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雅民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伟，男，生于1970年3月18日，汉族，住荥经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以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富尧，男，生于1977年4月10日，汉族，住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奎，男，生于1952年10月11日，汉族，住荥经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宜萍，女，生于1979年12月9日，汉族，住荥经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华春，四川经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明伟因与被上诉人孙富尧、孙学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3）荥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明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以华，被上诉人孙富尧、孙学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宜萍、王华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学奎与孙富尧系父子关系，吴明伟与孙富尧、孙学奎相邻居住多年，孙富尧欲将木房重建为砖混结构房屋。2010年10月27日，孙学奎与吴明伟之妻韩志芬签订了《共壁建房协议书》，双方约定“因两户住房现有交叉即孙学奎出山在韩志芬住房出山下……一、孙学奎先拆旧换新，两户地界以韩志芬出山宽度的一半处，为今后两户建房的共壁中线；二、先由乙方（孙学奎）负责在自己建房将此处地基及房壁做好，作为今后双方的共壁，乙方建设过程中要为甲方（韩志芬）留好位置，甲方建房时支付乙方共壁共同建设费用的一半……”。2010年，孙富尧、孙学奎先拆旧建新，并修建好了第一层，准备进行第二层的修建。因孙富尧、孙学奎家的房屋在吴明伟家住房出山下，为了便于孙富尧、孙学奎继续修建房屋，2011年1月6日吴明伟到自家房屋屋顶拆除与孙富尧、孙学奎相邻出山处椽子和瓦片。在拆除的过程中吴明伟不慎从屋顶摔下。当天，吴明伟被送往天全县中医院，经治疗诊断为：右尺骨鹰嘴冠突及桡骨头骨折伴肘关节半脱位，住院治疗12天后好转并于2011年1月18日出院。2012年12月25日，吴明伟因“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再次到天全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于2012年12月30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两次治疗吴明伟共花去医疗费15611.70元。2011年11月18日，孙富尧给付吴明伟医疗费13000元。荥经县青龙乡卫生院按农村合作医疗政策报销吴明伟医疗费10342.20元。2013年2月6日，经吴明伟委托，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对吴明伟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评定为捌级伤残；取残留内固定物的费用，需4000元；再次住院取残留螺丝钉的住院时限，建议按壹个月计为宜（含出院后的休息）；再次住院手术取残留螺钉的护理时限，建议按壹周为宜。”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无果，吴明伟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孙富尧、孙学奎对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派出鉴定人邓奕彦出庭作证并收取了吴明伟500元出庭作证费用，吴明伟要求该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孙富尧、孙学奎因对吴明伟捌级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再次鉴定。2013年9月23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重新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吴明伟致残等级为九级。2011年9月11日，孙富尧向吴明伟支付前往成都办理鉴定事宜的交通费200元。
原审另查明，吴明伟与其妻韩志芬于1993年11月22日生育长子吴雪寒，生育次子吴某某。
原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事务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吴明伟本无拆除自家椽子和瓦片的意思，但基于孙富尧、孙学奎一家修建房屋的需要，吴明伟才同意并协助孙富尧、孙学奎进行拆除。故吴明伟拆除与孙富尧、孙学奎家相邻的椽子和瓦片的行为结果，孙富尧、孙学奎是受益者。孙学奎与吴明伟之妻韩志芬签订的《共壁建房协议书》是两家对修建共壁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双方对共壁的约定，孙富尧、孙学奎自建时修建的房壁作为今后两家的共壁，在吴明伟建房时，须支付孙富尧、孙学奎修建共壁费用的一半。因此吴明伟帮助孙富尧、孙学奎拆除椽子和瓦片并非无偿地提供劳务，故吴明伟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因此，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更为准确。孙学奎是《共壁建房协议》中约定的建房人，其辩称“房屋是儿子孙富尧修建的，与自己无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时，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均无过错，吴明伟是为双方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故孙富尧、孙学奎应对吴明伟的损失进行分担，酌定由孙富尧、孙学奎补偿吴明伟损失的40%为宜。吴明伟提交荥经县同同商行书面证明以证明吴明伟的每月工资为2500元，因没有工资表和劳动合同相互印证其真实性，故对吴明伟每月工资2500元不予确认。吴明伟的儿子吴雪寒、吴某某均系农村居民，相关经济补偿费用的标准应按受理本案的前一年即2012年农村居民相应的统计数据计算。吴明伟的伤残等级应以重新鉴定后的“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为准。因孙富尧、孙学奎没有对川元鼎（2013）监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及后续取除残留内固定物的部分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取残留内固定物的费用，需4000元。再次住院取残留螺丝钉的住院时限，建议按壹个月计为宜（含出院后的休息）；再次住院手术取残留螺钉的护理时限，建议按壹周为宜……”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对有发票和保险单证明的部分共计120元，予以支持。吴明伟在成都办理鉴定事宜时，支出的出租车费用属于不必要的扩大费用，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及检查费，因有吴明伟提供相应的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且为必要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在本案中孙富尧、孙学奎并无过错，所以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时间的计算，根据吴明伟住院时间、医嘱建议休息时间以及鉴定意见，以137天计算为宜。吴明伟的损失费用为：医疗费15611.7元；后续医疗费4000元；误工费70元／天×137天＝9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天×47天＝564元；护理费65元／天×24天＝1560元；残疾赔偿金7001元／年×20年×20%＝280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吴明伟之妻韩志芬应承担的50%费用，其中长子吴雪寒的数额为5637元／年×1年×20%×50%＝563.7元，次子吴某某的数额为5637元／年×14年×20%×50%＝7891.8元；交通费12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192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9825.2元。扣除荥经县青龙乡卫生院按农合政策报销的医疗费10342.2元，吴明伟的实际损失为59483元，孙富尧、孙学奎应该补偿吴明伟40%的损失，即59483×40%＝23793.2元。扣除孙富尧、孙学奎已给付医疗费13000元以及孙富尧已给付的交通费200元，还应给付10593.2元。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富尧、孙学奎在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给付吴明伟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10593.2元；二、驳回吴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吴明伟承担1458元，孙富尧、孙学奎承担97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由吴明伟承担300元，孙富尧、孙学奎承担2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吴明伟向本院提出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付医疗费15611.7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误工费6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护理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280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吴某某7891.8元、吴雪寒563.7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及检查费1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合计125151.2元；3.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首先，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导致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遗漏了关键事实，上诉人吴明伟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被上诉人建房撤除双方相邻出山处的上诉人自家椽子和瓦片，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为其建房需要撤除相邻出山处的上诉人自家椽子和瓦片被上诉人并不支付上诉人任何报酬。目前的既成事实是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留好位置为上诉人今后可能建房时也能够享用该相邻墙壁。上诉人完全是在被上诉人的请求下且基于相邻关系和碍于情面无偿为被上诉人建房需要撤除相邻出山处的上诉人自家椽子和瓦片。根据前述事实能够确实充分认定，上诉人完全是为被上诉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双方的法律关系系义务帮工关系。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关键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导致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富尧、孙学奎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留好共壁位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请上诉人帮工，不存在报酬的问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吴明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照片四张，证明修建的墙壁上诉人无法享受共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能否共壁是协议问题与受伤没有关系。上诉人申请证人董明高、吴焕志出庭作证，董明高证言主要内容为，董明高系孙富尧父子房子的承建方，因为房子修建不起来，需要据掉椽子，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吴明伟受伤的时候不在现场，因为没有留出足够位置，现在不能共壁；吴焕志证言主要内容为，吴焕志系孙家房子的具体修建员，没有看见吴明伟受伤，共壁不符合施工规范，留有安放水泥板位置。本院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董明高、吴焕志证言均证实吴明伟受伤时都不在现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能否实际共壁属于双方协议履行的范畴，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本案中不予审查。
被上诉人孙富尧、孙学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吴明伟与被上诉人孙富尧、孙学奎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孙富尧、孙学奎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吴明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吴明伟拆除自家房子的椽子和瓦片，是为了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共壁的需要，是为了双方共同的利益，即使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拆除自家房子的椽子和瓦片，也是合理的，双方并不能因此成为义务帮工关系，至于最终是否能够实际共壁属于协议履行的问题，双方应另行解决。吴明伟在拆除自家房子的椽子和瓦片的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孙富尧、孙学奎没有过错，但在吴明伟拆除自家房子的椽子和瓦片中受益，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被上诉人孙富尧、孙学奎承担4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上诉人吴明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 平
代理审判员 刘 茉
代理审判员 叶正刚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