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3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玲，女，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杰，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智，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林，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玲、宋志杰因与被上诉人窦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上诉人张秀玲、宋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被上诉人窦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张秀玲、宋志杰的上诉请求：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窦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秀玲与窦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款关系。张秀玲和王安全与窦智不相识。2014年2月，王安全因承包廊坊工程资金需要，经涉案证人吴某介绍结识窦智。2014年2月20日，王安全带领张秀玲在窦智的引荐下向案外人叶文兰（与王玉起系夫妻关系）成功借款100万元（本息己还清）。由于窦智认为该笔借款的落实系由其介绍完成，故要求王安全在成功承包廊坊项目，把楼盖好拨款后支付其一定的好处费，并告诉王安全、张秀玲“光凭嘴说不行，必须写一个字据，而且不能写好处费，就写借款”。于是在窦智的威逼利诱下王安全、张秀玲才写下涉案50万元《欠条》。因此，张秀玲与王安全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而是基于承诺的好处费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在张秀玲已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明双方非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仍枉顾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的事实，依照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本案，实属草率错误裁判。二、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那么涉案的“欠条”也是未生效的借款合同。故，一审判决要求张秀玲偿还窦智未生效借款合同所列明的款项也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16条的规定，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现金交付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如前所述，涉案《欠条》出具的真实原因系王安全承诺被上诉人的好处费，而非真实的借款。故，本案根本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窦智向张秀玲、王安全交付50万元现金的事实。本案窦智虽在张秀玲的要求下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所谓证明“50万元款项来源和如何交付”的证据，但其提交的各证据及证人证言之间不仅相互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更是与日常交易习惯完全不符。然而，一审法院对窦智提交的证据作出了以下错误认定：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人吴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中表述“我。见证了窦智与张秀玲、王安全办理打借款条和交付五十万元现金的借款交接收手续”。而张秀玲提交的录音证据己能充分说明吴某所做的这份书面证言系典型的伪证。在这种情况下，证人吴某的证言根本不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但一审法院对这毫无证明效力的证言，在认定证人吴某的证言前后矛盾这一事实同时，又以吴某所谓的证言中“原被告交易现场有原告准备的大量现金”作为其最终裁判依据，实是让上诉人目瞪口呆，哭笑不得。2、一审法院认定窦智向张秀玲提供的40万元借款中有20万元为银行贷款。众所周知，银行贷款借款人需要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而本案《欠条》中所谓的“借款”不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更没有约定利息。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中20万元系银行贷款的逻辑是：窦智将其需要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的20万元银行贷款，在自己保险箱里放了一个多月后（2014年1月10日至欠条出具日2014年2月20日）无息无期限的借给根本不相识的张秀玲。这种逻辑不仅严重有违常理，且毫无依据可言。3、关于窦智于2014年2月20日向王安全农业银行转账的10万元。经人民法院对该10万元银行转账调查取证后可以证实，2014年2月20日当天，王安全农业银行账户仅有100万元的汇款入账。该100万元分别由王玉起汇款50万元、40万元；被上诉人窦智汇款10万元。如前所述并结合张秀玲提供的与叶文兰的《借款合同》可以证实，该100万元汇款进入王安全账户，是叶文兰履行其与王安全《借款合同》中将借款交付王安全的行为。该100万元中窦智转入的10万元与本案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且另案的100万元本息早己结清。一审法院仅以“该款项未转到张秀玲名下，但张秀玲为共同借款人，负有还款责任”为由，将另案借款裁判至本案之中，属认定事实严重混乱，枉法裁判。三、宋志杰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应驳回对宋志杰的起诉。宋志杰虽与张秀玲曾系夫妻关系，但涉案《欠条》本不是真实发生的借款，夫妻共同债务更是无从谈起。因此，窦智隐瞒事实真相，假借借款名义对宋志杰提起的本案之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宋志杰与张秀玲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所致，应当驳回窦智对宋志杰的起诉。而且，因窦智对本案提起的虚假诉讼行为致使二上诉人产生极大的矛盾，并最终于2015年9月22日俩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原本和睦的家庭己因虚假的一纸《欠条》彻底破碎，在此我们保留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乃至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的权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还原案件事实真相，并严惩虚假诉讼责任人，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驳回窦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窦智辩称，一、本案50万元借款为张秀玲和宋志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张秀玲和宋志杰共同偿还。王安全为四川省三台县人，生前与宋志杰、张秀玲的女儿宋佳蔚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为事实婚姻关系。王安全称呼宋志杰为岳父、张秀玲为岳母。2013年5月20日，王安全出资以张秀玲、宋志杰夫妻的名义购买了沧州市运河区广厦都市阳光花园小区10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产。王安全和宋志杰、张秀玲一家人共同出资承揽工程项目，盈利归宋志杰、张秀玲家庭享有。2014年2月，王安全的四川老乡吴某联系窦智，说王安全的丈母娘家里需要用钱想借款50万元。而后，王安全直接联系窦智称自己和丈母娘家工程需要、家庭生活需要想借款50万元。窦智顾虑借款数额巨大，而且王安全是四川人。王安全说丈母娘也过来，并且说都市阳光的房子是自己出资买的，因为是二婚所以房证写在丈母娘张秀玲的名下。2014年2月20日下午，张秀玲和王安全一起来到窦智夫妻共同经营的智远土特产门市部。张秀玲向窦智介绍自己丈夫宋志杰为沧州市市委机要局副局长，借款用于家庭承揽的工程和给女儿宋佳蔚付在石家庄购买车辆的尾款，用一个月就还，当场向窦智夫妻出示了运河区广厦都市阳光花园小区10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证，同意用房证作借款抵押。王安全口头许诺还款时支付窦智5万元的利息。张秀玲和王安全当场清点了窦智准备好的40万现金，装到张秀玲事先带来的白色兜里。张秀玲亲笔书写50万欠条，签字和按手印；王安全作为共同借款人也签名、按手印。证人吴某、王某看到了数钱和打欠条的过程。窦智当时要求介绍人吴某作为担保人签字；吴某怕承担还款责任没有签字。张秀玲哀求窦智别扣房证了，说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宋志杰大哥吗，借条是她本人写的她一定会还款的。窦智碍于情面没有扣押张秀玲提供的房产证。窦智在张秀玲拿走40万元后，当日下午5点左右通过网银将10万元转款到王安全的银行卡上，全面履行了出借50万元的义务。后来，王安全称自己涉嫌合同诈骗，让窦智不要找丈母娘张秀玲要钱，等他周转开了多给利息，还提出家庭在山东日照有生意，张秀玲妹夫任会计，会想办法将50万元借款还了。后来因为王安全的手机停机，中间人吴某说王安全在献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了，张秀玲、宋志杰、宋佳蔚一家为王安全处理了后事。于是，窦智给张秀玲打电话追要借款。张秀玲开始说暂时没有这么多钱还账，再等一段时间。再后来张秀玲拒接窦智的电话，还将户口所在地的房屋卖掉，去向不明。2015年冬季一天，窦智在沧州市迎宾小学门口碰到张秀玲，向其追要借款。张秀玲说他们夫妻都退休了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还账。窦智要求张秀玲领着一起去找宋志杰商量一下还款方案。张秀玲不领着窦智去家里找宋志杰谈，承诺想办法先还一半。窦智不同意。后来宋佳蔚赶到，自称在运河区司法局工作，要求窦智运河区法院起诉解决。该笔借款发生在张秀玲与宋志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张秀玲为与宋志杰的夫妻家庭生活需要所借，根据《婚姻法》第41条和《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法院应当将此笔债务认定为张秀玲和宋志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宋志杰和张秀玲共同向窦智偿还。上诉人主张本案50万元为好处费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法院不应采信。二、窦智与张秀玲、宋志杰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张秀玲和王安全在收到窦智提供40万元现金后共同出具了50万元借条，窦智又于当天下午向王安全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履行完出借义务。窦智与宋志杰、张秀玲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符合《合同法》第210条规定生效条件。证人吴某、王某在一审出庭如实作证后；张秀玲、宋佳蔚多次带着社会闲杂人员半夜到证人吴某位于沧州市运河区团结小区的家中滋事骚扰。2018年5月29日下午，张秀玲领着两名青年男子又到吴某位于团结小区住宅楼下汽车停放处指认吴某及车辆进行骚扰。窦智请求法院加大对证人保护力度，依法制止张秀玲等人对证人吴某将要采取的报复打击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窦智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案件，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秀玲、宋志杰的上诉请求。窦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秀玲、宋志杰偿付借款5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吴某介绍，2014年2月20日，张秀玲与案外人王安全在窦智处（沧州市智远土特产销售中心，经营者王丽双，与窦智系夫妻关系）借款50万元，张秀玲、王安全为窦智书写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身份证号码：，王安全510722197210056079”。张秀玲、王安全在欠条底部欠款处签字并按手印。张秀玲认可该欠条系其本人书写并签字摁手印。证人吴某及王某经窦智申请出庭作证。证人吴某出庭证明其作为中间人介绍张秀玲、王安全向窦智借钱，其到达窦智处时，张秀玲、王安全已将欠条写好，并看见窦智处桌子上堆放着大约有二十到三十万元现金。（原审开庭时吴某陈述大概有三四十万元现金）。其还陈述“当时窦智想让我提供担保，我没同意，我就出来开车走了，我走的时候张秀玲、王安全还在”。吴某还证实，其在窦智处见到了王某。证人王某在一审法院原审开庭时出庭作证，其陈述当时去窦智烟酒超市处买东西，看到王安全、张秀玲在那向窦智借款，窦智桌子上大约有四五十万元，当时张秀玲打了欠条，在张秀玲、王安全往包里装钱时他就出来了。王某还证实，其在窦智处见到了吴某。窦智在借款当天将10万元打入案外人王安全的银行账户中，案外人王安全2014年11月25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张秀玲以上借款发生在其与宋志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明，窦智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本人与配偶王丽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获取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王丽双2014年1月10日在民生银行贷款200000元，该信用报告同时显示，窦智及王丽双名下有多张额度在5-6万元的信用卡、贷记卡。关于窦智向张秀玲提供借款的款项来源，窦智主张其自家经营超市，有很多现金交易，向张秀玲、王安全交付的400000元现金包括200000元贷款及借记卡透支的款项、储蓄卡里取的款项、超市库存资金等。以上事实有窦智提供的欠条、张秀玲、宋志杰户籍证明信、证人吴某、王某证人证言、窦智及其配偶王丽双信用报告、张秀玲向叶文兰借款的借条和收条、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张秀玲提交的张秀玲与吴某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窦智提供了张秀玲所签欠条，张秀玲应就窦智未履行提供借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张秀玲提供的其与证人吴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吴某未看到窦智向借款人王安全、张秀玲交付借款本金，但不能就此得出窦智未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的结论。且证人吴某、王某的证言能证实在窦智、张秀玲交易现场有窦智准备的大量现金，借款人打欠条而不把借款款项拿走与常理不符。且张秀玲陈述其在打完欠条后就知道受骗了，但并未提交其在知道受骗后向窦智索要欠条或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据，亦与常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分析窦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窦智向王安全、张秀玲提供了借款本金50万元。对于窦智转账支付到王安全账户的款项10万元，虽然该款项未转到张秀玲名下，但张秀玲作为共同借款人，负有还款责任。张秀玲辩称10万元转账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以上借款发生在张秀玲、宋志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志杰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另外，王安全作为借款人之一，在其死亡后，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窦智未向王安全的继承人主张还款责任，系窦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干预。张秀玲、宋志杰在向窦智偿还借款后，亦可按法律规定向王安全的财产继承人进行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秀玲、宋志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窦智借款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270元，由张秀玲、宋志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以及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秀玲主张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且本案借款系“好处费”，但张秀玲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欠条涉嫌刑事犯罪，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秀玲还主张本案借款中窦智转账10万元的款项行为系张秀玲与叶文兰之间的借款款项中的一笔，但张秀玲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叶文兰之间的借款中存在该笔款项，对张秀玲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2月20日，王安全向窦智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上有张秀玲、王安全的签字及手印。张秀玲主张该欠条系被迫、被欺诈所书写，且张秀玲一审庭审中陈述“从打完条就知道受骗了，我就让王安全给我打了一个50万元的借条。从发生受骗后，我就去公安机关报案了，说不符合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张秀玲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欠条行使撤销权，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对其报案进行了受理、立案，结合本案欠条的形式，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张秀玲女儿处理王安全死亡事故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秀玲与窦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涉案欠条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宋志杰未举证证实该借款其不知情，也未举证证实该笔借款或该笔借款的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宋志杰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秀玲、宋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郭亚宁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