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亚丽，女，1964年5月8日生，汉族，北京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刚（系宋亚丽外甥），男，1983年8月30日生，汉族，吉林市福源馆食品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宋有佳（系宋亚丽弟弟），男，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原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
法定代表人：韩松轩，经理。
委托代理人：房金龙，吉林省永吉县口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松轩，男，1980年7月27日生，汉族，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尹玉山，吉林省永吉县口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亚丽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亚丽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刚、宋有佳，被上诉人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生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松轩及其委托代理人房金龙，被上诉人韩松轩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玉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亚丽在原审时诉称：2010年10月8日，原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宋亚丽、房杰、杨清分别将各自享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杨淑兰及韩松轩。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该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归原股东所有。2014年6月8日及2014年7月15日，杨清的继承人及房杰分别将其享有的对与原众生工艺美术制造有限公司股权相关的权益及《股权转让协议中》享有的民事权利转让给宋亚丽。在公司股权转让前，延吉市殡葬服务中心欠付的货款50000元及安图县殡葬管理所欠付的货款5950元，均在股权转让后支付到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账户，以上货款应为宋亚丽所有，现被众生经贸公司及韩松轩占用，并未通知宋亚丽。宋亚丽得知此情况后向众生经贸公司及韩松轩索要，众生经贸公司及韩松轩拒绝返还。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众生经贸公司返还宋亚丽货款55950元，并支付利息15717.67元，韩松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宋亚丽的诉请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2010年11月9日，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制造有�公司更名为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更名后于2011年1月18日延吉市殡葬服务中心有一笔5万元货款汇入我公司账户内，汇款之前，宋亚丽曾到我公司表示要求用我公司的账户转入上述款项，不存在其在诉状中陈述的我公司占为己有的事实。该款到账后，由韩松轩于2011年1月26日将该款支出后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宋亚丽丈夫房杰，当时考虑到曾经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未出具收款凭证。安图县殡葬管理所给付的货款，至今仍由我公司占有。但宋亚丽称我公司未通知宋亚丽与事实不符，宋亚丽始终知道这笔款项在我公司。因我公司无现金周转，经营不善，有大量殡葬货品在库中存放，所以未将安图县殡葬管理所支付的货款支付给宋亚丽。就宋亚丽主张的利息款，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故无权主张利息款。此外，本案争议两笔货款均汇入我公司账户，与韩松轩个人没有利害关系，韩松轩取款是受公司委托，取款后将款项交给宋亚丽丈夫房杰。所以，宋亚丽要求韩松轩承担连带责任，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韩松轩在原审时辩称：宋亚丽要求我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货款汇入众生经贸公司账户，与我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8日，原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宋亚丽、房杰、杨清分别将各自享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杨淑兰及韩松轩，并分别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享有和承担，转让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享有和承担。2010年11月，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品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宋亚丽变更为杨淑兰，股东由宋亚丽、房杰、杨清变更为杨淑兰、韩松轩。2011年10月，公司名称由“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品制造有�公司”变更为“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众生经贸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韩松轩。2011年1月18日，延吉市殡葬服务中心将其欠付宋亚丽经营期间的货款5万元汇入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品制造有限公司的账户内。2011年3月13日，韩松轩收到安图县殡葬管理所支付的5950元货款。2014年6月8日及2014年7月15日，杨清的法定继承人及房杰分别将其享有的对与原众生工艺美术制造有限公司股权相关的权益及《股权转让协议中》享有的民事权利转让给宋亚丽。现宋亚丽以众生经贸公司及韩松轩占用应属宋亚丽的货款55950元拒不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众生经贸公司返还宋亚丽货款5595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5717.67元，韩松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一、众生经贸公司应付宋亚丽的货款数额应认定为55950元。庭审中，众生经贸公司及韩松轩对本案争议两笔货款应归宋亚丽所有并无异议，且认可众生经贸公司收到了该两笔货款，但认为延吉市殡葬服务中心的5万元货款已由韩松轩从众生经贸公司账户内支取并交付给宋亚丽的丈夫房杰，而就安图县殡葬管理所支付的5950元货款，认可现仍由众生经贸公司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众生经贸公司对其主张的已向宋亚丽丈夫房杰支付5万元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向众生经贸公司释明，众生经贸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因韩松轩曾与房杰本人有过电话沟通，房杰本人否认收到过5万元货款。因此，不要求就房杰是否收到过该5万元货款向房杰本人核实。庭审中，众生经贸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房杰支付该货款的事实。因此，对众生经贸公司已向宋亚丽丈夫房杰支付货款5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生经贸公司应付宋亚丽货款总额应认定为55950元。二、众生经贸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有宋亚丽货款期间的利息。众生经贸公司占有应属宋亚丽货款期间，客观上使宋亚丽遭受了利息损失，而该利息损失同时也是众生经贸公司因占有宋亚丽货款所获得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众生经贸公司占有宋亚丽的货款及该货款产生的利息均属其获得的不当利益，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给宋亚丽。故对众生经贸公司关于该利息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众生经贸公司在收到货款后，与宋亚丽等人取得联系并返还货款客观上需要一定的时间，故自众生经贸公司收到货款后一个月内将货款返还给宋亚丽较为合理。三、韩松轩个人无需对众生经贸公司欠付宋亚丽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延吉市殡葬服务中心支付的5万元货款汇入的是众生经贸公司的账户，众生经贸公司也明确表示韩松轩从公司账户内支取该款项系职务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且也无证据表明韩松轩个人占有该款项，故对宋亚丽主张要求韩松轩对该5万元货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就安图县殡葬管理所支付的5950元货款，虽为韩松轩收取，但鉴于韩松轩系众生经贸公司的股东，且该钱款系与公司经营行为有关，众生经贸公司又自认占有该款项。因此，不能认定该款项由韩松轩占有。综上，宋亚丽要求韩松轩对返还货款5595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亚丽货款55950元，并从2011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50000元货款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从2011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5950元货款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宋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2元，减半收取796元，由被告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宋亚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韩松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钱款的去向，事实是韩松轩从未将钱款交付给上诉人，此款至今由韩松轩占有。二、原审判决认为韩松轩自众生经贸公司账户取款属于公司行为错误。韩松轩知道此款应归公司原股东所有，其明知此款应给付上诉人仍占为己有属于私自占有，与公司无关，所以韩松轩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韩松轩的行为均属于法人行为，是代表我公司实施的，所产生的后果均由我公司承担。故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宋亚丽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韩松轩答辩认为：我的一切付款行为均是公司委托，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宋艳丽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宋亚丽在上诉状中自认众生经贸公司明知此款归其所有还将此款占为公有，故认定此款由我个人占有没有法律依据，所以我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被上诉人韩松轩自认其于2011年1月26日将延吉市殡葬服务中心汇入原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品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内的5万元货款取出。本院对被上诉人韩松轩自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松轩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被上诉人韩松轩承认其于2011年1月26日将延吉市殡葬服务中心汇入原吉林市众生工艺美术品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内的5万元货款取出，安图县殡葬管理所支付的5950元货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韩松轩本人，故可认定上述款项由韩松轩持有。其次，韩松轩虽主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众生经贸公司亦持此观点，但韩松轩、众生经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松轩将上述款项交给公司持有。再次，韩松轩系本案当事人，同时系本案另一当事人即众生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众生经贸公司坚称应由其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同时主张韩松轩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有理由认为韩松轩与众生经贸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争议的55950元应归上诉人宋亚丽所有并无争议，同时原审法院已判决众生经贸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故韩松轩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上诉人宋亚丽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韩松轩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宋亚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众生经贸有限公司、韩松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审 判 员 郝 奇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