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宁，女，汉族，1983年7月20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城区东纵大道东湖花园*楼，注册号：441900400001250。
法定代表人：柯俊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莹茂，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号深国投广场*号楼***层及*号楼****层，注册号：440301503226645。
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莹茂，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亚宁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中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亚宁、被上诉人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莹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亚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东莞沃尔玛公司违法销售过期食品的事实，改判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因非法出售过期食品向张亚宁十倍赔偿不足一千元按一千元，并退还本案购物款31.8元；二、依法判令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承担本案给张亚宁造成的一审涉案损失的资料打印费56元；三、依法判令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递交上诉状的交通费（开庭当日提交原件）。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所提及的“张亚宁举证并不充分”的理由实属原审法官对本案的错误理解和过分要求，作为一个消费者，商品实物及购物发票与涉案商品销售位置的相片以及案发当天另两位消费者也在东莞沃尔玛公司处买到过期商品的事实与本案可以相互佐证，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而一审法院竟采信了东莞沃尔玛公司主张是张亚宁“掉包”的说法。一审第二次开庭张亚宁依法准时参与，而东莞沃尔玛公司在没有任何理由的前提下拒不到庭，而一审判决书上并未提及该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亚宁“掉包”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采信东莞沃尔玛公司所主张的张亚宁“掉包”是不正确的。张亚宁依法维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清晰简单，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案情复杂而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张亚宁持有的发票是购物凭证，证明了购物关系、实物及日期，案发现场的相片。另外，案外人王啸宇、冯桂涛当天都在东莞沃尔玛公司购买到过期商品，警员也到场了，这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一审法院造成错判的原因：一是受到东莞沃尔玛公司主张“掉包”的妄自猜想所误导及蛊惑，二是一审法院对购买到过期食品维权的消费者有偏见。沃尔玛（中国）公司作为东莞沃尔玛公司的上级，在本案中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失职责任，至于东莞沃尔玛公司认为张亚宁是不适格主体，非购买者、使用者，所以不是消费者的说法只是诡辩。东莞沃尔玛公司认为“张亚宁的证据存在与其他案件重复使用、重复索赔的情况”的说法是不对的，本案不存在所谓重复索赔，出现王啸宇的签名的缴费单是因为王啸宇在工商局代张亚宁缴费。12345政府服务热线恰恰证明了张亚宁与朋友在购物时买到了过期商品并由王啸宇打电话向政府投诉的事实，这三个案子形成了相互的证据链，更能说明东莞沃尔玛公司非法销售过期食品的事实，同一场景的涉案商品摆放区域相片也说明了涉案商品是摆放在一个销售位置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购买者确实可以通过两次购物……”，是没有证据的，违反了自由心证和辩论原则。另一审认定“张亚宁所主张的在东莞沃尔玛公司购买的商品并非东莞沃尔玛公司所有”错误，与张亚宁提供的购物小票证据的事实相悖。
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张亚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就出售过期食品向张亚宁赔偿1000元并退还涉案的购物款项31.8元；二、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支付因其出售过期商品导致产生该案件诉讼所需的资料费56元的三倍为16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宁主张其于2015年10月2日在东莞沃尔玛公司经营的东城区东湖花园的沃尔玛商场购买的两盒鸡蛋（每盒15.9元）。张亚宁提交日期为2015年10月2日的购物发票及商品照片等予以证明。张亚宁认为鸡蛋包装显示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5年8月31日，保质期为30天，张亚宁的购物时间为2015年10月2日，故上述商品均已过保质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张亚宁提交的证据:1、购物小票原件与食品(鸡蛋两盒)实物，证明购物关系；2、打印费收据及证明、收款收据的复印件，证明了在工商局打印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资料收费28元和打印起诉书及复印证据的金额。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购物小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购物小票只能体现东莞沃尔玛公司出售过好实惠鲜鸡蛋，不能证实东莞沃尔玛公司出售了过期的商品，对商品实物，并非东莞沃尔玛公司当日出售，东莞沃尔玛公司在该商品到期前已经对与涉案商品同批次的商品进行了出清，张亚宁购买当日东莞沃尔玛公司已无同批次商品。张亚宁据以索赔的商品是调包或其他非法手段；2、对于资料费三性均不予认可，而且资料费票据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的1022号、1027号案件中使用的资料费票据一致，对于工商资料的打印费，因为没有原件，三性不予认可，而且该票据上的签名为王啸宇，是1022号案件的张亚宁，在1022号案件中，王啸宇也同样提出了工商打印资料费的赔偿问题，两案存在重复索赔的情形，对于现场照片，跟1022号和1027号案件中的证据是一致的，可见，三个案子是同一购买行为，是三张亚宁为了获得更多的赔偿而将购买行为分为三个案子起诉。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提交的证据：1、12345政府服务热线诉求拟办单及附件，证明商品的实际购买者不是张亚宁，同一消费者的投诉材料，被不同的张亚宁在不同案件中起诉索赔；2、（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7号诉讼材料、（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2号诉讼材料，证明1027、1022与本案部分证据雷同。现场照片可见三个案件是同一购买行为，资料费被不同张亚宁在案件中重复索赔，工商打印费票据与1022案件一致；3、案涉商品批次的盘点记录原件、东莞沃尔玛公司近期商品出清说明打印件有加盖公章、案涉商品批次的出清记录打印件有加盖公章、好实惠鲜鸡蛋销售记录打印件，证明东莞沃尔玛公司9月27日盘点时，与案涉商品同批次的商品仅剩两盒，东莞沃尔玛公司于9月27日对与案涉商品同批次的商品进行了出清处理，出清品均有新的标签、条码，与案涉商品同批次的商品，在9月27日已经销售，案涉商品不是东莞沃尔玛公司当日出售的。张亚宁的质证意见：1、对于12345政府服务热线诉求拟办单及附件三性没有异议；2、对于（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7号诉讼材料、（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2号诉讼材料三性没有异议；3、对商品批次的盘点记录、东莞沃尔玛公司近期商品出清说明、案涉商品批次的出清记录、好实惠鲜鸡蛋销售记录，对这些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些记录不能代表东莞沃尔玛公司出售过期食品是合法的。另查，东莞沃尔玛公司与沃尔玛（中国）公司之间并不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分别是具有独立法人主体地位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和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以上事实，有张亚宁提交的购物小票与食品(鸡蛋两盒)实物、打印费收据及证明、收款收据，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提交的12345政府服务热线诉求拟办单及附件、（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7号诉讼材料、（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2号诉讼材料、案涉商品批次的盘点记录、东莞沃尔玛公司近期商品出清说明、案涉商品批次的出清记录、好实惠鲜鸡蛋销售记录，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莞沃尔玛公司是否向张亚宁销售过期的食品。一、张亚宁主张东莞沃尔玛公司销售过期食品，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张亚宁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举证并不充分，理由如下：首先，张亚宁在购买商品时应注意保存维权的证据。虽然张亚宁提交的购物小票证明其曾于2015年10月2日在东莞沃尔玛公司购买了鸡蛋两盒，但正如东莞沃尔玛公司答辩所言，张亚宁所购买的商品，无论是包装还是种类，甚至是条形码，均不具有唯一性，购买者确实可以通过两次购物，将在前购买的商品，作为在后购买的商品，向销售者主张商品过期并索赔。张亚宁没有通过公证方式公证其购买过程，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如购物视频等可以辅助证明其购买案涉商品的全过程，故张亚宁主张其于2015年10月2日购买案涉商品的证据不足。其次，张亚宁就其主张的东莞沃尔玛公司销售过期食品的问题曾向12331服务热线进行举报，但张亚宁亦确认张亚宁所反映的问题，亦未得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确认和处理。再次，东莞沃尔玛公司提交的商品批次的盘点记录、东莞沃尔玛公司近期商品出清说明、案涉商品批次的出清记录、好实惠鲜鸡蛋销售记录等证据亦可佐证与案涉商品同批次的商品，东莞沃尔玛公司已经于张亚宁购买日之前出清，当日东莞沃尔玛公司处已经没有该批次商品，张亚宁所主张在东莞沃尔玛公司处购买的商品不是东莞沃尔玛公司所有。综上，张亚宁并未能充分证明其提交的食品于2015年10月2日购买，自然亦不能证明该食品于其购买当日属于过期食品，因此，对于张亚宁要求东莞沃尔玛公司就出售过期食品向张亚宁赔偿1000元并退还涉案的购物款项31.8元和东莞沃尔玛公司、沃尔玛（中国）公司支付因其出售过期商品导致产生该案件诉讼所需的资料费56元的三倍为1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亚宁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受理费为50元，张亚宁已预交,由张亚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张亚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亚宁是否从东莞沃尔玛公司购买了案涉过期食品，东莞沃尔玛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亚宁返还案涉购物款项及支付十倍赔偿金。
本院从证据层面分析认为：首先，张亚宁主张其在东莞沃尔玛公司购买案涉过期食品，有购物小票为证，购物小票上显示的商品名称及条码等信息均能与案涉食品照片显示的商品名称及条形码等信息一一对应；其次，东莞沃尔玛公司主张案涉过期食品不是在其商场购买，却未能提供案发视频资料予以反驳；再次，东莞沃尔玛公司提交的盘点记录、出清记录、好实惠鲜鸡蛋销售记录均为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案涉商品在案发当天已完全下架。综合前述三方面，本院认为，张亚宁作为消费者，其提供的证据已达其举证范围，而东莞沃尔玛公司作为经营者，从举证能力和生活常理分析，应对其主张张亚宁并非在其商场购买案涉过期食品承担举证责任，但东莞沃尔玛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案涉过期食品是张亚宁于2015年10月2日在东莞沃尔玛公司所属商场购买，购买时商品已过保质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故东莞沃尔玛公司因售卖过期食品应向张亚宁退还购物款31.8元以及赔偿金1000元。对于张亚宁所主张的资料打印费，属于张亚宁正常维权支出的成本，已包含在赔偿金范围内，属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亚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
二、限东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啸宇返还购物款31.8元及支付价款赔偿金1000元，合计1031.8元；
三、驳回张亚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二审受理费50元，均由东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潮辉
审判员 邓晓畅
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