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再终字第00199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某思，河北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锁，农民。
委托代理人：耿某平，石家庄市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某强。
再审上诉人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锁、原审被告王某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10）平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某公司不服，向河北省平山县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检察于2012年5月4日作出平检民行再建字（2012）第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河北省平山县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平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14年5月11日河北省平山县法院作出（2013）平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思，被上诉人杨连锁及其委托代理人耿某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某锁诉称，被告某公司在平山县温塘村开发建设《清清世界生态度假村》。2007年4月16日，被告某公司与王某强签订《关于承建清清世界住宅楼工程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王某强承建清清世界度假村的27、28号楼，而被告王某强没有施工资质。2007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某强签订《清清世界度假村28号楼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王某强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按每平方米183元，另加水、电、人工费7元，承包给原告杨某锁。2007年8月2日，原告杨某锁同被告王某强签订《清清世界27、34号楼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王某强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按每建筑平方米190元承包给原告杨某锁。2008年12月25日，原告杨某锁出具《温塘清清世界28号27号34号楼工程人工费决算》，被告王某强于2008年12月30日在该决算表上书写（基本属实待工程验收后核算王某强）。原告杨某锁为二被告施工的工程验收后，被告尚欠原告杨某锁人工费459496元，另加其他费用合计481596元，经原告多次索要，均以无款为由拒付，为此原告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杨某锁劳务费4815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某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的是劳务纠纷，原告杨某锁与被告王某强签订劳务合同，与被告某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所以原告列某公司为第一被告没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即使杨某锁符合建筑施工合同规定的实际施工主体资格，根据某公司与王某强施工合同及终止协议约定，被告某公司不存在欠王某强工程款的情况，所以从实体上被告某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价款的义务。应驳回原告对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某强未到庭，没有答辩。
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4月16日，被告某公司与被告王某强签订了《清清世界住宅楼27号、28号工程协议》，约定被告王某强承建被告某公司27号（后分为27A、27B）、28号楼，包工包料每平方米520元，施工日期为2007年4月16日至2007年12月30日。2008年4月28日，被告王某强与原告签订了《清清世界度假村28号楼承包协议》，2007年8月7日，被告王某强与原告签订了《清清世界27、34号楼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27A、27B（楼号进行了变更即27、34号）、28号楼施工，清包工每平方米19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了施工队（农民工）进入被告工地进行施工。由于被告王某强的原因，2008年2月份，27A、27B楼在完成了一至三层主体工程后停工；2008年7月，28号楼停工，门窗尚没有完成。2008年12月10日，二被告签订了《清清世界度假村二期工程27A、27B、28号住宅楼工程终止协议》。双方约定，“对已完工程甲乙双方代表对工程量或工程形象进度进行现场盘点、登记造册作为工程决算之依据”。之后，被告某公司称由于一直联系不上被告王某强，双方一直没有决算。被告某公司称经单方结算，已多付被告王某强工程款659476.08元。2008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王某强双方对27A、27B、28号楼工程人工费进行了决算，总计被告王某强欠原告人工费481596元。原告多次找被告王某强索要人工费未果，后因找不到被告王某强，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二被告给付所欠人工费及其利息。
另查明，被告王某强无资质。27A、27B、28号住宅楼未完工程由他人另行承建，现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王某强与原告签订合同让原告为其施工，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经结算，被告王某强欠原告人工费481596元，此事实有2008年12月25日双方《温塘清清世界28号27号34号楼工程人工费决算》及证人齐某、杨某的证言证实，应予认可。被告王某强拖欠原告人工费，原告要求给付所欠，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第九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某公司明知被告王某强无相关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王某强，而且对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没有尽到监督职责，对被告王某强拖欠原告杨某锁人工费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某公司辩称，因为其已不欠被告王某强工程款，所以原告诉求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辩解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王某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杨某锁人工费481596元，并自2010年1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被告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后，被告某公司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
再审申请人某公司认为，1.申诉人某公司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王某强工程款的情形，没有义务对被申诉人王某强拖欠被申请人杨某锁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某公司与王某强属于工程承包关系，王某强与杨某锁属于劳务分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二、十、二十二、二十六条的规定，王某强不具备施工资质，但其所承揽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颁发了房屋权属证书，某公司与王某强之间的合同应按有效合同处理。一审庭审中，场长锁对王某强完成的工程量已经确认，某公司按协议约定的价款及已完成工程量计算出对王某强的工程款准确、公平，某公司提交的给付王某强工程款清单及收据足以证明某公司不再欠王某强工程款。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再审判决为：维持该院（2010）平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判后，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某公司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为某公司在不能联系到王某强的情形下单方结算，结算结果未经有资质部门进行审核认定，故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判断是错误的。杨某锁主张的劳务费的计算基础是王某强承包工程的已完工程量，此工程量已经经过王某强和杨某锁确认，其劳务费的数额原审法院是支持的。而某公司的计算同样是杨某锁、王某强确认的已完工程量基础上乘以协议约定的单方价款得出的。因此原审法院基于同一工程量基础，认定杨某锁的劳务费数额，而认为某公司的单方结算无效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同时，根据某公司提交的给付王某强工程款清单及收据，已足以证明某公司不欠付王某强工程款。因此，某公司不欠付王某强工程款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某公司不是建筑施工企业，不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此外该通知规范的是用人单位在招用劳动者且不签订劳动合同时如何处理的情形，是规范劳动关系的政策性文件，而本案是建筑施工领域的劳务纠纷，即实际施工人与总承包人、发包人就欠付实际施工人费用的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其次本案不适用冀政办（2008）6号文件。双方施工合同签订时，该文件还未发布，所以不应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再审被上诉人杨某锁辩称，某公司在与王某强订立工程承包合同时，未尽到审查王某强是否有相应资质的义务，未尽到督促王某强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之义务，是导致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据此，原审判令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符合社会情理，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再审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某公司是清清世界住宅楼工程的发包人，原审被告王某强是该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杨某锁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王某强与杨某锁的结算清单可证实王某强欠杨某锁人工费48159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某公司应就是否尚欠付王某强工程款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某公司就此提交了一份结算报告，但该结算报告为某公司在不能联系到王某强的情形下单方进行的结算，结算结果又未经有资质部门进行审核认定，故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关于某公司提供的证实其已经完成工程款付款的19张收条，杨某锁不认可，且王某强未到庭无法向其核实收条的真实性，某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向王某强支付完毕工程款而不再欠款的事实，故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因某公司不能提供其与王某强之间承包工程的合法有效的结算结果，且不能证实不再欠付王某强工程款，故原判判令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因此，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4元，由再审上诉人石家庄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代理审判员 许毅鹏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