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互助路25号。
法定代表人：高志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承冬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鑫，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北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鑫的起诉；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鑫在征得张某某同意的情况下继续委托陶某与地矿公司联系，完成了封标，但一审判决与本案证据不符；2.程鑫在收取张某某支付的资质借用费、报名费等费用后，再将该款项转交给地矿公司，一审认定错误；3.地矿公司在案发前不认识程鑫，一审认定程鑫、地矿公司之间邀约承诺过程，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未采纳刑事判决书，作出错误认定。综上，程鑫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向地矿公司主张退还80万元投标保证金，应依法驳回起诉。
程鑫辩称，请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地矿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整；2.请求依法判令地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0.8万元（自2015年9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日，直至返还全部保证金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地矿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地矿公司、程鑫之间是否存在资质借用合同关系即程鑫作为该案原告是否适格。程鑫称因欲投标鄂州市****改扩建工程，遂通过中间人就借用地矿公司资质投标达成一致，双方约定：地矿公司同意出借资质，收取借出资质管理费，程鑫负责投标保证金。后程鑫向地矿公司支付前期费用3万元、投标报名费3000元及备案费用8000元，并委托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地矿公司账户支付80万元保证金，后地矿公司按照程鑫的指示向鄂州市**投招标交易中心支付80万元保证金，并办理了封标手续。地矿公司称程鑫不是资质借用方，借用资质相对方为张某某，程鑫系接受张某某委托寻找借用资质，参加**大道二标段投标，程鑫、张某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均供述程鑫接受张某某委托借用地矿公司资质，两份生效刑事判决书对此也予以确认，足以证明张某某借用地矿公司资质并支付3万元资质使用费，程鑫非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的缔结和形成是合同主体法律行为的结果，需经过要约、承诺两个阶段，要约人和承诺人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分别向对方作出己方意思表示，双方就合同的缔约进行意思表示的联络和交换，并最终达成一致合意的动态过程。该案中，张某某为串通投标委托程鑫寻找资质出借方，但对资质出借方并未作排他性限定，并非特定为地矿公司，也未委托程鑫代其向地矿公司发出要约，此外其向程鑫发出的由程鑫代为垫付保证金，向程鑫支付资质使用费、报名费、保证金利息及投标相关事宜的要约，程鑫同意其要约并作出承诺。后程鑫向地矿公司作出借用地矿公司资质的要约，地矿公司也作出了同意出借资质的承诺，双方并就管理费收取、保证金负担、投标事务承担等事项达成合意；地矿公司称张某某系借用合同相对方，但其在程鑫、张某某因犯串通投标罪分别被刑事处罚后，以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程鑫为被告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程鑫在此案中提交了（2015）鄂梁子湖刑初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书、程鑫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程鑫存在资质借用关系，其在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该案被告为被告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中辩称其同意以被告身份为程鑫、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与项目投标活动，全部投标事务由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程鑫安排操办，组织串通投标行为实施人是程鑫。在上述两起诉讼中，地矿公司从未认为张某某为合同相对方，始终认可程鑫向其发出了要约，其也对程鑫作出了承诺，在该案中也从未陈述其与张某某进行缔约的意思联络，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地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某某之间就资质借用存在直接的要约、承诺并达成合意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地矿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程鑫系适格主体。二、案涉资质借用合同归于无效后，双方有无因此受到的损失。该案中，****公司接受程鑫委托将投标保证金80万元支付至地矿公司账户，再由地矿公司支付至鄂州市**投招标交易中心。后因串通投标案发，程鑫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地矿公司行为被认定行政违法，被处以人民币762150元的罚款。后招标单位将80万元保证金退还地矿公司。程鑫主张因地矿公司未返还保证金，存在资金占用费损失(自2015年9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日，主张至返还全部保证金之日止)。因地矿公司未返还程鑫保证金，在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然存在，但程鑫未提供从2015年9月2日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合理依据，故应自程鑫起诉主张之日起算为宜，程鑫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费用亦没有依据，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地矿公司主张因受到行政处罚而缴纳罚款762150元为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因行政处罚系行政机关或其他行政主体依法定职权和程序对违反行政法规尚未构成犯罪的相对人给予行政制裁的具体行政行为，地矿公司为案涉行政处罚唯一行政相对人，其受到的行政处罚系对其违法行为的惩戒，非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民法意义上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程鑫、地矿公司之间就建筑资质借用形成的资质借用法律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建筑资质借用行为无效，故地矿公司应返还基于此取得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关于协议无效后的损失负担问题，鉴于程鑫、地矿公司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综合考虑利息损失客观存在这一因素，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程鑫、地矿公司各自承担利息损失的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鑫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以未返还投标保证金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4日起至投标保证金返还完毕之日止减半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程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程鑫负担2848元，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5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程鑫、地矿公司之间就建筑资质借用形成的资质借用法律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建筑资质借用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地矿公司返还基于此取得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地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岸峰
审 判 员 姚付良
审 判 员 张永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程佳攀
书 记 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