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开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妹，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杭玲琪，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义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峥嵘，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君（系杭月美之子，暨其法定代理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月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杭月美与郑永胜系夫妻，是郑君的父母；杭开平与陈思妹系夫妻，是杭玲琪的父母；吴义芳系杭月美、杭开平之母，与张某某系再婚夫妇。原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XX墩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79.47平方米，吴义芳于2000年5月取得被拆迁房屋之《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所有权性质为私有，竣工日期1986年，权利人吴义芳。2003年间被拆迁房屋被列入动迁。当时被拆迁房屋除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以外，另有约39平方米的违章面积；被拆迁房屋户籍人口为：户主吴义芳，家庭人口为杭月美、郑君、郑永胜；另一户为户主：杭开平，家庭成员为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书面委托杭开平与拆迁人洽谈被拆迁房屋的动拆迁补偿安置以及签订协议。2003年9月11日，杭开平作为乙方与拆迁方上海A有限公司及拆迁实施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吴义芳（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郑君、郑永胜、杭月美、张某某），被拆迁房屋性质为私房，建筑面积148平方米；根据评估意见拆迁人应补偿乙方金额为629,370元（人民币，下同），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502室）、XX号XX室（以下简称202室）、同号102室（以下简称102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302室）四套房屋（当时为期房），总价810,698元；拆迁人还应支付乙方动迁奖励费以及一次性照顾等各项费用，经结算拆迁人还应支付199,000元。2004年4月，拆迁人交付安置房屋，开具住房配售单，载明502室、302室购房人为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102室购房人为郑君及杭开平，202室购房人为郑君、杭月美、杭开平。交付房屋后502室、302室房屋由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使用，102室房屋由郑君、郑永胜使用，202室房屋由吴义芳与张某某使用。2005年7月，以该户名义向房地产登记部门递交《动迁安置房产权登记申请书》，明确按上述配售单方案分配产权，吴义芳和张某某均表示放弃产权并签名捺印。2005年9月12日，302室房屋登记在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名下，建筑面积72.93平方米；502室房屋登记在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名下，建筑面积72.81平方米；202室房屋登记在郑君、杭开平名下，建筑面积72.81平方米；102室房屋登记在郑君、杭月美、郑永胜、杭开平名下，建筑面积72.81平方米。2010年5月，以郑君、郑永胜、杭月美为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要求撤销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后撤诉。2014年7月，302室、502室房屋均变更登记在陈思妹、杭玲琪名下。2014年10月13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XX路XX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郑君与杭开平、吴义芳达成调解协议：杭开平同意注销XX室、XX室产权人权益，郑君承担产权证办理费用，并承诺202室房屋由吴义芳拥有永久居住权；202室今后若发生纠纷由郑君承担；并约定上述事宜由双方在2015年2月1日之前自行办结。后双方并未按此履行。2015年3月，张某某去世。现郑君、杭月美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郑君、杭月美共同诉称，郑君、杭月美系母子关系，杭月美与郑永胜系夫妻，吴义芳系杭月美、杭开平之母，杭开平、陈思妹系夫妻，杭玲琪系其所生女儿。2003年间吴义芳所有房屋被动迁，杭开平作为乙方与动迁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取得永泰路期房四套，总建筑面积291.53平方米。2005年，期房建成。杭开平在没有取得郑君、杭月美授权且未到场的情况下，私自填写《动迁安置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分配了被拆迁人在安置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且其明显多得了产权份额。综上郑君、杭月美认为，同为安置对象应当享受同等拆迁利益，现起诉要求：1、对502室、XX室、XX室、XX室四套房屋以及货币补偿款629,370元进行分割，判令郑君、杭月美分得全部动迁利益的三分之一；2、本案诉讼费由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郑永胜承担。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共同辩称，被拆迁房屋系吴义芳所有，吴义芳委托杭开平签订拆迁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四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均由物业公司代为办理，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并未私自填写申请书并分配房屋，且各方对分配方案是知晓并认可的。2010年间，郑君、杭月美曾起诉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郑永胜和动迁人，要求确认拆迁协议无效，后撤诉，现郑君、杭月美再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现请求法院驳回郑君、杭月美的全部诉讼请求。郑永胜辩称，对郑君、杭月美所述事实全然不知；现其居住于102室房屋内，杭月美因患精神疾病住院治疗。要求102室房屋归其和杭月美共有，其余安置房屋的权属与其无关。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除系争四套房屋外尚有货币补偿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系杭开平的个体户补偿款，10万元系杭月美的精神残疾补偿款，均由杭开平领取，郑君陆续向杭开平支取3.3万元。郑君要求属于杭月美所有的剩余6.7万元由其作为监护人保管，杭开平以保护杭月美权益为由不同意。郑君、杭月美对系争房屋的意见为：XX室、XX室房屋由郑君、杭月美及郑永胜共同共有，302室、502室房屋维持现状。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郑永胜的意见为：四套房屋全部维持现状；杭开平补充称，虽然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名等真实性无误，但当时其身患脑梗等疾病，且郑君一直对其不断骚扰致其脑子不清楚，现不同意履行该调解协议。因双方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认为，系争房屋系郑君、杭月美、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郑永胜通过拆迁安置所得，当属其共同共有。吴义芳及张某某放弃其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主张、杭开平放弃其对302室、5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均系其自愿行为，且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郑君、杭月美主张的分割方案基于被安置人的家庭人员构成、房屋使用现状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于法不悖，依法准许。杭开平关于其在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辩称无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双方均应按此履行。关于货币补偿款一节，双方对补偿数额、事由均无异议，杭开平应当返还属于杭月美所有的部分补偿款。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郑君、杭月美、郑永胜共同共有；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郑君、杭月美、郑永胜共同共有；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陈思妹、杭玲琪共同共有；四、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陈思妹、杭玲琪共同共有；五、杭开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杭月美动迁补偿款人民币67,000元；六、郑君、杭月美、杭开平、郑永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互相协助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郑君、杭月美、郑永胜负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154元，由郑君、杭月美、郑永胜共同负担人民币32,577元，陈思妹、杭玲琪共同负担人民币32,577元。判决后，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杭开平放弃XX室、XX室房屋产权，损害了财产共有人陈思妹的合法权利，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杭开平取得的安置房屋产权系在与陈思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且杭开平与陈思妹于2014年7月3日协议离婚，早于杭开平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之前，因此陈思妹仍然享有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离婚协议中对另两套安置房屋已约定归女方所有，所以目前杭开平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原审判决使得杭开平的住房得不到保障。涉案《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性质为赠与协议，在赠与房屋的产权未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随时撤销。杭开平在XX室、XX室房屋中享有的产权源于吴义芳的赠与，故其在人民调解协议中将自己产权无偿赠与被上诉人，是典型的赠与协议，而非分家析产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二、六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请。被上诉人郑君、杭月美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永胜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杭开平向本院提交杭开平与陈思妹于2014年7月3日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中对系争XX室、XX室房屋未作处理，仍然是杭开平与陈思妹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表示对杭开平与陈思妹的婚姻状况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当事人身份关系不持异议，且其所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形成时间早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杭开平与陈思妹之间是否对XX室、XX室房屋的产权进行过分配亦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杭开平、吴义芳与被上诉人郑君就系争102室及202室房屋所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四套安置房屋均系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动迁所取得的拆迁利益，四套安置房屋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对于拆迁利益的分配，家庭内部尤其在上诉人杭开平一户与被上诉人一户之间纠纷已久，直至2014年10月13日，上诉人杭开平与被上诉人郑君以及被拆迁房屋的原权利人吴义芳，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最终对系争两套房屋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该调解协议的内容符合被安置人的家庭人员构成及房屋使用现状，公平合理，本院认定该协议系上诉人杭开平作为其户代表与被上诉人郑君作为其户代表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且家中长辈吴义芳对此亦予以认可，可见该协议系家庭内部对于本案动迁安置利益的分配协议，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赠与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以杭开平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该调解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亦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本院无法采信。原审依据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确认系争房屋的权属，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154元，由上诉人杭开平、陈思妹、杭玲琪、吴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杨斯空
审判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