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嘉凤。
法定代理人曹莉。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住所地姜堰市陈庄路232号。
负责人谈桂君。
委托代理人李明。
上诉人曹嘉凤因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白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27日12时左右，曹嘉凤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至如皋市303县道4KM＋145M路段时，与前方同向停在路边由郭海飞驾驶的姜堰市兴亚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苏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苏M×××××号重型底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曹嘉凤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曹嘉凤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能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确保行车安全，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海飞驾驶机动车在路边临时停车时妨碍交通，未确保安全，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曹嘉凤于2012年10月28日至南通市通州区第八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论为：车祸致下前牙脱落24小时；24小时前，因车祸致下前牙脱落，当时牙龈渗血，无头晕，神志清楚；上下唇轻度肿胀，下唇内侧粘膜轻度擦伤，321＋123脱落，牙槽窝有瘀血块，21＋切像少量缺损，无明显松动，＋1松动一度轻度叩痛，＋2切像缺损，近髓轻度叩痛，松动一度，无明显张口受限，咬合关系无明显异常。颅脑和上下颌骨的CT，未见明显异常。2012年11月7日曹嘉凤至南通市口腔医院就诊，诊断结论为：面部外伤十天，神清，321＋123缺失，牙龈部分出血，21＋2冠折未达牙髓，31＋牙槽窝有牙根，部分残留，2＋123牙槽窝空虚，2＋2未见根折征，建议31＋牙根观察，必要时拔除。321＋123择期种植修复，21＋12择期冠折修复。2012年11月13日，活动义齿带牙、调整，建议：321＋123，18岁后种植修复21＋12冠折。2012年11月14日左上前牙疼痛，查：＋1变色松动一度，＋2冠折1／2无松动，处理：根管治疗。曹嘉凤系高中学生，未住院治疗，曹嘉凤治疗先后花去医疗费4402.63元。曹嘉凤诉讼之前，申请人民法院对曹嘉凤的伤残程度和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以及后期医疗费用进行法医学鉴定。2013年6月26日经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曹嘉凤因交通事故致牙损害，未达到交通事故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伤后护理期为20天，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30天；被鉴定人21＋12牙体缺损，根管治疗后修烤瓷修复，普通适用性价格约800元／只，费用约3200元；321＋123牙缺失。根据伤情，被鉴定人为年轻女性，行种植牙修复更适宜、合理，种植费用约50000元。郭海飞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两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为索赔事宜，曹嘉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4795.63元。
另查明，曹嘉凤的母亲曹莉在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锋云织布厂工作。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曹嘉凤所主张的赔偿项目依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但对曹嘉凤主张的赔偿数额以法院审核认定为准。曹嘉凤的各项损失原审认定如下：曹嘉凤主张医疗费4402.63元，经审核无不合理用药，法院予以认定。曹嘉凤主张营养费3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认定。曹嘉凤主张护理费249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曹嘉凤伤后需一人护理20天，曹嘉凤的护理人曹莉系曹嘉凤的母亲，从事纺织业工作，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纺织业平均工资94.04元／天，曹嘉凤的护理费认定1880.80元（20天×94.04元／天）。曹嘉凤主张21＋12牙齿后续治疗费用3200元（800元／只×4只）和今后义齿安装费50000元，均根据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所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明确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为交强险医疗费费用的赔偿限额范围。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合并处理。曹嘉凤主张交通费600元，法院酌情认定400元。曹嘉凤主张车辆损失费1320元，鉴定费2280元，公估费200元，提供有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公估鉴定结论书、鉴定费及公估费票据，法院予以认定。对曹嘉凤的损失合计认定63983.43元。关于本案实体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确定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曹嘉凤所主张的赔偿请求除医疗费部分超出交强险限额外，其他请求项目均在保险公司赔偿限额范围内，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医疗费（义齿安装费）37902.63元，由曹嘉凤与天安保险公司按责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曹嘉凤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4402.63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880.80元、21＋12牙齿后续治疗修复费3200元、321＋123义齿安装费50000元、交通费400元、车辆损失费1320元、鉴定费2280元、公估费200元，合计63983.43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两个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曹嘉凤医疗费4402.63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880.80元、21＋12牙齿后续治疗修复费3200元、321＋123义齿安装费12097.37元、交通费400元、车辆损失费1320元、鉴定费2280元、公估费200元，合计26080.80元。二、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义齿安装费37902.63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曹嘉凤17056.18元，其余损失20846.45元由曹嘉凤自负。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合计43136.98元，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曹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元，由曹嘉凤承担274元，天安保险公司承担274元。
宣判后，曹嘉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义齿安装费5万元认定为医疗费错误。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此费用应列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曹嘉凤321＋123牙齿缺失、无法再生，需安装义齿来补偿其咀嚼及发音等功能。原审将该费用纳入医疗费明显错误。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母亲曹莉从事纺织行业的工资，有固定收入。原审在计算护理费时以其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其收入状况的行业标准认定，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曹嘉凤认为义齿安装费应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对此不予认可。曹嘉凤在交通事故中并未构成残疾，无所谓的残疾器具费。鉴定意见已明确曹嘉凤不构成残疾等级，也没有相关规定明确应纳入残疾器具范围。关于护理费，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天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虽建议种植牙，但该鉴定机构作出5万元种植费没有事实依据，且该费用是未发生的医疗费用，其公司不应按此数额全额赔付。在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只应赔付一般牙齿修复的正常费用，而非承担伤者的种植牙费用，原审判决其公司赔付曹嘉凤种植牙费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其公司的合法权益。
曹嘉凤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9条的规定，其后续治疗费用必然要发生，且有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原审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标准虽是“普通”，但不可僵化的理解为只可使用“普通型”和“国产型”，法院应参照残疾辅助器配置机构的相关意见。其口腔上颌21＋12牙缺损，下颌321＋123牙完全缺失。鉴定机构的专家根据其伤情，行种植牙修复更适宜、更合理。种植牙费用鉴定为5万元，此费用在种植牙的费用中属普通型的费用，且属中下等费用。案涉鉴定由原审法院委托，程序公正。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天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3年12月2日提交给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咨询意见函》复印件，以证明临床试验参照三甲医院治疗牙齿更换费用的参考意见，义齿安装费用一般为8000-1000元／颗。2、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营业用汽车保险投保单复印件共两张，以证明交通事故中姜堰市兴亚运输有限公司在其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曹嘉凤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系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给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的函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天安保险公司应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保险限额范围理赔。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曹嘉凤的义齿安装费5万元是否恰当，该费用应认定为医疗费还是残疾辅助器具费。2、原审对曹嘉凤的母亲曹莉的护理费标准认定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1，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对曹嘉凤伤残程度等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天安保险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有违法之处，故该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证据采信。该鉴定意见根据曹嘉凤伤情作出种植费用约5万元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且被鉴定人为年轻女性、行种植牙修复更适宜、合理。原审采纳该鉴定意见，于法不悖。天安保险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安装义齿属于治疗的范畴，应作为医疗费用，曹嘉凤认为属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畴应提供相关依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曹嘉凤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曹嘉凤虽在原审中提交通州市刘桥镇锋云织布厂的证明及2012年7、8、9月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表，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嘉凤之母的具体工资标准，原审因此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纺织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曹嘉凤、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曹嘉凤负担27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负担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