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燕，男，1956年10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严彤，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中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瑞金路48号瑞金大厦1509室。
诉讼代表人吴茂康，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徐飏，男，1959年10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严震，江苏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中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期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海燕的委托代理人严彤，被上诉人新中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飏、严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中期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12月5日，新中期公司召开董事会作出决议，罢免杜海燕的董事长职务，要求杜海燕移交公司公章。2007年，新中期公司被江苏省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2月，新中期公司按照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会决议产生清算组成员，并选举吴茂康为组长。清算组成立后一直要求杜海燕返还公章，但杜海燕拒不返还。新中期公司认为，杜海燕不返还公章使公司清算无法正常进行，损害了公司利益。为此，新中期公司将杜海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杜海燕返还公司公章一枚。
杜海燕一审辩称，1、新中期公司主体不适格，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新中期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上加盖的是新中期公司清算组公章，法律规定，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之后，仍应以公司作为主体进行诉讼，因此，新中期公司的主体和诉状上的公章不一致，新中期公司应明确本案的起诉主体。2、吴茂康作为新中期公司清算期间的诉讼代表人，在股东大会没有明确授权之前，无权代表新中期公司向杜海燕主张返还公章。3、新中期公司章程没有关于公司公章在清算期间应当如何保管、怎样保管的规定，故新中期公司所主张的权利基础不存在。4、新中期公司诉状上加盖的新中期公司清算组的公章为虚假公章，不能代表新中期公司的意思。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新中期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中期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30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公司股东有：江苏省强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省信联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持股1200万元，江苏省联合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持股500万元，江苏跃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华公司）持股500万元，个人持股800万元。
2003年9月30日，新中期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杜海燕、吴茂康、王跃然、李志明、朱宇平为公司第四届董事会成员，任期三年。该届董事会选举杜海燕为董事长，聘任杜海燕为总经理，任期均为三年。
2006年11月2日，吴茂康、李志明向杜海燕发函，提议于同年11月15日前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同年11月18日，吴茂康、李志明、朱宇平推举吴茂康召集董事会会议。2006年12月5日上午9时，新中期公司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由吴茂康主持，形成由吴茂康、李志明、朱宇平赞同，王跃然弃权的如下决议：一、同意免去杜海燕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二、选举吴茂康担任董事长，任期同本届董事会，聘用黄电飞为总经理，任期同本届董事会。三、责成杜海燕与吴茂康、黄电飞在本决议形成后3日内进行工作交接，杜海燕必须无条件配合，若因杜海燕的原因造成公司正常工作的延误，董事会将追究杜海燕的责任。同时授权吴茂康未在本决议形成5日内取得公司原有印鉴时，有权依法刻制新的印鉴以便正常开展工作……。吴茂康、李志明、朱宇平在该决议上签名，王跃然未在决议上签名。
2008年7月10日，新中期公司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9年2月18日上午10时，吴茂康主持召开了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并形成了如下决议：一、因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决定解散公司，即日起成立清算组，由公司董事吴茂康、李志明、朱宇平、董事会秘书刘萍及股东信托公司陈晓明同志五人组成公司清算组，吴茂康担任组长。二、清算组成立后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行使职权，开展清算工作。
2009年4月2日，新中期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
2009年8月24日，信联公司将新中期公司、杜海燕（作为第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2009年2月18日的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9）溧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09年2月18日的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后新中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2009年2月18日所有与会的新中期公司股东，均对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异议，该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有效，遂改判撤销原判决，驳回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信联公司、杜海燕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3）苏商申字第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信联公司、杜海燕的再审申请。
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杜海燕认可新中期公司公章目前仍在其处保管。
一审庭审中，吴茂康陈述本案是经过新中期公司清算组授权所提起的，代表清算组的真实意思。
以上事实，有新中期公司章程、提议书、推举书、新中期公司临时董事会会议决议、公证书、新中期公司董事、监事、章程备案核准通知书、新中期公司四届一次董事会决议、公司备案通知书、（2012）宁商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商申字第205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诉状上虽加盖新中期公司清算组的公章，但新中期公司主体是新中期公司，新中期公司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杜海燕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虽然法律和公司章程对公司在清算期间应当如何保管、怎样保管公章没有规定，但新中期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清算组为更好的处理公司清算事宜，要求杜海燕交还公司印章，以新中期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由吴茂康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新中期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杜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新中期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一枚。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海燕负担。
宣判后，杜海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中期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并由新中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起诉状中加盖的是新中期公司清算组的印章，该印章不能代表新中期公司作出诉讼的意思表示，应加盖新中期公司行政公章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新中期公司起诉杜海燕要求返还公章缺乏法律依据，也无权利基础，具体理由如下：1、新中期公司起诉杜海燕要求返还公章应先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后才有权提起诉讼；2、新中期公司章程和法律都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进入清算之后公章应如何保管；3、公司成立清算组之后，董事长仅仅丧失诉讼代表人资格，然而杜海燕至今还是新中期公司的董事长，其有权保管公章。
新中期公司答辩称：一、新中期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因公章被杜海燕持有，起诉状中才加盖了清算组印章，且清算组负责人吴茂康作为诉讼代表人一审时也到庭明确了本案诉讼的提起系新中期公司清算组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赋予清算组在清算期间管理公司事务和财产的权利，故其有权收回并保管原有公章；三、杜海燕从2006年12月5日起不再是新中期公司董事长，且任何人在清算阶段都无权占有公司公章，否则会妨碍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杜海燕提交证据如下：
1、由杜海燕加盖新中期公司公章的2014年4月11日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1份及附件（包括临时股东大会表决签名1页、会议召开公告1页、签到册2页、会议记录4页、与会自然人杜海燕、徐莉、邢蓉、吴茂康、何亚玲、刘萍的股权证6份、信联公司、跃华公司、信托公司的授权委托书3页、新中期公司清算组工作汇报1份），证明临时股东大会的议题及表决结果，具体为：议题一新中期公司清算组的工作汇报未经过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通过；2、议题二清算组成员变更为严彤、杜海燕、王跃然、戚建祥、马琳，由严彤担任清算组组长经过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通过；
2、（2007）苏宁石证内经字第1103号公证书、信联公司董事长胡玮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杜海燕、王跃然、徐莉、邢蓉、马琳个人股股权证，证明杜海燕出席2014年4月11日临时股东大会代表信联公司行使表决权是有效的，以及上述5人合计持有新中期公司263500股股权；
3、加盖新中期公司公章并有严彤签名的撤回（2013）溧商初字第816号案件一审起诉的申请1份，要求撤回本案一审诉讼；
4、新中期公司章程、信联公司《关于召开江苏新中期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提议》、新华日报《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2014年3月31日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签到、会议记录、会议决议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31日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清算组成员变更为杜海燕、王跃然、戚建祥，杜海燕任清算组组长，杜海燕有权继续保管新中期公司公章；
5、宁检反渎建（2011）1号《检察建议书》及宁检函（2013）12号函件，证明以吴茂康为组长的清算组成员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不法行为，以及吴茂康手中持有的新中期公司公章刻制程序违法，应予收缴。
新中期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中的由杜海燕加盖新中期公司公章的2014年4月11日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及信联公司委托书上法定代表人胡玮的签名不予认可，并进一步认为本次临时股东大会两项议题涉及清算事务，应经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过三分之二方可通过。议题一超过三分之二通过，议题二未超过三分之二未通过；
2、对证据2中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胡玮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对杜海燕、王跃然、徐莉、邢蓉、马琳个人股股权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名册所记载的数额为准；
3、对证据3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更加反映出收回公章的必要性；
4、对证据4中的新中期公司章程、信联公司《关于召开江苏新中期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提议》、新华日报《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都不予认可，并认为2014年3月31日新中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违法，而且关于清算组成员变更议题的表决结果应以2014年4月11日所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为准；
5、对宁检反渎建（2011）1号《检察建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宁检函（2013）12号函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新中期公司提供证据一组，包括：1、临时股东大会会议纪要1份，2、签到册2页及会议记录5页，3、信联公司委托书及有胡玮签名的工商资料2页，4、表决权清单1页，5、报告1份，6、新中期公司股东名册表1份、7、关于是否更换清算组成员事项表决情况试算说明1份，证明：1、信联公司和马琳不具备表决资格，案涉议题一超过三分之二审议通过，案涉议题二未超过三分之二未通过，该会议纪要及相关材料已向省工商局备案；2、个人股股权份额应以股东名册记载为准；3、即便以股权证记载的份额为准，关于更换清算组成员的事项表决结果也未超过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
杜海燕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信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是真实有效的；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表决权清单中自然人所持股权数额与股权证记载不符，且漏记了股东马琳；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表决权的计算应以个人股权证所记载的份额为依据；对证据7中54.89%数据予以认可，认为变更清算组成员事项的表决只需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即可。
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提交的证据中真实性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新中期公司清算组依法设立，并由吴茂康担任负责人，故本案以新中期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并由吴茂康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主体适格。
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公章是公司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公章的使用也是公司对外行使权利、负担义务的重要凭据，对公司各项决策及经营活动影响重大。现新中期公司处于依法清算阶段，清算组的职责包括接管公司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故由清算组负责人吴茂康作为诉讼代表人以新中期公司名义要求杜海燕返还公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此外，清算组成员的变更与否并不能阻碍新中期公司向杜海燕要求返还公司公章。当事人双方如对清算组成员变更事项有争议，可另案解决。杜海燕如认为现有清算组成员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杜海燕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季 嘉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本判决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
第五条第二款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