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49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解放，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安徽省临泉县人，无业，住临泉县。2016年8月1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安市看守所。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解放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川16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解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7月至11月，被告人王解放受曾某某（另案处理）的雇佣，在曾某某租赁的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羊坪村4组的房屋内，与韩某、韩某甲（均另案处理）一起通过拆封、更换卷烟内外包装等工序，将曾某某购买的云烟（软珍品专供出口）、玉溪（硬专供出口）和中华（硬专供出口）三种专供出口卷烟加工为国内销售的同品牌卷烟，曾某某将更换包装后的卷烟销售谋利。被告人王解放等人的工资为200元/件的无底薪计件工资，由曾某某按生产量付给韩某，再由韩某分发给王解放和韩某甲。
案发时，公安机关在曾某某的生产现场查获云烟（软珍品专供出口）198条，玉溪（硬专供出口）98条；在曾某某的仓库查获中华香烟（硬）49条，云烟（软珍品）168条，玉溪（软）173条；在曾某某的生产现场和仓库查获玉溪（硬）共计241.4条。
至案发，曾某某生产、销售35261条卷烟，价值人民币390.3572万元（其中2717.4条未遂，未遂金额32.3776万元）；王解放共计加工13875条卷烟，价值人民币153.3936万元（其中631.4条未遂，未遂金额7.714万元），非法获利人民币5.55万元。
经鉴定，在各犯罪现场查获的中华（硬专供出口）、云烟（软珍品专供出口）和玉溪（硬专供出口）均系真品卷烟；在各犯罪现场查获的中华（硬）、玉溪（硬）、玉溪（软）和云烟（软珍品）均系假冒伪劣商标的伪劣烟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7月，广安市公安局民警在办理庄某等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期间，发现曾某某等人从2015年以来，组织人员将出口卷烟通过拆封、换包等手段变为国内同品牌的卷烟后，销往成都、宜宾等地非法获利，涉案金额达100万元以上。
2.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四川省公安厅将本案指定广安市公安局管辖。2015年8月5日，广安市公安局对曾某某等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立案侦查。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解放身份基本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户名为袁某甲尾号为9323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卡）在2015年8月10日，向户名为韩某尾号为9840的邮储银行卡转账一笔7600元；上述韩某的邮储银行卡在2015年5月20日至11月12日期间，通过ATM汇入的方式收款共计14.93万元，交易记录还显示，该卡在收到汇款后，系统立即自动扣款，扣款金额和韩某支付宝转账金额、开户名为李某某的邮储银行卡（王解放用作收取工资）和开户名为韩某乙的邮储银行卡（韩某甲用作收取工资）入账金额相符。
（二）证人证言
1.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几日,安徽老家的韩某给其打电话,叫其到成都来和其老公王解放一起工作，韩某说是生产、制造假香烟,其说不会,韩某在电话里叫其过来学。11月11日16时其坐车从安徽到了成都，12日其到韩某介绍的现场生产制造假烟,具体是韩某甲用胶水粘锡箔纸,韩某把韩某甲粘好的烟包装好,王解放就把韩某包装好的烟再包装成条。当天其在时生产的是玉溪牌香烟,平时他们还生产了什么牌子的假烟其不知道。其就生产了一上午就被民警查获,这个厂生产了多长时间其不知道。王解放在这里制造假烟有20多天,是韩某给他打电话到成都的。韩某在这里负责生产管理，他安排我们的工作。
2.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是其二女儿，王解放是其二女婿。其办了卡号尾数为9378的邮储银行卡，2015年王解放给这张卡里打了钱的，打了多少记不清了。
3.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成都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处购买了假的玉溪、软云、中华牌香烟的烟盒，这些烟盒和真的烟盒外观上是一样的。从2015年五六月开始，其叫老婆袁某甲的堂兄弟袁某乙在深圳帮其购买用于出口的玉溪、软云、中华牌香烟。袁某乙购买后通过快递给其发到成都。其就在成都生产窝点进行加工，请了小工帮忙，将深圳买回来的香烟用假烟盒重新包装后拿到市场去销售。其都是在成都的郊区租的民房,刚开始是在双流红石社区一座民房。2015年10月20日许其将生产窝点搬到成都郊区一个叫水厂路的一座民房,直到被民警抓获都在这里。2015年8月上旬，韩某来其的生产窝点当管理人员,他就帮其找小工,然后其就将购得的香烟和烟盒等物品交给管理人员和小工,他们用”板板”等生产工具负责加工生产。其对他们的工资支付方式是一样的,没有底薪,按生产一件烟(50条烟)200块钱的报酬支付,袁某甲直接把钱打到韩某的银行卡,再由韩某发给小工。之前生意不是很好的时候其只请了一两个小工,2015年8月至今其请了三四个小工，其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见了人认识。
其将从生产窝点生产好的烟按玉溪110元一条、软云112元一条、中华260元一条卖给销售人员，其一共销售了200多万元的假烟出去，11月的烟还没来得及销售就被查获了。
其是从2015年5月开始计划卖卷烟这个事的,开始从深圳买烟回来卖应该是六七月,物流记录应该很清楚。
曾某某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女性系帮其制造假烟的工人韩某甲；辨认出1号照片上的男性系帮其制造假烟的工人韩某。
4.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许，曾某某、肖某某和其在一起时，曾某某说在广东那边进点云烟和玉溪烟来卖，可以赚钱，喊其负责打钱到广东那边进货，还给生产窝点的小工打钱。具体时间记不得了，曾某某叫其把钱打给生产窝点工人，说是工人工资，其就按照他说的金额打到对方账上，户名叫韩某，有一次曾某某请吃饭，其与韩某见过一面，其一共打了几十万元，都是无卡邮储银行ATM机转账。其打给袁某乙和韩某的钱都是曾某某给其的，他叫其打的。
5.韩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5年7月8日开始在成都做假烟的，当时是一个朋友韩某丙介绍去的，其去的时候只有韩某丙一个人在那里做，其和韩某丙做了两天,韩某丙就走了，然后其一个人在那里做，过了十来天，其就叫老表王解放来做假烟，之后是我们两个人做，9月其又喊韩某甲来做,我们进行分工，其负责装新盒子,有时候也装箱,王解放负责拆盒子和装箱,韩某甲负责塑封。11月11日的时候王解放把他老婆李某也喊来做。其负责生产窝点的生产，因为工人都是其召集过来的，所以曾老板一般都是和其联系，工人的工资也是曾老板给其后其转账给他们。
我们生产硬、软玉溪烟、软云烟,还有很少的硬中华。我们的工资是按件算,一件50条烟,不论哪种假烟,开始的时候曾老板给其每箱190元,韩某甲来了后,曾老板单独又给其10元。190元是我们做假烟的人一起平分,一般是10天左右结一次。曾老板把钱给其,其负责给其他人转账。从开始到现在一共做了多少假烟其不是很清楚,有300多件。曾老板给我们结算的钱其记不清楚了,都是打在其的那张邮储银行卡上,约五六万元。其一共得了2万多元的工资，王解放和韩某甲也得了2万元左右的工资，都是通过支付宝支付的工资。每天生产假烟的数量其都是记到烟盒上的，结算完工资后其就交给曾老板了，结算工资就没有记录了。
我们制假烟的房子也换过的,现在这个地方是上个月才换的，都是在农村的民房内。
6.韩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农历2015年8月6日到成都来做假烟的，是韩某喊的，老板一般十天发一次工钱，一次发3500元，有时拿少点，我们做一件（50条）工钱是190元。其8月6日来时有韩某、王解放两人在做，11月11日晚上李某又过来了。我们做的是硬和软的玉溪、软云烟、硬中华。
一般情况下，我们一天要做三四百条烟，偶尔也会很少，一两百条的样子。我们几个人有分工，王解放拆盒子，韩某装盒子，其负责塑封，韩某和王解放还负责装箱点数、记账，每天生产多少，都要登记，因为这和收入挂钩，我们在这里做工是韩某负责。其的工资是韩某用手机打在其的姐姐韩某乙的银行卡上,每次韩某打钱后，其就打电话问其姐到账没有。韩某给其说我们做一箱(50条)假烟给190元。至今其得到1万多元工资,其一直在那里做,没有换地方。
（三）被告人王解放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七八月，韩某喊其到成都来工作，具体做什么当时没说，于是其当月就从老家到成都。到了成都其才知道是生产卷烟，韩某给其说来接其的中年男子是我们老板，工作就是生产卷烟，把英文包装的卷烟换成中文包装的卷烟。老板还向其介绍说我们生产的卷烟是真烟，叫我们放心做，不会有事，于是其就留下来和韩某一起生产卷烟。其刚去不会做，韩某就教其怎么做，其学会了就和韩某一起生产卷烟。每天或隔几天老板会叫人把需要换包装的专供出口的卷烟拉到我们生产的地方，再把我们已经换了包装的卷烟运走。我们一起生产的时候，我们两人是流水生产，其负责把需要换包装专供出口的烟包装拆下，把烟取出来交给韩某，韩某负责把其取出来的烟用中文版的包装包上，并用胶纸封好，并用烫熨工具熨好，然后装箱。
其与韩某一起生产了两三个月，韩某甲又来了，韩某甲刚来也不会做，韩某就教她，后来我们三个人就流水生产。我们三个最开始是在一个菜市场对面的生产点生产卷烟，后来又搬到个有点像农村的地方生产卷烟。2015年11月，韩娇娇家里有事想回去一下，把家里事处理完了再来，老板就叫韩某再找一个人来顶韩某甲，韩某就想叫其老婆李某来，其就问老婆是否愿意来，因为其老婆在家带小孩，不愿意来，后来韩某又给其老婆打电话，叫她过来，并说来的路费老板报销，做到韩某甲回来就可以了，于是她从老家过来。就在她来的第二天，我们这个生产窝点就被公安机关发现并把我们抓获了。
老板将我们生产的卷烟运出去卖了，卖到哪里其不知道。我们生产的卷烟有三个品牌，分别是中华、云烟、玉溪，和公安机关现场查获的烟是一样的。其到生产点时，生产卷烟的工具就有了，工具是老板提供的，烟盒和胶纸也是老板买的，从哪里买的其不知道。
老板按照我们生产的卷烟件数付报酬，具体多少韩某没有说，其和韩某是亲戚关系，其也不好问，老板都是与韩某结算工资，韩某说了工资都是平均分配的。韩某给其的所有工资都是通过支付宝转账到其岳父李某某的银行卡里，不包括其他的钱。其有时可能在韩某处借支过钱，但结算工资时扣除了的，所以其和韩某甲的钱在账面上显示可能不一致。韩某从来没有向其借过钱。韩某平时给过其零花钱，总共不到1千元。
公安机关来抓我们时，其听见外面很吵，想出去看一下怎么回事，就走到生产点二楼的铁皮雨棚上，由于下了雨，铁皮雨棚滑，其不小心摔了下去，把腰摔伤了，公安机关把其送到了医院救治，后转院至老家阜阳市中医院治疗。
（四）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的卷烟中带有专供出口标记的烟草均系真品卷烟，而没有专供出口标记的卷烟均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伪劣卷烟。
（五）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曾某某生产假烟的窝点及存放假烟的仓库进行了搜查，扣押玉溪（硬）64条（半成品，10盒*20支），玉溪（硬）44盒（半成品，10盒*20支），玉溪43盒（半成品，10盒*20支），玉溪（硬专供出口）110条（成品，10盒*20支），玉溪（硬）104条（成品，10盒*20支），云烟（软珍品专供出口）200条（成品，10盒*20支），烫板机一台，油封机二台，条烟盒皮、玻璃纸、打条机等若干。
84mm云烟(珍品)175条、84mm玉溪牌（硬）香烟57条、84mm中华牌（硬）香烟50条、84mm玉溪牌（软）香烟175条、制烟工具两台等。
复查笔录及光盘，证实广安市人民检察院组织公安机关和岳池县烟草专卖局于2016年8月16日对扣押的烟草进行了复查，并将相关卷烟重新抽样送检，并对整个复查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经复查曾某某生产点和仓库已更换包装的硬中华49条，已更换包装的硬玉溪241.4条，已更换包装的软玉溪173条，已更换包装的软云烟（珍品）168条；在曾某某生产点的专供出口硬玉溪98条，专供出口软云烟198条。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光盘一张。证实韩某等人的支付宝交易明细，该明细和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能一一对应，证明韩某在涉案期间，通过其支付宝向李某某的邮储银行卡（王解放在实际使用）转账共计5.6万元。
2.韩某支付宝账户交易记录，证实韩某通过其支付宝向王解放实际持有的李某某的邮储银行卡转账，以支付王解放生产伪劣卷烟的计件工资，共计5.55万元（另有500元系韩某支付王解放到成都的路费）。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解放明知曾某某在生产、销售伪劣卷烟，还帮助加工生产，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在王解放与曾某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共同犯罪中，王解放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王解放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被告人王解放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王解放上诉提出：1.其到成都的目的是找工作养家，其法律意识淡薄，不知道将出口香烟更换包装后内销是犯罪。2.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错误。3.其因受到公安民警的惊吓从雨棚上摔落受伤，生活不能自理，公安机关应该负责。4.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无前科。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解放明知曾某某在生产、销售伪劣卷烟，还与韩某、韩某甲加工生产，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王解放在与曾某某等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王解放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王解放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另案处理的主犯曾某某对各种品牌的伪劣卷烟的销售价格、付给工人王解放等人的计件劳动报酬等事实均作了明确的供述，韩某、韩某甲对于报酬等的供述与曾某某的供述印证，王解放供述韩某通过支付宝转给其岳父李某某的钱均是其个人分得的报酬，原判根据支付宝交易记录、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从有利于王解放的角度计算出其参与生产伪劣卷烟的数量，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查获的未销售的伪劣卷烟、雪茄烟，能够查清销售价格的，按照实际销售价格计算。无法查清实际销售价格，有品牌的，按照该品牌卷烟、雪茄烟的查获地省级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零售价格计算；无品牌的，按照查获地省级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上年度卷烟平均零售价格计算”的规定，作出其参与的犯罪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故王解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解放提出其认罪态度好，无前科，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认定王解放是从犯、坦白等并据此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故对再次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解放提出其受伤应该由公安机关负责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唐光其
审判员 李光辉
审判员 徐睿先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