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豹。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石光辉，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昆。
委托代理人郭浩然，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振、孙豹因与被上诉人江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人保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洋民初字第0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孙豹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光辉，被上诉人江昆的委托代理人郭浩然，原审被告南京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爱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昆原审诉称：2013年10月4日，孙豹驾驶的苏A×××××号小型轿车沿苏3**线自西向东行驶至67KM＋200M处，与相对方向江昆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致江昆受伤，车辆损坏。江昆现已支付大部分医疗费，孙豹支付94700元，江昆尚在治疗。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孙豹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苏A×××××号小型轿车车主为林振，该车在南京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现江昆的损失有：医疗费203302元（不含孙豹支付的94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44元（18元／天＊108天）、营养费2880元（10元／天＊288天，暂算至2014年7月20日）、住院期间购买生活物品的费用711.7元、误工费25673元（32538元／365天＊288天）、护理费68711元【（50525元／12月／21.75天）＊288天＋45元／天＊288天，均暂算至2014年7月20日】、交通费2500元，合计305721.7元。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上述费用，孙豹与林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孙豹原审辩称：江昆医疗费应该扣除我垫付的94700元，另外我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合计108105.4元；江昆的外购药品，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医院要求购买。护理费用不应按护理人员的收入计算，而应按护工标准计算。我驾驶的苏A×××××号小型轿车是2013年7月从我姐夫林振处购买，给了他20000元，2013年9月才拿到该车辆。请求依法判决。
林振原审辩称：我是孙豹的姐夫，2013年7月5日我把我的苏A×××××号小型轿车卖给孙豹的，没有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林振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江昆对林振的诉讼请求。
南京人保公司原审辩称：江昆主张的会诊费5000元没有发票，不予认可。江昆住院期间购买的生活物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江昆系在校生，没有工作，不存在误工损失。对于出院记录“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二人）”的记载不予认可，休息、护理期间及护理标准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护理人员江某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是2013年11月21日出具，至多只能证明江某在2013年11月21日没有上班，江某的暂住证是2007年签发，现在应该已经失效。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4日15时40分许，孙豹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沿苏3**线自西向东行驶至67KM＋200M（弯道）处，与相对方向江昆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致江昆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江昆被送往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左胫腓骨骨折等，住院治疗108天，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江某、母亲王某二人护理。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二人）”。江昆住院期间花去住院医疗费287495.6元，其中江昆自行支付192795.6元，被告孙豹支付94700元。另外，江昆自行购买外购药及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397.8元，孙豹亦另支付部分医疗费用。本案中江昆主张的医疗费用为其自行支出的费用。该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孙豹承担全部责任，江昆无责任。苏A×××××号小型轿车在南京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赔偿问题，江昆诉至法院。诉讼中，林振对南京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林振”签名不予认可，南京人保公司申请对该投保单上“林振”签名进行鉴定。其后，江昆要求在本案中仅处理交强险，南京人保公司撤回鉴定申请。诉讼中，江昆对诉讼请求中的购买生活用品费用表示暂不主张。
苏A×××××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苏A×××××号小型轿车在事故中受损其制动性能无法检测。
孙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其所驾驶的苏A×××××号小型轿车情况陈述为：“车子是我姐夫林振的，其他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当事人主张三者险暂不处理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本案中，林振系孙豹的姐夫，诉讼中，虽然林振、孙豹陈述苏A×××××号小型轿车由林振卖给孙豹，只是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二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付车辆及购车款的情况，基于二人的亲戚关系，另结合孙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难以认定事故发生前林振已将其所有的车辆卖给孙豹，苏A×××××号小型轿车车主应认定为林振。关于林振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对交通事故损害承担过错责任，且根据过错程度与侵权人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案中，林振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没有按时进行年检，其行为违反交通管理法律规范，具有违法性，同时，没有年检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也增大了发生事故的危险性，因此林振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于本案交强险之外的赔偿部分，本院根据该起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酌定孙豹承担其中的70%，林振承担其中的30%。对江昆关于林振应与孙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江昆的损失有：医疗费，审查发票及其他票据，确认医疗费为199193.4元（192795.6元＋6397.8元），孙豹关于扣除其支付的相应费用的辩解，因江昆主张的医疗费均为其自行支付部分的医疗费用，对孙豹的辩解不予支持。孙豹关于外购药品江昆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医院要求购买的辩解，江昆提供了诊断证明书，根据江昆的伤情，其外购药品系病情需要，因此对孙豹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江昆主张的会诊费5000元，因江昆未提供发票证明，故对会诊费5000元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江昆主张1944元（18元／天＊108天），予以支持。营养费，江昆主张2880元（10元／天＊288天），其住院108天，医嘱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根据伤情，酌定营养期限为150天，该项费用为1500元（10元／天＊150天）。误工费，江昆系北京交通大学交通运输学院2012级全日制在读硕士研究生，因江昆在校期间担任勤工助学（三助）岗位，月收入为500元，酌定按500元／月的标准支持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半年的误工费，计288天，因此江昆的误工费为4800元（500元／30天＊288天）。护理费，江昆主张其由父亲江某和母亲王某二人护理，护理期间为住院时间及出院后半年合计288天，根据出院医嘱及实际伤情，对江昆的主张予以支持。南京人保公司关于江昆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江某在2013年11月21日没有上班的辩解，因江昆又进行了相应的补证，故对该公司相关辩解不予支持。江昆主张护理期间江某的收入损失的标准，结合江昆提供的江某2013年1月-10月发放的工资总额42419.87元，确定事故发生前江某的平均工资为4241.98元（42419.87元／10个月），故江某护理江昆产生的误工损失为40723.01（4241.98元／30天＊288天）。江昆主张护理期间王某的收入损失标准为45元／天并不过高，予以支持，王某护理江昆产生的收入损失为12960元（45元／天＊288天）。本案江昆的护理费为53683.01元（40723.01元＋12960元）。交通费，尽管江昆没有提供票据，但江昆在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8天，其住所距离医院相对较远，因此酌定江昆的交通费为11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202637.4元（199193.4元＋1944元＋15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10000元，由南京人保公司承担，其余192637.4元，由孙豹承担其中的70%，即134846.18元，取整为134846元，由林振承担其中的30%，即57791.22元，取整为57791元。江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59583.01元（4800元＋53683.01元＋1100元），该费用由南京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限额内予以负担。南京人保公司合计负担69583.01元（10000元＋59583.01元），取整为695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昆69583元；二、孙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昆134846元；三、林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昆57791元。案件受理费1912元，保全费520元，合计2432元，由孙豹负担1700元，由林振负担732元。
孙豹、林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苏A×××××号轿车系林振转让给孙豹，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辆由孙豹所有和控制，与林振没有任何关系。林振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便林振确系苏A×××××号轿车的所有人，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虽未按时进行年检，但未年检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林振在本案中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支持江昆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与事实不符。第一，江昆系在校学生，并无工作，不存在误工损失。第二，江昆入院治疗108天，出院后再休息180天，且需二人进行护理，不符合常理，休息、护理时间过长。第三，护理费用不应按护理人员收入计算，应按护工标准计算。江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江某的月收入超过四千元，即便江某的实际月收入超过四千元，其完全可以雇用护工对江昆进行护理，没有必要自己护理江昆，因此也不应按江某的实际收入确定护理费损失。第四、原审法院确定江昆的营养费期间过长。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江昆二审辩称：一、孙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陈述肇事苏A×××××号轿车系其姐夫林振所有，在诉讼中又称该车辆已经被林振转让给江昆，与事实不符，应认定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林振。二、因苏A×××××号轿车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无法保证车辆具备正常的行驶性能，原审法院认定林振具有过错，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三、误工费、护理费，原审法院判决由南京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承担，南京人保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林振、孙豹提起上诉缺乏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三项费用均是根据江昆的实际情况、出院医嘱确定的，并未不当。四、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仅判决支持150天的营养费，数额较低，林振、孙豹对此提出上诉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南京人保公司二审辩称：一、尽管苏A×××××号轿车未按规定进行年检，但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林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二、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尽管原审法院判决由南京人保公司承担，但南京人保公司是代替林振、孙豹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因此林振、孙豹对该问题提起上诉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振、孙豹对“孙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其所驾驶的苏A×××××号小型轿车情况陈述为：‘车子是我姐夫林振的，其他不清楚’”部分提出异议，即认为孙豹未在公安机关作出过相关陈述。对其他部分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孙豹是否曾在公安机关作出过“车子是我姐夫林振的”相关陈述，本院在二审中调取了涉案事故卷宗。经查，2013年10月9日下午，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一大队洋河中队工作人员针对涉案交通事故向孙豹调查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询问笔录有如下记载：问：“车辆情况？”答：“车子是我姐夫林振的，其他不清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林振是否为苏A×××××号轿车的所有人，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确定的江昆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孙豹向公安机关明确陈述，苏A×××××号轿车系其姐夫林振所有。在本案诉讼中孙豹又称该车辆系林振转让给自己，其陈述前后矛盾。考虑到孙豹与林振串通从而让林振逃避赔偿责任的可能性，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真实性、合理性的情况下，应以其向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苏A×××××号轿车的所有权属情况。况且，孙豹在二审中称其向林振购买车辆时间是2012年夏天，又称林振系因交通违法被吊销驾驶证所以把车辆出售给孙豹，但其提供的林振的交通违法处罚记录显示，2013年6月林振才被公安机关暂扣驾驶证6个月，无法自圆其说，存在明显漏洞。综上情况，应认定林振是苏A×××××号轿车的所有人。因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无法排除车辆存在安全性能上的问题，原审法院确定林振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向江昆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二审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江昆因交通事故导致13种伤情，其中包括重型颅脑外伤、脑干出血等重度伤，其住院期间108天，出院时尚存在“记忆力减退，言语反映迟钝，不能下床行走，颈无明显抵抗，左侧下至外固定架在位”等情况，出院医嘱亦记载“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二人）”。根据江昆的上述情况，现无证据可以推翻出院医嘱的合理性，应以出院医嘱的记载作为认定江昆误工、护理期间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误工、护理期限为288天并无不当。林振、江昆提出江昆系在校学生并无固定工作，因此不存在误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尽管江昆为在校研究生，但其在原审中提供了所在学校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在校学习期间从事勤工助学，月收入500元的事实，故其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据此按500元／月标准确定其误工损失与事实相符。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江昆称其系父亲江某及母亲王某护理，并在原审中提供了其父亲江某工作及收入损失情况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江昆的举证情况，分别参照江某的误工费标准及45元／天标准确定江某、王某的护理费符合实际情况。林振、孙豹称原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江昆的实际情况确定加强营养期间150天亦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
综上，林振、孙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上诉人林振、孙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秀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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