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刑二初字第287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继明，男，1989年2月8日生，汉族，江苏金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翔石化公司）业务员。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以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鼓楼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帮达，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4〕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继明犯挪用资金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继明及其辩护人徐帮达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4年10月30日、2015年2月25日申请延期审理，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2015年3月25日申请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资金
被告人王继明于2011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利用担任金翔石化公司业务员的职务之便，在从事本公司油品销售的工作中，私自以客户南京兰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叶建设集团）需要油品为由，多次骗取本公司提油单并低价变卖给他人套取油款，共计挪用公司油款人民币10149456.6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归个人使用。
二、伪造公司印章
被告人王继明于2013年3月至6月间，通过他人先后伪造了金翔石化公司印章、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兰叶建设集团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兰叶建设集团浦口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巢湖九鼎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等十一枚印章并使用。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王继明的人口信息、金翔石化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采购管理部业务员岗位职责、情况说明及清单等，证人王某甲、孙某、黄某、李某甲、樊某、王某乙、李某乙、刘某、吴某、张某、王某丙、彭某、姚某、王某丁、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继明的供述，审计报告，物证鉴定书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继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挪用资金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
被告人王继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王继明对挪用资金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其实际挪用的资金仅为80万元。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王继明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是：（1）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仅能证明王继明到案发时尚有多少油款未支付给金翔石化公司，但不能证明被王继明截留的油款数额；（2）挪用资金罪的犯罪对象是资金，而王继明在本案中挪用的是油品，不是资金；（3）王继明在两罪中均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资金
被告人王继明于2011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利用担任金翔石化公司业务员、有提货并负责回收油款的职务之便，在从事本公司油品销售工作过程中，私自以客户兰叶建设集团需要油品为由，多次骗取本公司提油单并将油品低价变卖给他人，所获取的油款除部分交回单位外，其余挪归个人使用。
金翔石化公司在发现被告人王继明有挪用单位巨额公款的行为后，于2013年10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遂至该公司将已被控制的王继明传唤到案。经审计，截止2013年9月30日，王继明以兰叶建设集团的名义提货并转售第三方的油品金额达34233524.28元,其交回单位的第三方油款金额为24084067.64元,占用油款10149456.64元,其中超过三个月未还的6902506.64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继明处扣押9600元，其家人代为退出30万元，从第三方处追回王继明的售油款284216元，以上共计593816元，已发还金翔石油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公司财务核查时发现客户兰叶建设集团应付油款941万元至今未付，遂找负责该客户的业务员王继明了解情况，其承认自2011年起利用业务员的职务之便，将公司给兰叶建设集团的油品提单低价变卖给第三方以获取资金，致油款无法收回。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兰叶公司是金翔石化公司的月结购油单位，每月预支购油金额不能超过800万元；同时证明兰叶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购油业务都由王继明一人负责。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金翔石化公司的销售流程，对兰叶公司属于先提油后付款的合同销售模式，兰叶公司的购油及付款结算事宜由业务员王继明一人负责。公司营业厅工作人员根据与王继明确认的兰叶公司需要油的品种、数量，根据当日挂牌价开出销售提单，提油后王继明再到营业厅核对兰叶公司的购油数量、价格，补上欠条。兰叶公司先提油的信用额度为每月800万元，公司于每月28日前开出兰叶公司的购油发票，对方按发票付款给王继明，王继明将款项交营业厅并换取其出具的欠条。
（4）证人樊某、王某戊、李某乙、刘某、王某丙、吴某、张某、彭某、姚某的证言，证明各自向被告人王继明购买油品的情况。其中刘某的证言还证明其向王继明所购油品的价格有时低于市场价格100元左右，有时和市场价格一样，王给其的发票都不是金翔公司的发票。吴某的证言还证明其选择从王继明处购油一是王可以提供两三天的推迟还款时间，二是有低于市场价50元至100元不等的优惠，三是提油快；其油款均在第一时间付给王继明个人，但无发票。姚某的证言也证明其曾向王继明购买过零号柴油，是低于当时金翔公司挂牌价每吨200元的价格购买的。
（5）证人王某丁、潘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中的两辆轿车购买时的资金大部分是王继明自己的。
（6）被告人王继明的供述、欠条证明，其自2010年9、10月份开始，以兰叶公司购油的名义向金翔公司打欠条、提货后低价变卖，将一部卖油款归还给金翔公司，另一部分占为己有消费。其在金翔公司尚有欠条56份，共计欠款941万元左右，其中有的被个人用了，有的是油款未收回，还有的是低价卖油造成的亏空。
（7）金翔石化公司营业执照、南京市劳动合同、采购管理部业务员岗位职责等书证证明，金翔石化公司的企业性质、被告人王继明的岗位及职责等。
（8）销售提单、成品油出库单，证明被告人王继明经手的客户为兰叶建设集团的提货情况。
（9）苏税迅通宁专字（2014）257号专项报告及情况说明，证明截至2013年9月30日，被告人王继明占用金翔石化公司成品油款10149456.64元,其中超过三个月未还的6902506.64元。
（10）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分别证明被告人王继明案发及到案的情况，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1）扣押清单、情况说明、发还清单证明，案发后追缴赃款并发还的情况。
二、伪造公司印章
被告人王继明于2013年3月至6月间，通过他人先后伪造了金翔石化公司印章、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兰叶建设集团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兰叶建设集团浦口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巢湖九鼎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等11枚印章。2013年10月11日王继明被传唤到案后，公安人员对其驾驶的牌号为苏A×××××的宝马轿车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了上述印章，王继明如实供述了伪造上述印章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继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搜查证、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成品油买卖合同等书证，证人黄某、樊某、王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王继明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物证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继明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的款项归个人使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王继明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王继明一人犯两罪，应当两罪并罚。王继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自愿认罪，对伪造公司印章罪可从轻处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继明犯挪用资金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但以案发时王继明所欠公司油款的数额10149456.64元认定其挪用资金罪的数额不当。挪用资金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一是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二是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借贷给他人，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即挪用资金用于营利活动或非法活动的，无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时间要求，反之，则有时间要求。本案中，王继明所挪用资金的去向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不能确定其所挪用资金是用于营利活动或非法活动的情况下，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视其所挪用资金未用于营利活动或非法活动，认定挪用资金犯罪数额时应有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时间限制，即以截至案发时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挪用数额6902506.64元认定其犯罪的数额。
被告人王继明提出的其实际挪用的资金仅为80万元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王继明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认为：（1）挪用资金罪的犯罪对象虽有“资金”两字，但并未限定外延，亦无司法解释将该罪的犯罪对象限定为“以货币形式表现的资金”。刑法将挪用资金罪规定在侵犯财产罪一章中，旨在保护公司、企业、其他单位的财产性利益，在金翔石化公司里，其经营的用于销售的油品无疑是公司资金的物化形式之一，能成为挪用资金罪的犯罪对象。（2）王继明在出于个人目的以客户兰叶建设集团需要油品为名，写下欠条、提取油品，并改变其所提取油品的正常用途将油品低价变卖给他人时起，即完成了挪用行为，而不应以其非正常销售油品后收到并个人占有、使用资金作为挪用的节点。至于低价售油亏损的部分是其挪用后为变现而付出的成本，最终其挪用资金犯罪的数额应结合其挪用的时间确定。辩护人提出的应以王继明将油品售出后个人实际占有、使用的数额认定犯罪数额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王继明在两罪中均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经查，在挪用资金罪中，王继明系在本单位报案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且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资金的去向，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关于伪造公司印章罪，公安机关在王继明归案当日搜查其所驾驶的轿车时，查获了11枚疑似伪造的印章，并予以扣押，其在被动到案并具有伪造公司印章重大嫌疑的情形下如实供述自己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属于坦白而非自首。
据此，为维护公司财产权利和信誉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结合被告人王继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继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21年4月1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继明退出犯罪所得，发还被害单位；扣押在公安机关的11枚伪造的印章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文菁
人民陪审员 侯瑞琪
人民陪审员 马京宾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陈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