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叶，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思怀，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红燕，女，1981年8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春，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敏，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金叶因与被上诉人李运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海商巡初字第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金叶的委托代理人杨思怀、陈红燕，被上诉人李运春的委托代理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运春一审诉称：2012年1月13日，李运春在杜金叶处购买55200元稻种。2012年7月初，因杜金叶的稻种出现出苗差的现象，经连云港市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农业鉴定办公室）调查核实，杜金叶系在未取得种子生产、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经营种子，连云港市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农委）对其作出行政处罚。杜金叶的行为给李运春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李运春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杜金叶赔偿李运春损失55200元、水稻鉴定费2500元。
杜金叶一审辩称：杜金叶销售给李运春的是粮食，不是用于种植的稻种。《关于海州区部分农户水稻出苗差的跟踪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跟踪报告》）和《测产报告》形成过程未通知杜金叶到场，该两份报告无效。李运春在向受损农户作出赔偿之前不享有追偿权。李运春提供收据上的签名不是杜金叶本人，所签名字叫杜山，该收据是杜金叶妻子陈红燕开具的，收据上没有李运春的姓名，不能证明这张收据是开给李运春的。水稻鉴定费收据上所写的是“李云春”，而非李运春，不能证明该发票的款项是李运春所出。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3日，李运春在东海杜金叶农资门市（以下简称杜金叶门市）购买稻种，李运春支付现金55200元，杜金叶妻子陈红燕开具落名为杜山的收据给李运春。2012年7月初，连云港市海州区新坝镇、板浦镇部分农户向市农业鉴定办公室反映从杜金叶门市购买的稻种出现发芽率低、田间出苗差等问题。2012年9月4日，市农业鉴定办公室组织专家做出《跟踪报告》，对农户购种时间、实际用种、种植面积、发芽出苗等事项作出了调查报告；2012年10月11日，市农业鉴定办公室组织专家作出《测产报告》，对稻田损失进行了计算；2012年11月29日，市农委对杜金叶门市做出了连农（种子）罚（201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杜金叶未取得生产、经营“金粳18”稻种生产许可证。2012年1月13日销售给海州区新坝镇个体工商经营户李运春的“金粳18”（非原厂家生产）情况属实。共计销售“金粳18”稻种12000公斤，违法所得55200元。市农委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做出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12月21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送达杜金叶妻子陈红燕，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部分稻种出苗有问题后，李运春退回1500斤稻种给杜金叶，价值3000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杜山与杜金叶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杜金叶向李运春无证生产、销售“金粳18”稻种的事实，已被连农（种子）罚（201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证实，该买卖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自始无效，杜金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返还李运春购买水稻种子的款项，并赔偿损失。由于该批种子已向农户销售，并已实际种植，客观上已无法向杜金叶返还，该部分损失由杜金叶自己承担。由于李运春、杜金叶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运春可以依该事实要求杜金叶赔偿，对于杜金叶辩解在李运春未向受损农户赔偿之前，李运春不享有追偿权的辩解不予支持。李运春要求赔偿的价款应当冲减已退还的稻种的货款3000元，即为55200元-3000元＝52200元。李运春由于涉案稻种有问题而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费收据，该收据所载“李云春”名字应认定为笔误，该损失杜金叶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杜金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运春购买水稻种子价款52200元、并赔偿鉴定费2500元，共计54700元。
上诉人杜金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给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当判决双方互相返还。一审法院只判决杜金叶单方返还违法。杜金叶返还李运春稻种价款，李运春则应返还杜金叶的稻种；二、一审法院将“产品销售责任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杜金叶不能接受，请二审重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二款“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杜金叶认为李运春在未向农户做出赔偿之前，不享有向杜金叶追偿权。一审判决无视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错误予以纠正；三、李运春无证购买涉案稻种销售应当责任自负，一审法院对李运春的违法行为不予追究，判决杜金叶单方面返还稻种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涉案鉴定与杜金叶无关联性，鉴定费票据上交款人是“李云春”，不是李运春。而且鉴定机构未通知杜金叶到场，所鉴定的稻种是否是杜金叶所销售的稻种无法证实，一审判决杜金叶承担鉴定费没有道理。
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运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运春辩称：杜金叶的上诉理由避重就轻，其违法行为已经收到行政部门的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该维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0月23日连云港市海州区农林水利局因涉案稻种质量鉴定收取李运春鉴定费2500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运春是否应当返还杜金叶涉案稻种；二、李运春是否有权要求杜金叶赔偿涉案损失；三、涉案鉴定程序是否存在问题以及与杜金叶是否有关联；四、涉案鉴定费是否应当由杜金叶承担。
关于本案第一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经营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杜金叶无证向李运春销售涉案稻种，并已被市农委作出的连农（种子）罚（201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杜金叶向李运春出售涉案稻种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买卖合同及认定杜金叶负本案中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杜金叶负本案中的全部责任，即本案中的全部损失均应当由杜金叶承担。涉案稻种已分售农户种植而不存在，客观上已无法返还，该损失包含在本案损失中，杜金叶要求李运春返还涉案稻种和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本案第二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杜金叶与李运春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杜金叶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给李运春造成损失，李运春有权要求杜金叶赔偿涉案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非常明确，依据该规定，杜金叶在向李运春做出赔偿之后，如果是因为杜金叶的前者供货商原因，杜金叶可向其前者供货商追偿。李运春在未向农户做出赔偿之前，不享有向杜金叶追偿权的理由，是杜金叶对该条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
关于本案第三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杜金叶提出的本案鉴定程序问题，因本案鉴定是发生在行政处罚处理过程中，涉案中的鉴定对象是有时限性的，超过一定的时限将无法鉴定。对于涉案中的鉴定是否存在问题，杜金叶应当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提出，但杜金叶没有提出，认可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因此，应当视为杜金叶对该鉴定程序和结果的认可。杜金叶在本案中对该鉴定程序和结果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的相关鉴定，是由杜金叶出售涉案稻种引发的，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基本依据，与本案密切关联，杜金叶提出该鉴定与本案无关联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第四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鉴定费用是因杜金叶出售涉案稻种引发鉴定而产生的，该事实由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连云港市海州区农林水利局出具的鉴定费收据予以证实。虽该鉴定费收据载明交费人为“李云春”，但李运春持有该票据，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杜金叶没有举证证明“李云春”买其涉案稻种并申请涉案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费收据载明交费人“李云春”为笔误，鉴定费交纳人为李运春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杜金叶赔偿李运春该鉴定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杜金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广绪
审 判 员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杜兴淼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