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松，男，1987年8月2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宪，淮南市谢家集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道，淮南市谢家集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1年10月8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倩，女，1987年10月12日生。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吉洪，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龙，男，1971年2月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春贤，女，1971年3月17日生。
上诉人李传松因与上诉人李军、孙倩及被上诉人李玉龙、鲁春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传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宪、王忠道，上诉人李军及李军与孙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盛吉洪，被上诉人李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传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军、孙倩及李玉龙、鲁春贤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98665.39元。事实和理由：1、李传松和李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主要体现在劳务的性质，一审认定承揽合同关系错误；2、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在确定各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分担明显错误，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变动未经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存在明显过错，另外，李军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未经李玉龙、鲁春贤同意对房屋进行改造，亦存在过错。
李军、孙倩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和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李军、孙倩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玉龙辩称，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
鲁春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军、孙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传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军、孙倩承担20%责任明显与事实相悖，李传松砸墙行为虽具有一定危险，但李传松有自己工具、并在城市在线网站发布砸墙广告，李军、孙倩有理由相信李传松系专业砸墙工，审查并无过错，李传松之所以受伤，系其操作不当、自保意识不强造成，在李传松受伤前，李军已尽提示义务；2、一审判决李军、孙倩承担全部精神抚慰金错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亦应按责任比例承担2000元，一审认定李军、孙倩全部承担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传松辩称，本案应为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对李传松不公，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责任的划分。
李玉龙没有陈述意见。
鲁春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传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军、孙倩及李玉龙、鲁春贤赔偿医疗费116198.99元、住院期间交通费54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620元，合计118358.99元。后增加诉讼请求误工费31320元、护理费12528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18518.4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交通费500元，合计182466.4元，诉讼请求总计为298665.39元（116198.99元+18246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李玉龙、鲁春贤将位于淮南市谢家集区望峰岗镇淮望社区临街商铺一间（总建筑面积137.36平方米）出租给李军、孙倩作为超市使用，合同约定了装修期20天，租期2年，第1年的租金为50000元。2015年1月11日，李军打电话给李传松联系店面装修事宜，经双方协商，李传松负责砸掉店面内一面墙并开一个小门，李军支付费用1500元。2015年1月11日13时，李传松在砸墙的过程中，墙体倒塌将其砸伤，报警后被送往淮南新华医院住院治疗5次。医院主要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其他诊断为尿道断裂、膀胱破裂、骨盆骨折，右下肢泾静脉血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传松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三期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对李传松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司法鉴定。2016年4月2日，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皖世平司（2016）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传松被物体砸伤致失血性休克、尿道断裂、膀胱破裂、骨盆骨折等，经多次手术治疗后，遗留盆骨畸形愈合，尿道狭窄等功能障碍后遗症，致其日常活动能力受限，其中：（1）、尿道狭窄，构成九级伤残；（2）、骨盆多发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3）、膀胱破裂缝合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李传松本次损伤后休息期240日、营养期100日、护理期120日（以上三期包括住院期间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另查明,李传松系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寿县窑口乡陈圩村陶小圩队011户。又查明,李军与孙倩系夫妻关系，李玉龙与鲁春贤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传松与李军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及各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如何分担；三、李传松诉讼请求中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李军通过李传松在城市在线网站上刊登的“钻孔、砸墙”广告，通过电话联系李传松，双方约定了砸墙的位置及价格，李传松自带大锤、电镐、铁锹等工具并利用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砸墙工作，李军一次性支付相应的报酬，上述事实均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故李传松与李军之间为承揽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传松作为承揽人在完成砸墙工作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对损害的后果应当自己承担责任，李军作为定作人原则上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砸墙作为一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承揽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能力，李军在选任李传松从事该工作时未对其是否具有相应资质、能力进行审查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李军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李军应当承担20%的责任比例为宜。孙倩与李军系夫妻关系，李军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对外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孙倩对于李军所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玉龙、鲁春贤作为商铺的出租人，与李传松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李传松的砸墙行为不知情，对损害的发生也没有过错，故李玉龙、鲁春贤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李传松因砸墙遭受损害造成的各项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李传松提供的住院费、门诊费及医药费票据为116147.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传松共住院54天，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620元；3、营养费，李传松的营养期为100天，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000元；4、护理费，李传松的护理期为120天，本院参照2014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8091元的标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职工平均工资”的上一统计年度为2014年，下同）计算为12523元；5、误工费，李传松的休息期为240天，其未提供误工费用证明，也未提供收入证明，根据其平时从事“钻孔、砸墙”的工作性质认为其属于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参照2014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8091元的标准计算为25046.14元；6、交通费，李传松共住院54天，按5元/天的标准，酌定为270元；7、残疾赔偿金，因本案中李传松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及两处十级伤残，又因其系农村居民，住所地位于安徽省，故参照2015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21元的标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上一统计年度为2015年）计算为47612.4元（10821元×20年×22%）。以上1-7项李传松的损失数额合计为206219.53元，根据20%责任比例，李军、孙倩应当赔偿的数额为41243.9元（206219.53元×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结合李传松的伤情及过错程度等情况，酌定为10000元。故李军、孙倩应当赔偿李传松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1243.9元。对于李军、孙倩提出李传松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的辩解，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信。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孙倩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传松各项损失合计51243.9元；二、驳回原告李传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6元，由李传松负担5292.8元，李军、孙倩负担1323.2元；鉴定费及鉴定交通费2100元，由李传松负担1680元，李军、孙倩负担4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是否正确；二、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三、一审认定李军、孙倩承担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两者法律关系具体区别主要表现为：一、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二、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支配，在完成工作中要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本案李传松与李军发生的法律关系中，权利义务非常明确，即李传松负责砸掉店面内一面墙并开一个小门，李军支付费用1500元。李传松独立完成这个工作成果系李军对李传松的要求和目的，故本案法律关系非常清晰明确，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正确，李传松上诉认为本案系雇佣关系，应适用雇佣关系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砸墙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李传松应当在完成该项工作成果中尽到一定的谨慎义务和进行必要的防护，其自称之前从未操作过该项工作，却在网上及自己的三轮车上发布其专业砸墙的广告，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直接和主要的过错。而李军陈述其看到李传松砸墙的操作过程觉得不妥，提醒李传松不能这样操作，并预感可能要出事，所以拍摄了出事前李传松砸墙的照片，根据该陈述，李军虽然通过网上专业砸墙的广告找到李传松，李传松也自带了专门砸墙的工具，但是，李军在李传松施工的工程中明显感觉到李传松的行为不当，却不终止承揽，仍然选任李传松继续操作，具有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李军、孙倩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传松及李军、孙倩均认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应当由对方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李传松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及两处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并根据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李军、孙倩赔偿李传松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军、孙倩上诉认为应当依据责任划分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传松与李军、孙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李军、孙倩负担1081元，李传松负担3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晨
代理审判员 刘凤玉
代理审判员 张靖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