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宏彬。
委托代理人余立人，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纯铁，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
法定代表人王江。
委托代理人罗怡。
委托代理人李晓菁。
上诉人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实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银行结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实多公司委托代理人余立人、胡纯铁，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委托代理人罗怡、李晓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8年10月9日，益实多公司与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签订了《上海市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甲方为收单银行即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乙方为特约商户即益实多公司，丙方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银联上海分公司）。协议约定对发生的交易差错或者调整的账务，自乙方提出并经查实后，甲方应及时为乙方办理账务调整。对发卡行退单，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并在乙方提供有效单据后，向发卡行再请款。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风险管理。如因乙方违反协议的要求，导致甲方按照银联规则或生效判决对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对于交易签购单及与交易相关的原始凭证等保存至少2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并承担因原始交易凭证保管不当或遗失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日交易完成（以银联结账时点为准），甲方根据当天联机交易信息，在下三个工作日将乙方银联卡交易资金（扣除交易手续费后）划拨至乙方结算账户。
2、2013年10月17日18时55分，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员工李雄向益实多公司员工季奕菁、周吟奇、童优美发送电子邮件一封，收件人邮箱为jiyijing@yihaodian.com，zhouyinqi@yihaodian.com，tongyoumei@yihaodian，com。邮件主要内容如下：10月15日，贵司向我行反映，贵司南京的配送站点涉嫌发生风险，初步调查至少有109笔银行卡交易（涉及金额约132万元）可能没有POS签购单。由于签购单是银行卡交易的重要单据，烦请贵司向我行确认，这发生风险的109笔交易的签购单，贵司是否在交易后妥善保管、能否随时提供调单。请务必在2013年10月18日上午11时前回复我行。同日20时25分，李雄再次向季奕菁、周吟奇、童优美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如下：我行现就签购单保管情况对贵司进行业务抽查，以查看贵司业务操作是否规范、是否妥善保管单据、能否随时提供调单。请务必于2013年10月21日下午16时前提供贵司交易日期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商户编号为XXXXXXXXXXXXXXX，邮件所列44台终端号的签购单。
3、同月21日，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暂扣益实多公司2013年10月18日的部分清算款1，320，899元作为保证金，为所有风险交易提供担保。
4、2013年10月，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向益实多公司发函，内容如下：我行与贵公司合作特约商户人民币收单业务，商户号：XXXXXXXXXXXXXXX。近日贵公司向我行反映，终端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四台终端涉及的109笔银行卡交易（交易总金额1，320，899元），可能无法提供银行卡交易签购单，涉及风险交易。经与贵公司协商一致，贵公司同意将交易清算资金1，320，899元留存我部作为保证金，并在我部开立保证金账户，为所有风险交易提供担保。
5、同月22日，18时55分，李雄向季奕菁、周吟奇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如下：我行现就签购单保管情况对贵司南京站点业务进行现场抽查，以查看贵司业务操作是否规范、是否妥善保管单据、能否随时提供调单。请提供贵司交易日期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商户编号：XXXXXXXXXXXXXXX，邮件所列10台终端号的签购单原件，以及复印件或影印件，我行将最晚于2013年10月25日至益实多公司南京站点进行现场检查。
6、同月24日14时18分，益实多公司工作人员周吟奇向李雄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贵行提出的25日至益实多公司南京站现场抽查一事，鉴于我司相关领导无法及时安排时间，因此25日的现场抽查一事还望暂且延缓。另，请贵行于21日扣除我司132万余元的人民币货款，能够先行返还给我司，以便贵我双方再行商谈相关事宜。
7、12月25日，周吟奇向李雄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答复：XXXXXXXX调单，请在XXXXXXXX前回复。邮件主要内容如下：贵行因发卡行收到信用卡持卡人异议交易申请，于12月24日要求我司调单事宜关于123笔金额1，776，067元，经我司核查涉及的持卡人交易情况订单均为真实交易，支付方式均为通过POS机具的银行卡“刷卡支付”。订单皆已完成。鉴于贵行与我司因结算款暂扣事宜存有诉讼争议，近日所需调单笔数直线上升，调单涉及的交易日期大幅提早，不排除贵行故意为之前违约事宜补正之嫌。为慎重起见，若贵行需核实每笔交易的具体信息，烦请提供银联要求调单的证明，及发卡行收到持卡人异议交易的申请单，以便我司更好的配合贵行的工作。
8、12月27日，李雄向周吟奇回复邮件，内容如下：一、我行于2013年12月23日的邮件已经明确，现再次申明：我行向贵司发出的是我行从银联平台获得的，持卡人通过发卡银行提出的申请，并非我行的恶意调单。二、我行也已告知贵司，可以向银联核实，或到我行后台现场查看银联平台上发卡银行的调单要求。贵司明知该银联平台的调单要求仅体现在银联平台上，没有书面材料，却既不向银联核实，又不来我行现场核实，继续以资金结算的诉讼为借口，恶意拖延提供签购单，该行为令人不齿。三、再次提醒贵司，务必完成调单事项，否则我行将在银联平台规定的期限内向发卡行回复“无法提供签购单”，由此造成的后果由贵司自行承担。
9、12月27日，周吟奇向李雄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因近期贵行频繁要求我司调单，屡次克扣我司结算款，经我司初步核查，结合某电商报案线索，发现情况如下：一、朱俊持有亲朋好友及他人大量信用卡，在各电商网站订购产品违规刷卡，获得了巨额财物。因资金连断裂，持卡人无力向银行还款，故以交易异议等不诚信的行为为借口，使部分不明真相的发卡行退还了部分交易款，给某电商造成了巨额的损失。南京警方接到报案后，正在追查此事。二、经我司初步调查，发现朱俊在我司南京白下站用他人信用卡大量刷卡购取我司财物，并伙同我司站长故意销毁签单等凭证，以便日后以异议交易为由骗取我司财物。现我司正在刑事报案中，南京警方也要求我司配合某电商案提供涉案的相关交易单据及人员信息。三、贵行接到的南京白下站处消费的刷卡异议申请，多为与朱俊有关之持卡人。在其收到我司货物并明知朱俊刷卡后无单证保留的情况下，要求调单退款，实为不诚信的欺诈行为。望贵行配合我司及警方，通知银联及发卡行，不要简单的机械的以调不到单轻易暂扣我司结算款，致使原本能制止的违法犯罪损害产生。若贵行仍需要查询10月前的交易情况，烦请提供银联的调单请求、发卡行收到的异议交易申请书、持卡人的联系方式等信息，以便我司配合警方核查；必要时，可多方参与，让持卡人与我司接触协调。
10、2013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李雄通过向童优美、周吟奇发送电子邮件形式要求益实多公司对包含本案所涉45笔退单交易在内的多笔交易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交易凭证。其中，2013年12月23日发送的邮件主题为XXXXXXXX调单，请在XXXXXXXX前回复。2013年12月26日，李雄向周吟奇、童优美、周萌发送电子邮件，告知益实多公司有四笔退单，要求益实多公司按退单通知书要求操作，其中包括本案所涉3笔退单交易。邮件所附银行卡退单通知书中载明：请管辖行（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速与商户（益实多公司）联系，将处理结果以书面形式盖章后传真至建行分行运行中心，请务必在10个自然日内回复，逾期将作“同意发卡行退单”处理，如商户对退单交易有异议（与退单理由不符，需进行托收、再请款等操作），请提供包含但不限于签购单复印件或持卡人签收的取货单等支持文档至运行中心。友情提示：若是查询或调单到期未回复的交易而因此被退单的，无权利再请款。
11、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根据银联平台的退单通知，共有48笔交易被申请退单，总金额共计906，242.10元，其中扣收商户金额902，870.90元。剩余款项418，028.10元，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于2014年4月30日退还至益实多公司账户。
原审中，益实多公司请求判令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返还益实多公司清算款902，687.5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是否有权暂扣消费清算款。若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无权暂扣消费清算款，是否应赔偿益实多公司的损失。一、依据《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的约定，益实多公司作为特约商户则应按照《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操作规则》受理银联卡，提供真实的交易。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作为收单行应保证益实多公司受理的银联卡交易的转接和完成，负责益实多公司受理的银联卡交易的资金清算和差错处理，向特约商户支付其受理银联卡扣除手续费之后的交易资金。根据《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的约定，对于交易签购单及与交易相关的原始凭证等保存至少2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并承担因原始交易凭证保管不当或遗失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该条款的效力，益实多公司认为首先益实多公司从未收到过合同原件。其次，该协议属于格式条款，交易签购单保存至少2年的规定加重了益实多公司的责任，应属无效条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益实多公司是一家商事主体，其缔约能力明显高于普通人。益实多公司、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及银联上海分公司于2008年签订协议后，直至2013年案件争议发生，履行期间长达5年之久，益实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这段时间内曾向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索要合同原件，不符合常理，对此不予采信。其次，信用卡的创设是以方便性和快捷性作为其追求的首要目标。随着交易电子化程度不断地提高，各方在结算时不再审核是否具有纸质交易签购单。但是交易的安全同样不容忽视，根据目前的银联卡业务操作流程，对交易安全的保护是以事后审查的方式进行的。即当持卡人对交易提出异议后，由银行或特约商户提供足以证明其付款正当性的有效交易凭证。交易签购单正是证明交易真实发生的核心凭证。约定将交易签购单至少保存两年，是为了与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相衔接。当发生争议交易时，可做到有据可查。该约定保护了交易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述约定既未违反公平诚信原则，也未加重益实多公司的责任，故对于上述约定的效力，予以确认，益实多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保管交易签购单之义务。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称2013年10月，其在与益实多公司的日常沟通中得知益实多公司可能灭失了大量签购单。益实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证明上述事实，但是结合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之后要求益实多公司明确其是否妥善保管交易签购单，多次要求就益实多公司是否妥善保管交易签购单事宜进行业务检查，益实多公司均未予以配合以及益实多公司确认其南京白下站站长故意销毁交易签购单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在暂扣消费清算款前得知益实多公司可能灭失大量签购单这一事实的可信度较高，对此予以确认。
由于益实多公司负有妥善保管交易签购单之义务，而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负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结算资金之义务，双方互负债务。当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发现益实多公司可能存在未履行保管交易签购单义务时，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要求益实多公司明确其是否严格履行该义务，然而益实多公司未给予肯定性答复。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认为若益实多公司未妥善保管交易签购单可能造成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资金被银联上海分公司扣划的风险。在此情况下，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拒绝履行其支付部分消费清算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若益实多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妥善保管了交易签购单或提供担保，那么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就应向益实多公司支付结算资金。但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显示，此后，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多次要求对益实多公司是否妥善保管交易签购单事宜进行业务检查，但益实多公司均未予以配合。故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有理由相信存在大量交易签购单灭失的事实。且由于益实多公司的不配合导致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无法查明具体哪几笔交易存在交易签购单灭失的情况，无法预估今后可能退单的交易有多少。故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称为控制风险又为不影响益实多公司正常经营，只得按7月的部分交易暂扣了消费清算款，作为今后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为益实多公司垫款的担保，故其所列明的109笔交易无法与最终退单交易一一对应的辩称，符合实情。予以确认。
二、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多名持卡人通过银联平台提出异议交易申请，要求退单或调单。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以电子邮件的方式要求益实多公司提供交易凭证，但益实多公司未提供相关凭证，且益实多公司员工周吟奇于2013年12月27日向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也明确益实多公司发现案外人伙同益实多公司南京白下站站长故意销毁交易签购单等凭证。最终导致多笔交易被申请退单。因此，案件争议的产生根本原因在于益实多公司未履行其妥善保管交易签购单的义务。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将暂扣的结算款用以抵扣其已支付的垫付资金，并将剩余部分退还益实多公司，其行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益实多公司认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提供的调单邮件只能证明其发送了邮件，而不能证明益实多公司收到了该邮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益实多公司对部分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是予以确认的，而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提供的调单邮件的收件人邮箱地址与益实多公司确认的该部分邮件的收件人邮箱地址一致，正常情况下该邮件发出后即可到达对方邮箱。其次，从益实多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发给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的电子邮件，主题为答复XXXXXXXX调单，请在XXXXXXXX前回复。显然益实多公司收到了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的调单邮件。而益实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出示的主题为XXXXXXXX调单，请在XXXXXXXX前回复的电子邮件内容与益实多公司收到的不一致。再次，对于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是否要求调单这一事实，益实多公司既对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主张的12月份的调单行为不予认可，又称其在该期间调单笔数直线上升，属于恶意调单。故益实多公司对是否收到调单邮件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对于益实多公司称其未收到过调单邮件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益实多公司要求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提供调单证明等材料，该要求并不符合行业惯例，且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也同意开放其银联平台用以核实调单申请的真实性，益实多公司仍以恶意调单为由拒绝提供交易签购单，违反了其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三、根据益实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在暂扣交易清算款时书面通知益实多公司，并要求益实多公司在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将暂扣的交易清算款存入该账户，为风险交易提供担保。若益实多公司按照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的要求开立保证金账户，就不会造成其利息损失，故益实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四、益实多公司认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具备更多的法律救济途径，而益实多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并无其他救济手段。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具备与银联上海分公司及发卡行沟通、取证的能力，其有权要求银联促使发卡行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异议交易的持卡人做了必要审查。益实多公司作为特约商户是实际交易的参与者，其是防范交易风险的重要环节。特约商户只要按照银联规则，规范受理银行卡业务，妥善保管交易凭证，可有效防范交易风险。益实多公司自己未妥善保管交易签购单，在单据灭失后却要加重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义务，要求其提供每笔交易的具体信息、调单证明等材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益实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益实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在2013年10月21日暂扣结算款的行为没有依据，上诉人益实多公司从未同意扣款作为保证金，也并无证据表明益实多公司曾向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告知过签购单遗失的风险。而且，签购单事件案发均在7月前，7月所遗失的签单为14笔（金额计151，811元），之后的签购单均保存良好。2、建设银行上海分行进行大量恶意调单，要求益实多公司在几日内提供数十个POS终端的全部签购单。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暂扣款无关的48笔交易异议请求邮件，但该份证据提交超过了举证时效，且电子证据未经公证与技术鉴定，益实多公司并未收到上述邮件，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应当自行承担退单调单的后果。据此，上诉人益实多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返还消费清算款754，431.1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10月1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
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业务协议约定益实多公司有义务妥善保管签购单等凭证至少两年，我方在业务过程中了解到益实多公司存在遗失大量签购单并可能难以应对退单、调单，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为控制风险，与益实多公司协商建立保证金账户，但益实多公司后反悔。在这种情况下，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才无奈暂扣结算款，因此暂扣的款项与实际发生的退单并非一一对应。2、根据银联的规则，在持卡人异议要求调单、退单的情况下，如果发卡行及特约商户未能在特定时间内提交签购单，款项会被直接扣除。上诉人益实多公司在12月底确实发生了大量调单和退单，为此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多次通过邮件与益实多公司联系要求提供签购单，但未有回音，最终导致款项难以追回，益实多公司应当为此承担法律后果。据此，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是否有权于2013年10月21日暂扣上诉人益实多公司的结算款。2、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所暂扣的款项是否还需归还，其中包括被银联退单调单造成的款项损失应由哪方承担？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第一，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是否有权暂扣结算款。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称，之所以暂扣结算款是因为益实多公司曾告知遗失大量签购单，而签购单的遗失会造成被银联扣款的风险。上诉人益实多公司则表示在银行暂扣结算款之前并未告知过签购单遗失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并未提供益实多公司向其告知风险的直接证据，但可结合以下事实作出判断：首先，益实多公司工作人员周吟奇曾于2013年12月27日向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发送电子邮件证实该公司南京白下站站长故意销毁交易签购单等凭证的情况，这一事实客观存在，能够印证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的说法；其次，益实多公司所发生的签购单遗失情况属于该公司内部管理信息，如果不是益实多公司主动向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沟通相关情况，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恐怕无从知晓。另外，签购单遗失主要发生在2013年7月份，即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暂扣款项之前，时间上不矛盾。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曾在扣款前向益实多公司发函表示双方曾协商一致同意开立保证金账户以防范风险，该函虽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单方面发送，但内容涉及相关终端的号码，银行卡交易的笔数和具体金额，如果不经双方协商，相关信息难以明确。据此，本院认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的陈述更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益实多公司所称扣款前从未向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告知签购单遗失风险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签订的《特约商户受理银联卡业务协议》的约定，商户应当将交易签购单及与交易相关的原始凭证保存至少2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并承担因原始交易凭证保管不当或遗失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益实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发生原始交易凭证遗失的情形，根据银联相关规则，如果相应的持卡人发出异议交易申请，在特约商户不能提供相应原始凭证证明交易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应的款项会从发卡行处被扣除并无法收回。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在合同相对人益实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未妥善保存签购单，使相关交易面临风险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自身义务。因此，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在银行结算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相对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暂不支付一部分结算款的行为并无不当。
第二，被上诉人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所暂扣的款项是否还需归还。本院认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多名持卡人通过银联平台提出异议交易申请，要求退单或调单。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以电子邮件形式要求益实多公司提供交易凭证以应对持卡人的异议申请，但益实多公司并未提供相关材料以至期间经过，最终丧失驳回交易异议的机会，对此，益实多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至于益实多公司辩称其从未收到过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所发送的要求提供签购单的电子邮件，对此，本院注意到，关于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于2013年12月23日发送的主题为“XXXXXXXX调单，请在XXXXXXXX前回复”的电子邮件，益实多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7日进行了回复，这一回复说明益实多公司收到了相关电子邮件，但该回复仅表示已开展调查，也未提供原始交易凭证和其他材料。故益实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益实多公司作为多年参与信用卡交易的特约商户和电商平台，应当知晓银联关于发卡行和商户在持卡人提出异议交易申请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积极配合发卡行和银联对相关交易申请展开核查，即使因内部管理问题发生签购单遗失的情况，如果相关交易确系真实发生，也应当积极提供物流单据、订单、合同等其他相关材料以配合调查，而不应采取消极态度，任由核查期间经过，最终导致损失发生。
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暂扣结算款的行为并无不当，相关款项也已与银联的扣款相抵扣而无需返还，益实多公司应当为其未能在规定期间内提供签购单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88.10元，由上诉人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望
代理审判员 荣学磊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