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济行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华，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
委托代理人马吉刚，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韩金峰，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兆伟，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法规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士功，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养老保险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于丽华因劳动保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行初字第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于丽华1962年出生于黄河农场，原为非农业户口，1968年随其父亲于尚志被遣送回原籍山东省掖县并转为农业户口。1986年原告被山东铝厂招收为工人。2012年12月13日，被告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审批同意原告于2012年9月起退休。
另查明，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是由国家统一组织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也未补办知识青年手续。原告属于文化大革命中遣返人员的随迁子女，原告随迁时未满十六周岁，且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父落实政策的相关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人事部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人培（1985）23号）规定，“凡在‘文革’期间由国家统一组织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在他们到城镇参加工作以后，其在农村参加劳动的时间，可以与参加工作后的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同时规定，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的工龄计算问题，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根据规定，结合实际情况，制定具体办法后组织实施。《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85）鲁劳薪字第286号）规定，“下乡知识青年在农村插队参加劳动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连续工龄；他们参加工作的时间，从下乡插队之日算起。下乡知识青年系指：1、根据国家和我省有关规定，经组织动员并办理了下乡知青手续的，原系城镇非农业户口，到我省各地插队（含插场或到‘五·七’干校）或到原籍农村插队的知识青年；2、按我省有关文件规定，经县以上知青办审查批准，补办了下乡知识青年手续的；3、按国务院知青办和我省有关文件规定，办理从外省（市）来我省或我省由甲地到乙地转迁手续，经县以上知青办批准转点的。”《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86）鲁劳薪字第153号）规定：属于“文革”中遣返人员的随迁子女，随迁时年满十六周岁的，随迁时间可作为下乡时间；主遣人在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即不属于敌我矛盾），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的，可从满十六周岁那一年开始计算其下乡时间。《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85）鲁劳薪字第286号）还规定：“审定知识青年下乡插队参加劳动的时间，应根据本人档案中履历表和原始知青下乡材料。现补的证明材料，不得作为审定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于丽华无证据证明其是由国家统一组织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也未补办知青手续，而是属于“文革”中遣返人员的随迁子女。原告随迁时未满十六周岁，且无关于其父落实政策的相关原始材料。原告主张可以从满十六周岁那一年开始计算其下乡时间的请求无依据，故原告要求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78年亦无依据。从原告的档案看，原告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86年，故被告确认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1986年的行为，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于丽华要求撤销被告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86年的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于丽华要求被告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78年的审批意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原告于丽华负担。
上诉人于丽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符合文革中国家、山东省政策文件中规定的落实政策的遣返人员的随迁子女从年满16周岁开始计算工龄的条件，应当确认上诉人的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78年，原审未予认定显属错误。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86］鲁劳薪字第153号）中规定了文革中遣返人员的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的可以满十六周岁那一年开始计算其下乡时间。根据上述规定，可以得出的结论是，上诉人从16周岁时计算工龄要满足两个条件：1、上诉人的父亲于尚志被落实政策；2、上诉人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上诉人的工龄就应该从其年满十六周岁时计算。客观的事实是，文革后落实政策是指针对不同的对象包括干部、知识分子、正式职工、临时工等分别落实不同的政策，包括恢复职务、恢复补发工资、返还被没收的财产、赔偿被毁损的财产、改变户口性质（农转非）、工作或生活安置等。上诉人的父亲于尚志是临时工身份，且1985年时已经64岁，已超过了安置工作岗位的年龄，全家被转为非农业户口，符合就业年龄的家属、子女均就近就地安置了工作。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全家户口农转非、安置家属、子女就业就是根据上诉人家庭的实际情况所做出的落实政策。上诉人作为随遣子女，根据［86］鲁劳薪字第153号文件《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的规定，属于文革中遣返人员的随迁子女，随迁时年满十六周岁的，随迁时间可以作为下乡时间；主遣人在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即不属于敌我问题），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的，可从满十六周岁那一年开始计算其下乡时间。因此，上诉人父亲已落实政策，且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上诉人系1962年出生，1985年父亲于尚志落实政策时已23周岁，上诉人应从其满十六周岁即1978年那一年计算其下乡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二、原审没有全面分析文革后期关于知青工龄问题的政策规定，错误适用法律依据。根据《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86］鲁劳薪字第153号）同时规定：按省劳动局（82）鲁劳社字第127号《关于知青遗留问题处理的意见的通知》，不再补办知青手续，报经省劳动局审批，就地就近安置工作的，他们的下乡时间和工龄计算，亦按省劳动局（83）鲁劳办第171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执行，即按“文革中遣返人员的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的，可从满十六周岁那一年开始计算其下乡时间”规定确定。上诉人父亲于尚志的档案中记载的内容显示，1968年其全家被遣返原籍到当时的掖县农村，1985年落实政策。此时，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从1982年开始已不需要再对知青身份进行认定和登记，符合条件的按照政策，计算工龄。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青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86］鲁劳薪字第153号）、山东省劳动局（82）鲁劳社字第127号《关于知青遗留问题处理的意见的通知》，按照上诉人年满16周岁的时间即1978年确定工龄。三、原审违反程序，未对上诉人第一次开庭后提供的证据组织质证。2014年3月24日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再次到其父于尚志的档案所在的单位莱州市民政局，要求提供于尚志是否落实政策的证明材料，2014年3月31日莱州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的父亲于1968年文化大革命清理阶级队伍时被黄河农场遣送回原籍，经核实非敌我矛盾于1985年落实政策办理了农转非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法庭发现当庭认定的证据有误，可以按照下列方式纠正：（三）有新的证据材料可能推翻已认定的证据的，应当再次开庭予以认定。结合本案，原审法院据此应当再次开庭组织质证，正确认定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却置之不理，直接做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全面分析案件事实，没有全面参照当时的政策依据，认定上诉人的工龄问题，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答辩称，一、上诉人的基本情况。上诉人系我省养老保险省直管企业中国铝业山东分公司退休职工。我厅根据上诉人所在单位的《企业职工退休核准表》等申报材料和本人档案，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对上诉人年龄、缴费年限等条件进行审核后，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86年7月，核准上诉人于2012年9月退休。二、对有关问题的说明。上诉人称，1968年随其父亲于尚志被遣送回乡，1985年其父落实政策时按规定办理农转非手续。上诉人认为，根据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86］鲁劳薪字第153号文件，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应从满十六周岁开始计算工龄，其1978年底已符合知青条件，要求认定下乡知青经历，将1978年以来的时间计算为本人工龄。经审查上诉人档案，其虽有回乡务农经历，但并无当时的下乡知青手续，也没有经县以上知青办审查批准并补办下乡知青手续，其各项履历材料中也没有发现“下乡知青”的原始记载。上诉人的档案中也没有关于其父亲落实政策的任何材料。上诉人所在单位曾到有关部门和档案管理机构查找当地的下乡知青花名册、审批件等资料，均未发现能够证明上诉人身份的原始材料。上诉人本人也未提交能证明其身份的相关证据。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一些后期证明，均为一些证明人的说明，并无原始证据。上诉人所在单位到黄河农场及莱州市有关部门调查了解，也未能发现关于其父亲及其本人落实政策时的相关原始材料。鉴于以上情况，根据国家和我省的相关政策规定，依据上诉人档案及现有原始材料，我厅认为：1、上诉人没有经组织动员并办理了下乡知青手续的或按规定补办了下乡知青手续的原始证据，其要求认定其下乡知青经历没有依据。2、上诉人主张1982年开始不需再认定知青身份及登记，直接认定工龄不属实。［82］鲁劳社字第127号文件规定了不再补办知青手续的情形，但要有原单位核实的材料以及地、市委审批的材料。按照［86］鲁劳薪字第153号文件规定，这类人员还须经省劳动局审批就地就近安置工作，他们的下乡时间和工龄计算方可按171号文件的规定执行。上诉人没有相关原始材料。3、上诉人主张其父亲在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问题性质亦没有根据。据此，不能认定其应从1978年开始计算连续工龄，其请求没有政策和事实根据。综上所述，我厅为上诉人办理退休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乎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鲁政复决字（2013）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文革”期间下放农村人员农转非批准表；3、掖县驿道镇人民政府、掖县驿道镇东赵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4、国营黄河农场一分场和国营黄河农场政工办公室出具的证明；5、国营黄河农场政工办公室、垦利县公安局友林分局、国营黄河农场一分场出具的证明；6、济南市公安局解放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7、垦利县公安局友林分局出具的函；8、刘宝来出具的证明；9、国营黄河农场政工办公室出具的证明；10、录用工人审批表。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依据有：1、企业职工退休核准表；2、录用工人审批表；3、企业原临时用工养老保险补缴情况表一；4、《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5、《国务院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国发（2005）38号）；6、《劳动人事部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人培（1985）23号）；7、《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85）鲁劳薪字第286号）；8、《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86）鲁劳薪字第153号）。
诉讼各方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同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86］鲁劳薪字第153号）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按照我省有关文件规定，符合知识青年下乡条件，经县以上知青部门审查批准，补办了知青手续，承认为下乡知青的，他们的下乡时间和工龄计算，应按省劳动局［83］鲁劳办字第171号《关于补办手续的知青如何计算下乡时间的复函》规定执行。即：……主遣人在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即不属于敌我问题），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的，可从满十六周岁那一年开始计算其下乡时间……”。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年满十六周岁的，从十六周岁开始计算下乡时间和工龄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主遣人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即不属于敌我问题；二是随迁子女经县以上知青部门审查批准，补办了知青手续。本案中，上诉人于丽华没有证明其父于尚志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即不属于敌我问题的原始材料，其本人也没有县以上知青部门为其补办知青手续的批准材料，因此上诉人要求从其年满十六周岁即1978年开始计算下乡时间和工龄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从1982年开始已不需要再对知青身份进行认定和登记，符合条件的直接按照政策计算工龄，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山东省劳动局《关于知青遗留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按照上诉人年满十六周岁的时间即1978年确定工龄，本院认为，山东省劳动局《关于知青遗留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82］鲁劳社字第127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对确系文化大革命中由城镇遣返疏散或文化大革命前因右派问题被遣送到农村的人员，其随迁子女确实符合原知青部门规定的条件，而因种种原因漏办的，由原单位核实材料，报地、市委审批后将有关材料转交劳动部门，不再补办知青手续……”。山东省劳动局、山东省人事局《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补充通知》（［86］鲁劳薪字第153号）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按省劳动局［82］鲁劳社字第127号《关于知青遗留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规定，不再补办知青手续，报经省劳动局审批，就地就近安置工作的，他们的下乡时间和工龄计算，亦按省劳动局［83］鲁劳办字第171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执行。”山东省劳动局《关于补办手续的知青如何计算下乡时间的复函》（［83］鲁劳办字第171号）第二条规定：“……主遣人在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即不属于敌我问题），随迁子女在落实政策时已满十六周岁的，可从满十六周岁那一年开始计算其下乡时间。”本案中，虽然山东省劳动局《关于知青遗留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规定了不再补办知青手续，但要经原单位的核实以及地、市委的审批，并且根据上述文件随迁子女还须经省劳动局的审批并就地就近安置工作，主遣人落实政策时改变了原定问题性质即不属于敌我问题，而本案上诉人并没有证明上述事实的原始材料，因此上诉人要求按照上述文件从其年满十六周岁即1978年开始计算工龄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称其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法庭发现当庭认定的证据有误，可以按照下列方式纠正：……（三）有新的证据材料可能推翻已认定的证据的，应当再次开庭予以认定”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再次开庭组织质证，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开庭，违反了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法庭再次开庭组织质证的前提条件是法庭发现当庭认定的证据有误，有新的证据材料可能推翻已认定的证据，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发现当庭认定的证据有误，有新的证据可能推翻已认定的证据，因此上述规定不适用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再开庭组织质证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确认上诉人于丽华参加工作时间为1986年，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于丽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于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汉成
代理审判员 寇 婕
代理审判员 黄 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