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广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法定代表人：沈绪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仙强，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湾里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晋入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小林，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少华，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善虎，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广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湾里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里公司）、原审被告芜湖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高创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5）芜经开民一初字第00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仙强，被上诉人湾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小林，原审被告高创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胡善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4日，高创中心与广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芜湖汽车电子及关键零部件企业孵化器大楼工程项目发包给广业公司。2010年12月28日，广业公司与湾里公司订立幕墙承包合同，约定将孵化器大楼幕墙工程分包给湾里公司施工，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款的85%，办完结算并经审价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一年内无质量问题15天内一次性付清。幕墙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幕墙龙骨尺寸变更、采光顶钢架导致的工程费用增项。2011年4月30日，广业公司提起幕墙龙骨尺寸变更的技术核定单，获得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高创中心的同意；2011年5月4日，湾里公司提起采光顶钢架的技术核定单，获得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广业公司、高创中心的同意。后广业公司发出关于采光顶钢架的工程联系单，获监理单位及高创中心的同意，三单位签章时间分别是2011年5月4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9月23日。期间还制作了现场设计图、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及丈量图纸。2011年5月4日，广业公司提起关于幕墙龙骨尺寸变更及采光顶钢架的工程签证，上有监理单位及高创中心工地负责人张晓辛的签字。2013年1月30日，芜湖平泰建筑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孵化器大楼的工程造价出具了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所附直接费计算表确定了带骨架幕墙费用1039833.8元及采光顶钢架造价57573.62元，工程预算表确定采光顶钢架费用为58797.97元及幕墙龙骨变更费用99302元，但该审核报告正文部分以“二次询价包干”为由对幕墙龙骨尺寸变更费用增项99300元进行了核减。2015年7月21日，广业公司根据与高创中心就所承建的芜湖汽车电子及关键零部件企业孵化器大楼工程项目的工程尾款清算结果，向高创中心出具委托函一份，确认剩余工程尾款为200000元，并委托高创中心将此款打入户名为“董爱根”的指定账户。2015年7月23日，高创中心将200000尾款打入上述账户。湾里公司因催要工程余款未果，遂诉请判令：1、广业公司支付湾里公司工程款316707.4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高创中心承担补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业公司及高创中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各自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广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湾里公司被审核报告核减的幕墙龙骨尺寸变更费用增项；2、采光顶钢架部分是不是湾里公司施工的；3、广业公司已支付湾里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一、幕墙龙骨尺寸变更费用增项问题。虽然审核报告对幕墙龙骨尺寸变更费用增项99300元进行了核减，但是所附工程预算表确定幕墙龙骨变更费用99302元，且湾里公司提供了技术核定单、工程签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广业公司签章的技术核定单和广业公司落款的工程签证，证明广业公司认可幕墙龙骨尺寸变更的相关工程事项，经广业公司签章的工程预算表证明其认可幕墙龙骨尺寸变更的工程预算，故在此后的工程造价审核中，对于审核报告对此项目的核减，广业公司作为总包方，应在造价师事务所发出询价函后予以说明以避免错误核减。对于此项已施工的工程增项的核减，广业公司因其过错应当承担相关损失，而不应以审核报告核减为由将损失转嫁于分包方湾里公司。二、采光顶钢架的费用问题。审核报告所附直接费计算表确定了采光顶钢架造价57573.62元，工程预算表确定采光顶钢架费用为58797.97元，庭审中湾里公司认可了57573.62元的造价，且提供了工程联系单、技术核定单、现场设计图、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及丈量图纸、工程签证等予以佐证，技术核定单已明示湾里公司是本事项的分包单位，故广业公司关于采光顶钢架非由湾里公司施工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工程费用，审核报告所附直接费计算表已标明土建工程总费用65946513.69元（直接费）已包含了采光顶钢架的费用57573.62元，所附建筑工程取费表亦标明土建直接费为65946513.69元，并注明加上间接费后土建造价共计68509288.71元，与审核报告正文部分标明的土建结算价68509000元相吻合，故对采光顶钢架费用57573.62元，应予认可。三、广业公司已付工程款问题。庭审中广业公司陈述已付工程款以湾里公司诉状自认为准，而湾里公司诉请中确认广业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为880000元，故根据两方当事人陈述，确认广业公司已给付湾里公司的工程款为880000元。综上，湾里公司与广业公司系承包合同关系，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湾里公司已按照承包合同及经广业公司、高创中心认可的工程增项完成施工，广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付款，共应支付工程款总价为：带骨架幕墙费用1039833.8元、幕墙龙骨费用增项99300元及采光顶钢架费用57573.62元，共计1196707.42元，扣除已支付的880000元，广业公司尚需给付湾里公司316707.42元，故对于湾里公司要求广业公司给付工程欠款316707.4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湾里公司的利息诉请，依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款的85%，办完结算并经审价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一年内无质量问题15天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湾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验收时间，故以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出具时间即2013年1月30日起始计算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湾里公司要求高创中心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补充责任，根据高创中心提供的委托函及银行进账单，可明确广业公司与高创中心已将工程款结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高创中心在已结讫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再向湾里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湾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湾里公司所欠工程款316707.42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湾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广业公司负担。
广业公司上诉称：一、对工程签证的提起主体认定错误。2011年5月4日的名称为“芜湖汽车电子孵化器大楼”的文件并非是广业公司提起的工程签证。该份文件并非由广业公司出具，其上既无广业公司的盖章也无广业公司的签字，事实上是湾里公司盗用广业公司的名义报送的文件，广业公司对此并未认可，且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对该文件的意见也均是要求“以审计核定为准”。故原审认定该文件是广业公司出具的，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广业公司并未认可幕墙龙骨尺寸变更的价款。2011年4月30日的技术核定单已经明确记载，湾里公司仅以150型龙骨很难买到为由请求变更为160型龙骨，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均要求以设计部门核定为准，而设计部门从技术上认可该变更方案。但该技术核定单并不涉及经济问题，未说明变更价款的结算办法。从内容上可以看出，该变更既不是设计单位要求的变更也不是建设单位要求的变更，仅是湾里公司以很难买到材料为由进行的变更，这样的理由并不属于工程变更签证的范围，对于变更产生的费用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均要求“以审计核定为准”，而审价的结果并未认可该变更费用，因此该费用不应支付。三、广业公司并无过错。对于幕墙龙骨尺寸变更的费用，审价单位的专业意见认为“尺寸变更的理由不足”以及“二次询价包干”，因此审价确定的工程总价款应当不予认定。广业公司的义务在于提交工程资料，对于审价机构的专业意见，广业公司无义务纠正，且该意见也是正确无误的，原审判决也未推翻该审价意见，故广业公司对幕墙龙骨尺寸变更费用的核减并无过错。四、关于已付工程款总数的认定错误。原审过程中，广业公司提交的答辩状，载明“工程款1051266.20元已经结清”，法庭调查阶段又阐明已付款以湾里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数额为准。但原审法院仅认定支付了8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湾里公司在原审诉状中载明“两被告应按136.80万元与原告结算支付工程款”并且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6707.42元”，可见湾里公司已经自认广业公司支付了105.12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8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湾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湾里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创中心答辩称：原审关于高创中心与广业公司的工程款认定已经结清。关于是否应当变更价款，高创中心同意审计单位的意见。
当事人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8日，广业公司与湾里公司签订的幕墙承包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经广业公司签字确认后，中途需要变更的部分，其造成的材料损失由广业公司承担，工期相应顺延。”原审庭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湾里公司自认广业公司已付工程价款为88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判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广业公司应否向湾里公司支付因幕墙龙骨尺寸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2、广业公司已付湾里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一、关于争议焦点1。2011年4月30日，广业公司提起幕墙龙骨尺寸变更的技术核定单，获得了设计单位的同意，监理单位及业主单位高创中心的意见为“请设计部门给予核定”。据此，该幕墙龙骨尺寸变更获得了广业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业主单位的共同认可，幕墙龙骨由原来的150型断桥隔热型材改变为160型断桥隔热型材，因此材料改变导致工程费用增加，湾里公司作为工程分包方受到实际损失。一方面，根据广业公司与湾里公司签订的幕墙承包合同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经广业公司签字确认后，中途变更造成的材料损失由广业公司承担，故该幕墙龙骨材料变更造成的损失按约应由广业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提起幕墙龙骨材料变更的主体是广业公司，广业公司向高创中心报送的工程预算表中也包含了该项材料变更产生的费用，应视为其认可材料变更导致的工程费用增加，故对广业公司关于其并未认可幕墙龙骨尺寸变更的价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确定由广业公司承担因材料变更增加的工程费用，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广业公司应向湾里公司支付因幕墙龙骨尺寸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广业公司关于原审对2011年5月4日工程签证的提起主体认定错误以及广业公司并无过错的上诉意见，并不能排除其应承担的责任，故对其该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二、关于争议焦点2。广业公司上诉认为其已付湾里公司工程款105.12万元，对此其在原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庭审过程中，湾里公司自认广业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88万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上诉人芜湖广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华
代理审判员 蒋 磊
代理审判员 丁大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成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