×20年×63%）；7、精神抚慰金40000元；8、残疾器具相关损失154502.58元[残疾器具费为107400元（35800元×3）+假肢维修费39380元（35800元×10%×11年）+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4722.58元（28729元/年÷365天×20天×3）+假肢装配期间食宿费3000元（50元/天×20天×3）]；9、被扶养人生活费10509.03元（16681元/年×5年÷5人×63%）；10、交通费2000元，计1238505.6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豫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虽属沈祥学所有，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沈祥学与沈俊属车辆借用关系，沈祥学作为豫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故李贵昌的经济损失应由沈俊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沈祥学为其所有的豫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财保信阳公司购有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李贵昌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人财保信阳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李贵昌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器具相关损失、精神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作出沈俊负此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李贵昌无责任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可作为定案分责的依据。故李贵昌的下余经济损失1118505.69元，应由沈俊按全部责任赔偿1118505.69元。因豫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财保信阳公司处购有一份3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故沈俊应支付的1118505.69元赔偿款应由人财保信阳公司在30万元限额内赔偿30万，下余818505.69元由沈俊承担。事故发生后，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支付李贵昌医疗费10000元，人财保信阳公司自愿提前支付李贵昌赔偿款420000元，均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李贵昌在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发货，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沈俊驾驶车辆进站，车站工作人员并未对车辆进行引导，且车站内并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系武汉铁路局信阳站下属管理机构，武汉铁路局信阳站系武汉铁路局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管理机构，故应当由武汉铁路局依法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以沈俊需支付金额的30%为宜。综上，人财保信阳公司应支付李贵昌赔偿款420000元，沈俊应支付李贵昌赔偿款818505.69元，已支付115000元从中予以扣减，武汉铁路局对沈俊的赔偿责任按30%比例，即245551.71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支付李贵昌赔偿款42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已履行完毕）；二、沈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支付李贵昌赔偿款818505.69元（沈俊已支付115000元执行时一并计算）；三、武汉铁路局对沈俊的赔偿数额按30%比例，即245551.7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支付李贵昌医疗费10000元从中予以扣减）；四、驳回李贵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沈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沈祥学是否应承担责任；2、武汉铁路局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3、一审对李贵昌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是否正确。现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李贵昌和武汉铁路局认为沈祥学与沈俊之间是雇佣关系，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李贵昌和武汉铁路局均未提供任何能证实沈祥学与沈俊之间是雇佣关系的证据，故对李贵昌和武汉铁路局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只有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机动车虽然登记在沈祥学名下，保险也是以沈祥学的名义购买，但沈祥学和沈俊均陈述该车实际由沈俊占有和使用。现无证据证实沈祥学对该车具有支配管理权，也无证据证实沈祥学从该车的运行中获得利益，且无证据证实沈祥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沈祥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此，李贵昌和武汉铁路局认为沈祥学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沈祥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地，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是一个负责装卸、托运货物的货运站，对在其场所内装卸货物的车辆、人员的通行、停放有控制能力，同时也最了解该场所的实际情况，故其应当预见到装卸货物的车辆与人员混行存在安全风险，有义务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障其安全，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和手段避免危险的发生。本案事故发生时，车站未对进出货场的车辆进行必要引导，也未设立相应的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随县小林镇祝东火车站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武汉铁路局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李贵昌受到损害是因沈俊的行为导致，武汉铁路局只应当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根据武汉铁路局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武汉铁路局在沈俊赔偿范围内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贵昌认为武汉铁路局应就沈俊的赔偿数额先行赔偿或者按80%的比例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李贵昌上诉认为一审计算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当。一审均按11年来确定护理费及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当。若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给付年限，李贵昌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再行主张权利。另外，一审确定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李贵昌认为计算数额过低，武汉铁路局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贵昌主张的鉴定费1510元，因无鉴定机构的合法票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贵昌、武汉铁路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李贵昌负担3947元，武汉铁路局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君健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储颖烨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