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宁01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灵州大道鼓楼西。
法定代表人买锦路，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旭红，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小倩，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灵州大道鼓楼东。
法定代表人马自忠，男，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宁刚，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朱丽华，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立天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左营中心村二期北湖花园A区7号楼。
法定代表人马高，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苗东艳，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灵武市人民政府因其他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行初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陈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旭红，上诉人灵武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宁刚、朱丽华，被上诉人宁夏立天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涛、苗东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日，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废钢处理拆解区发生一起叉车侧翻伤害事故，导致叉车操作人马秉华死亡。2015年10月8日，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该起事故立案调查，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同日，灵武市安全生产委员会成立由灵武市公安局、灵武市市场监管局、灵武市总工会、灵武市再生资源管委会规划建设局、灵武市监察局、灵武市检察院、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成的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10.2”车辆伤害事故调查组。灵武市安全生产委员会由中国共产党灵武市委员会、灵武市政府设立，由灵武市市长任主任，办公室设在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5年11月13日，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形成《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10.2”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2015年11月16日，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决定召开事故调查会进行讨论。2015年11月18日，在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会议室内，召开由灵武市公安局、灵武市市场监管局、灵武市总工会、灵武市再生资源管委会规划建设局、灵武市监察局、灵武市检察院、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参加的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10.2”车辆伤害事故调查组专项会议，并形成了《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拟对包括原告在内的相关单位和个人进行处罚，拟对原告处罚款20万元。2015年12月7日，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上报《关于呈报<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10.2”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2015年12月11日，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10.2”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及性质的分析认定，同意调查组提出的对有关事故责任单位、责任人的处理意见。2015年12月15日，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原告作出（灵）安监管罚告﹝2015﹞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灵）安监管听告﹝2015﹞4号《听证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2015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2015年12月25日，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灵）安监管听通字﹝2015﹞第（1）号《听证会通知书》并送达，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马高在《文书送达回执》上注明”本人同意愿意放弃灵武市安监局听证”。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将送达回执原件交给原告，留存了复印件。庭审中，原告对于该送达回执的情况做如下说明：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向原告送达听证通知书时口头说明，如放弃听证可以减轻处罚额度，罚款三、五万即可，原告要求出具减轻处罚的书面材料，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不予出具，故原告留下了签字的送达回执原件，要求继续举行听证会议，但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原告放弃听证为由拒绝举行听证会议。原告认为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态度已经表明不会继续举行听证，故没有参加听证会。
2016年1月12日，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灵）安监管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没有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明知江波、李国伏无从业资质而同意挂靠，出具委托授权书，授权李国伏代签废钢加工劳务承包合同和安全管理协议。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李国伏代为签定宁夏达源再生开发有限公司废钢加工的相关事宜，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前述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单位均予以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但同时又与江波、李国伏签订本公司制作的《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发生工伤事故由乙方承担。发生事故后，不能妥善协调事故善后，导致事故死亡人员家属上访闹访，冲击政府机关。不能制定相关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责任制、造作规程和事故应急救援预案，现场管理人员无相应的管理知识和技能，作业现场混乱，指派无特种设备操作证人员操作特种设备；未指定作业人员安全培训教育计划，不能对作业人员实施有效的安全培训教育，不能如实记录安全教育培训情况，致使作业人员缺乏基本安全知识和操作技，安全意识淡薄，自我保护意识差；不能认真履行《废钢加工承包合同》相关条款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有关规定。以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拟定你（单位）作出处20万元处罚的行政处罚。”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当日向原告送达上述处罚决定书，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马高拒绝签收，工作人员在备注处注明原因，并由送达人签名。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也进行了处罚，处罚金额为10万元，已履行完毕。
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向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灵武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作出灵复答字第[2016]0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送达。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4月7日，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决定延期作出复议决定，灵武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并向原告与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送达。2016年5月16日，灵武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作出灵政复决字【2016】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灵）安监管【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2015年7月10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国伏代为签订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废钢加工的劳务分包协议相关事宜。2015年7月14日，原告与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废钢加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场地的废钢分拣、切割、剪切、破碎及装卸车等由原告承包，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天车、叉车、运输车辆及剪床等设备、车辆全部由原告承包，并设专人（有操作证）负责操作及日常维护保养。原告与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还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及《设备维护、维修协议》。2015年7月17日，原告（甲方）分别与江波和李国伏（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工作地点为：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的事项主要有：乙方为宁夏达源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废钢加工劳务承包责任人，原告只负责乙方的人事代理、保险代缴服务、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开具劳务发票，工伤事故由乙方承担。为此，原告根据江波提供的人员名单，由李国伏提供经费，为所属作业人员在吴忠市人社局社保中心缴纳了工伤保险。
再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相关规定，叉车属于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应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马秉华未取得操作叉车的作业人员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具有对安全生产进行监督的法定职责，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对不服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行政行为具有复议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对从业人员进行生产安全教育及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原告未对马秉华进行相关教育培训，马秉华未取得操作叉车的作业人员证书而进行相关作业，故原告应对涉案事故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向原告送达《听证会通知书》时应留存原件，而该原件却留存在原告处，故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的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不能证明其在处罚过程中充分保障了原告听证的权利。综上，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复议程序合法，但其所作复议决定依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的（灵）安监管【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灵政复决字【2016】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负担。
宣判后，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依职权对安全生产事故进行立案调查、勘查现场、成立调查组、集体研究、汇报请示、通知听证、行政处罚等一系列工作，程序合法，实体正当。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通知书》，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的申辩权利。2015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递交听证申请，上诉人随即通知被上诉人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参加听证，而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听证会通知书》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高在送达回执上签字书面要求放弃听证。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认可，只是对放弃的原因和后续的发展做出单方解释，毫无可信度。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将自己应留存原件的《听证会通知书》留存在被上诉人处，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处罚过程中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听证的权利，故撤销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维持上诉人的处罚决定；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夏立天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非法剥夺了被上诉人的听证权利。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听证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依法享有听证权。在被上诉人已经正式递交听证申请书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其不予举行听证会系非法剥夺被上诉人享有的听证权利。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放弃听证，缺乏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说明了当时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灵武市人民政府同意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灵武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上诉人送达《听证会通知书》时留存复印件还是原件并非判定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依据。二、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送达《听证会通知书》原件的行为恰恰证明了原审被告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送达义务，也告知了被上诉人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被上诉人在送达回证上签署放弃举行听证的意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听证会通知书》指定的听证时间没有参加听证会，再次证明了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以及自愿放弃听证权利的主观意愿。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确认”被告所做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相矛盾。上诉人灵武市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审查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维持决定具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夏立天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同对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上诉人灵武市人民政府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灵）安监管【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充分保障被上诉人宁夏立天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听证的权利，以及上诉人灵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灵政复决字【2016】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将（灵）安监管听通字﹝2015﹞第（1）号《听证会通知书》的《文书送达回执》原件交给被上诉人，其仅留存了复印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放弃了听证的权利。且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期举行了听证会，故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无法证明在处罚过程中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听证的权利，其作出的（灵）安监管【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予撤销。上诉人灵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灵政复决字【2016】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不足，亦应予撤销。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灵武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审 判 长 刘煜姗
审 判 员 彭 云
代理审判员 郭燕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