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南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继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宏枚。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田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高坪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成帆。
委托代理人覃斌。
上诉人彭祥、彭南兴因与被上诉人彭继全、田宏枚，被上诉人永顺县高坪乡政府（以下简称“高坪乡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7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祥、彭南兴，被上诉人彭继全，被上诉人彭继全、田宏枚的委托代理人田径，被上诉人永顺县高坪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彭南兴承包了被告高坪乡政府发包的垃圾清运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年承包费7.8万元。双方协商承包事宜时，彭南兴一方仅有彭南兴一个人与高坪乡政府协商，其子彭祥不在场。承包后，彭南兴驾驶拖拉机清运垃圾。2015年4月，彭南兴新购了一台拖拉机（无号牌），由其子即被告彭祥驾驶，与彭南兴一起从事垃圾清运工作。2016年2月17日，彭祥驾驶无号牌拖拉机从高坪乡垃圾场倒垃圾回来去市场路段，与彭凯驾驶的无号牌女式两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彭凯及摩托车搭乘人彭涛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彭凯被送往高坪医院，后又到罗依溪医院、古丈医院，当晚被急送州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闭合性腹部损伤，右肝广泛挫伤并包膜下血肿；2、急性弥漫性腹膜炎；3、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4、肺部感染；5、缺血缺氧性脑病；6、失血性贫血；7、双下肺挫伤；8脂肪肝；9、脑血管意外？于2016年3月3日死亡。花医疗费143，329.43元。被告彭南兴已付给原告10万元。被告高坪乡政府支付原告3万元安葬彭凯，并给原告慰问金5，000元。另查明，彭祥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未购买保险。原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彭祥和彭凯均有条件报警，但双方均未及时报警并保护现场，交警部门据此认定彭祥、彭凯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坪乡政府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审理中，被告彭南兴及被告高坪乡政府一致承认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口头），彭南兴承认其与高坪乡政府协商承包事项时其子彭祥不在场，那么，该合同的承包方仅为彭南兴一人，而不包括彭祥。所以，彭祥参加垃圾清运工作，只能说是基于其父彭南兴的安排，帮其父履行合同义务。我国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被告彭南兴安排其子彭祥帮助履行合同义务，无论是否计酬，彭祥在工作中致人损害均应由彭南兴承担责任。彭祥与高坪乡政府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彭南兴基于其与彭祥之间的无偿帮工或劳务关系应对彭祥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而彭南兴与高坪乡政府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彭南兴主张高坪乡政府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彭祥与高坪乡政府之间未建立民事法律关系，高坪乡政府就不负有对彭祥进行资格审查的民事法律义务，即使高坪乡政府在安全生产方面负有监管责任，也属于行政责任的范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得据此要求高坪乡政府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43，329.43元，误工费25，212元÷365天×15天=1，036元，护理费40，520÷365天×15天×1人=1，665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5天=450元，丧葬费48，525元÷12月×6月=24，262.5元，死亡赔偿金10，993元×20年=219，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共计411，602.93元。该损失应由被告彭祥先按交强险进行赔偿，其余部分再由原告和被告彭祥各承担一半。彭祥应承担的赔偿额依法由彭南兴承担。彭南兴已支付给原告的10万元应予抵扣。高坪乡政府在本案中依法无民事赔偿义务，其自愿将已支付给原告的3万元作为赔偿金抵减原告应得的赔偿额，本院予以支持，但高坪乡政府的该自愿行为不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未达到接受赡养的年龄，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现时确需彭凯赡养，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彭凯系农村户口，其曾在外务工不能成为在本案中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彭南兴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原告彭继全、田宏枚赔偿死亡赔偿金10万元（已付清）。二、由被告彭南兴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原告彭继全、田宏枚赔偿医疗费1万元。三、被告彭南兴给原告彭继全、田宏枚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20，801元（永顺县高坪乡人民政府支付的3万元已抵扣）。上述二、三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被告永顺县高坪乡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五、原告彭继全、田宏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029元，减半收取1514.5元，由被告彭南兴负担。
上诉人彭祥、彭南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坪乡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高坪乡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垃圾清运人的资格负有严格审查义务，在明知彭南兴没有驾驶证以及拖拉机没有经过年检和没有保险的情况下，仍然将垃圾清运发包给彭南兴是错误的。虽然当事人达成口头协议发包给彭南兴一人，但是该垃圾清运工作需要两人两台拖拉机才能完成，且协商费用也是包括二人清运垃圾的费用。高坪乡政府逃避责任，否认将垃圾清运发包给两人。另上诉人购买的盘式拖拉机是高坪乡政府借支购买的，就是用于彭南兴父子共同从事清运垃圾工作。彭祥从事垃圾清运有10个多月，高坪乡政府是知情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高坪乡政府的行为属于行政责任范畴是错误的。在本案中高坪乡政府将垃圾清运工发包给彭南兴，是一种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故高坪乡政府在本案未对彭南兴的资质尽到审核和监管义务，作为定作人应对于彭祥在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彭凯对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各为50%，故应各承担一半，不应当先扣减10万元。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彭南兴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彭南兴不是侵权人，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同时上诉人彭南兴与彭祥之间为帮工关系，故不应当由上诉人彭南兴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彭继全、田宏枚答辩称：我方认可上诉人第一点和第二点意见，政府把垃圾清运工作交给彭南兴，应该承担责任。关于损害赔偿的顺序方面，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内先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高坪乡政府答辩称：高坪乡政府与彭南兴之间是一种承包合同关系，主体只有彭南兴一个人，彭祥是按照彭南兴的要求进行垃圾清运的，政府与彭南兴口头约定的内容中并没有约定交通工具，高坪乡政府没有对交通工具进行审查的义务。彭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事故车辆并没有装载垃圾。庭审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倒垃圾回来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一审法庭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彭南兴、彭祥向法庭提交借款单一份，载明彭南兴借支高坪乡政府三万元，名目为预付垃圾托运费。拟证明高坪乡政府预付三万元购买拖拉机。被上诉人彭继全、田宏枚质证意见为，我方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能够进一步证实高坪乡政府对于二人清运垃圾的事实是认可的。被上诉人高坪乡政府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已经载明是预付垃圾托运费，而不是购买车辆的费用。经审理认为，彭南兴、彭祥提交的该份证据在形式上仅仅为当庭提交手机照片传阅，当庭和庭后并未提交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同时该份证据在一审之前已经实际发生，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也为举证证明存在因客观事实无法提交的情形，因此，该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坪乡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由彭南兴、彭祥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0万元是否正确。
争议焦点一，高坪乡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先高坪乡政府并不是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其次高坪乡政府将垃圾清运工作外包给彭南兴，不是作为行政机关执行行政行为，而是民事合同关系的一方相对人。高坪乡政府与彭南兴之间就垃圾清运工作进行口头约定，且双方履行该约定达七年之久，高坪乡政府依约每年支付垃圾清运费，彭南兴依约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双方不属于雇佣关系。再次，彭祥主张事故发生时是在为政府做事，高坪乡政府是定作人，应当由政府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彭祥驾驶垃圾清运车辆是为帮助彭南兴完成垃圾清运工作，而不是受政府的委托或要求完成政府的工作。故在本案中高坪乡政府无需就彭祥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二，由彭南兴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0万元是否正确。首先，彭祥自2015年初回乡帮忙给彭南兴从事垃圾清运，彭祥是为彭南兴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双方已形成帮工关系，为他人提供无偿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彭南兴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其次，由于彭祥驾驶的车辆为依法投保交强险，依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结合本案，彭南兴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尽到为其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内赔偿死亡损害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限额为11万元，但一审认定结合彭南兴已经支付10万元赔偿款，故认定由彭南兴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0万元，彭继全、田宏枚对此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彭祥、彭南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元，由上诉人彭祥、彭南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四 海
审判员 龙 声 波
审判员 向 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广政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