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怀林，男，1965年9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许威，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明旭，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舍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大厂新华西路95号501室。
法定代表人徐克山，南京舍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权，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怀林与被上诉人南京舍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佳建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六大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贾怀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怀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威、徐明旭，被上诉人舍佳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贾怀林于2014年8月开始驾驶舍佳建设公司名下的苏A×××××货车，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4月24日，贾怀林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舍佳建设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加班费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3日作出宁化劳人仲案（2015）551号仲裁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舍佳建设公司支付贾怀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000元；二、驳回贾怀林其他请求。舍佳建设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舍佳建设公司不支付贾怀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000元。贾怀林辩称，其是经人介绍驾驶苏A×××××货车的，当时谈好月工资5800元，其不知道该车是个人的还是公司的。其工作直接由舍佳建设公司的调度员安排，该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舍佳建设公司，其据此认为是为舍佳建设公司工作。故请求法院判决舍佳建设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000元、支付2015年元旦的加班工资786元、延时加班工资13362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800元。
另查明，苏A×××××货车是由王建勇购买，该车挂靠于舍佳建设公司从事运输业务。贾怀林系经聂辉介绍，为王建勇驾驶上述车辆从事运输工作。并且，贾怀林按月将运输单据交给王建勇与舍佳建设公司核算。贾怀林的劳动报酬由王建勇支付。一审中，贾怀林述称其与聂辉、王建勇到4S店提车，停止工作后，即将苏A×××××货车交给王建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舍佳建设公司与贾怀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舍佳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贾怀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劳动者从用人单位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了在劳动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安排、遵守劳动纪律、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为主要内容的从属关系。经查，王建勇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于舍佳建设公司，且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贾怀林系王建勇聘用的驾驶员，王建勇按月支付贾怀林相应的劳动报酬，贾怀林在经济上依赖于王建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因此，舍佳建设公司与贾怀林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贾怀林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舍佳建设公司无需支付贾怀林双倍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宣判后，上诉人贾怀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贾怀林于2014年8月20日经朋友介绍进入舍佳建设公司工作，虽工资由王建勇发放，但工作受舍佳建设公司管理。贾怀林对王建勇与舍佳建设公司签订有挂靠协议一直不知情，因此，贾怀林认为其一直是为舍佳建设公司工作。原审判决仅从双方不具有经济隶属性，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其次，贾怀林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性，贾怀林在人身性和组织性方面与舍佳建设公司存在隶属关系，贾怀林每天工作接受舍佳建设公司的管理与调配，车辆燃油费用亦直接与舍佳建设公司报销结算。贾怀林为舍佳建设公司创造了实质的经济效益，因此双方存在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实际性。第三，贾怀林的情形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舍佳建设公司应当依法向贾怀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00元、加班工资14400元及经济补偿金58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舍佳建设公司辩称，贾怀林的工作报酬是由王建勇支付，具体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也非舍佳建设公司安排，双方之间缺乏人身和经济上的隶属性。实际工作中，舍佳建设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贾怀林也不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也缺乏组织上的隶属性。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贾怀林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它字第17号答复，是对能否构成工伤给予的答复。贾怀林以此作为认定其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对该答复的误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3年10月29日（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批复已经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本案一、二审中，贾怀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贾怀林于本案一审中述称，当时王建勇说苏A×××××货车是其所有，因此，贾怀林按月将该车辆运输业务的结算清单交给了王建勇。贾怀林于二审中述称，因苏A×××××货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是舍佳建设公司，其当时据此认为该车辆即为该公司所有。但后来其不再驾驶该车辆时，因王建勇对其说车辆是王建勇所有，并且当时还有一人在场对其进行威胁，所以其就将该车辆交给王建勇了。另其是与聂辉谈的劳动报酬，聂辉也是经人介绍认识，其不知道聂辉是干什么的。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宁化劳人仲案（2015）551号仲裁裁决书、挂靠协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贾怀林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贾怀林主张其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贾怀林于本案一审中提供了结算清单，以证明其驾驶苏A×××××货车从事运输业务，并与舍佳建设公司进行结算。舍佳建设公司则于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其与王建勇签订的汽车挂靠协议，并申请证人聂辉、王建勇出庭作证，以证明舍佳建设公司与王建勇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贾怀林系由王建勇雇佣，为王建勇驾驶苏A×××××货车从事运输业务。根据贾怀林于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贾怀林驾驶苏A×××××货车从事运输工作，由此所获劳动报酬是与聂辉协商后确定，其按月将该车从事运输的结算清单交给王建勇，并按月向王建勇领取工资；在其停止驾驶该车从事运输工作后，亦是将该车交还给王建勇。贾怀林对其按月将苏A×××××货车从事运输业务的结算清单交给王建勇，停止工作后又将此车交给王建勇，而不是交还舍佳建设公司，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并且，贾怀林的上述行为与其所称其认为一直是为舍佳建设公司工作的陈述相矛盾。因此，依据舍佳建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以及贾怀林的陈述，能够认定贾怀林当时即明确知晓其是为王建勇从事运输工作。贾怀林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亦不能证明其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同时具有舍佳建设公司依据单位规章制度对其进行管理，以及舍佳建设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等情形。故贾怀林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并不同时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可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情形，不宜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贾怀林上诉主张其与舍佳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舍佳建设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000元、支付2015年元旦的加班工资786元、延时加班工资13362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8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贾怀林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怀林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