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西商初字第1420号
原告：杭州学儿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汉中。
委托代理人：邢峰。
被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光明。
委托代理人：孟令大。
原告杭州学儿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萧京独任审判，于2013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学儿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汉中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峰、被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令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26日，被告因承建杭州市仓前工业园区农居点项目工程需要，与原告签订购销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提供工程所需模板，每张模板价格为55.5元，送货单指定签字人为林细进和林世兵。此后原告依约完成供货义务。2013年5月，原、被告经结算，总货款为5831500元，已付2800000元，被告承诺剩余货款3000000元在6月支付500000元，7月支付500000元，8月支付1000000元，余款在12月全部付清，并约定被告按月息1.5％支付原告，途中每笔应付货款及本息支付原告，每笔货款及利息按此推算到货款结清为止。2012年6月至同年9月，被告要求原告补送模板7565张，计货款440707.5元。2013年3月至5月，被告又要求原告送货2400张，每张单价59元，计货款为114600元。以上三笔货款，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虽认同但至今未付。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拖欠货款1424942.5元、利息85283元，合计1510225.5元（利息暂计至2013年9月6日，按月息1.5%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本案讼争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也从未签订买卖合同。现原告提供的购销协议，所盖的被告项目部章上明确刻有“#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等内容，故该购销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被告项目部经理为戴晓敏，其与林志强之间发生模板买卖关系，林志强再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并要求原告将相应的模板送到本案案涉工地。原告累计送货48049张，货款为2665519.5元，其余原告起诉的模板数量及货款均与被告无关。被告确认的货款中，被告项目部经理戴晓敏曾应林志强要求支付到嘉兴滨州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800000元，剩余货款由林志强付款至原告法定代表人姜汉中的账号。综上，原告主张的大部分货款均与被告无关，被告确认的部分货款已经付清，请求驳回对被告的起诉。
原告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购销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
2、协议书，证明被告欠款3000000元并按月支付1.5%利息的事实。
3、对账单，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补货并欠货款440707.5元的事实。
4、送货单（8273、8272、8276、8274、8277、8278、8279、8280），证明原告于2012年6月到10月向被告送货的事实。
5、送货单（50330、06021），证明证据2协议书中的林志强单独欠原告货款的事实。
6、录音资料，证明被告欠款并约定支付每月1.5%利息的事实。
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有异议，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购销协议，加盖的印章仅是被告项目部资料章，且印章中明确写明“#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据2，其上盖具印章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该协议的甲方是林志强，协议内容也可以看出5830000元货款包括三个工地，分别是林志强半山工地、本案所涉被告的工地、杭州兴宇建设西溪水岸工地，除本案所涉被告的工地外，其余工地与被告均无关；据了解，杭州兴宇建设西溪水岸工地模板货款为2520000余元，半山工地模板货款为600000余元，本案所涉被告工地模板货款为2665519.5元，被告不可能支付与自己无关的模板货款，原告应向林志强主张。证据3、4均有异议，签收人林世兵、林细进均不是被告工作人员，被告也没有收到过，原告应向签收人主张权利，与被告无关。证据5，是林志强个人欠原告的货款，与被告无关，应向林志强主张。证据6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姜汉中与林志强的录音，据了解，林志强支付的均为货款，没有利息，姜汉中却将支付的货款扣为五六十万元利息。
被告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告与浙江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戴晓敏。
2、被告关于启用印章的函，证明为防止未经被告授权而擅自加盖项目部印章行为的发生，被告专门发函确认项目部印章印模，并明确写明该项目部印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及经济往来。
3、原告根据林志强要求送至被告工地的送货单，证明原告送至本案所涉被告工地的模板共计48049张，其中2011年9月25日送货800张，林志强与其约定价格为每张54元，计货款43200元；2011年10月5日至2012年5月2日送货47249张，计货款2622319.5元，共计货款2665519.5元。
4、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于2012年1月17日受林志强委托向原告指定的嘉兴滨州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800000元，剩余货款林志强已于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1月9日支付完毕。
5、情况说明，证明林志强妻子陈小贞受林志强委托向原告支付送至本案所涉被告工地的模板货款的事实。
6、照片，证明原告所送模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7、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明账号10×××29系陈小贞银行账户。
8、杭州银行账户清单，证明被告于2012年1月17日受林志强委托向原告指定的嘉兴滨州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800000元的事实。
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无关，只说明了工程总承包方是被告。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了被告在订立合同时不诚信的事实，印章中警示的字样很小，也未作说明。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送货数量有异议，因双方签订证据2协议书时，林志强将送货单原件都拿走了。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确认收到800000元货款，但不能证明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2012年6月1日之后收到货款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2012年6月1日之前的无法核对。证据5有异议，证人需出庭作证。证据6有异议，是否是送至本案所涉被告工地的模板无法确定，也不能说明任何事实。证据7、8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证据间联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因被告就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就是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约定是否成立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证据3、4，因证据4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系被告所承包的工地、具体签收人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3一致，故证据3、4相互印证，予以认定。证据5系2013年3月、5月送货单，所记载收货单位及签收人员与双方提供的其他送货单不一致，该证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不予认定。证据6系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7、8的真实性，原告质证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5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6系照片，因缺乏其他证据证明形成时间、地点以及形成方式，故真实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月26日，原告（协议乙方）与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协议甲方）签订购销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供应模板，每张价格为55.5元，数量60000张；甲方按进度付货款，每月结清当月乙方总货款的70％，累积余额即每月总货款的30％，在主体工程结顶后的三个月内付清。六、违约：如有任何一方违约，按合同有关条例补偿对方损失。八、补充：乙方开具的送货单由甲方指定人林细进、林世兵签收；乙方从2011年9月开始供货，乙方之前开具的送货单上标有锐兴建设字样的均为本工程所用货物。该协议甲方由林志强签名，并盖具有“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项目部专用章#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协议订立后原告依约供货。此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姜汉中（协议乙方）与林志强（协议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姜汉中送至林志强半山工地、锐信建设仓前农居公寓工程、杭州兴宇建设西溪水岸C区工程结至2012年5月模板共计货款5831500元，已付2800000元，剩余货款3031500元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在2012年6月支付500000元，7月支付500000元，8月支付1000000元，余款12月全部付清；甲方按月息1.5％支付乙方，途中每笔应付货款及本息支付乙方，每笔货款及利息按此推算到货款结清为止。该协议甲方上由林志强签名，并盖具“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项目部专用章#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以及另一印章，乙方由姜汉中签名。此后，原告收到部分货款。
2012年6月至同年9月，原告再次供应模板至被告的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项目部工地，共计模板7265张（每张单价55.5元），大规格模板300张（每张单价125元），总计货款440707.5元，相应送货单由林细进或林世兵签收。2012年12月17日，林世兵出具《对帐单》一份，其上载明2012年6月－10月期间的送货数量、单价以及合计货款440707.5元。2013年6月，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系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工程承包人。2010年9月25日，被告发给杭州市余杭区仓前镇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关于启用印章的函》，其上载明“我公司已承建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工程，并成立该工程项目部，同时正式启用“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项目部专用章#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因购销协议上盖具“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项目部专用章#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被告亦确认其下属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工程项目部是使用该枚印章。本案中，该印章之客观形式使得原告相信林志强订立购销协议时具有被告的相应授权。被告抗辩认为印章上刻有“#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等文字，故不能用于签订合同、所签合同无效等意见，因盖具印章系代表一方之意思表示，当事人不得以一方自行限定意思表示之规则继而抗辩善意第三人。其次，购销协议以及相应送货单中所供应模板均送至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工程项目部，被告系该工程之承包人，且双方提供送货单中所记载的签收人员均一致。本案所涉购销协议中模板均实际交付并用于被告承包的工程。故该购销协议的效力应及于被告。被告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按照购销协议约定支付货款。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被告尚欠的货款具体数额以及原告是否有权按照《协议书》约定月息1.5％向被告主张相应利息损失。原告所主张的货款由《协议书》中尚欠部分货款，2012年6月至9月送货至被告仓前农居公寓工程所欠货款440707.5元，2013年3月、5月两次送货等三部分组成。其一，关于《协议书》上被告是否尚欠货款及具体数额之认定。虽《协议书》甲方处除盖有“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仓前镇四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三、四期工程D标段项目部专用章#用于签订合同及牵涉经济往来无效#”印章，但还盖有另一印章。同时，就协议中之具体内容，明确载明截止2012年5月尚欠货款3031500元由三处工地组成，分别为林志强半山工地、锐信建设仓前农居公寓工程、杭州兴宇建设西溪水岸C区工程，除锐信建设仓前农居公寓工程系被告承包外，其余工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与被告之间有何法律上之关联。故该协议订立时，原告明知协议中的货款系由三工地组成，且林志强并无被告的具体授权。故林志强于《协议书》中与原告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等行为，并未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之效力不能及于被告。原告以其所收到货款自行结算并扣取相应利息后，就所欠剩余货款就三工地不加以区分而一并向被告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书》中被告是否尚欠货款以及具体数额，故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被告是否应支付2012年6月至9月送货至被告仓前农居公寓工程的货款440707.5元。因该部分货款的相应送货单与被告所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签收人员均一致，结合前述争议焦点一中之论述，该买卖合同关系应及于被告，该部分货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认为2013年6月至9月送货与本案无关之意见不能成立。2013年3月、5月所发生的货款，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讼争事实存有关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尚欠货款为440707.5元，应当即时支付。因该笔货款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现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确定按年利率8％予以计算，自2013年6月13日原告起诉主张权利时起暂计至同年9月6日，利息损失为8210.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杭州学儿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40707.5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210.44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8％，自2013年6月13日暂计至2013年9月6日），合计448917.94元。2013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8％另行计付。
二、驳回杭州学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92元减半收取9196元，由杭州学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62元，由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负担2734元。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萧京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范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