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商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江，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谭桂兰（系于长江之母）女，194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金辉，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颖，女，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道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华桥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130072－4。
法定代表人赵阿杰，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志，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华桥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于长江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长江的委托代理人金辉、谭桂兰、被上诉人赵丽颖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道海、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华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0日，原告赵丽颖与被告于长江签订施工合同定向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于长江同意将2005年的东兴小区三组团（综合商场）二期工程项目的50%交予乙方赵丽颖施工。赵丽颖同意借给于长江20万元人民币，作为于长江开发前期办理手续的资金。此协议签订后，乙方先交与甲方5万元，甲方同意将宁安市公安局2005年7月6日东兴小区综合商场的投资情况确定书，田建某同志会议备忘录2005年5月23日的复印件，以及于长江代理人谭桂兰综合商场土地转让费正式收据交与乙方作为质押。同意垫付东兴小区综合商场二期工程基础；基础施工完后甲方同意按工程形象进行拨付60%的工程款。东兴小区综合商场二期工程开发，乙方将协助甲方办理前期开发手续，乙方出资部分的手续及收据暂时交由乙方保管。乙方借给甲方的资金预计在动迁完后偿还本息。
2005年12月9日，被告于长江与被告华侨建筑公司签订承包开发项目挂靠合同。于长江挂靠华侨建筑公司开发建设宁安东兴小区，向被告华侨建筑公司按税后的百分之一缴纳管理费。
2008年8月5日，赵常某与于长江签订声明：原由于长江管理的公章（牡丹江市华侨房地产开发建筑宁安分公司）和财务章（牡丹江市华侨房地产开发建筑宁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今日起由赵常某负责管理，各自承担各自期间的法律和经济责任。被告华侨建筑公司将华侨公司宁安开发分公司负责人于长江更换为赵常某。赵常某接手开发的当年，将原天龙商场动迁完毕。原告为赵常某接手后的工程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5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已入住使用。赵常某为原告结算了建筑工程施工款。
1.2010年3月16日，被告于长江给原告赵丽颖书写的定金总条借款200000元，是2005年8月20日，50000元、2005年9月5日，10000元、2005年9月10日，50000元、2005年9月20日，10000元、2005年9月25日，20000元、2005年9月28日60000元，合计200000元，于长江出具200000元条。
2.2007年9月7日和2007年9月14日，原告替于长江向宁安市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垫付70500元牡丹ＸＸ侨开发公司物资段项目资本金。
3.原告赵丽颖于2007年9月17日，替于长江向宁安市物业管理办公室垫付50000元维修基金，于长江于2010年3月16日在此条的右上部分签字。
4.2008年4月28日，于长江的母亲谭桂兰在原告处借20000元。
5.2008年5月26日，原告替于长江向张志某偿还100000元。
6.2008年8月9日，于长江给赵丽颖打的约定10天还款的借款25000元。
7.2010年3月16日，于长江为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欠款为200000元。此款系2006年1月9日，借60000元、2006年1月19日143000元、2006年9月30日，3000元，计206000元。截止钢材到2008年3月，扣除钢材款370000元，还差赵丽颖200000元。
8.2006年6月23日，甲方孙某与乙方华侨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书：乙方开发综商场竣工验收后，将位于通江路东侧楼房北侧部分南北长5米，东西宽与孙某所建房屋主体宽度相同米数一至二层的建筑面积，以工程本体造价的价格卖给甲方孙某。如果乙方将一、二层卖给他人应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肆拾万元。2011年6月29日，华侨建筑公司证明：赵丽颖给孙某的工程施工，赵丽颖找孙某要工程款，孙某扣留了赵丽颖的工程款400000元。工程竣工后，孙某找到华侨建筑公司要赔偿款，经华侨建筑公司协调，用赵丽颖施工的工程款抵顶孙某的赔偿款400000元。华侨建筑公司将赵丽颖抵顶的款作为天龙地块的工程垫付款。该抵付未经于长江确认。
9.2008年3月21日姜某某收条记载：今收货款40000元，哈胜达金属公司，姜某某。
2008年8月15日，被告华侨建筑公司出具说明，认可原告为华侨公司宁安分公司负责人于长江办理开发宁安东兴小区三组团综合商场前期手续，垫付的开发资金及费用705500元。华侨建筑公司将积极协同宁安开发分公司负责人于长江偿还赵丽颖垫付款，华侨建筑公司同时保证一定履行2005年8月20日，于长江与赵丽颖签订的定向协议书。开发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也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2013年12月11日，华侨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一、2009年4-5月，我公司组织于长江、赵常某、赵丽颖三方开会，研究宁安天龙地块工程竣工问题。当时到会的有于长江及其爱人刘某、工程负责人张某、周延某、赵常某、赵丽颖等人。开会时，赵丽颖向于长江索要工程垫付款，于长江称暂时没钱，不会坑赵丽颖的，给其垫付的钱大家都知道。二、2010年，刘春某起诉于长江，华侨建筑公司作为案外人参加诉讼。当时华侨建筑公司通知赵丽颖，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赵丽颖向于长江再次索要工程垫付款，于长江称没有钱。三、2012年，段长某起诉于长江及华侨建筑公司索要欠款，公司通知了赵丽颖，赵丽颖作为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赵丽颖向于长江索要工程垫付款，于长江称有钱再还。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牡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于长江、被告牡丹江市华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丽颖。该案是2011年12月7日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2005年8月20日原告赵丽颖与被告于长江签订定向协议书的约定，部分资金是于长江直接向原告借款，部分资金是原告为于长江垫付工程开发前期的有关部门收费。垫付工程开发前期的收费是于长江借款的用途，所以原告为于长江垫付工程开发前期的有关部门收费也是借款。本案所涉及的都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和垫付款，没有建设工程中工程质量、工程款给付等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原告赵丽颖与被告于长江签订协议书，合作开发宁安市东兴小区三组团二期工程，为该工程的前期投入，原告借给了于长江多笔资金。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的2010年3月16日，被告于长江给原告赵丽颖书写的定金总条借款200000元和2010年3月16日，于长江为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欠款为200000元，有于长江的签字，故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两笔欠款均是双方结算后，于长江出具的欠条，故利息应从2010年3月17日计算。2007年9月17日，原告替于长江向宁安市物业管理办公室垫付5万元维修基金，于长江于2010年3月16日在此条的右上部分签字。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此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索要此款的利息，亦应自2010年3月17日开始计算。2008年8月9日，于长江给赵丽颖打条约定10天还款的借款25000元。原告向被告索要此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款的利息应从2008年8月20日开始计算。2007年9月7日和2007年9月14日，原告替于长江向宁安市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垫付70500元牡丹ＸＸ侨开发公司物资段项目资本金。2008年5月26日，原告替于长江向张志某偿还10万元。原告向被告索要该两笔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侨公司证明，赵丽颖于2009年5月向于长江主张过权利，利息应从2009年5月计算至今。2008年4月28日，谭桂兰（系于长江的母亲）在赵丽颖处取走20000元。根据2005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定向协议书第三条有“以及于长江代理人谭桂兰综合商场土地转让费正式收据交与赵丽颖作为质押”的字样，谭桂兰在综合商场开发过程中，始终是于长江的代理人，故谭桂兰借原告的20000元钱亦是于长江借款，原告可向于长江主张权利。此款亦应自2009年5月开始计算利息。
原告合计借给于长江款额为665500元。于长江挂靠被告华侨建筑公司搞开发，华侨建筑公司于2008年8月15日出具说明，表示同意协同于长江偿还原告的欠款，华侨建筑公司自愿还款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所以，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垫付款66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按月利率0.99%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利息合计为185631.84元。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被告应给付原告欠款本金665500元及利息185631.84元，合计851131.84元。
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替于长江偿还的欠姜某某（哈胜达金属公司）货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代于长江偿还的货款，所以原告的此项请求，缺乏证据的支撑，不予支持。
被告华侨建筑公司让原告垫付赔偿了孙某400000元违约金。此事是谁违约事实不清。被告华侨建筑公司自认了该违约事实，且让原告垫付400000元违约金。被告于长江没有确认此事，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金应由于长江赔偿。因此，应当确认被告华侨建筑公司欠原告400000元，原告要求的400000元违约金应当由被告华侨建筑公司偿还，利息应自2011年6月30日开始计算，应为84233.46元，合计为484233.46元。原告要求被告于长江返还该部分欠款，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于长江辩解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自于长江欠款后，于长江于2010年3月16日，与原告核算帐目，于长江在其中三张欠条上均签字。原告提供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牡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当时被告于长江及被告华侨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即原告赵丽颖均出庭参加诉讼，在此期间，原告曾向于长江主张权利。并且在此之前之后，原告多次与于长江见面，华侨建筑公司证明原告多次向于长江索要欠款，于长江以暂时没有钱为由未偿还欠款。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有中断的情形，原告的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长江、牡丹江市华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赵丽颖借款本金665500元及利息185631.84元，合计851131.84元；二、被告牡丹江市华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赵丽颖人民币400000元、利息84233.46元，合计为484233.46元；三、驳回原告赵丽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55.19元，由原告赵丽颖负担180.39元，由被告于长江、被告牡丹ＸＸ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11.31元，由被告牡丹ＸＸ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63.49元。
上诉人于长江上诉称：1.对欠款事实，上诉人于长江只认可定向协议书约定的定金200000元及2008年8月9日的25000元借款，其他借款票据均不认可，且该二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错误，赵丽颖与于长江没有约定利息，于长江不应给付利息。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谭桂兰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于长江主张权利错误；华侨建筑公司2008年8月25日和2012年2月1日书面材料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和华侨建筑公司垫付施工款705000元，并证明2012年2月1日向上诉人索要过垫付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华侨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弟弟，上述两份材料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及时效中断的事实。上诉人在经营中借款与华侨建筑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单凭华侨建筑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将华侨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判决由华侨建筑公司给付被上诉人400000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华侨建筑公司自愿承担该笔款项目的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不顾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丽颖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歪曲案件事实，规避法律，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逃避债务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侨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通过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于长江与被上诉人赵丽颖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果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借款的数额是多少，应否承担利息；三、本案被上诉人赵丽颖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并据以作为二审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2010年3月16日上诉人于长江出具借条200000元欠款的问题。根据借条记载可证明此款系于长江分别于2006年1月9日借60000元，2006年1月19日借143000元，2006年9月30日借3000元，共计206000元。截止到2008年3月，于长江用钢材抵欠款370000元，因双方口头约定8分利的利息，扣除相应本、息后，欠被上诉人赵丽颖200000元。上述约定虽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双方约定明显高于该标准，截止至2008年3月份，上诉人于长江用钢材抵欠款370000元，已足以抵偿欠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上诉人于长江主张该笔欠款不应继续偿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赵丽颖应返还其多付款项，因其在本案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且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本案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主张谭桂兰于2008年4月28日借款20000元的问题。虽然谭桂兰在综合商场开发过程中是于长江的代理人，但被上诉人赵丽颖无相应证据证明该笔借款谭桂兰行使的是代理行为，亦无相应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与综合商场开发有关，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该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对其他借款不予认可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长江及被上诉人华侨建筑公司应给付被上诉人赵丽颖借款本金665500及利息185631.84元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应当扣除2010年3月16日借款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和2008年4月28日谭桂兰借款2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于长江、被上诉人华侨建筑公司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赵丽颖借款本金445500元及利息128514.84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在原审中被上诉人赵丽颖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未间断向上诉人于长江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时间，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于长江、被上诉人牡丹江市牡丹江市华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被上诉人赵丽颖借款本金445500元及利息128514.84元，合计574014.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55.19元，由被上诉人赵丽颖负担2951.54元，上诉人于长江与被上诉人牡丹ＸＸ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40.15元，被上诉人牡丹ＸＸ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6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1元，由上诉人于长江与被上诉人牡丹ＸＸ侨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40元，被上诉人赵丽颖负担2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蒋志红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