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刑一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甲，农民，系被害人邢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某，农民，系被害人邢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乙，女，200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淄博市张店区卫固镇北河南村，系被害人邢某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高某，1980年11月14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邢某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建中，男，1967年7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周口市，
身份证号码4127021967********，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项城市秣陵镇郭庄寨村，暂住淄博市张店区王舍胜利桥生活区平房**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利斌，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甲、庞某、邢某乙、高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斌、严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某、高某及诉讼代理人李杰，被告人王建中及辩护人朱利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于某（另案处理）曾因琐事与邢某丙产生矛盾，后经他人调解处理。2014年9月30日20时许，于某到淄博市张店区喜缘家政门前谩骂，返回其住处后又与邢某丙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于某约被告人王建中再次返回喜缘家政门口，与邢某丙等人发生争执，争执中王建中持刀朝邢某丙右季肋部猛捅一刀，致其肝脏破裂，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犯罪嫌疑人王建中逃离现场，后在其暂住处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建中，宣读、出示了证人孙某甲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王建中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依法追究被告人王建中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甲、庞某、邢某乙、高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建中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80万元。
被告人王建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王建中故意伤害的证据不充分，被告人持刀捅人属于防卫行为，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等辩护意见。建议对被告人王建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于某（另案处理）曾因琐事与邢某丙产生矛盾，后经他人调解处理。2014年9月30日20时许，于某酒后到淄博市张店区西四路与王舍路路口北侧的喜缘家政门前谩骂，返回其住处后又与邢某丙在电话中发生争吵。于某约被告人王建中再次返回喜缘家政门口，与邢某丙等人发生争执，争执中王建中持刀捅刺邢某丙右季肋部一刀，后邢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邢某丙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建中逃离现场，当日在其租住的淄博市张店区胜利桥小区平房19号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王建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甲、庞某、邢某乙、高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5119元、医疗费42068.09元，共计人民币67187.0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孙某甲证实：邢某丙和于某因为我经营喜缘家政门头的事闹过矛盾，孙某乙给他们调解过。2014年9月30日晚，于某路过喜缘家政门前时骂人，邢某丙让孙某乙打电话劝劝于某，于某在电话里骂邢某丙，说要弄死他。我看到于某和一个河南人（指王建中）在门头外的人行道上，后河南人进店与邢某丙发生争执，我将他推出门外。于某和邢某丙发生争吵，河南人说了好几遍“弄他”。我往外推于某时，河南人到店门口捅了邢某丙，后他把刀把朝下放在右侧裤子口袋里。我拉着河南人不让走，他说不松开就捅死我。于某过来拉我，把我衣服撕坏了，还踹了我一脚，河南人跑掉了。另证实，喜缘家政南门上没有别着刀子，我推河南人时感到他口袋有像是刀子之类的硬东西。
（2）孙某乙证实：2014年9月30日晚上8点多，我到孙某甲的喜缘家政门头房，孙某甲的姓邢的朋友（指邢某丙）生气地对我说，老于（指于某）今天来门头前骂了三遍，让我劝劝他。我打电话劝老于不要再骂人家，老于情绪挺激动，说话很难听。我的手机之前摔坏了，打电话用免提，我给老于打电话时，姓邢的也听到了。我回家约半小时后，孙某甲打电话说姓邢的朋友被老于找的人捅了。出事前的三四天，姓邢的和老于因为门头的事闹矛盾，我给他们调解过。
（3）汪某证实：2014年9月30日晚上9点多，小于（指于某）多次打电话让我到喜缘家政门头一趟。他没说去干什么，我认为他和孙某甲发生矛盾了，让我去调解。我去后看到门头那里有四个人，孙某甲和我打招呼时突然她背后有人打起来了，于某也纠缠在一起。我过去拉着一个男的（指王建中）往外走，孙某甲拿砖头扔过来砸在我手上，听见有人喊“有人拿着刀子”，我赶紧走开了。
（4）胡某甲证实：2014年9月30日中午，我和王建中在他租住房喝了一瓶白酒。当晚，我俩每人喝了两瓶啤酒。约晚上8点，我俩回到王建中的住处，当时姓于的（指于某）在外屋椅子上坐着，我去里屋睡觉了，后来听说他俩出事了。
（5）房某证实：孙某乙的蓝色直板手机坏了，接打电话都是用免提。
（6）于某证实：我和孙某甲因喜缘家政门头发生纠纷，为此和孙某甲的朋友邢某丙闹得不愉快，后来孙某乙给我们调解处理了。2014年9月30日晚8点多，我路过孙某甲的家政门头，后邢某丙找孙某乙给我打电话，让我以后不要从孙某甲门头前走，我与邢某丙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我打电话找汪姐（指汪某）来调解此事，这时租我房子的王建中从外面喝酒回来，我把这事和他说了。他提出和我一起去找对方，我说都是朋友，能调解最好别打仗。我骑摩托车带着王建中去了孙某甲家政门头，当我和汪姐说这事时，王建中去了孙某甲的门头里面。邢某丙往外把王建中推倒在地上，王建中站起来又要上前打，我和孙某甲把他们拉开。邢某丙说他被王建中捅了，孙某甲拽着王建中不让走，我把他们拉开让王建中走了。我看到邢某丙坐在门头外面，用手捂着右侧肋骨附近。我和王建中去找孙某甲时以及在现场都没有看到王建中带着刀子。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于2014年9月30日22时40分至23时50分现场勘查，于当日出具的张公（刑）勘（2014）K370303100000201410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西四路与王舍路路口往北30m路东门头房。
（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孙某甲、胡某乙辨认出于某、王建中，于某、王建中辨认出淄博市张店区西四路南首喜缘家政门口是王建中捅伤人的作案地点，王建中辨认出喜缘家政门头南侧木门东边门缝离地面约40cm处即为其取刀子的地点，证人汪某辨认出于某就是“小于”。
（三）鉴定意见
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于2014年10月1日16：30-18：30检验，于同年10月21日出具的（张）公（刑）鉴（尸）字［2014］1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邢某丙右季肋部见一横行长3.0cm缝合创，解剖见肝右叶膈面前缘有一横行长2.3cm裂创，深达肝实质，腹腔内有血性液体约100ml，分析认为系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裂创特征，分析认为致伤物为单刃锐器。结论：邢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物证、书证
（1）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9月30日22时5分许，孙某甲电话报警称，其朋友邢某丙在喜缘家政店附近被人持刀捅伤。民警迅速赶到现场，经调查，躺在地上的受伤男子叫邢某丙，捅人的中年男子已逃离现场，但与捅人男子一起到现场的另一名中年男子是他的房东，捅人男子可能逃回了该中年男子的住处。经现场询问，该中年男子叫于某，后于某带领民警到其暂住的淄博市张店区胜利桥小区平房19号抓获捅人男子王建中。经讯问，王建中供认持刀捅伤邢某丙的犯罪事实。
（2）扣押物品清单、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11日依法扣押被告人王建中男式蓝色牛仔裤一条，裤子双侧前口袋处血痕预实验（鲁米诺实验）呈阴性。
（3）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王建中供述的作案后的逃跑路线，多次对沿路进行查找，未找到王建中作案时用的刀具。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建中出生于1967年7月9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邢某丙出生于1979年7月18日。
（5）常住人口登记卡、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医疗费用。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王建中供述：2014年9月30日晚上，我喝酒后回到出租房。于某让我陪他去喜缘家政门头查资料，我没有多问就跟着去了。于某骑摩托车带着我到了喜缘家政门头，我先下车去了门头里面，当时门头里有一男一女（指孙某甲和邢某丙），我开玩笑地说“你们怎么还不关门？”那名男子听了后很生气，我俩争执了几句，后那名女子将我推到了门头外。当时我喝醉了，越想越生气，想到门头南侧门框上别着一把水果刀，就过去拿上那把刀子。我和那名男子在门头前发生争执，他掐着我的脖子向外推我，我急眼了就用刀子捅了他上身一刀。那名女子夺我手里的刀子，于某过来拉架，我跑回了出租房，途中刀子不知丢在什么地方。我在出租房睡觉时，民警在于某的带领下找到了我。捅人的刀子长约一二十厘米，黑色塑料刀柄、单刃，刃长约十厘米。我以前经常去喜缘家政玩，知道有把刀子别在门上。我与那名男子不认识，没有矛盾。
关于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王建中故意伤害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作案工具水果刀尚未找到，但被告人王建中对持刀捅刺被害人邢某丙的犯罪事实始终予以供认，且供述与证人孙某甲、汪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建中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建中持刀捅人属于防卫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建中与被害人邢某丙素不相识，以前也没有矛盾，其到案发现场后先挑起事端，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又持刀捅刺手中未持有任何凶器的被害人右季肋部一刀，致被害人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建中主观上具有斗殴的故意，不具备防卫行为应具有的目的正当性。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建中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初犯、偶犯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只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节较轻的犯罪，对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等严重的刑事犯罪，不足以从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建中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王建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甲、庞某、邢某乙、高某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建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甲、庞某、邢某乙、高某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67187.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磊
审 判 员 赵锦波
人民陪审员 邹玉凤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