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7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杏利，男，现任青阳县安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青阳县亿翔能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2012年8月21日因本案被青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4月11日被青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由青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0月1日由青阳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4日经青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并由青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中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左俊生，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青阳县安源矿业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单位青阳县亿翔能源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人颜某某，女。2013年7月8日因本案被青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青阳县安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矿业”）、青阳县亿翔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翔能源”）、原审被告人颜杏利、颜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原审被告人颜杏利犯虚开发票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00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颜杏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遥、代理检察员李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颜杏利及其辩护人黄中梓、左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均系被告人颜杏利实际控制企业。被告人颜某某系颜杏利的外甥女，原工作于安庆市望江县混凝土搅拌站。2010年上半年，颜杏利提出想发展钢材业务，让颜某某联系规模比较大的钢材经销商，颜某某就找到安庆市森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森茂）、安庆市华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华博）财务负责人王某。2010年至2012年6月，经颜某某介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在明知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之间没有真实钢材购销业务的情况下，虚构了钢材购销合同。安源矿业、亿翔能源通过公司账户将货款汇至安庆森茂、安庆华博的公司账户。安庆森茂、安庆华博收到货款后，虚开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安源矿业、亿翔能源，然后扣除事先约定的“开票费”，再将剩余货款转至王某、张某某、谢某某等公司员工私人银行卡，最后通过员工私人银行卡回流至颜杏利、颜某某、梁某某（颜杏利妻子）等人的私人银行卡，完成资金空转。经统计，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安源矿业让安庆森茂、安庆华博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61份，价税合计金额182446511.13元，其中已向税务机关申报认证抵扣950份，价税合计金额170468552.88元，抵扣进项税额24768934.92元，未向税务机关申报认证抵扣11份，价税合计金额11977958.25元。亿翔能源让安庆森茂、安庆华博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6份，价税合计金额19822152.58元，其中已向税务机关申报认证抵扣45份，价税合计金额6907720.98元，抵扣进项税额1003685.95元，未向税务机关申报认证抵扣41份，价税合计金额12914431.6元。
被告单位安源矿业、被告人颜杏利收到安庆森茂、安庆华博为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没有真实销售业务的情况下，虚构钢材销售业务，以销售钢材给华太集团的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计当期销售收入，并向税务机关按期办理纳税申报，但发票仍保留在安源矿业。经统计，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安源矿业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24份，价税合计金额193845196.48元，销项税额32953682.47元。其中2011年5月份至2012年6月期间，安源矿业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37份，合计价税金额111817019.78元。
被告单位安源矿业、被告人颜杏利在明知没有真实钢材销售业务的情况下，以向华太集团销售钢材的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又以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假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在青阳工行申请国内发票融资业务。经统计，2010年至2012年9月期间，安源矿业、颜杏利以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假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在青阳工行申请贷款24次，累计获取贷款人民币3.1亿元。
2012年8月10日青阳县公安局掌握了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并予以立案侦查。同年8月20日，颜杏利经口头传唤到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侦查机关进一步查证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虚假资金回流情况后，再次传唤颜杏利。颜杏利作出了如实供述，并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安源矿业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在查证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去向时，发现其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某（亿翔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安源矿业于2008年5月份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经营范围是方解石开采、加工、销售，原纸、工业用纸、纸张、建筑材料销售（不含化学危险品）、电缆、电缆线销售，进出口商务贸易。胡某某一直负责安源矿业非金属矿的销售业务。2010年3月，亿翔能源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辞职后，颜杏利就让其接替刘某某职务，但不参与亿翔能源的实际经营。亿翔能源公司钢材销售业务是由颜杏利负责的。胡某某曾听说，安源矿业、亿翔能源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有联系，但具体做何业务其不清楚。
（2）证人郝某某（安庆森茂的法定代表人、安庆华博的实际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具体由财务总监王某负责。安庆森茂、安庆华博成立以来都是以含税的价格从江西萍钢购进钢材，然后对外销售。但是在实际销售的过程中，许多客户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初左右，王某说可以把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去收取开票费。郝某某同意了，由王某来操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
（3）证人王某（安庆森茂的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颜某某问王某，安庆森茂有没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王某说有。经请示郝总的同意。双方谈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宜，由颜某某提供开票单位的税务登记证传真件、营业执照，先将货款由开票单位打到公司帐户，然后公司按开票价税合计的3.8%收取等额的开票费，余款通过网银转入公司员工的个人卡，再通过网银从这个个人卡转出至颜某某的个人卡。从2010年6月份至2012年5月份王某就一直提供发票给颜某某，价税共计在1.5亿元左右，每一笔发票都收取3.7%-3.8%左右的开票费，收取开票费共计500万元左右。2012年2月9日王某公司开具了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安源矿业，价税合计10031392.85元。
（4）证人程某（先后任安庆森茂、安庆华博公司的出纳）的证言。证明：虚开增值税发票基本过程。收取过安源矿业的开票费。安庆华博与安源矿业、亿翔能源没有业务上往来。这些公司都是虚开发票的。
（5）证人郝某甲（安庆森茂的员工）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20日，公司老总郝某某打电话让其帮忙销毁掉两个像公司电脑主机的东西。
（6）证人张某某（安庆森茂的会计）的证言。证明：2012年1月份起，张某某在安庆森茂任会计，并一直由其开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公司李某开销货清单给张婷婷，出纳谢某某告知货款到账，张某某就根据销货清单开具公司增值税发票，每次王某都是叫其收取3.8%-4%的开票费。侦查人员到公司之前，公司财务总监召集财务人员开会，让大家将电脑上的数据都卸载掉，张某某就将电脑上的K3软件及其数据卸掉了。当天中午程某某把K3系统的服务器给抱走了。星期一下午王某甲通知内帐会计和出纳把内帐纸质的材料整理好收起来。后来王某甲叫人把这些纸质材料都拖走了。
（7）证人谢某某（安庆森茂的出纳）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13日，颜某某让安源矿业汇款1200万元至安庆森茂的公司账户。然后王某让其将这1200万元通过网银转入他的银行卡，之后叫谢某某再通过他的中信银行账户转给颜某某1160.8776万元，余款39.1224万元存在王某卡上。我在银行存款日记账中记录的“税款”就是我公司对外开具发票获得的收入。安源矿业、亿翔能源虽然汇款到我公司，我公司最终扣除部分款项作为内帐中的“税票收入”，余款通过我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转账，最终汇入颜某某、颜杏利的个人银行卡上。税票收入我记不清了，因为账本已经被王某处理掉了。2012年1月1日至今的“税票收入”，我大概记得有400万左右
（8）证人邹某某（安庆森茂公司、华博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安庆华博给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手续费比例3.9%。公司内帐数据上没有反映与以上这些单位有过业务往来。2012年5月份，安庆华博就开具给安源矿业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金额677万余元。基本上都是购票单位将货款汇至安庆森茂、安庆华博的公司账户，然后公司将货款转至员工私人卡上，再从员工私人卡上将该笔货款退回至中间人或者购票人的私人卡上。为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开票，账面上反映是应颜某某要求的。
（9）证人方某某（安庆森茂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公司用其身份证办理很多银行卡，应该是由出纳保管的。真实的提货单归销售部管，虚假的都是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并且做到外帐。开票费按照金额的3%-4%收取，也有按照吨位计算，计入税票收入。
（10）证人程某某（安庆森茂的网络管理员）的证言。证明：（公安机关介入后）公司服务器被郝某某拿走了。服务器里面记载着公司内帐。
（11）证人郝某乙（安庆同泽软件公司）的证言。证明：为安庆森茂提供软件服务情况。
（12）证人杨某某（安庆森茂的业务员）的证言。证明：做业务员期间，安庆森茂的钢材没有销售到外地建筑工地。公司（正当）销售环节，开具的都是普通发票，没有增值税发票。
（13）证人沈某某（安庆森茂、华博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华博公司、森茂公司税务登记注册时，联系人和开票人是沈某某。离开公司后，开票人一直在系统里。沈某某根据业务员开具的计划单开具增值税发票。
（14）证人杨某（安庆森茂的员工）的证言。证明：安庆森茂公司运作的基本情况，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收取费用情况。
（15）证人余某某（安庆森茂的业务员）的证言。证明其从事钢材业务情况。
（16）证人汪某某（马鞍山森茂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明：安庆森茂公司给自己办一张徽商银行白金卡。后收回用于公司业务。大概用于收付货款。
（17）证人陈某某（安源矿业会计）的证言。证明：安源矿业是2008年接手别人的公司后，重新进行资本注册为5000万元。公司股东为颜杏利、梁某甲、张某某三人组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颜杏利，公司总经理为张某某。公司成立之日起就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方解石开采、加工、销售，原纸、工业用纸、纸张、建筑材料销售（不含化学危险品）、电缆、电缆线销售，进出口商务贸易。亿翔能源公司是2008年成立，注册资本是1000万，公司股东为颜杏利和颜某甲二人组成。公司成立的时候法定代表人是刘某某，刘某某离开公司后法定代表人就变更为胡某某。公司成立之日起就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公司主要的经营范围：煤炭批发经营、建筑材料销售（不含化学危险品）、金属材料、纺织品、工艺品销售、方解石、重轻质碳酸钙及活性炭酸钙销售。2010年，安源矿业、亿翔能源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有业务上的往来，主要是钢材。安庆森茂、安庆华博有向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安源矿业的货销地点根据业务部门提供的开具普通发票资料，我知道主要是销往华太集团。亿翔能源取得安庆森茂、安庆华博增值税发票后，根据需要在当月进行申报进项抵扣，目前已抵扣进项税金1003685.95。
（18）证人吴某某（安源矿业会计）的证言。证明：经过核查公司账目得知：2010年度安源矿业共在安庆森茂、安庆华博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577份，抵扣进项税额合计9644198.73元；2011年度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31份，抵扣进项税额合计9326314.68元。公司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向华太集团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40份，销项税额合计：6431473.32元。
（19）证人梁某（安源矿业出纳）的证言。证明：安源矿业、亿翔能源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有业务往来。陈会计通知我打款去对方公司。
（20）证人莫某某（华太集团的财务经理）的证言。证明：华太集团与安源矿业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但有资金往来。资金往来一部分是公司之间资金拆借，一部分是安源公司财务走账。溧阳钢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部与安源矿业签订的6份购销合同，是项目部挂靠华太集团的，华太集团与安源矿业没有真实的钢材业务，不清楚钢锐公司与安源矿业有无真实业务。华太集团（包括挂靠的工程项目）没有接受到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也没有入华太集团账目。华太集团从事的是建筑行业，税款按照所开具的工程款金额5.43%向地税局缴纳。
（21）证人刘某某（池州华泰置业发展公司的会计）的证言。证明：2009年，池州华泰置业发展公司从亿翔能源购进5160吨钢材，亿翔公司开了23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华泰，价税合计2264万元。财务上做原材料购入处理，本来是自用的，后来将钢材销售了。大部分销售给了华太集团，并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
（22）证人朱某某（工商银行青阳支行信贷部主任）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份以来，安源矿业以开具给华太集团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进行应收账款质押，在青阳支行借过款，目前均已归还。一般我行的长期客户，银行对企业年度都要做一个授信。授信与贷款担保是两回事，贷款担保是贷款业务逐笔审查的，授信本身是没有担保的作用。如果工行青阳支行明知颜杏利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真实业务，绝对不会给安源矿业发放贷款。
（23）证人吴某甲（原中共青阳县陵阳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明：安源矿业成立之初，陵阳镇政府和颜杏利有个协议，因为颜杏利企业没有达到奖励的税收标准，2009年以后没有给颜杏利企业任何奖励。有两年年底，政府为了完成税收，让颜杏利先预缴了税款。
2、书证
（1）记账凭证、业务委托书、资金汇划补充凭证、银行交易记录、提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明：2010年前后，安源矿业、亿翔能源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多次之间大额资金支付。2010年前后，汪某某、等个人账户多次向颜某某、颜杏利、梁某乙个人账户大额转账，2010年6月至2012年5月，青阳县国税局对于亿翔能源报送的4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安源矿业报送的9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认证全部相符。
（2）记账凭证、请款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数量金额明细表、入库单、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安源矿业向华太集团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账面反映销售钢材给华太集团。
（3）会计账目表、现代化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0年10月，华太集团账目反映与池州华泰置业、颜杏利之间有大额资金往来情况。
（4）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2年9月3日，青阳县公安局从陈某某手中扣押安源矿业会计账簿二本、财务帐等，扣押亿翔能源会计账簿一本、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账务帐，从二公司扣押增值税普通发票2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5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52份，销货清单89份，购销合同43份。
（5）池州市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附件。证明：税务机关的审查情况。安源矿业应补增值税23938697.42元，并按规定加收滞纳金；该企业已补预缴增值税500万元。亿翔能源应补缴增值税1003685.95元，并按规定加收滞纳金；该企业已补预缴增值税100万。
（6）会计账、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账凭证。证明：安庆森茂的公司帐册中记载收入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大额资金及收取手续费内容。2010年开始，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多次通过银行向安庆森茂公司、安庆华博大额支付情况。
（7）辨认笔录。证明：安庆森茂的员工王某辨认出颜某某就是与其联系为安源矿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
（8）补充协议、说明。证明：2009年3月29日，陵阳镇政府与安源矿业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安源矿业投资、缴税及奖励情况。
（9）抓获经过、私营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颜某某的到案情况；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华太集团、安庆森茂的基本注册信息；颜杏利同时为华泰置业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颜杏利、颜某某自然人身份信息。
（10）保理融资业务申请、股东会决议、购销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及附件、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证明：2010年至2012年9月期间，安源矿业、颜杏利以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假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在工行青阳支行骗取贷款24次，累计骗取贷款人民币3.1亿元。
（1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阳支行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述24笔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已清结。
（12）华太集团出具的证明。证明：华太集团与安源矿业无钢材购销业务。
（13）青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颜杏利的到案情况，及案件的侦破过程。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颜杏利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安源矿业、亿翔能源两公司的企业内部情况，及其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的业务往来情况。2010年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因购买钢材通过公司账户将货款打入安庆森茂的公司账户。但是由于货物质量问题，我要求退款，对方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开出，如要退款必须扣除开票费，安庆森茂就在扣除了开票费用后，将剩下的货款打入颜某某的私人卡上，颜某某再将货款转入我私人的卡上。我看这样可以提高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营业额和产值，我就通过同样的方式，利用安庆森茂和安庆华博二家公司为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涉及虚开的金额大致在1亿元左右。安庆森茂和安庆华博将开出的发票和虚开销货清单、购销合同及其他入账凭证一整套程序开好后交给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会记进行做账。每次对方收取2%—4%的开票费用。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大部分都已经抵扣了。然后，以销售钢材的名义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形式开往华太集团，但是华太集团没有接受过我们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发票一直还在我这里保管。安源矿业在青阳县工商银行贷款中用了这些发票。公安机关调取的安庆森茂、安庆华博开具给安源矿业、亿翔能源的103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予以确认，虚开票面总金额是202268663.8元。安源矿业公司抵扣950份，金额合计145699617.96元，税额合计24768935.01元，价税合计为170468552.97元。安源矿业公司未抵扣11份，金额合计10237571.15元，税额合计1740387.096元，价税合计为11977958.25元。亿翔能源公司抵扣45份，金额合计5904035.03元，税额合计1003685.95元，价税合计为6907720.98元。亿翔能源公司未抵扣41份，价税合计为12914431.6元。安源矿业虚开给华太集团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会计账目上应该有记载。经统计，2010年安源矿业以销售钢材为名开具77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华太集团，开票金额为73440992.95元，销项税额12484967.9元；2011年安源矿业公司以销售钢材为名开具107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华太集团公司，开票金额为82572006.85元，销项税额14037241.25元；2012年安源矿业公司以销售钢材为名开具4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华太集团，开票金额为37832196.68元，销项税额6431473.32元。
（2）被告人颜某某供述，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向安庆森茂、安庆华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是由我具体操作的。大概在2010年上半年，有次我来我舅舅颜杏利在青阳的公司玩。我舅舅向我提起想发展钢材业务，叫我联系规模比较大的钢材经销商。我就找到安庆森茂的王某总经理。之后，我就和安庆森茂签订购销合同，并通过安源矿业对公账户将货款定金汇入安庆森茂的公司账户。此后，我舅舅电话通知我说钢材质量有点问题，要求终止合同，并叫我将货款讨要回来。之后，就去找王某商量。王总称销售钢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开出，没办法作废。如果要退款安源矿业公司要支付开票金额的3%-4%开票费给安庆森贸公司。我舅舅同意后，安庆森茂将货款汇到我个人的银行账户上退还给安源矿业公司。在此之后，安庆森茂、安庆华博还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安庆森茂、安庆华博总共虚开了103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安源矿业、亿翔能源，虚开票面总金额是202268663.8元。安源矿业、亿翔能源按开票金额3%-4%的比例支付开票费给安庆森茂、安庆华博。双方伪造了虚假的购销合同、销货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安源矿业、被告单位亿翔能源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通过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颜杏利，让他人为被告单位安源矿业、被告单位亿翔能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颜某某介绍他人为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和被告人颜杏利、被告人颜某某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颜杏利分别代表安源矿业和亿翔能源实施犯罪，被告人颜某某协助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实施犯罪，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和被告人颜某某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颜某某按照颜杏利的指使帮助被告单位安源矿业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安源矿业、被告人颜杏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实施后，在无真实货物销售业务的情形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巨大；又以虚开的普通发票、虚假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在银行多次骗取贷款，数额巨大。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和骗取贷款的行为，属于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的牵连，择一重罪判处。鉴于虚开发票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最高刑期为七年，而本案骗取贷款的行为未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最高刑期为三年，故对被告单位安源矿业、被告人颜杏利按虚开发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颜杏利在接受侦查期间，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虚开发票犯罪事实，对安源矿业及颜杏利虚开发票罪部分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颜杏利、颜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被告单位亿翔能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被告人颜杏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被告人颜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青阳县安源矿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被告单位青阳县亿翔能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颜杏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颜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颜杏利上诉称：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应以未生效的行政处理决定为依据，亿翔能源接受虚开的增值税发票86份不应计入上诉人的犯罪数额；二、虚开发票罪应当属于犯罪中止；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当以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税款的目的，也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
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上诉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费用等未查清；二、原判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应当补缴税款事实没有依据；三、原判认定的骗贷事实错误，上诉人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9亿余元，因此其贷款的数额应当小于1.9亿元；四、本案属于重大有影响的案件，一审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判引用同案犯王某等证言，其证言效力低，不应全部采信。关于骗贷事实是否有同案犯未查清。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池州秋浦税务师事务所咨询意见书两份以及青阳县公安局的扣押清单。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系上诉人颜杏利的实际控制企业。自2010年至2012年6月，颜杏利通过原审被告人颜某某联系安庆森贸、安庆华博为其控制的两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及上诉人颜杏利又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巨大，并以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假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等资料在银行申请贷款24次，累计获取贷款3.1亿元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通过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颜杏利，让原审被告人颜某某介绍他人为安源矿业、亿翔能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颜杏利、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亿翔能源、原审被告人颜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又通过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颜杏利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利用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其他虚假资料向银行申请贷款，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上诉人颜杏利虚开发票行为与骗取贷款行为属于手段和目的行为，应择一重处，按照虚开发票罪定罪处罚。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不仅有税务部门的调查报告予以证实，亦有上诉人颜杏利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系亿翔能源的实际控制人，且该企业接受虚开的事实亦系上诉人安排，故亿翔能源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应计入上诉人的犯罪数额；安源矿业及上诉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利用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申请贷款，属于犯罪既遂，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二）》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出口退税、抵扣的其他发票，虚开的数额在一万元以上或者致使国家税款被骗数额五千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究，该条款表明仅有虚开行为，亦构成犯罪；上诉人及其控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和动机以及是否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只是量刑上需要考量的因素，综上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二审期间针对此节辩护意见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开票费用不属于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开票费用金额不影响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上诉人定罪量刑，上诉人及其控制企业是否需要补交税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被告单位安源矿业利用欺骗手段24次累计贷款3.1亿元的事实存在；本案由青阳县人民法院管辖且针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进行裁判程序合法；对于骗取贷款罪是否遗漏同案犯的问题，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可向有关机关提供相应的线索予以查处。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郑传
审判员 徐学明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