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拱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XX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马XX。
诉讼代表人陈X。
被告人马XX。因本案于2013年7月2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建彪、张俊。
被告人傅XX。因本案于2013年8月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国杭。
被告人张X。因本案于2013年7月2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绍明。
被告人朱X。因本案于2013年8月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水楠。
被告人杨X。因本案于2013年9月1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迪君。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拱检刑诉（2013）7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XX有限公司、被告人马XX、傅XX、张X、朱X、杨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越鸣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XX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马XX、陈X、被告人马XX及其辩护人姚建彪、张俊、被告人傅XX及其辩护人葛国杭、被告人张X及其辩护人陈绍明、被告人杨X及其辩护人孙迪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XX系浙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实际唯一出资者和负责人。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马XX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张X，通过被告人傅XX、杨X向浙江X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另案处理）负责人叶XX（另案处理）、杭州X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实际控制人方X（已判刑）及员工被告人朱X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用。期间，被告人傅XX还介绍杭州耀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另案处理）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用。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期间，涉案人员叶XX与被告人傅XX商定，由傅XX联系他人为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傅XX告知被告人杨X帮忙联系，杨X遂联系了被告人张X。后张X经被告人马XX同意，傅XX经叶XX同意，张X与傅XX商定，由被告单位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发票。在莱X公司与志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莱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志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508796.4元，税款合计73927.68元。后莱X公司使用该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抵扣。
2、2012年1-3月期间，涉案人员叶XX与被告人傅XX商定，由傅XX联系他人为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傅XX遂联系了耀X公司并商定开票事宜。2012年1月11日，在莱X公司与耀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莱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耀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耀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190338.5元，税款合计172955.16元。后莱X公司使用该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抵扣。
3、2012年6-7月期间，涉案人员叶XX与被告人傅XX商定，由傅XX联系他人为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傅XX遂联系被告人张X。后张X经被告人马XX同意，傅XX经叶XX同意，张X与傅XX商定，由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发票。在莱X公司与志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莱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志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757382.4元，税款合计110047.03元。后莱X公司使用该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抵扣。
4、2012年7-8月期间，永X公司实际控制人方X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朱X联系他人为永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朱X遂联系被告人傅XX，傅XX则联系了被告人张X。张X在被告人马XX同意下，与傅XX、朱X商定，由志X公司向永X公司虚开发票。在永X公司与志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永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志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志X公司向永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5016528元，税款合计728897元。
综上，被告人傅XX虚开发票66份，税额合计1085826.87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356929.87元；志X公司及被告人马XX、张X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税额合计912871.71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183974.71元；被告人朱X虚开发票43份，税款合计728897元；被告人杨X虚开发票5份，税额合计73927.68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73927.68元。
公安机关在侦查涉案人员方X其他案件时掌握本案相关情况，于2012年11月26日立案侦查。2013年7月24日至9月11日，公安机关先后将被告人马XX、朱X、傅XX、张X、杨X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志X公司工商档案、税务登记表、证人周某、包X、朱某、张某、甄某、冯X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电子回单及对账单、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合同、国税局的证明、相关人员叶XX、方X的供述、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浙江XX有限公司、被告人马XX、张X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傅XX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朱X受公司控制人指使，让他人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杨X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上述事实，各被告人（单位）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
被告人马XX的辩护人提出：第四节中方X让志X公司为永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套现，而非抵扣税款，因此该节中被告单位志X公司及被告人马XX均不构成犯罪；被告人马XX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傅XX的辩护人对于第四节的辩护意见与马XX的辩护人一致，认为被告人傅XX在该节中不构成犯罪，并提出：涉案税款已由受票单位补交，未造成国家损失；被告人傅X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X的辩护人对于第四节的辩护意见与马XX的辩护人一致，认为被告人张X在该节中不构成犯罪，并提出：被告人张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构成自首，涉案税款已由受票单位补交，未造成国家损失，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X的辩护人提出：第四节中，方X从志X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套现，被告人朱X的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朱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X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志X钢铁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0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金属材料、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冶金炉料的销售。公某被告人马XX负责经营。
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马XX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张X，通过被告人傅XX、杨X向莱X公司（另案处理）负责人叶XX（另案处理）、永X公司实际控制人方X（已判刑）及员工被告人朱X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用。期间，被告人傅XX还介绍耀X公司（另案处理）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用。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期间，涉案人员叶XX与被告人傅XX商定，由傅XX联系他人为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傅XX告知被告人杨X帮忙联系，杨X遂联系了被告人张X。后张X经被告人马XX同意，傅XX经叶XX同意，张X与傅XX商定，由被告单位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发票。在莱X公司与志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莱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志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508796.4元，税款合计73927.68元。后莱X公司用该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抵扣。
2、2012年1-3月期间，涉案人员叶XX与被告人傅XX商定，由傅XX联系他人为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傅XX遂联系了耀X公司并商定开票事宜。2012年1月11日，在莱X公司与耀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莱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耀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耀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190338.5元，税款合计172955.16元。后莱X公司使用该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抵扣。
3、2012年6-7月期间，涉案人员叶XX与被告人傅XX商定，由傅XX联系他人为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傅XX遂联系被告人张X。后张X经被告人马XX同意，傅XX经叶XX同意，张X与傅XX商定，由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发票。在莱X公司与志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莱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志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志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757382.4元，税款合计110047.03元。后莱X公司使用该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龙游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抵扣。
4、2012年7-8月期间，永X公司实际控制人方X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朱X联系他人为永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朱X遂联系被告人傅XX，傅XX则联系了被告人张X。张X在被告人马XX同意下，与傅XX、朱X商定，由志X公司向永X公司虚开发票。在永X公司与志X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永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志X公司转账造成资金往来交易的假象，志X公司向永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5016528元，税款合计728897元。志X公司从中收取费用331090.85元。
综上，被告人傅XX虚开发票66份，税额合计1085826.87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356929.87元；志X公司及被告人马XX、张X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税额合计912871.71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183974.71元；被告人朱X虚开发票43份，税款合计728897元；被告人杨X虚开发票5份，税额合计73927.68元，造成国家税款被骗73927.68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莱X公司向国税部门补交税款356929.87元。
公安机关在侦查涉案人员方X其他案件时掌握本案相关情况，于2012年11月26日立案侦查。2013年7月24日至9月11日，公安机关先后将被告人马XX、朱X、傅XX、张X、杨X传唤到案。
由公诉机关出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志X公司工商档案、税务登记表，证明被告单位志X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纳税人的身份。
（2）志X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单位存在真实的销售业务。
（3）证人周某、包X、朱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志X公某被告人马XX负责的情况。
（4）证人甄某、冯某的证言证实涉案的货款从受票单位（莱X公司及永X公司）转入开票单位（志X公司及耀X公司），并扣除了相应费用后又转回开票单位的情况。
（5）调取证据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电子回单及对账单、汇款凭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志X公司向莱X公司及永X公司、耀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税额及交易双方为了掩饰虚开而签订合同的情况。
（6）国税局的证明证实志X公司及耀X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其中第四节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未抵扣）及莱X公司向国税部门补交税款的情况。
（7）相关人员叶XX的供述证实耀X公司向莱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8）相关人员方X的供述及刑事判决书，证明方X因为向志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判刑的情况。
（9）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其中，被告人张X及朱X均是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
（10）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各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各被告人归案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如实供述，并得到上述证据的印证。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张X及朱X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均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情况说明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查办方X相关犯罪过程中发现了志X公司向永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并传唤二被告人到案接受调查。二被告人到案的过程中，主观上缺乏投案的主动性，因此二被告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志X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马XX作为公司的主管人员，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张X受马XX指使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傅XX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朱X受公司控制人（方X）指使，让他人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杨X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志X公司在与永X公司无真实买卖交易的情况下，向永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属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而永X公司属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因此双方均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用发票罪，被告人马XX、傅XX、张X及朱X的辩护人对于第四节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志X公司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马XX系主管人员，被告人张X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在方X通过永X公司让志X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中，张X起次要作用，系从轻，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傅XX、杨X均系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整个虚开的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因此不属于从犯。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马XX、傅XX、张X、朱X、杨X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X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XX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X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24年7月23日止）。
三、被告人傅X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23年7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止）。
五、被告人朱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5日起至2018年8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杨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单位浙江XX有限公司的非法所得三十三万一千零九十元八角五分，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建勇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