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2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丁宁，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丽丽，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杰，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龙，沈阳市大东区洮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清泉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星恺，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京达，该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丁宁与被上诉人郭杰、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简称第一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3）大东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王丁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杰原审时诉称：2012年11月郭杰在沈阳市大东区吉祥市场因点痦子与王丁宁相识。2012年11月底12月初郭杰途径王丁宁处，与王丁宁聊天告知其右食指疼痒，王丁宁查看后说是“肉刺”，可以敷药治疗，并保证一周左右即可去掉。郭杰给付王丁宁2**元，王丁宁随即给郭杰敷了药。第二天郭杰右食指疼痛肿胀，给王丁宁打电话，王丁宁说没事。第四天郭杰再打电话，王丁宁说在海南，第六天后王丁宁就不接电话了。同时发现手指发黑，指甲脱落，随后到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换药，未见好转。郭杰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食指骨髓炎、骨外露、甲床坏死，做截指手术。郭杰共住院19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出院后郭杰多次与王丁宁协商解决此事，王丁宁拒绝相应赔偿。经郭杰了解王丁宁无医疗资质和医生执业资格，故王丁宁构成人身侵权。郭杰现来院告诉，请求判令王丁宁赔偿郭杰医疗费15，761.62元、住院补助费950元、护理费152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8，331.22元；伤残补助费4万多元，按照伤残等级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误工费计算至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前一日，保留今后继续治疗权。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维护郭杰合法权益。要求王丁宁、第一医院共同承担责任。诉讼请求：1、要求王丁宁、第一医院给付郭杰医疗费、住院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8，331.22元；2、伤残补助费按照伤残等级计算，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误工费计算至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前一日，保留今后继续治疗权；3、诉讼费由王丁宁、第一医院承担。
王丁宁原审时辩称：王丁宁确实为去掉郭杰手上的肉刺敷过药，是2012年11月末，我之前不认识郭杰，我是否给他点过痦子记不清了。我认为到第一医院拔甲治疗和换药经过，是这个期间进行的感染，郭杰的指甲脱落之后没有重新长出来反倒导致了截指，我们对第一医院治疗和郭杰保护伤口感染的保护有过失，与王丁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我给郭杰治疗之后过了一两天，郭杰给我打电话，我说如果疼的厉害，就把药摘下来，用水洗洗手就可以了，在12月3日之前他又给我打电话，说还是疼，我问你没摘下来吗，他说他可以挺，我说要是挺不了就别挺了，就摘下来，我还说我去海南了，摘下来先不用处理了，等我回去再说。我当时已经和郭杰说了得治疗二三次，我说我要去海南，等回来之后再继续治疗。我去海南就有一天电话关机，不知道郭杰是否给我打过电话，在那之后郭杰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12月20日多日回到沈阳，郭杰去市场找过我，找我的时候拿着第一医院的病历本，跟我说我的手指甲掉了，而且也给我看了，我看手指甲破了，结痂了，手指甲已经掉了，和我理论了一会，一小时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找过我。王丁宁敷药去掉肉刺的行为由于郭杰护理不当，可能会导致感染，导致指甲脱落。如果王丁宁的行为与指甲脱落有因果关系，存在的话，之后在第一医院治疗之后该因果关系已经中断，郭杰应向第一医院要求赔偿，而非王丁宁。请求法院调查清楚郭杰在第一医院所做的所有的换药过程和治疗经过，按照双方过错，查清事实。
第一医院原审时辩称：接诊后，患者局部感染、发黑，我们给患者局部换药，周身用抗生素。但郭杰本人要求回社区用消炎药，只在我处换药治疗。患者12月7日到我院治疗，当时甲根部已经发黑坏死，周围组织肿胀，在我院局部换药，从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17日共换药6次，后中断治疗，原因不清楚。2013年1月30日再次来我院就诊，此时甲床有明显缺损，让患者继续换药，打点滴，2月8日在我院拍片，表现出有骨质的缺损，表现为骨髓炎，当时我们建议手术治疗，但是患者拒绝了。再没到我院治疗过。我们医院完全按照诊断常规进行治疗，我院没有过错，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丁宁系吉祥市场摊贩，以点痦子等为经营项目。2012年11月，郭杰因手指疼痒，到王丁宁处治疗，王丁宁以自制药物为原告贴敷右手食指处，第二天郭杰感觉食指疼痛肿胀，遂与王丁宁联系，被告知可以继续敷药。一周后，郭杰发现手指变黑，并伴随疼痛，便到第一医院处进行换药治疗，在医院清创时指甲脱落并诊断为甲沟炎。从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17日在第一医院处持续换药治疗，未见好转。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2月8日郭杰继续在第一医院处换药治疗，支出医疗费450.5元。因第一医院要求郭杰进行周身抗炎治疗，故郭杰于2013年2月1日至2月5日在辽沈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静脉注射消炎药物，支出医疗费582.75元。经过治疗，郭杰手指仍然流脓，未见好转，遂于2013年2月13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手食指骨髓炎、骨外露、甲床坏死，并进行截指手术。共住院19天，支出医疗费及复诊检查费共计14，231.67元。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右手食指缺损的程度评为十级残，并支出鉴定费92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丁宁的治疗行为与郭杰手指截指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因为第一医院的治疗而中断。本案中，郭杰到王丁宁处治疗“肉刺”，敷药后，郭杰手指疼痛，并伴随手指发黑。郭杰到第一医院处治疗，诊断为甲沟炎。说明王丁宁对郭杰的“治疗”造成了郭杰手指感染，并患甲沟炎的后果。郭杰至第一医院进行治疗，是在手指已经感染的情况下，继续进行治疗，是对王丁宁行为所致感染后果的一种弥补。疾病的治疗受医学技术水平等多重因素影响，因此郭杰手指感染即使经过第一医院的系统治疗，也并不能保证治愈。第一医院在接诊后，通过为郭杰局部换药，并建议周身抗炎治疗等措施，符合正常的诊疗过程。现王丁宁主张第一医院的诊疗经过和郭杰保护伤口具有过失，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郭杰在手指发炎后，到第一医院处进行常规治疗，郭杰对此不具有过错，王丁宁不能以此主张郭杰存在消极延误治疗现象。另王丁宁提出郭杰手指感染后，仍然从事包饺子的日常工作，也可能会导致感染加重，最终截指的后果。但对于此种推测，王丁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于主观臆断，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丁宁为郭杰敷药致郭杰手指感染并最终导致手指截指的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郭杰支出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郭杰要求的住院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数额合理，予以支持。郭杰误工时间应从住院之日起连续计算至医嘱休息之期间共计94天，因郭杰无固定收入，其误工费损失按照当地餐饮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郭杰因伤致残，王丁宁应按照伤残等级赔偿郭杰伤残赔偿金、鉴定费。郭杰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由原审法院按照王丁宁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丁宁赔偿郭杰医疗费15，264.92元；二、王丁宁赔偿郭杰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三、王丁宁赔偿郭杰护理费1520元；四、王丁宁赔偿郭杰交通费100元；五、王丁宁赔偿郭杰误工费8027元；六、王丁宁赔偿郭杰伤残赔偿金46，446元；七、王丁宁赔偿郭杰鉴定费920元；八、王丁宁赔偿郭杰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以上各项赔付，王丁宁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九、驳回郭杰、王丁宁、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丁宁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丁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丁宁的治疗行为与郭杰截指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郭杰对于截指结果具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由郭杰、第一医院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郭杰答辩称：1、郭杰因手指有“肉刺”到王丁宁处敷药，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王丁宁没有医疗资质私自配药是造成郭杰手指截指的主要原因。即使在皮肤上上药也能造成甲沟炎、骨髓炎等严重后果；2、郭杰在敷药后第二天就感觉到疼痛并与王丁宁进行了及时的沟通，王丁宁答复属于正常反应，后持续几天一直与王丁宁联系，但王丁宁称其在海南，回来后再处理，此时郭杰感觉手指已经感染严重就到第一医院就诊治疗。第一医院是针对郭杰手部感染进行弥补性的治疗，由于并发多重原因及医疗技术限制，最终造成截指的后果，故郭杰与王丁宁之间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3、郭杰与家属共同承包饭店，吃住都在饭店内，即使没有休息也并不意味着从事了劳动、接触到感染物，故不存在由于自己的原因造成感染的情况，此点应由王丁宁承担举证责任。
第一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中关于我院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杰在我院共进行了两次治疗，第一次是在2012年12月7日到我院来，当时郭杰甲根部已经发黑坏死，且周围有肿胀，感染比较严重。我院给其局部进行换药、周身消炎，但郭杰说其要回社区医院打点滴。在我院从12月7日到12月17日共进行了六次换药，以后就没再来过，具体原因不详。到2013年1月30日再次来我院就诊，此时甲床有明显缺损，让患者继续局部进行换药、周身消炎。通过X光片显示郭杰骨质有缺损，表现为骨髓炎，我们建议其手术治疗，但患者就回去了，后来再没有继续在来我院治疗。我院在治疗过程中完全是按照医疗诊疗常规进行的，我院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在二审审理期间，郭杰向法院提交照片一组、房屋租赁协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结婚证、韩晓英、董茂阳身份证复印件，分别用以证明郭杰手指受伤情况及郭杰夫妻承包吴妈包子馆。王丁宁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结婚证、韩晓英、董茂阳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第一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丁宁在没有医师资格证及营业执照且未进行消毒处理的情况下，为郭杰敷药治疗“肉刺”，并引起郭杰手指感染，后郭杰到第一医院治疗，根据第一医院门诊记载郭杰到第一医院就诊时其手指甲床即已发黑、周围红肿，第一医院诊断为甲沟炎并进行抗炎治疗。王丁宁虽主张郭杰在第一医院治疗10天后停止治疗，说明郭杰手指已经治愈，再次治疗系因二次感染，故郭杰手指感染并截指的后果与其敷药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但其主张均系王丁宁自行推测，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二审审理期间，经过法庭示明，王丁宁明确表示其不申请因果关系鉴定，故对王丁宁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丁宁主张郭杰对截指有过错的问题。郭杰在敷药手指发炎后，及时到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并积极配合医院进行消炎处理，后因经济原因没有继续到医院治疗，但仍口服消炎药物，并不存在消极治疗的情况，虽王丁宁主张郭杰手指系因其坚持工作经常碰水导致伤口反复感染所致，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丁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悦
审 判 员 范猛
代理审判员 杜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桂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