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仕冲。
委托代理人王仕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省国营西达农场。
法定代表人杨少雄。
委托代理人宋文。
委托代理人唐元。
原审第三人澄迈县仁兴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世创。
委托代理人张馨芳。
原审第三人澄迈县畜牧兽医局。
法定代表人何运基。
上诉人符仕冲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4）澄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符仕冲系澄迈县仁兴镇四联村委会美略村（原澄迈县仁兴公社四联大队美略村）人，1974年起任四联村委会（原澄迈县仁兴公社四联大队）防治员。1981年4月，依据《关于国营红光农场与福山公社合并、国营西达农场与仁兴公社合并问题的批复》（海行函（1981）18号文件），海南省国营西达农场（以下简称西达农场）与澄迈县仁兴公社实行场社合并，西达农场根据实际情况不再单独设立兽医站（畜牧站），原兽医站（畜牧站）职能由西达农场农业畜牧科行使。在场社合并当年，被告符仕冲户籍所在的四联大队为“场带队”，保留集体所有制，依照《关于贯彻海南区公署﹤关于农村社队并入国营农场转为全民所有制有关政策问题的规定﹥的意见》第四点“户口和劳力管理”的规定，符仕冲在并场之前虽在仁兴公社兽医站（畜牧站）工作，但因其户口不属“场并队”的常住户口，所以未能依照政策并入西达农场转为“并场职工”。鉴于被告符仕冲有畜牧防疫方面的专业技术，西达农场农业畜牧科雇请符仕冲负责四联队、仁兴等地方的畜禽春秋防疫工作，并按防疫工作次数每次给予发放补贴、补助15元、20元不等，春秋防疫之外的时间，被告符仕冲自主营生。1999年，西达农场仁兴片区成立仁兴乡，2002年仁兴乡改为仁兴镇委员会。2003年，仁兴镇委员会成立仁兴畜牧兽医站，2003年8月，仁兴镇党委研究决定聘任被告符仕冲为仁兴镇畜牧站站长。被告符仕冲担任该畜牧站站长后，负责日常肉品检疫以及动物防疫等工作，规定上下班时间，仁兴镇每月发放工资50元给符仕冲。2005年12月，根据琼府函（2005）91号《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福山镇、仁兴镇整建制移交澄迈县管理的批复》，仁兴镇整建制移交给澄迈县人民政府管理，澄迈县人民政府成立仁兴镇人民政府，被告符仕冲所在畜牧站随之过渡到地方管理。2006年4月29日，澄迈县编委发文同意澄迈县畜牧业服务中心成立仁兴镇畜牧兽医站，该站为该中心下属股级事业单位，属于基层自筹工资单位，自筹人员的工资等福利均从征收动物检疫费返还款中解决。2006年9月7日，澄迈县畜牧业服务中心经讨论决定聘任符仕冲为澄迈县仁兴畜牧兽医站站长，并下发澄牧字（2006）39号文件，符仕冲以及站内工作人员的工资均从征收检疫费的返还款中解决。当时，澄迈县畜牧兽医局曾要求各基层畜牧站按照规定为职工办理养老保险手续，澄迈县福山镇、永发镇、长安镇、白莲镇、老城镇、文儒镇、加乐镇的畜牧兽医站均为职工办理了养老保险，所需资金均从征收检疫费返还款中解决，但仁兴镇畜牧兽医站当时并没有为职工办理养老保险。2009年12月30日，澄迈县在全县进行农村综合改革，成立了乡镇农业服务中心和社会事务服务中心，相应撤销了基层畜牧兽医站，而符仕冲未能纳入改革分流安置对象。但在仁兴畜牧兽医站被撤销后，符仕冲未被澄迈县畜牧兽医局解聘，继续做防疫检疫工作，每月1日至10日仍从事为动物及肉品检疫盖章许可工作，直至2013年7月被告符仕冲年满60周岁止。在此期间，被告符仕冲的工作报酬仍从征收动物检疫费返还款中支付。被告符仕冲因达到退休年龄后，认为仁兴镇政府、澄迈县畜牧兽医局未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遂以此为由，于2014年7月12日向澄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仁兴镇人民政府、澄迈县畜牧兽医局从1974年5月至2013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仁兴镇人民政府、澄迈县畜牧兽医局补交其在工作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澄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澄劳人仲裁字（2014）第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符仕冲与第三人海南省国营西达农场于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申请人符仕冲与被申请人澄迈县仁兴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8月至2006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申请人符仕冲与被申请人澄迈县畜牧兽医局于2006年5月至200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确认申请人符仕冲与被申请人澄迈县仁兴镇人民政府、澄迈县畜牧兽医局于2010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共同存在劳动关系。五、驳回申请人符仕冲其他仲裁请求。西达农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讼。请求：1.确认西达农场与被告符仕冲自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澄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澄劳人仲裁字（2014）第14号仲裁裁决书、澄迈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关于要求将仁兴镇畜牧兽医站长符仕冲列入农村综合改革范围的意见》、澄迈县仁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将仁兴镇畜牧站站长符仕冲同志参加农口改革的请求》、海南省人民政府琼府函（2005）91号文件《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福山镇、仁兴镇整建制移交澄迈县管理的批复》、海南省国营西达农场劳动社保科出具的《关于符仕冲基本情况的报告》、2001年3月26日的《春防会议补助报销表》、2001年4月18日的《春防补贴报销表》、2001年9月11日的《秋防工作补贴报销表》、2002年11月4日的《2002年秋防补助报销表》、2003年3月21日的《2003年春防补助报销表》、2006年8月21日的《仁兴镇人民政府关于做好畜牧肉品检疫工作的通知》、《澄迈县二O一二年春季动物防疫工作责任状》、《2008年仁兴畜牧站消毒人员值班表》、2004年11月15日的《澄迈县二OO四冬季牲畜口蹄疫免疫工作责任状》、澄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仁兴镇畜牧兽医站以及王厚积等人签名的《证明书》、澄迈县仁兴镇委员会于2003年8月29日发的《干部人事聘用通知书》、澄迈县畜牧业服务中心澄牧字（2006）39号文件《关于聘任符仕冲同志职务的决定》、国营西达农场农业畜牧科于2010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书》、符仕冲干部履历表、王录昌、朱声文出具的证明、中共澄迈县委办公室澄办发（2010）105号文件《关于印发〈澄迈县乡镇机构改革人员分流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张雄、陈文良、王延清等人出具的证明书、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符仕冲1974年至2003年的劳动关系问题，据符仕冲提交的干部履历表载明，符仕冲在该表中的“参加革命工作前后履历”一栏，填写的是1974年至2003年任村委会防治员。符仕冲称1974年5月进入原澄迈县公社畜牧站担任兽医工作直至1981年4月西达农场与仁兴公社实行场社合并，但并无相应的用工档案或其他证据能证明该阶段其与原仁兴公社畜牧站存在的是何种性质用工关系，故不能认定这阶段存在劳动关系。1981年4月，西达农场与仁兴公社实行场社合并后，因符仕冲户籍所在的四联大队为“场带队”，保留了集体所有制，因而符仕冲也未能随场社合并转为农场职工，同时，西达农场根据实际情况不再单独设立兽医站，原兽医站职能由西达农场农牧科管理。西达农场畜牧科因符仕冲具有专业兽医知识，在每年的春秋防疫都雇请符仕冲负责仁兴片区的防疫工作，按每次防疫给予补贴和补助，在春秋防疫之余符仕冲并未受西达农场畜牧科上、下班时间限制，可在家务农及自主营生。到了2003年，仁兴镇委员会成立仁兴畜牧兽医站，同年8月，仁兴镇党委研究决定聘任被告符仕冲为仁兴镇畜牧站站长，负责日常肉品检疫以及动物防疫等工作，规定上下班时间，仁兴镇每月发放工资50元。因而在1981年至2003年7月期间，符仕冲与西达农场属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至2003年8月符仕冲被聘任为畜牧兽医站长后，其受仁兴畜牧兽医站的劳动管理，并从事有固定报酬的劳动活动，故可认定符仕冲与仁兴镇党委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12月，仁兴镇整建制移交给澄迈县人民政府管理，澄迈县人民政府成立仁兴镇人民政府，原仁兴镇党委的权利义务转归仁兴镇人民政府承担。至2006年9月7日，澄迈县畜牧兽医局下属的澄迈县畜牧业服务中心经讨论决定聘任符仕冲为澄迈县仁兴畜牧兽医站站长，由澄迈县畜牧兽医局进行管理，并从征收检疫费的返还款中支付符仕冲工资及其他福利。因此，自2003年8月至2006年8月，符仕冲与仁兴镇人民政府存在劳动关系。2006年9月，澄迈县畜牧业服务中心聘任符仕冲后，符仕冲与澄迈县畜牧兽医局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12月30日，澄迈县在全县开展农村综合改革成立了乡镇农业服务中心和社会事务服务中心，相应地撤销了基层畜牧兽医站，而符仕冲未能纳入改革分流安置对象。但符仕冲仍继续做属于澄迈县畜牧兽医局管理职责范围内的防疫检疫工作，每月1日至10日仍从事为动物及肉品检疫盖章许可工作，直至2013年7月被告符仕冲年满60周岁止。在此期间的工作报酬仍然是在将征收动物检疫费上交澄迈县畜牧兽医局后，再从该局返还款中支付。应认定符仕冲与澄迈县畜牧兽医局自2006年9月至2013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符仕冲提出要求澄迈县人民政府和澄迈县畜牧兽医局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关于符仕冲提请的劳动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符仕冲2013年7月27日达到退休年龄后经查在劳动期间没有社会保险登记，才知道自己相关劳动权益被侵犯，因此符仕冲于2014年7月12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并未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自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原告海南省国营西达农场与被告符仕冲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自2003年8月至2006年8月被告符仕冲与第三人澄迈县仁兴镇人民政府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自2006年9月至2013年7月被告符仕冲与第三人澄迈县畜牧兽医局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省国营西达农场负担。
上诉人符仕冲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1974年5月至1981年4月上诉人与原仁兴公社畜牧站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查明“符仕冲虽在并场之前在仁兴公社兽医站工作，但因户口不属场并队的常任户口，所以未能按照政策并入农场转为并场职工”，可见，一审判决是认可1974年5月至1981年4月上诉人与原仁兴公社畜牧站存在劳动关系的。然而，一审判决又不认定上诉人与原仁兴公社畜牧站在此阶段存在劳动关系，其明显存在矛盾。其次，根据《干部履历表》、《关于要求将仁兴镇畜牧兽医站长符仕冲列入农村综合改革范围的意见》、《关于将仁兴镇畜牧站站长符仕冲同志参加农口改革的请求》等证据证明：自1974年5月起上诉人开始在仁兴公社畜牧站工作，被上诉人与仁兴公社于1981年4月实行场社合并后，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处承担畜禽防治工作，对此事实仁兴镇政府也是认可的。因此，1974年5月至1981年4月上诉人与原仁兴公社畜牧站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认定“自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与仁兴公社1981年4月实行场社合并后，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处承担畜禽防治工作，上诉人自1981年4月起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根据《关于要求将仁兴镇畜牧兽医站长符仕冲列入农村综合改革范围的意见》、《关于将仁兴镇畜牧站站长符仕冲同志参加农口改革的请求》和被上诉人农业畜牧科《证明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自1981年起由被上诉人农业畜牧科安排负责仁兴畜禽病防治和春季动物防治工作。可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一直负责畜禽病防治工作，并接受被上诉人农业畜牧科的工作安排和管理，非仅负责季度防疫工作。一审判决认定“农业畜牧科因符仕冲具有专业兽医知识，在每年的春、秋防疫都雇请符仕冲负责仁兴片区的防疫工作，按每次防疫给予补贴和补助，在春、秋防疫之余未受畜牧科上下班的限制……”错误，证据明显不足。综上，以上诉人的户口不在被上诉人处和其他错误的事实认定而否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负责畜禽防治工作时接受被上诉人农业畜牧科的安排和管理，畜禽防治工作也是被上诉人农业畜牧科业务的组成部分。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2条的规定，上诉人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就其主张劳务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确认自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西达农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上诉人1974年5月至1981年3月期间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在澄劳人仲裁字（2014）第14号仲裁裁决书中已得到确认，上诉人在仲裁裁决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自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供的《干部履历表》载明，其1974年至2003年任村委会防治员，并没有表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是村委会的防治员。1981年4月，被上诉人与仁兴公社实行场社合并，依照1981年7月海行函（1981）18号文批复意见，上诉人因其户籍隶属于仁兴公社四联大队美略村，因而其未能随场社合并转为农场职工。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上诉人跟其他村民一样，从事耕作，承包经营土地。只是与其他村民不同的是，上诉人有畜牧防疫方面的一技之长。鉴于此，被上诉人在每年的春秋防疫时节，才雇请上诉人协助从事仁兴片区的畜牧工作，并适当发放相应的补贴。春秋防疫时节，上诉人未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与工作制约，上诉人可以灵活安排。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安排上诉人从事其他工作，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未提出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也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而且，上诉人提供的《干部履历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均说明上诉人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提供的《春防补助报销表》也说明上诉人只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临时性工作，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澄迈县畜牧兽医局述称，上诉人不按原审第三人要求，私自截用检疫费，不作为养老保险经费，不从应收检疫费返还款中解决养老保险，责任在上诉人自身。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符仕冲的诉讼请求仅涉及其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995年1月至2003年7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为其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从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无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第一，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原为澄迈县仁兴镇四联村委会美略村（原澄迈县仁兴公社四联大队美略村）的村民，1981年4月西达农场与原澄迈县仁兴公社虽然实行了“场社合并”，但按照当时的政策，上诉人符仕冲户籍所在的原澄迈县仁兴公社四联大队实行的是“场带队”管理，四联大队仍保留集体所有制，上诉人因其户口不属“场并队”的常住户口，所以依照当时的政策上诉人并未转为被上诉人西达农场的“并场职工”，因此上诉人的身份有别于被上诉人的职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隶属关系。第二，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表现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劳动过程的监管，不完全关注劳动成果。上诉人虽然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长年负责四联队、仁兴等地方的畜禽春秋防疫工作，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其纳入了职工范围，并对其进行了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和性质的监督和管理。第三，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享有劳动报酬的权利。该劳动报酬主要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而不仅由工作成果决定，且劳动者享有最低工资保障和社会保险待遇。本案中，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做法，被上诉人仅需按上诉人参加防疫工作的次数向上诉人支付“补贴”、“补助”，多年来，上诉人取得报酬的多少仅由其实际参加防疫工作的次数决定，与其开展防疫工作的过程没有关系，且上不封顶、下不保底。上诉人也明知其领取的是按次支付的“补贴”、“补助”，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直接支付过工资性报酬。另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也未有履行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事实。而且，在上诉人提出的劳动仲裁申请中，上诉人也未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不属于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符仕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志新
审 判 员 林 彬
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王超慧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彭志新撰稿：彭志新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31日印制
（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