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273号
原告上海市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汉口路。
法定代表人陈军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鹤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英丽，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一平，男，194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被告许政，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被告冯卫，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建伟，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市药材有限公司诉被告周一平、许政、冯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晶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金鹤山和朱英丽、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建伟到庭参加诉讼。因需等待（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45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本案于2014年9月25日中止审理。本案于2015年6月5日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金鹤山和朱英丽、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三个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市药材有限公司诉称：三被告原系上海上联药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上联公司”）股东。2011年5月19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三被告将持有的上联公司49%股份（其中周一平持有22%，许政持有17%，冯卫持有10%）转让给原告，三被告承诺无账外债权债务，否则将按股权比例享有或分担。2011年6月4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11月23日，上海巨洲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巨洲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上联公司支付双方联营期间的收益人民币6，559，952.10元等。该笔债务系原告与三被告股权转让时的账外债务，应由三被告按股份比例承担，故请求判令：1、周一平支付原告1，443，189.46元；2、许政支付原告1，115，191.86元；3、冯卫支付原告655，995.21元。
庭审中原告认为经生效判决判定，上联公司还应支付巨洲公司2013年8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4月1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之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笔款项经原告计算为2，689，580.36元，三被告亦应按持股比例支付给原告，故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周一平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591，707元；2、许政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457，229元；3、冯卫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68，958元；4、三被告共同承担巨洲公司与上联公司诉讼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20，439.32元的49%即59，015元。
被告周一平、许政、冯卫共同辩称：原告无证据证明上联公司对巨洲公司负有债务，并且该债务未能反映在原、被告股权交易基准日上联公司的财务状况或审计报告中；上联公司与巨洲公司合作设立的“销售二部”属于上联公司的内设部门，与上联公司的财务合并正常合法，巨洲公司在上联公司的权益不属于上联公司的账外债务，该项权益也不属于债务；上联公司股东之一为上海实业联合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实业联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100%股份，两公司对于上联公司与巨洲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是明知的。上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持有原告100%股份，该公司股东之一即为上海实业联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次股权转让由上海实业联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导，故原告对于上联公司与巨洲公司之间的合作情况亦为明知，但原告在股权转让时并未提出异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且股权转让交易至原告起诉时已超出两年诉讼时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开庭审理查明：上联公司原股东为三被告和上海实业联合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三被告持有上联公司49%股份，分别为周一平22%，许政17%，冯卫10%。2011年1月25日，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参考了上联公司提供的会计报表及账册与凭证、2007－2010年1－7月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明细表等，对上联公司的股权价值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上联公司资产总计4，836.76万元，负债总计2，716.74元，净资产2，120.02元，评估价值为5，900万元，增值额3，779.98万元，增值率178.3%。2011年5月1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由原告受让三被告持有的上联公司49%股份，交易基准日为2010年7月31日。截止至该日，上联公司的账面资产合计为4，836.76万元，负债合计2，716.74万元，净资产为2，120.02万元。评估后，企业股权价值为5，900万元，双方确定本次股权转让价为2，940万元；股权转让后上联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权转让后的上联公司承接和清偿，三被告承诺无账外的债权债务，否则三被告将按股权比例享有或承担；自评估基准日至2010年12月31日，以审计报告审定数为基准，2011年1月1日至产权交易转让价款汇入三被告指定账户之日，以第三方审计报告审定数为基准，期间产生的经营性盈利或亏损及风险，由三被告按比例享有或承担；合同另约定了股权转让价的支付、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等。2011年5月19日，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940万元。之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3年12月9日，巨洲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巨洲公司与上联公司在上联公司设立销售二部，双方合作医院制剂业务，由巨洲公司引入业务并负责开发、销售，上联公司组织实施生产。销售收入扣除原辅材料款、税金以及上联公司加工费等各项费用外，余款均归巨洲公司所有。2013年7月，双方合作项目终止，经结算，上联公司累计结欠巨洲公司款项6，559，952.10元未付，请求判令上联公司支付该笔欠款及违约金。该案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支持了巨洲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联公司支付巨洲公司合作款6，559，952.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59，952.1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在该案中，认定如下事实：巨洲公司和上联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巨洲公司承接业务，采购原材料，由上联公司进行药品的加工生产、销售，货款回笼扣除应付上联公司相关的费用后，余款归巨洲公司所有。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上联公司设立销售二部，其业务由巨洲公司引进并由巨洲公司管理，上联公司负责按巨洲公司提出的生产计划组织加工生产；巨洲公司出资购买的原辅材料、包装材料制成的成品销售所得应收款项、回笼货款等由巨洲公司支配。巨洲公司产品所用原辅材料、包装材料由上联公司代巨洲公司采购的部分，由上联公司提供该单位的相关证照及发票复印件，并提供实际所用量，巨洲公司在双方结算时按实价支付，制成的成品销售所得应收款由巨洲公司支配；上联公司的加工费按《上海市中药材零售价格簿》中的代医疗单位加工或自制协定方工缴费计价标准为核算标准，有的工序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另行定价；巨洲公司开展业务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由巨洲公司承担，巨洲公司所负责产品销售收入扣除税金及相关附加、上联公司加工费、原辅材料款等各项费用后，余额由巨洲公司支配（巨洲公司应提供相关发票或余额由上联公司提供现金）；由巨洲公司资金采购各项原辅包装材料费、加工生产的库存、销售的应收款、到账的回笼货款等各项金额，按协议规定结算，余额权益归巨洲公司。协议有效期从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等。协议签订后，双方按上述方式进行合作经营，由巨洲公司承接业务、在上联公司名下采购药品生产所需要原辅材料，由上联公司进行加工生产、对外销售、收取应收款项，每月根据收取的货款扣除上联公司应得的加工费用、销售费用、税金等并经双方对账核实后，余款均归巨洲公司所有，由上联公司支付给巨洲公司。2011年4月起，由于上联公司股东及管理层人事发生变化，至2011年5月31日止，巨洲公司与上联公司虽经每月对账核实，上联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巨洲公司应得的款项。2011年6月起，上联公司由第三人进行托管，但双方仍按原方式继续进行合作经营，双方仍每月对账结算，上联公司基本上将2011年6月后发生的业务应支付的款项支付巨洲公司。对于截止2011年5月31日前应付巨洲公司的款项，上联公司虽未支付，但在双方的每月对账的结算资料汇总表的备注中均注明截止2011年5月31日止，上联公司应付巨洲公司款项为2，798，044.20元（注：不包括应付巨洲公司已销售未收款以及未销售成品、半成品药品的相关款项），并注明了自2012年9月后发生的新增款项（每月金额不同，2013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结算资料汇总表备注中注明，2011年5月31日应付巨洲公司2，798，044.20元，另有3，761，907.90元为2012年9月-2013年7月新增的应付巨洲公司款项。上述二项共计应付巨洲公司为6，559，952.10元，即巨洲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合作经营期间，巨洲公司于2011年11月、2012年5月、2012年10月多次发函上联公司，要求上联公司支付截止2011年5月31日应付款项2，798，044.20元以及2011年5月31日前存量的新增的应付巨洲公司的款项，但上联公司均未予以支付。2011年10月，上联公司委托上海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就双方之间自2007年至2011年5月31日止院用制剂项目（即双方的合作经营项目）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1年10月14日出具沪光会字（2011）第1569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院用制剂项目自2007年至2011年5月31日止，巨洲公司通过挂靠经营的形式，在上联公司账面资产、负债总额中分别占有资产总额为12，265，425.92元，负债总额为5，549，879.21元，权益为6，715，546.71元。具体分布情况为：货币资金2，798，044.20元，应收账款3，415，085.22元，存货6，052，296.50元，应付账款5，018，935.62元，其他应付款－上联公司代垫税金530，943.59元，权益总额（未分配利润）6，715，546.71元。
上述认定的事实中，巨洲公司于2011年11月向上联公司发出的函件有两份，其中2011年11月23日出具的函件写明：截止至2011年5月31日，巨洲公司在上联公司的流动资产为可支配款2，798，044.20元，存货6，052，296.50元，应收账款净额2，884，141.63元，应付账款为5，018，935.62元，流动资产净值为6，715，546.71元。
另查明：沪光会字（2011）第1569号审计报告中，列明巨洲公司权益总额（未分配利润）如下：2006年12月31日止未分配利润511，139.64元，2007年度销售利润462，492.85元，2008年度销售利润717，241.78元，2009年度销售利润3，994，239.56元，2010年1至7月销售利润1，624，892.18元，2010年8月至12月销售利润88，946.47元，2011年1至5月销售利润－683，405.77元，2011年5月31日止未分配利润6，715，546.71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产权交易合同、沪光会字（2011）第1569号审计报告、（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提供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出具的信会师报字（2010）第25815号审计报告，该报告对上联公司截止至2010年7月31日的财务报表作出审计意见，认为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31日、2010年7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1月至7月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报告另对财务报表主要项目进行了注释，其中应付账款为7，645，012.90元，短期借款600万元，其他应付款7，811，460.53元，其他流动负债－应付股利（上海实业联合集团药业有限公司）3，999，285.59元，应付职工薪酬109，434.31元，应交税费448，241.44元，预收款项1，153，922.07元，以上合计负债27，167，356.84元，另注明存货账面余额为10，690，451.34元。该审计报告附件中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截止至2010年7月31日，上联公司的资产总计为48，367，511.06元，负债总额27，167，356.84元，所有者权益为21，200，154.22元。三被告对于该审计报告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审计报告中没有应付账款明细，无法证明未包含对巨洲公司的欠款。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就三被告持有的上联公司49%股份转让而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股权价值根据上联公司截止至2010年7月31日的净资产2，120.02万元评估为5，900万元，双方在此股权价值的基础上就股权转让款协商一致，而该净资产数额与（2010）第25815号审计报告及该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数额一致，故本院对确认该份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即为股权进行评估时的参考资料之一。根据巨洲公司与上联公司的合作方式，所有的权益均体现在上联公司销售二部，在上述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中均未对此作出特别说明；沪光会字（2011）第1569号审计报告虽由原告委托，但在巨洲公司与上联公司的诉讼案件中作为判决依据而被采纳，故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本院同样予以确认。该份审计报告的结论为截止至2011年5月31日，巨洲公司在上联公司的权益为6，715，546.71元，与巨洲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出具的函件内容中的数额一致。因此，根据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确认对上联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时，并未剔除属于巨洲公司的权益。对此该笔属于巨洲公司的权益，因2011年5月31日后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根据巨洲公司与上联公司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转化为结欠巨洲公司的应付款，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属于股权转让时的账外债务，应由三被告予以承担。由于该笔债务的产生，致使原告受让的股权价值贬低，原告有权依据与三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主张三被告赔偿，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产权交易合同虽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0年7月31日，但因实际付款为2011年5月19日，根据合同约定，在此日之前产生的经营性盈利或亏损及风险，由三被告按比例享有或承担，故对巨洲公司的应付债务应计算至2011年5月19日。巨洲公司在上联公司内的权益数额即为其应得的销售利润，对2011年1月至2011年5月19日的销售利润，参照2011年1月至5月的销售利润计算。根据沪光会字（2011）第1569号审计报告，该段期间销售利润为亏损，故截止至2011年5月19日的销售利润，应高于6，715，546.71元，现原告主张根据判决认定的上联公司应付巨洲公司债务6，559，952.10元要求三被告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三被告承担上联公司应偿付巨洲公司的违约金及上联公司与巨洲公司之间涉诉案件的诉讼费用，该两笔债务的产生，系上联公司违约而产生，与三被告无关，不应由三被告承担，故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巨洲公司提起诉讼时起计算，并未超出两年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一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药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43，189.46元；
二、被告许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药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15，191.86元；
三、被告冯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药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55，995.21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市药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530.30元，减半收取计21，765.15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ＸＸ晶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秦 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二条……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依法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