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相刑初字第0035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某（曾用名潘某），原系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商户。被告人潘某某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5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柳某某，原系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商户。被告人柳某某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5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蒋某某，系苏州市林耀物资有限公司经营人。被告人蒋某某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5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顾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诉刑诉（2015）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蒋某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蒋某某及辩护人顾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蒋某某将从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购得的镁块、镁屑转卖给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被告人潘某某转卖镁屑时，发现镁屑为易燃危险品，经被告人柳某某联系被告人蒋某某后，得知到镁屑的主要成分为镁和锂。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蒋某某再次从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购得的镁块、镁屑欲卖给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以人民币700元收购镁块后，以镁屑易燃为由拒绝收购。后经双方协商，将镁屑暂存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租赁的苏州市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33幢3、4号门店内。2015年4月18日18时许，该门店内发生爆炸，导致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发生火灾，致使该公司33幢1号门店的被害人孙某某死亡。被害人张某丙、张某丁重伤。该公司内门店及车辆焚毁。被焚毁车辆价值人民币173603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害人张某丙、张某丁的陈述，证人吴某甲、陈某、孔某等人的证言，火灾事故认定书，废弃物回收合同，价格鉴证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蒋某某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储存中发生重大事故，致1人死人、2人受伤，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蒋某某均起主要作用；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蒋某某认为其将镁块和镁屑已出售给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对其余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蒋某某系过失犯罪，不构成共同犯罪，且构成自首，提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年初，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租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宅基村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33幢3、4号门面房，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收购危险化学品镁及镁合金。被告人蒋某某通过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竞买，于2015年4月10日从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购得镁块和镁屑后，运至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33幢3、4号门面，销售给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被告人潘某某将镁屑转卖后，得知镁屑为易燃危险品，被告人柳某某将此事告知被告人蒋某某，同时被告人蒋某某将镁屑的规格成分表告知被告人柳某某，上面载明镁屑的主要成分为镁和锂。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蒋某某再次将从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购得的镁块和镁屑运至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33幢3、4号门面，欲销售给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收购了镁块，以镁屑易燃为由拒绝收购，后双方商定将该镁屑存储于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33幢3、4号门面房内，由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代为销售，如不能出售则由被告人蒋某某拉走。2015年4月18日18时许，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33幢3、4号门面房发生爆炸，导致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内发生火灾，致使该公司33幢1号门面房的被害人孙某某死亡，被害人张某丙构成重伤一级、张某丁构成重伤二级，该公司内门店及车辆焚毁。被焚毁车辆价值人民币173603元。
经苏州市公安消防局认定，事故原因为锂镁合金遇潮湿释放出的氢气在空气中遇明火产生爆炸，另公安机关从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提取到的镁屑成分为镁锂合金。
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要求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联系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主动向苏州通灵金属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蒋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在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通灵金属市场收购镁屑、钛屑等废料。2015年4月10日左右，蒋某某用货车拉了1.1吨左右的镁屑和其他屑的混合料以及660公斤的左右的镁块到市场，其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收购了该批货物再转卖回江西老家，因该批屑料融化时容易着火，就报废了没有收到钱。柳某某打电话问蒋某某后，才得知屑料里面大约有9.5%的锂屑、89%的镁屑还有其他1.5%的其他金属成分。2015年4月17日，蒋某某又拉了一批镁、锂屑要卖给其，因上次屑料有易燃问题，其就不同意收购，但经蒋某某要求，就将上述屑料暂存于其位于市场内33幢3、4号内的仓库。次日下午，其就听说市场爆炸了。
2、被告人柳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4月10日，其和潘某某在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通灵金属市场内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从蒋某某处收购了一批镁屑和镁块，潘某某将镁屑运回江西老家熔化以铸成镁锭，后听熔化镁屑的人说该批镁屑在炉里熔化时会爆炸，其就打电话蒋某某后，得知屑料里面大约有9.5%的锂屑、89%的镁屑还有其他1.5%的其他金属成分。2015年4月17日中午，蒋某某又运了一批屑料到市场准备卖给其，其拒绝收购该批镁屑，在一旁的张某甲也劝其不要收购，因此还和蒋某某的父亲产生了争执。其为避免矛盾，就同意将该批屑料暂存在仓库，代蒋某某进行销售，如无法出售再由蒋某某另行处理。2015年4月18日下午，其就听说市场里发生爆炸了。
3、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为苏州友城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苏州林耀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合伙人，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均为废旧物资回收。2015年4月份，其以苏州林耀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苏州市加工贸易废票交易平台竞买，先后购得2批镁屑和镁块，当时平台公告中标明的是普通废料。2015年4月10日，其将第一批镁屑和镁块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潘某某。2015年4月16日，其又拉了一批镁屑和镁块至潘某某处，潘某某对其说镁屑中含锂，熔点低，不好熔化，当时其父亲还和一位兴化的老乡因此事产生了争执。最后，其还是将镁屑和镁块放在了潘某某的仓库中。2015年4月18日，柳某某打电话告诉其市场着火了，可能是镁屑造成的，其听说后就于4月20日主动至派出所说明情况。
4、被害人张某丙的陈述，证明事发当日，其和孙某某及张某丁在33幢2号门市聊天，后闻到隔壁的33幢3、4号门市里有刺鼻的气味，就打电话给潘某某，随后就发生爆炸了。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7日中午，其刚好在潘某某的店面，发现一兴化老乡准备将锂镁合金卖给潘某某，其就对潘某某说镁锂合金是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不能回收，并因此和该老乡的父亲产生了争执。当日下午，其打电话问潘某某有没有回收这批货，潘某某告诉其货暂放在其处，如果有人要就卖掉，无人要就退掉。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潘某某曾卖给其一批镁屑，其发现镁屑烧得太快了，觉得这些镁屑不太稳定，有危险，就打电话给潘某某，表示不收购这批镁屑。
7、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营运资质是普通货运，不包括危险品货运。2015年4月10日，其开车帮蒋某某从常熟腾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运了一批货通灵金属市场。2015年4月16日，其又从常熟腾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运了一批货到蒋某某的家中。
8、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废料网上平台交易。证明2015年4月份，蒋某某通过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上从其公司先后竞拍到2批镁废料，其公司出售给蒋某某的镁废料成分是一样的。
9、法庭科学DN鉴定书、物证鉴定书及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明孙某某在事故中被烧死。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张某丙的损伤构成重伤一级，张某丁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11、苏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江苏省公安厅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证明事故原因为锂镁合金遇潮湿放出的氢气在空气中遇到明火产生爆炸所致。
12、价格鉴证结论书，证明事故现场被焚毁车辆的价值合计为人民币173603元。
13、爆炸事故原因勘查意见，证明经现场勘验和笔录分析，33幢3、4号店铺存放大量的锂镁合金，锂为极其活泼的金属，镁为活泼金属，都有遇湿反应放出氢气的性质，且锂极易与水（包括潮湿空气中的水气）反应。放出的氢气在1-5号店铺形成局部封闭的含氢环境，当氢气含量在4.0-75.6%时处于爆炸极限范围，遇明火产生爆炸。勘查后认为本次事故系因锂镁合金遇潮湿释放出的氢气在空气中遇明火产生爆炸不能排除。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事故现场情况，其中市场内33幢1号至5号铺面呈倒塌状。
另有被害人张某丁、刘某、郑某、沈某的陈述，证人陈某、王某甲、孔某、王某乙的证言，户籍资料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蒋某某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储存中发生重大事故，致1人死亡、2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镁、锂均为《危险化学品目录》中列明的危险化学品，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在明知镁、锂合金易燃的情况下，仍将镁、锂合金储存于仓库中，且未按规定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进而造成爆炸，两被告人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蒋某某作为苏州市林耀物资有限公司经营人，专门收购废旧物品，在无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的情况下收购镁块、镁屑，并欲出售给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且在已知镁屑成分为镁、锂合金并易燃的情况下，仍将上述物品暂存于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处，造成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失。综上，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蒋某某三人的上述过失行为相互结合，形成前后连续的整体，共同作用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三被告人均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定罪处罚，但因系共同过失犯罪，不应以共同犯罪论处，故三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本案损害后果系各主体、各因素相结合造成，考虑到被告人柳某某、蒋某某的作用相较被告人潘某某较小，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某某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蒋某某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从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收购镁屑、镁块，并欲将其出售给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柳某某在本案中的作用及其悔罪、认罪态度，可对被告人柳某某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人潘某某、柳某某、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柳某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
二、被告人柳某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蒋某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嘉
人民陪审员 曹凤珠
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路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