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芳，女，1963年1月25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虎，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杰，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为思，男，1962年11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东芳因与被上诉人刘为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3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东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虎、王玲杰，被上诉人刘为思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锡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东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首先，起诉状所列上诉人的基本信息错误，主体不正确，原审未驳回起诉；其次，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要求按照普通程序审理申请、调取证据申请、延期举证申请，一审未予理会；再次，一审驳回追加转租合同出租人人武部参加诉讼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一审原告主体错误，应以缔一中学为原告，或追加缔一中学参加诉讼。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缔一中学仍在人武部场地办学，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且一审将不能办学理解为不能在武装部下溪训练基地这一特定地址办学错误。另根据合同约定，不能办学，退还剩余年限的承包经营费不等于提前解除合同，实际是变更条件，不是解除条件。刘为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基本信息虽存在书写失误的情况，但上诉人收到副本后，并未提出异议，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已经予以了纠正。因本案系承包经营权纠纷，不是转租合同，不适用涉及房屋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驳回追加申请正确。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前提条件是广丰区人民武装部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在追加申请已被驳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处理管辖权异议申请。对于证据的调取，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进行了调取。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人武部办学场地终止租赁是明确的，不能因学校规模较大搬迁存在困难，人武部予以宽限，视为租赁继续。合同约定承包费退还，上诉人权利不变，指的是其他权利与承包经营协议中的一致，而不是变更承包费，上诉人继续承包。刘为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及2010年7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立即将广丰区私立缔一中学办学许可证、公章、财务章、私章等相关资料交还于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饶市广丰区私立缔一中学原名称为广丰县缔一中学，法定代表人为刘为思。2003年9月24日，刘为思与时为广丰县武装部（现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武装部）签订基地房屋租赁合同，武装部自愿将其在本区下溪民兵训练基地的国防教育大楼、训练大楼等租给原告开办全日制普通完全中学，即现缔一中学。2014年1月1日武装部与缔一中学继续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租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09年1月16日，刘为思与吴东芳签订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双方同意将缔一中学承包给吴东芳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承包经营为吴东芳独立整体承包自主经营，刘为思不再参与学校的任何管理事宜，更不得干涉吴东芳的正常管理。承包经营期间，刘为思出具委托书全权授权吴东芳正常办学；第二条，吴东芳承包经营期限为十五年半，即自2009年1月15日至2024年7月30日；第三条，承包经营期间，刘为思向武装部约定应交的缔一中学校址及相关用房的租金由吴东芳承担并按时支付，但刘为思在办学场地租赁协议书中作为甲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也转移至本协议的乙方吴东芳；第九条，在本协议签定后，刘为思负责将缔一中学现存正在使用的教学设施（除房产外）及缔一中学的相关办学证件和与武装部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一并交付吴东芳继续使用。上述教学设施产权不变，仍属刘为思所有，吴东芳在承包经营期间所添置的教学设施产权归吴东芳所有；第十二条，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调整、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事由、人武部毁约及被告的客观原因等导致缔一中学不能继续经营的，承包经营提前终止，终止后吴东芳负责将所有刘为思交付使用的财产返还给原告，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如因国家建设政府征用原因而造成的承包中止，则吴东芳所投资建设的食堂、小卖部和自来水等设施也应获得相应的政府补偿份额。2010年7月4日，双方又签订《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考虑到吴东芳承包经营期间跨度较大而又一次性支付了整个承包经营的承包费用，刘为思同意在确保继续办好学校的前提下，吴东芳在征得刘为思同意下，可将经营权转包他人直至承包期满。因此，《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十二条“……及吴东芳的客观原因等导致缔一中学不能继续经营的，承包经营提前终止”的规定不再有效。如遇国家政策、政府征用、地震等客观原因不能办学的，刘为思要将余下承包年限按每年10万元退还给吴东芳，且《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规定的吴东芳权利不变。2015年12月13日，因军队政策变化刘为思代表缔一中学与武装部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项目终止协议书，协议约定：武装部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就缔一中学的损失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给予补偿，考虑到学校迁移困难，武装部请示上级宽限一年时间，缔一中学必须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将学校迁移出武装部并按合同约定权属武装部的全部财产交还武装部，同时缔一中学的租金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月8日，刘为思委托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向吴东芳送达律师函，告知吴东芳，因军队政策变化，武装部要求缔一中学在2015年12月31日前终止承租工作相关事宜并将场地交还给人武部。故提出与吴东芳提前终止《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另限吴东芳接函后5个工作日内将缔一中学办学许可证、公章、财务章、委托人名字印章等相关资料交还给于委托人。刘为思同意退还自2016年1月1日至2024年7月30日剩余承包年限共计八年半的承包费共计850,00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到武装部调取了一份文件：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后营【2015】1468号（通知），印发《全军工程建设项目和房地产资源管理专项整治的指导意见》。位于军事行政区内的租赁项目，必须于2015年底前停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刘为思与被告吴东芳签订的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提前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以与武装部签订的校址场地租赁合同解除为前提。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缔一中学的协议第十二条表明，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调整、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事由、人武部毁约及被告的客观原因等导致缔一中学不能继续经营的，承包经营提前终止，虽然2010年7月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写明了协议书的第十二条不再有效，但该条后一句也写明如遇国家政策、政府征用、地震等客观原因不能办学的，原告要将余下承包年限按每年10万元退还给被告。也就是说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了遇国家政策等客观原因不能办学，退还剩余年限的承包费等于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现原告刘为思能否以个人名义与武装部签订解除场地租赁合同；该场地租赁合同的解除是否属于遇国家政策等客观原因不能办学的原因；租赁合同的解除是不是引起承包经营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缔一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学校唯一举办人，其自2003年开始与武装部签订缔一中学办学校址的场地租赁合同，在被告经营期间，与武装部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的也是缔一中学，其作为缔一中学的法人有权决定与武装部租赁合同的终止。且与武装部解除场地租赁合同不是双方存在过错，而是根据军队政策的需要而解除，属于遇国家政策的客观原因而解除。从双方签订缔一中学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本意来讲，不能办学不是缔一中学失去办学资格而不能办学，而是不能在武装部下溪训练基地这一特定地址办学。因此，原、被告解除缔一中学承包经营权的前提是与武装部解除场地租赁合同为前提。现武装部因政策原因已与缔一中学解除场地租赁合同，原告也以律师函的形式告知了被告，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也应解除。综上所述，原告刘为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及2010年7月4日签订的《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后被告应将广丰区私立缔一中学办学许可证、公章、财务章、私章等相关资料交还于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为思与被告吴东芳于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及2010年7月4日签订的《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广丰区私立缔一中学办学许可证、公章、财务章、私章等相关资料交还于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东芳二审提交证据一份：缔一中学2017年春季学费班级汇总表。证明：下溪校区、岩里校区还在正常办学，新学期学费已收。被上诉人刘为思质证：学生人数无法统计，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二审中，刘为思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刘为思与吴东芳签订缔一中学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学校的办学地址为广丰区下溪大坪村民兵训练基地。2012年，吴东芳向江西省双鹿酒业有限公司租赁房屋，用于缔一中学办学使用，即吴东芳所述的岩里校区。两校区均有学生就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能否解除案涉合同；2、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能否解除案涉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依法成立的合同，才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为思虽与上诉人吴东芳签订了上饶市广丰区私立缔一中学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不再参与学校的任何管理事宜”，第七条约定“甲方聘用的所有人员全部由甲方负责解聘，乙方概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上述条款均表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移的不只是学校的财产经营权，还包括教学自主权，双方承包合同的标的实际系缔一中学的办学权利能力和资质，属于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的规定，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由有关机关责令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另教育部出台的《关于进一步规范民办教育机构办学秩序的通知》，亦要求民办教育机构不得将办学资格委托、承包给其他组织和个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承包经营，实则出租、出借办学资格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其次，从合同本意分析，双方在补充协议第四条写明“如遇国家政策、政府征用、地震等客观原因不能办学的，甲方要将余下承包年限按每年10万元退还给乙方”，该内容应认定为双方所约定的解除条款，因根据补充协议中有关承包费用的约定，乙方从2010年7月16日至2024年7月30日需支付的承包经营费用共计140万元，折算为每年的承包费用即为10万元，合同条款之间能相互印证，符合不能办学，退回剩余承包费用，合同解除的意思，上诉人认为该条款系变更条款，未能提供充分理由说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协议约定的“不能办学”是否成就，本院认为，缔一中学办学许可证所载明的办学地址为广丰区人民武装部所属的民兵训练基地（下溪镇大坪村），双方签订承包协议时，也仅有该处校区在使用，而教育场地必须符合特定的教育用途及教学安全标准，且须经有关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具有不同于普通场地的特殊性。故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不能办学是指不能在武装部下溪训练基地这一特定地址办学，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广丰区人民武装部向被上诉人发出的终止通知及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缔一中学已不得再租用下溪校区，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上诉人提出广丰区人民武装部所属的场地仍在承租，租赁合同未解除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足以反驳或否定广丰区人武部与被上诉人刘为思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项目终止协议》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起诉状列写被告信息不足以认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原告补正。原告补正后仍不能确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被上诉人虽在起诉状列明的上诉人基本信息有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已经予以了补正，案件应予继续审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列明上诉人基本信息有误，应予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合同当事人系上诉人吴东芳与被上诉人刘为思，双方签订的亦是承包经营协议，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案件亦不涉及其他案外人的利益，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应追加广丰区人民武装部为第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及缔一中学应参与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上诉人要求追加广丰区人民武装部为第三人的申请已被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予以了处理，发函向广丰区人民武装部调取了相关文件，故不存在违反程序问题，而是否同意延长举证期限及是否以普通程序审理，系一审法院依职权决定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另外，根据一审案卷材料，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日签收起诉状副本，11月11日提交答辩状，但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应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而上诉人于11月26日提出管辖异议，已超过法定答辩期，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审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东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东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韩 扬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