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00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志丹县城南。
法定代表人韩文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育洲，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喜平，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万清，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系吴喜平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锐，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霞，女，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系侯锐之妻。
委托代理人侯成军，男，1955年2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志丹支公司。住所地：志丹县城南。
负责人王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雪峰，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斌，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志丹县城北街***号。
委托代理人刘金财，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明，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国军，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系徐光明之父。
上诉人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吴喜平因与被上诉人侯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志丹支公司、刘建斌、徐光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13）志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育洲，上诉人吴喜平的委托代理人吴万清，被上诉人侯锐的委托代理人许霞、侯成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志丹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雪峰，被上诉人刘建斌的委托代理人刘金财，被上诉人徐光明的委托代理人徐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0日晚，原告侯锐行至志丹县灵皇地台三岔路口公路处时，被被告吴喜平驾驶的陕JT24**号出租车撞伤，该事故经志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志公交认字（2012）第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喜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且驾车逃离现场，造成交通事故，应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侯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120救护车送到志丹医院治疗，后在志丹医院简单处理后被送往延安市人民医院重症室抢救，经诊断，原告侯锐伤情为：1、颅脑损伤；2、右足跟、足背软组织坏死；3、右足踝、右跟骨骨折；4、右足第1至5趾末节趾骨骨折，2、3契壮骨骨折；5、右足第5趾关节坏死并截肢；6、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7、尿崩症；8、右侧骨骨折；9、右侧鼻骨骨折；10、外伤性耳鸣；11、足面瘢痕面积大于等于30％，为此，原告在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1天，后又转回志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同时，经医生建议，原告在西安康复医院进行瘢痕及功能性恢复治疗。原告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97728.31元，并在住院期间在延大附院进行电测听、声阻抗花费95元，并产生交通费10672元、住宿费12150元，在此期间购买轮椅及腋拐花费2610元。后原告的伤情于2012年11月20日经陕西延安天恒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侯锐的颅脑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右足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行药物、高压氧等治疗约需人民币5万元，侯锐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一人，护理期限六个月。侯锐因车祸致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并发尿崩症已构成重伤”，原告因此产生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被告永安出租公司与被告人保财险志丹支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了保险合同，为被保险车辆陕JT24**号出租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24日0时起至2013年4月23日24时止，双方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在原告侯锐治疗期间，被告刘建斌垫付给原告20000元，被告徐光明、吴喜平垫付给原告160000元，其中徐光明垫付给原告119000元、吴喜平垫付给原告41000元。再查明，该陕JT24**号出租车实际车主为刘建斌，该出租车挂靠于永安出租公司，2012年2月13日，被告刘建斌与被告徐光明达成了书面《出租车承包租赁合同》，将陕JT24**号出租车承包于被告徐光明经营，但该车实际由徐光明与吴喜平共同承包经营。还查明，原告侯锐系志丹县政协的专职司机，其长子候听峰出生于2004年10月24日，次子侯羿名出生于2012年1月24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志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作出驾驶人吴喜平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且驾车逃离现场应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侯锐无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客观真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侯锐的各项损失，可先由保险人即本案被告人保财险志丹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交强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的事故车辆虽同时投保了商业险，但该商业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吴喜平被认定为逃逸，符合投保人永安出租公司与保险人人保财险志丹支公司约定的免责事项，故应当免除人保财险志丹支公司商业险的理赔责任。被告吴喜平辩解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逃逸，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逃逸事实已予以确认，与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且被告吴喜平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投案或报警，故对此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参考2013年度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经审查，原告侯锐因此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有：医疗费197823.31元（197728.31元＋95元）、轮椅及腋拐费261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10元（127天×30元）、护理费5080元（127天×40元）、残疾赔偿金206364.9元{其中两项残疾赔偿金为174165.6元（414680元×4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199.3元（15333元／年×（18-9-1）÷2）×42％}、后续治疗费50000元、后续护理费7200元（6个月×40元）、鉴定费2200元，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产生交通及住宿费用，参考原告的证据，并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合理原则，酌情认定原告侯锐的交通费为5000元、住宿费为8000元，营养费为3810元（127天×30元），综上，上述费用共计491898.21元。该费用中，由被告人保财险志丹支公司在死亡伤残限额里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里赔偿10000元，交强险里共赔偿120000元外剩余371898.21元。本案陕JT24**出租车无论采取挂靠制还是运营制，综合运行利益及运行控制、风险与收益相匹配及保护受害人等因素，都理当由被挂靠人永安出租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害承担责任，并应与实际使用人徐光明、吴喜平对交强险限额外的371898.21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原告侯锐治疗期间，被告徐光明与吴喜平共给付费用160000元（其中徐光明垫付给原告119000元、吴喜平垫付给原告41000元），该费用可在二被告给付371898.21元时予以抵除。被告刘建斌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辩解于法有据，刘建斌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中并无过错，故对其辩解应予支持，其垫付给原告侯锐的20000元费用可由原告予以返还。另外，原告侯锐主张的误工费用无足够的证据证实，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侯锐的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共计491898.21元；该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志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12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里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里赔偿10000元），剩余371898.21元由被告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喜平、徐光明共同赔偿，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给付时可抵除被告徐光明给付的119000元、抵除被告吴喜平给付的41000元；上述费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侯锐对被告刘建斌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侯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给被告刘建斌20000元；四、驳回原告侯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其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被告志丹县永安出租公司、吴喜平、徐光明负担。
宣判后，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其与实际使用人徐光明、吴喜平对交强险限额外的371898.21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错误，不合法，显失公平、公正。首先，其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志丹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为涉案陕JT24**出租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期内，保险公司不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外损失的原因，是吴喜平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有过错责任，不应由无任何过错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上列规定可见，只有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本案肇事车辆虽挂靠在上诉人处，但实际车主刘建斌将该车租赁给了徐光明。双方约定出现交通事故由徐光明负责。依法、依合同约定，上诉人均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改判由吴喜平、徐光明共同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驳回侯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侯锐答辩称，刘建斌所有的陕JT24**号车挂靠在上诉人处经营客运业务，受其统一管理，收取一定的费用，是受益人，根据风险和利益对等原则，上诉人应承担该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连带赔偿责任。即使吴喜平弃车逃逸现场或驾车逃离现场成为事实，同样说明上诉人在经营出租车管理方面缺少对驾车人的法律学习和培训，同样要承担责任的。保险公司不在商业险限额内给与赔偿，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志丹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原审被告刘建斌答辩称，上诉人是其的挂靠单位，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发生事故根据合同约定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由于吴喜平逃离现场，造成保险公司不予理赔，过错在吴喜平，上诉人无责任，不应与徐光明、吴喜平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侯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吴喜平答辩称，其同意一审对上诉人的判决。
原审被告徐光明答辩称，其同意一审对上诉人的判决。
宣判后，吴喜平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事故发生后，其立即向交警和保险公司报警，且到交警队投案，但交警认定其肇事逃逸，事实不清，认定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将承包雇用驾驶员工资，认定为租赁承包关系，与真正的事实不符，导致错误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侯锐转院和门诊费用，违反了司法解释，违法判决；认定辅助器具费系必需品，认定错误；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认定孩子的年龄信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实际车主是承包租赁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在合同承包期间。
被上诉人侯锐答辩称，其的医疗费是依据国家标准和医院的规定，都有正规发票，都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志丹支公司答辩称，维持对其部分的判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刘建斌答辩称，其将车租赁给徐光明，与吴喜平没有任何关系。其是车主，车险买的很全，只要没有逃逸，保险公司会全额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光明答辩称，其同意吴喜平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上述事实，有志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志公交认字（2012）第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住院病档材料、延安市人民医院烧伤整形科证明、延安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收款收据、陕西延安天恒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本复印件、出生证明、保单、出租车承包合同、收条、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建斌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吴喜平与被上诉人徐光明系出租车共同承包人，为机动车使用人。法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喜平与被上诉人徐光明系出租车共同承包人，并判决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侯锐的转院和门诊费用系其治疗应当和合理的支出，并提供有规范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该部分费用，于法有据。肇事致被上诉人侯锐右足跟、足背软组织坏死；右足踝、右跟骨骨折；右足第1至5趾末节趾骨骨折，2、3契壮骨骨折；右足第5趾关节坏死并截肢；右侧骨骨折，受伤后的侯锐显然不能行走，其康复治疗和出行需要借助辅助器具符合医学的要求，相应的支出是必要和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辅助器具费用并无不当。经本院核实，侯羿名确系侯锐次子，并与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相符，一审法院对侯锐次子年龄信息的认定并无错误。综上，上诉人吴喜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1356元，由上诉人志丹县永安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78元，由上诉人吴喜平负担4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程晓元
审判员 周俊杰
审判员 牛 菲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刘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