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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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超，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梅，女。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呙林勇，广东华文�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林，男。
委托代理人：唐伟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达芳甜，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超、张荣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景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8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23日，陈景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高超、张荣梅赔偿陈景林医疗费237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49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623元、护理费8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115元，以上合计127201.9元。第二次庭审中，陈景林将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0332.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景林于2012年7月2日前往东莞市中堂医院治疗，门诊时间为17时，入院时间为20时15分。入院诊断：失血性休克、外伤性脾破裂、胰腺破裂、双肾结石，2012年7月19日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为失血性休克、外伤性脾破裂、双侧胸腔积液、胰腺破裂、双肾结石。陈景林支出医疗费23790.3元。
陈景林在东莞市中堂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主诉为“摔伤致左上腹疼痛14小时”，陈景林对此有异议，应陈景林申请，原审法院对主治医生刘凯制作了谈话笔录，刘凯称，陈景林入院时处于休克状态，刘凯问这么严重的损伤应该是外伤引起的，当时不记得是陈景林本人还是其家人称是拔草时摔伤的，手术后，陈景林或其家人称是被车门撞伤的，具体是什么原因，刘凯不清楚。
2012年7月11日10时12分至11时20分，东莞市公安局麻涌分局川槎派出所对陈景林妻子董丽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董丽称：2012年7月1日18时许，陈景林和高超做完搬运工作之后下班回到家，晚上睡觉的时候说肚子有点疼痛，并告诉董丽，当天17时许陈景林在东莞市麻涌镇鸥涌村信康厂对面的厂房工作，高超开车出厂门时让陈景林下车去扶着铁门，由于车开得太快，碰到了铁门，铁门又撞到陈景林，当时手就肿了，陈景林跟高超说，高超没理，继续让陈景林上车走了。第二天14时许，陈景林说身体疼痛难受，董丽就带他去东莞市中堂医院就医，并进入抢救室动手术。因医疗费昂贵，与高超协商不成，因此前来派出所报案。董丽又称：2012年7月2日6时许，陈景林曾到自家门口的菜地里锄地约15分钟。陈景林被铁门撞到的时候，还有陈景林的外甥潘鸿凯在场。2012年7月10日，高超交付陈景林1500元医疗费。
2012年7月11日11时30分至12时40分，东莞市公安局麻涌分局川槎派出所对高超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高超称：2012年7月1日17时30分许，高�开车拉废木材，出大门时，陈景林帮忙指挥看路，高超开的车撞到铁门上，陈景林当时的手放在铁门上，门的反力压了他的手一下，陈景林叫高超退回去，高超就倒了一下，陈景林马上用力把门推进去，高超把车开了出来，陈景林就上了车，并告诉高超，刚才被撞了手一下，不过没事。第二天15时左右，陈景林来找高超，说早上去菜地一用力肚子就痛，到16时许陈景林的家人就把他送进医院了。
庭审中，陈景林和高超、张荣梅就陈景林的受伤原因争议很大。陈景林主张因为高超驾驶的车辆震到大门，大门弹性很大，陈景林当时用身体顶住大门，因此受伤。高超称陈景林不能举证证实因车撞到大门导致外伤性脾破裂，且入院记录记载陈景林是因摔伤导致疼痛入院，陈景林家人第一次提及陈景林因高超的车震坏脾是在住院后的7、8天，高超的爸爸交付1500元给陈景林，�基于亲戚关系给的营养费。
陈景林自行于2012年7月19日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景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依据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陈景林构成七级伤残。陈景林支出鉴定费1115元。高超、张荣梅对鉴定结论有异议。
因陈景林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景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鉴定陈景林分别构成八级伤残、十级伤残。陈景林、高超、张荣梅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
另查，陈景林为农业家庭户，高超与张荣梅于2012年5月15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口簿、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入院记录、出院小结、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询问笔录、康怡司鉴中心[2012]鉴意字第1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东莞万�谷涌康怡医院门诊收费专用发票、广东岭南法医鉴定所[2013]临鉴字04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区别的核心在于：雇佣关系中雇员以提供劳务为内容，且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控制、指挥和监督的关系，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且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陈景林为高超提供技术含量低的搬运工作，交付的内容主要是劳务，并非工作成果，因此，陈景林与高超之间成立雇佣关系。
陈景林为闭合性损伤的外伤性脾破裂，此类损伤多因直接暴力或间接暴力作用于左上腹而造成，为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一种腹部损伤。陈景林、高超、张荣梅争议焦点在于陈景林的受伤原因是什么。高超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开车出厂门时，陈景林帮忙扶门，车撞到门，门的反力压了陈景林手一�，高超倒车后，陈景林马上用力把门推进去，然后高超把车开了出来。从推门需要大力可知，门本身比较重，因此在车撞击门后，门反弹的力加上门自身的重量，产生的力比较大，而且比较急，若此种比较迅猛的力量作用于左上腹，造成外伤性脾破裂的可能很大。由于该力的作用是瞬间的，而且立即弹开，若非刻意注视，未必能看到。高超当时注意力主要在开车，若未见到大门反弹撞击陈景林，实属正常。且闭合性损伤的外伤性脾破裂，伤者当时症状不明显，无法立即告知有受伤。东莞市中堂医院记录陈景林入院主诉为“摔伤至左上腹疼痛”，经原审法院询问记录人，记录人称陈景林入院时处于休克状态，不记得是陈景林还是其家人称是拔草时摔伤。因闭合性损伤的外伤性脾破裂受伤当时症状不明显，伤者自身难以判断，即使陈景林及其家人称“拔草时摔伤”也�一种主观推测，不一定准确，但，摔伤确实可以成为致伤原因。陈景林未能举证证实其受伤原因，但高超同样未能证实陈景林的受伤与其无关，对陈景林受伤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定由陈景林及高超各承担50%责任。
1、医疗费23790.3元，有单据佐证，高超、张荣梅确认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高超应承担50%即11895.15元。陈景林主张高超已经支付1500元，因此，高超尚应支付10395.1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住院17天，按每天50元计算，计算为850元。高超应承担50%即425元。
3、营养费3000元，无医嘱依据，不予支持。
4、残疾赔偿金60332.2元，陈景林为搬运散工，无证据证实陈景林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按广东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71.73元/年计算，具体为：9371.73元/年×20年×31%=58104.73元。高超应承担50%即29052.37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本案案情，酌定高超应承担7500元。
6、误工费623元，陈景林为搬运散工，其主张按照东莞市上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住院17天，计算为623.33元。高超应承担50%即311.67元。
7、护理费850元，陈景林行脾脏全切除手术，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护理费计算为50元/天×17天=850元。高超应承担50%即425元。
8、交通费2000元，陈景林主张实际支出500元，用于往来医院和派出所，因此处交通费应限定为因就医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高超应承担50%即150元。
9、鉴定费1115元，陈景林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结论不被原审法院采纳，该次鉴定并非必须，鉴定费用由陈景林自行承担。
陈景林受伤及相关费用支出发生在张荣梅、高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荣梅未举证证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及债务已约定由高超、张荣梅各自所有和负担、且陈景林对该约定知情，陈景林诉请张荣梅对高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张荣梅对高超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陈景林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7月9日判决：一、高超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陈景林医疗费人民币1039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25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905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7500元、误工费人民币311.67元、护理费人民币425元、交通费人民币150元。二、张荣梅对高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422元、保全费人民币1120元、鉴定费人民币2100元，由陈景林承担2321元，高超、张荣梅承担2321元。
高超、张荣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景林没�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的原因，即没有举证证明其是在帮助高超装卸过程中受伤，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决陈景林败诉。（二）因陈景林伤害发生的原因没有查清，原审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判决本案没有法律根据。（三）陈景林提供的病例记载其是因摔伤导致腹部疼痛入院治疗，即其脾破裂的真实原因是摔伤，且根据现场情况和日常生活经验，即使陈景林称是车尾曾碰到铁门，那也只可能是铁门震了一下其手臂，而不可能严重到将其脾震破裂，陈景林当时并无感觉疼痛。（四）陈景林和高超、张荣梅双方于2012年7月11日在麻涌分局川槎派出所做完笔录后在民警带领下到麻涌交警大队报案，但因陈景林无法证明其伤害是高超车辆导致，且时间过去太久，又无法排除是其他原因导致，故无法立案受理。在陈景林没有证据证明其伤害是高超车辆导致的情况�，原审判决高超、张荣梅向陈景林赔偿，导致高超无法以交通事故的原因向保险公司索赔，有失公平公正。据此，高超、张荣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景林答辩称：（一）陈景林已充分举证证明其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该证据主要是公安机关对双方所作的询问笔录。高超在笔录中陈述陈景林在为其打开并扶住工厂大门方便其开车离开的过程中曾发生碰撞，只是当时未明显察觉损伤情况。如高超、张荣梅否认损害与其有关，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是依据“公平原则”确定各方责任比例，而不是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原审考虑到陈景林家属曾在就诊时向医生自述“拔草时摔伤”，且认为摔伤也可以成为致伤原因，因此，大门反弹撞击和摔伤都可能单一或共同作用而造成脾破裂，也就是说只有确认双方对损害发生都存在过错，才能使判决相对公平。原审所适用的“公平原则”其实是综合案件证据的情况下对双方过错程度的认定，依然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高超、张荣梅认为原审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属于对原审判决的误读。（三）陈景林所受的外伤性脾破裂的发生原因、病程发展特点、临床表现等，原审已作了有说服力的阐述，归纳起来就是该损伤系外力作用，当时阳性体征不明显，之后疼痛易与腹部其他疾病如结石等相混淆，须经专业诊断方能确定。因此，陈景林在事发后数小时才有腹痛感觉符合常理。（四）陈景林入院时处于休克状态，其家属称拔草时摔伤并不能作为认定损伤发生的原因。根据中堂医院刘凯医生的陈述，陈景林手术后陈述是被车门撞伤的，相比较而言，陈景林本人的陈述可信�符合客观推断。如高超、张荣梅认为确实是“摔伤”导致损伤，应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印证其主张，不能仅凭病人家属的言论来确定案件事实。陈景林认为原审认定自身负50%的责任是错误的，但考虑到与高超、张荣梅属拈亲带故关系，不想加深双方矛盾，故而服判息诉。（五）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陈景林在为高超、张荣梅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陈景林可以选择要求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承担责任。高超、张荣梅主张的按交通事故程序处理是一种事后假设，且存在障碍。（六）陈景林按照高超的指示，把门打开，因为铁门比较重,陈景林双手扶住门，身体的左部是依靠住铁门使其固定。高超开车驶离时，当时装有6吨木材，车速是非常快的，车的尾部撞到铁门的作用力是非常大的，当时出现比较明显的反应是陈景林的手臂被撞青了，也有跟高超提及，只是当时腹部反应不明显。（七）陈景林是自行委托做的鉴定，上面写到的是因撞伤致腹部疼痛，是鉴定机构根据医院的诊疗结果作出的鉴定结果，不是陈景林自身陈述，不存在造假和伪造。（八）当时陈景林有向高超告知手臂有受伤情况，高超不予理睬，因为要运送木材，再叫一个人把门推开后就走了。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高超陈述，如果工地上有不要的废材卖给高超，高超就会叫陈景林帮忙将这些废材装上车运走，一次50元，一年之中也没有几次，陈景林确认属实。2、陈景林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均反映出住院时陈景林或其家属称陈景林已腹痛14小时。3、本院依据高超的申请，至东莞市公安局麻涌分局川槎派出所调取了2012年8月17日的笔录。在2012年8月17日的笔录中，高超陈述，2012年7月2日15时30分遇到陈景林，陈景林当时搂着肚子�高超问陈景林怎么了，陈景林回答早上6时许挖菜地，使劲了，就开始痛了；陈景林的妻子董丽陈述，2012年7月1日陈景林下班回到家，晚上睡觉的时候跟董丽说有点肚子痛。4、陈景林的病历显示，2012年7月2日17时陈景林在急诊就诊，诊断为“腹痛查因：尿石症？”。5、高超、张荣梅陈述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陈景林的损失数额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高超、张荣梅的上诉，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高超与陈景林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
陈景林主张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高超则主张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双方确认，双方之间的事实状态是：如果工地上有不要的废材卖给高超，高超就会叫陈景林帮忙将这些废材装上车运走，一次50元，一年之中也没有几次。从上述情况来看，陈景林仅为高超提供体力劳动，所做的工作没有技术性要求，也没有工作成果的完成和交付，陈景林在高超确定的时间、地点和高超的指挥、要求下工作，两人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陈景林系为高超提供劳务，构成雇佣关系。
（二）陈景林受伤的原因
陈景林主张其是在高超驾车要出工厂铁门时为高超扶住铁门，高超的车碰到铁门导致铁门反弹震到陈景林而受伤。高超确认其驾驶的车碰到铁门导致铁门碰到陈景林的手，但主张车速很慢，碰撞为轻轻震到，且没有碰到陈景林的身体，不足以导致陈景林外伤性脾破裂。本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分析如下：首先，陈景林受的伤是外伤性脾破裂，主要原因是外力撞击或打击所致。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陈景林在高超驾车出铁门时扶住铁门，高超�车碰到铁门导致铁门震到陈景林，该碰撞对陈景林而言是一种外力撞击，确有可能导致外伤性脾破裂。其次，陈景林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均反映出住院时（2012年7月2日20点15分）陈景林或其家属称陈景林已腹痛14小时，高超在笔录中亦陈述陈景林于2012年7月2日说从早上6时就开始腹痛，上述内容可以反映出到就医时陈景林已腹痛一段时间，腹痛开始的时间大约是2012年7月1日晚上至2012年7月2日早上，距离陈景林被铁门震到的时间2012年7月1日17时许较近。且外伤性脾破裂，有立即性脾破裂、迟发性脾破裂、隐匿性脾破裂多种，迟发性脾破裂、隐匿性脾破裂等情况是可能出现受伤后一段时间内无症状的情况。陈景林在和高超做完搬运工作之后即下班回家，不久出现腹痛，从时间距离上来看，陈景林的受伤系被铁门震到的可能性较大。再次，高超主张，根据陈景林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记载，陈景林入院时主诉“摔伤致左上腹疼痛14小时”，陈景林应为摔伤致脾破裂。陈景林对此解释为，其入院时已经处于休克状态，是其家属在不清楚原因的情况下陈述是摔伤。陈景林的主治医生陈述，陈景林在入院时处于休克状态，不记得是陈景林还是其家属陈述的是“拔草时摔伤”。考虑到陈景林在就医时对自己的病情并不清楚，从陈景林的病历来看，陈景林在腹痛查因时还曾怀疑是“尿石症”，在这种情况下陈景林或其家属对陈景林受伤原因确实难以判断，故仅凭该陈述不足以认定陈景林受伤的原因是摔伤而非被铁门震到。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陈景林主张其是被铁门震伤的可能性较大，达到了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而高超也没有有力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采信陈景林的主张，认定其受伤系在为高超扶住铁门的过程中，被铁门震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高超在驾车出铁门的过程中碰撞到铁门，铁门震到陈景林导致陈景林受伤，高超对陈景林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陈景林作为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其扶住铁门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但其未能采取合理措施避免，对其自身受伤亦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高超、陈景林对陈景林的受伤各承担50%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陈景林受伤原因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公平原则”认定本案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认定高超承担50%的责任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该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元，由高超、张荣梅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淑仪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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