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根清与邹小华、左金保、徐高国、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洪客隆投资发展（新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龚根清，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代理人：胡晖，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会平，系龚根清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左金保，男，汉族，住江西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邓小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清容，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邹小华，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代理人：梁伟光，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本诉原告：徐高国，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原审本诉被告：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小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炜，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建军，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本诉被告：洪客隆投资发展（新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
法定代表人：龚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莹，系江西洪客隆百货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金恺，系江西洪客隆百货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龚根清因与被上诉人邹小华、左金保、原审本诉原告徐高国、原审本诉被告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原审本诉被告洪客隆投资发展（新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客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余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根清的委托代理人胡晖、龚会平，被上诉人左金保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小斌、严清容，被上诉人邹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梁伟光，原审本诉原告徐高国，原审本诉被告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炜，原审本诉被告洪客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6日，洪客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六建公司作为承包方就新余洪客隆商业街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约定，其中六建公司委派龚根清为本工程施工的项目经理，龚根清亦作为六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及工程实际承包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字。2005年7月19日，六建公司二分公司成立，六建公司任命左金保为二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处理诉争工程的相关事宜。龚根清聘请左金保的妻子张建勇为诉争工程的财务人员。邹小华作为龚根清的下位承包人，承建了A5、A6、A7、A8、A栋商铺工程的施工，其作为发包人分别与熊春荣、辛小毛、简小兵、李新根等签订了相关协议并支付了相应工程款项。2005年6月6日，六建公司聘用徐高国为六建公司二分公司所承建的洪客隆商业街A1、A2、A3、A4、B1、B2栋商铺水电安装工程队队长。同日，徐高国与六建公司二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徐高国向六建公司二分公司按水电安装工程总价的5%上交管理费，负责与业主办理水电工程决算等，向六建公司二分公司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协议签订后，徐高国即向六建公司二分公司交纳了水电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元。2006年8月28日，徐高国负责施工的水电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同年8月，洪客隆商业街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自2005年起，就诉争工程，洪客隆公司向六建公司的账户支付了17300000元（含退还的1500000元），向龚根清的账户直接支付了7880000元，另有164163.09元按照龚根清的要求转入了左金保的账户，仅余460000元质保金未予支付。六建公司亦将支付至其账户的款项支付给了龚根清或按照龚根清的指示支付完毕。就诉争工程，洪客隆公司垫付电费270208.5元，垫付维修费用189988.7元，合计460197.2元。其中邹小华承建的A5-A8栋施工电费121010.2元，维修费用49942元，合计170952.2元；其中徐高国承建的水电工程维修费用43336元。洪客隆公司与龚根清一致同意用未付的460000元质保金冲抵上述电费和维修费，至此，洪客隆公司全部付清了诉争工程的工程款。2006年9月1日，六建公司二分公司向洪客隆公司函告，要求洪客隆公司自接到本函告后，将工程款转入到龚根清的交通银行账户。就邹小华承建的部分工程，龚根清向邹小华已支付工程款4993000元。另，A5、A6、A7、A8、A栋商铺工程的刮瓷、防水、木门等工程，施工人员为江会春、李印华、陈伟华，龚根清已直接向上述人员共支付了工程款475690.23元。2008年6月5日，龚根清与徐高国就洪客隆商业街水电工程达成了水电结算书，至2008年6月5日，龚根清尚欠徐高国工程款320000元及补偿徐高国借用电缆及架设临时电气设备10000元，合计330000元。徐高国承诺2008年10月前不向龚根清、左金保、洪客隆公司索要上述款项，否则龚根清、左金保有权拒绝支付上述欠款。之后，自2008年10月28日至2010年2月13日龚根清分四次向徐高国支付了230000元。洪客隆商业街工程经江西方泰工程项目资讯管理有限公司造价审核，确定洪客隆商业街A、B栋商住楼造价为24301740.50元。其中，A1、A2、A3、A4、B1、B2及B栋楼及商铺的工程总价款为13734727.95元；A5、A6、A7、A8、A栋楼及商铺的工程总价款为8498766.92元，A1、A2、A3、A4、B1、B2栋楼及商铺的水电工程总价款为1291945元。六建公司否认其曾出具过《关于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和各分项工程本院任职的通知》（省六建2005-18文件）这样一份文件。就《关于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和各分项工程本院任职的通知》（省六建2005-18文件）中六建公司的公章真伪，龚根清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当事人选定，原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检鉴定意见书》（江西SZ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0325号），鉴定意见是：检材与样本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印文。鉴定费6000元已由龚根清垫付。
原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就诉争工程，龚根清与六建公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左金保、邹小华、徐高国与龚根清之间又是什么法律关系？2.就诉争工程，龚根清是否拖欠左金保、邹小华、徐高国工程款，如拖欠，数额为多少，是否应计算利息？3.洪客隆公司和六建公司是否应就龚根清拖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4.左金保是否占用了龚根清2310426.18元，如占用，是否应予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洪客隆公司与六建公司就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于2005年7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查明事实来看，六建公司只是出借资质，并非实际施工人，工程实际承建人为龚根清，但龚根清作为个人，没有施工资质。依照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此，洪客隆公司与六建公司于2005年7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法应予支持。2006年8月，本案诉争工程洪客隆商业街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洪客隆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诉争工程经江西方泰工程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泰公司）造价审核，确定洪客隆商业街A、B栋商住楼造价为24301740.50元。其中，A1、A2、A3、A4、B1、B2及B栋楼及商铺的工程总价款为13734727.95元；A5、A6、A7、A8、A栋楼及商铺的工程总价款为8498766.92元，A1、A2、A3、A4、B1、B2栋楼及商铺的水电工程总价款为1291945元。经查实，就上述工程款，洪客隆公司均已全部支付完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龚根清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六建公司只是出借资质，龚根清与六建公司之间是挂靠方与被挂靠方的关系。之后，龚根清将诉争工程中的A5、A6、A7、A8、A栋楼及商铺的工程分包给了邹小华，将A1、A2、A3、A4、B1、B2栋商铺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徐高国。就诉争工程，邹小华和徐高国是龚根清的下位承包人。左金保主张其为A1、A2、A3、A4、B1、B2栋及B栋商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依据的是六建公司的《关于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和各分项工程本院任职的通知》（省六建2005-18文件），但六建公司否认该通知为其作出，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通知上的公章与六建公司同时期的公章不相符。因此，该份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左金保主张其为A1、A2、A3、A4、B1、B2栋及B栋商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龚根清作为诉争工程的承包人，从洪客隆公司和六建公司获得了工程款后，依法应向其下位承包人邹小华和徐高国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查实，邹小华承建的A5、A6、A7、A8、A栋商铺的工程总价款为8498766.92元，但龚根清目前已付的款项为4993000元，扣除龚根清代为给付的刮瓷、防水、木门等工程的工程款475690.23元及水电维修费170952.2元，龚根清还拖欠邹小华工程款2859124.49元。因邹小华主张的工程款为2200000元，低于龚根清实际拖欠的工程款，故对邹小华要求龚根清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徐高国承建的水电工程，龚根清与徐高国于2008年6月5日达成了水电结算书，截至2008年6月5日，龚根清尚欠徐高国工程款320000元及补偿徐高国借用电缆及架设临时电气设备10000元，合计330000元。之后，龚根清自2008年10月28日至2010年2月13日分四次向徐高国支付了230000元，再加上应由徐高国承担的水电工程维修费用43336元，龚根清实际拖欠徐高国的工程款为56664元。因左金保无法证明其是A1、A2、A3、A4、B1、B2栋及B栋商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对其要求龚根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邹小华、徐高国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邹小华与龚根清之间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其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徐高国与龚根清于2008年6月5日进行了结算，确定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徐高国承诺在2008年10月前不向龚根清主张工程款，但2008年10月后，龚根清并未全额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还剩56664元未予支付，对上述款项，徐高国要求计算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经计算利息为5921.39元（从2008年11月计算至2012年8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洪客隆公司作为诉争工程的发包人，对其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故邹小华、徐高国要求其对龚根清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六建公司只是出借资质给龚根清承建诉争工程，洪客隆公司支付至其账户的工程款，均已支付给了龚根清或按照龚根清的指示支付完毕，并不存在截留，邹小华、徐高国要求其对龚根清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左金保和张建勇系夫妻，张建勇为龚根清雇请的诉争工程财务人员，张建勇的行为并不等同于左金保的行为，龚根清将两者的行为混同，认为左金保占用其2310426.18元，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根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小华工程款2200000元；二、龚根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高国工程款56664元及利息5921.39元；三、驳回左金保、邹小华和徐高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龚根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0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42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59682元，由龚根清承担34311.12元，左金保、邹小华和徐高国共同承担25370.88元。
龚根清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邹小华承接了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A栋商铺全部土建工程这一事实错误。邹小华为证明其施工的具体范围和内容提交了洪客隆商业街施工队伍的组建状况、邹小华支付工人的工资、购买建筑材料、支付工程间接费用等票据、协议。原审判决认为可据此确定邹小华参与了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A栋商铺土建工程的施工，但具体范围及内容则需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确认。而之后，本案再无其他可以证明邹小华施工具体范围和内容的证据。为了证实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A栋商铺土建工程中的防水工程、木门工程、刮瓷工程、泵送砼混凝土工程、桩基地基工程、挖孔桩成孔隐蔽工程是由龚根清组织施工的，龚根清向法庭提交了各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验收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对于龚根清所提交的证据，原审判决认为，防水工程、木门工程、刮瓷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与证人证言相吻合，可以认定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由龚根清支付。至于泵送砼混凝土工程，因上述工程属于邹小华承建的工程范围内，龚根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工程为龚根清承建，应认定为邹小华所实施。原审判决之前对邹小华施工的具体范围和内容是没有确定的，而之后却说泵送砼混凝土工程属于邹小华承建的工程范围内，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而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A栋商铺土建工程中的其他工程如桩基地基工程、挖孔桩成孔隐蔽工程等工程是谁具体施工的，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却将该部分工程款计算给了邹小华。邹小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组织实施了A5、A6、A7、A8及A栋商铺中木工及模板制作、泥工及粉刷、盖瓦等工程。原审判决认定邹小华承建了A5、A6、A7、A8及A栋商铺的全部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邹小华承建的A5、A6、A7、A8及A栋商铺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8498766.92元错误。依据邹小华提供的证据《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A5、A6、A7、A8及A栋商铺工程总造价金额应为8348766.92元，而不是8498766.92元。工程造价8348766.92元是龚根清与洪客隆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计算得出的，只能适用于龚根清与洪客隆公司。作为龚根清的下位承包人邹小华，其工程价款的计算应适用龚根清与邹小华之间的合同约定。如双方无约定，则应按邹小华实际施工的范围和内容据实计算。因龚根清与邹小华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邹小华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工程造价的直接费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邹小华还应承担其所施工工程范围内的税金、管理费、临设分摊、办理资料费、管理员工资、马路抽水罚款、遗失经纬仪赔偿款等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邹小华承建的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栋商铺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8498766.92元并判令龚根清向邹小华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错误。3.原审判决对龚根清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错误。张建勇与左金保系夫妻关系，日常生活中人们往往将夫妻行为视为同一人的行为。法律也规定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张建勇并不是龚根清雇请的财务人员。由于左金保是龚根清之子的朋友，左金保在工地上承包了食堂及小商店，有时，左金保帮龚根清及其子管理工地上的事务。而张建勇正是基于其是左金保之妻这一特殊的身份关系，才协助左金保处理工地上包括财务手续等事务。从左金保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建勇在办理工程款过账、转帐事宜时，曾将部分工程款（票据金额为人民币130万元）直接转入到左金保的账户中。另外，洪客隆公司支付人民币164163.09元至左金保的账户中。龚根清在原审提交的证明左金保收到龚根清支付的办事款项人民币636263.09元的证据中，有大部分是左金保本人出具的凭据。因此，龚根清要求左金保返还2310426.18元中有绝大部分款项进入了左金保的账户或由左金保直接收取，而以张建勇的名义收取的款项仅几十万元，且以张建勇的名义收取龚根清部分款项的行为也应视为左金保的行为。原审判决仅以张建勇的行为并不等同左金保的行为为由，在左金保实际占有绝大部分款项时仍然认定左金保没有占有，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左金保占有龚根清2310426.1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款项为工程款和用于工程有关事宜。而龚根清只有在收到左金保返还的款项后才能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左金保应返还人民币2310426.18元给龚根清。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四项；2.依法改判驳回邹小华对龚根清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左金保向龚根清返还人民币2310426.18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邹小华、左金保承担。
左金保答辩称：左金保与龚根清共同合伙完成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1、A2、A3、A4、B1、B2栋及B栋商铺的建设。六建公司出具的《关于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和各分项工程承包人任职的通知》说明了龚根清与左金保都为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一审中，该通知中六建公司的公章被鉴定为假的，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该通知系从六建公司处复印而来，而后再加盖六建公司的公章，以证明与原件相符。六建公司至少有两枚公章且都在使用，该两枚公章中一个是塑料章、一个是铜章。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0325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中作为检材的《通知》所盖的公章为塑料章，而样本上所盖的公章却为铜章。原审法院在提供该鉴定意见书的样本时没有经过左金保的认可，故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0325号文检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效。左金保在一审时就该鉴定结论提出过异议，并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却无理拒绝其重新鉴定申请。在二审，左金保就该通知所盖公章的真伪要求重新鉴定。除该通知外，左金保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上述工程垫付2260000多元，并向洪客隆公司支付了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龚根清称左金保占用其2310426.18元与事实不符。该2310426.18元由三笔构成：（1）龚根清认为洪客隆公司总共转了17300000元至六建公司账户上，其只收到了15790000元，还有1510000元未付；（2）洪客隆公司转款至左金保账户164163.09元；（3）龚根清认为左金保收到其支付的办事款项共636263.09元。龚根清向左金保主张的上述款项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关于1510000元款项，龚根清出具给案外人张小妹（又名张建勇）的收据是15830000元，其中借给龚根清230000元产生的利息为4750元，龚根清总共领取了15834750元，还剩1465250元而不是1510000元。张建勇虽是左金保的妻子，但在诉争工程中张建勇是龚根清的财务人员，本案中工程款都是由洪客隆公司转款至六建公司账户，而六建公司再通过银行转款至龚根清账户，再由财务人员张小妹提取后支付给龚根清。张小妹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龚根清却故意混淆张建勇作为左金保妻子和作为龚根清财务人员的身份，企图将张建勇因职务行为而发生的经济往来转嫁给左金保，从而达到其要求左金保偿还款项的不法目的。左金保为与龚根清合伙完成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垫付了2260000余元工程款及500000元保证金，龚根清应与左金保进行合伙事务的清算，将应付的款项付给左金保。关于洪客隆公司于2007年4月2日转款至左金保账户164163.09元，左金保确实收到了该笔款项，但左金保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当天随即将该款以六建公司的名义交给了龚根清的财务人员张建勇，张建勇收到该款后写下收据并且代洪客隆公司缴纳了164163.09元的税款。为此，龚根清无权向左金保主张该款。关于636263.09元的办事款项，首先，龚根清提供的单据中大部分是张建勇为帮其办事签名领取的，张建勇作为其财务人员领取款项并办理该项目的有关事务并无不妥之处，龚根清将张建勇的职务行为等同于左金保的行为明显不当；其次，龚根清提供的办事款项中还有一笔164163.09元，左金保已将该款交给了张建勇，且张建勇也代洪客隆公司缴纳了该笔税款。龚根清将该笔164163.09元进行了重复计算。再次，龚根清提供的办事款项单据中还附有两张左金保取款的凭证，金额共计94990元，取款凭证中无任何信息显示是左金保所取。综上，请求驳回龚根清的上诉请求。
邹小华答辩称：龚根清针对应付邹小华工程款部分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A5、A6、A7、A8及A商铺的工程款是8348766.92元，另外，该部分还有150000元的签证工程款，两项共计8498766.92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高国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
六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未判令六建公司承担责任，二审中龚根清的上诉请求未要求六建公司承担责任，六建公司在二审中仅是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并非被上诉人，二审依法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六建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洪客隆公司答辩称：洪客隆公司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且原审法院查明洪客隆公司已付清所有工程款，洪客隆公司不需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中，龚根清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江西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b栋商住楼审核报告》；2.A5、A6、A7、A8、A商铺《工程预（结）算书》；3.《新余洪客隆（A5-A8、A商铺）分部工程项目汇总表》。证明：1.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栋定额直接费为人民币1713903.8元；A6、A7栋定额直接费为人民币3190089.56元；A8、A商铺定额直接费为人民币2354638.66元。以上A5、A6、A7、A8及A商铺的工程定额直接费总计为人民币7258632.02元。2.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栋桩基工程及混凝土工程中泵送砼工程款为人民币307999.33元；A6、A7桩基工程及混凝土工程中泵送砼工程款为人民币581082.34元；A8、A商铺桩基工程及混凝土工程中泵送砼工程款为人民币411698.38元。以上A5、A6、A7、A8及A商铺桩基工程及混凝土工程中泵送砼工程款总计人民币1300780.05元。第二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证明本案工程涉税税率为5.52%，邹小华应按此税率承担其所施工工程量的税款。第三组：证人张某某在庭审中的证言，其证言的主要内容如下：张某某承接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的水电工程，A5、A6、A7、A8及A商铺的泵送砼工程中泵是龚根清找人安装的，具体是由周秋龙施工的，龚根清向周秋龙支付了工程款，张某某已与龚根清就水电部分进行了结算，结算时直接扣除了税金，并按6个点扣除了管理费。张某某认识邹小华，但不清楚邹小华买沙石之事，也不清楚龚根清向邹小华提供沙石、水泥或邹小华与龚根清就泵送砼混凝土如何结算之事实。龚根清申请张某某出庭作证的目的是证明A5、A6、A7、A8及A商铺中的工程是由谁施工的，邹小华应当承担管理费等费用。左金保质证如下：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法确认。对第三组证据，不了解情况，且与其无关，不予质证。邹小华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税率为5.52%无异议，但邹小华在每一次领取工程款的时候已经支付了相应的税款。对第三组证据，泵是由龚根清和左金保联系人员来安装的，材料是邹小华自己购买的，张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A5、A6、A7、A8及A商铺中的泵送砼是由龚根清施工的，是由邹小华自己完成的。徐高国质证如下：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没有什么意见。对第三组证据，泵送砼是由龚根清联系人员施工的，至于泵送砼施工中的水泥、钢材由谁购买以及邹小华与龚根清之间是如何处理的，其不清楚。六建公司质证如下：因六建公司是出借资质，对事实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洪客隆公司质证如下：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不清楚事实，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涉及龚根清与邹小华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左金保无关，对左金保的质证意见不予审查。因邹小华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的工程总造价及有关施工项目的造价，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诉争工程应缴纳税款的税率为5.52%，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关于第三组证据，因邹小华认可泵是由龚根清组织人员安装的，对邹小华无异议的内容予以采信；邹小华是否应支付管理费应依据邹小华与龚根清之间的约定，张某某与龚根清之间结算时扣除管理费不能证明邹小华也应支付管理费，该证言中的其他内容因邹小华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经方泰公司审核，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栋工程造价为1972728.49元，A6、A7栋工程造价为3668525.7元，A8栋、A商铺工程造价为2707512.73元，A5、A6、A7、A8及A商铺的总造价为8348766.92元。原审法院认定A5、A6、A7、A8及A商铺的工程总价款为8498766.9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诉争工程应缴税款税率为5.52%。龚根清在本院二审中称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中的泵送砼不是邹小华施工完成的，其认为根据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的《工程预（结）算书》，邹小华未施工的泵送砼项目包括：1.新余洪客隆A5栋工程预（结）算表中的项目：（1）序号9、编号2-73换、项目名称为人工挖孔桩桩芯︿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27912.08元；（2）序号57、编号5-311换、项目名称为承台桩基础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4813.47元；（3）序号58、编号5-316换、项目名称为矩形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21778.22元；（4）序号59、编号5-317、项目名称为圆形、异形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8780.05元；（5）序号60、编号5-318换、项目名称为构造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0291.64元；（6）序号61、编号5-318换、项目名称为构造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3075.25元；（7）序号62、编号5-319换、项目名称为基础梁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1757.51元；（8）序号64、编号5-330换、项目名称为有梁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1442.75元；（9）序号65、编号5-330换、项目名称为有梁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29167.18元；（10）序号66、编号5-335换、项目名称为直形楼梯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7429.75元；（11）序号67、编号5-337换、项目名称为雨篷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2894.13元；（12）序号68、编号5-338换，项目名称为阳台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3292.83元；（13）序号69、编号5-345换、项目名称为天沟挑檐砼︿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4337.22元；（14）序号71、编号5-340换，项目名称为栏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853.43元。2.新余洪客隆A6、A7栋工程预（结）算表中的项目：（1）序号9、编号2-73换、项目名称为人工挖孔桩桩芯︿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57483.25元；（2）序号59、编号：5-311换，项目名称为承台桩基础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25036.55元；（3）序号60、编号5-316换、项目名称为矩形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38906.03元；（4）序号61、编号5-317换、项目名称为圆形异形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38055.51元；（5）序号62、编号5-318换、项目名称为构造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7837.36元；（6）序号63、编号5-318换，项目名称为构造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6150.51元；（7）序号64、编号5-319换、项目名称为基础梁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8930.44元；（8）序号66、编号5-330换、项目名称为有梁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33267.41元；（9）序号67、编号5-330换、项目名称为有梁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228495.11元；（10）序号68、编号5-335换、项目名称为直形楼梯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3185.57元；（11）序号69、编号5-338换、项目名称为阳台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9951.78元；（12）序号70、编号5-337换、项目名称为雨篷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4616.33元；（13）序号71、编号5-345换、项目名称为天沟挑檐砼︿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8674.45元；（14）序号72、编号5-344换，项目名称为小型构件砼︿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2954.62元；（15）序号73、编号5-340换、项目名称为栏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744.07元。3.新余洪客隆A8、A商铺工程预（结）算表中的项目：（1）序号12、编号2-73换、项目名称为人工挖孔桩桩芯︿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40975.88元；（2）序号60、编号：5-311换、项目名称为承台桩基础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9010.58元；（3）序号61、编号5-316换、项目名称为矩形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29309.97元；（4）序号62、编号5-317换、项目名称为圆形、异形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9918.37元；（5）序号63、编号5-318换、项目名称为构造柱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1284.09元；（6）序号64、编号5-319换、项目名称为基础梁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8803.56元；（7）序号65、编号5-322换、项目名称为圈梁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308.44元；（8）序号67、编号5-330换、项目名称为有梁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7538.92元；（9）序号68、编号5-330换、项目名称为有梁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170042.63元；（10）序号69、编号5-335换、项目名称为直形楼梯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6879.38元；（11）序号70、编号5-337换、项目名称为雨篷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4553.62元；（12）序号71、编号5-338换、项目名称为阳台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5240.38元；（13）序号72、编号5-340换、项目名称为栏板混凝土︿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6103.01元；（14）序号73、编号5-345换、项目名称为天沟挑檐砼︿泵送砼C25卵20︱32.5、总价8029.76元。A5、A6、A7、A8及A商铺各栋《工程造价取费表》均按15%取费，邹小华对此费率无异议。上述泵送砼项目直接费总价为1131113.09元，按照15%的费率取费后该部分工程总造价为1300780.05元。龚根清称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工程预（结）算书》中除泵送砼、防水、木门、刮瓷、油漆不是邹小华施工外，其他项目其认可是由邹小华施工的。防水、木门、刮瓷、油漆部分应扣减的工程款，龚根清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475690.23元。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龚根清是否欠付邹小华工程款，如果欠付，欠付的数额为多少。2.左金保应否向龚根清返还2310426.18元。
一、关于龚根清是否欠付邹小华工程款及欠付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龚根清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邹小华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因邹小华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邹小华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本案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对邹小华已经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龚根清作为转包人应向邹小华支付工程款。
关于邹小华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范围问题。邹小华在原审起诉时称其完成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的土建，在原审举证时，其依据六建公司与洪客隆公司之间未经方泰公司审核的《工程预（结）算书》，主张其已完工工程造价为935.82万元，依据《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主张经方泰公司审核后其已完工工程造价为8498766.92元。在本院二审中，龚根清提供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的《工程预（结）算书》，该《工程预（结）算书》与方泰公司出具的《江西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b栋商住楼审核报告》一致。邹小华对该《工程预（结）算书》及《江西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b栋商住楼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龚根清提供的该《工程预（结）算书》可作为确定本案诉争工程中A5、A6、A7、A8及A商铺整个施工范围的依据。龚根清认为该《工程预（结）算书》中的泵送砼、防水、木门、刮瓷、油漆不是邹小华施工的，除此之外，其认可其他项目是由邹小华施工的。邹小华认为上述项目均由其施工。关于泵送砼，邹小华在原审提供了其购买500吨水泥共计支出92500元的发票一张、购买65012.5元沙石发票一张，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其陈述500吨水泥连粉刷墙都不够，不足以完成A5、A6、A7、A8及A商铺各栋的泵送砼施工。邹小华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称其购买了5000吨水泥，但因赊账而未获取发票，但邹小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龚根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泵送砼中的泵是由龚根清组织人员安装的，且其向泵送砼的施工人员周秋龙支付了工程款。邹小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了足够的材料以完成A5、A6、A7、A8及A商铺各栋的泵送砼工程，也无证据证明其组织了有关人员进行了泵送砼的施工。综上，邹小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泵送砼是由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关于防水、木门、刮瓷、油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防水、木门、刮瓷等的具体施工人员为江会春、李印华、陈伟华，龚根清已直接向上述人员共支付了工程款475690.23元。邹小华在本院二审中虽主张上述工程是由其施工完成的，但其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也无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即使该部分为邹小华施工，因龚根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员支付了工程款475690.23元，邹小华无权向龚根清主张该工程款。
关于龚根清欠付邹小华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六建公司与洪客隆公司之间就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B栋商住楼已经进行结算，并经方泰公司审核确定工程造价。其中，A5、A6、A7、A8及A商铺的工程总造价为8348766.92元。邹小华主张因签证增加工程价款150000元，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因无书面合同约定，可以参照六建公司与洪客隆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确定。龚根清主张只应向邹小华支付其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直接费，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邹小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及A商铺各栋的泵送砼工程，泵送砼部分工程造价款1300780.05元，邹小华无权向龚根清主张。原审法院认定龚根清已支付的刮瓷、防水、木门等工程款475690.23元及水电维修费用170952.2元，邹小华对此未提出上诉，故上述款项应予扣除。因此，邹小华实际施工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348766.92元-泵送砼工程造价款1300780.05元-刮瓷、防水、木门等工程款475690.23元=6572296.64元。另外，龚根清主张邹小华应按照5.52%承担其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税金，邹小华对本案诉争工程的税率为5.52%无异议，对龚根清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邹小华主张龚根清已向其支付的4993000元已经扣除了税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邹小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邹小华应承担的税金为6572296.64元×5.52%=362790.77元。龚根清主张邹小华还应承担其所施工工程范围内的管理费、临设分摊、办理资料费、管理员工资、马路抽水罚款、遗失经纬仪赔偿款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龚根清欠付邹小华的工程款为6572296.64元-已付工程款4993000元-税金362790.77元-代付水电维修费170952.2元=1045553.67元。
二、关于左金保应否向龚根清返还2310426.18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左金保、邹小华、徐高国在原审共同起诉请求龚根清等支付工程款共计3280000元及利息，其中左金保、邹小华、徐高国分别请求支付的金额为900000元及利息、22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及利息。左金保、邹小华、徐高国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左金保分包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1、A2、A3、A4、B1、B2及B栋商铺的土建工程，邹小华分包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5、A6、A7、A8、A栋商铺的土建工程，徐高国分包了A1、A2、A3、A4、B1、B2栋的水电工程。左金保、邹小华、徐高国与龚根清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分别为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龚根清的反诉被告为左金保。根据龚根清在原审提交的反诉状，其主张左金保向其返还的2310426.18元包含三部分：（1）龚根清承包了新余洪客隆商业街工程后，左金保之妻张建勇被介绍到工地临时帮助管理日常财务。张建勇收到了工程款17300000元，向龚根清支付了15560000元，还剩1740000元未支付；（2）洪客隆公司经龚根清同意向左金保账户支付了164163.09元，用于代洪客隆公司办理代缴税金；（3）在施工过程中，左金保、张建勇陆续收到龚根清支付的办事款项636263.09元。左金保、张建勇占有龚根清上述款项共计2540426.18元，扣除龚根清向张建勇的借款230000元后，左金保、张建勇还占有龚根清2310426.18元。左金保之所以占有龚根清的款项是基于龚根清委托左金保、张建勇代办相关事项或张建勇作为龚根清的财务人员的行为而产生，在龚根清的反诉中，龚根清与左金保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龚根清与张建勇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同左金保与龚根清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属不同的法律事实。法院于本诉中受理反诉的前提是两者具有牵连性，即具有同一法律事实或同一民事法律关系。龚根清反诉请求左金保返还2310426.18元与左金保对龚根清的本诉不具牵连性，与邹小华、徐高国对龚根清的本诉更不具有牵连性。因此，本案中龚根清对左金保的反诉不符合反诉受理条件，应由龚根清另行起诉。原审法院受理龚根清的反诉错误。且龚根清反诉请求左金保返还的部分款项是由张建勇的行为引发，张建勇与龚根清、左金保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受理龚根清反诉，却未追加张建勇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基于此，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龚根清的反诉。龚根清可就该问题另行起诉。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3元，共计31125元分别由原审法院、本院退回给龚根清。左金保辩称其为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1、A2、A3、A4、B1、B2及B栋商铺的实际施工人，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其申请对《关于新余洪客隆商业街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和各分项工程承包人任职的通知》上六建公司的公章真伪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左金保不是新余洪客隆商业街A1、A2、A3、A4、B1、B2及B栋商铺的实际施工人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左金保在收到原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其提出的上述问题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围。因本院对该争议焦点不作实质审查，左金保提交的与此有关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余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余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龚根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小华工程款1045553.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040元、鉴定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共计71440元，由龚根清承担22215.25元（一审10625.25元、二审11590元），邹小华承担32311.56元，左金保承担13260.98元、徐高国承担3652.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邓相红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陈 慧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