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8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斌，男，1950年12月14日出生，退休。
委托代理人周露，男，1973年9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三平，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影制片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三平，厂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北京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斌与被上诉人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斌之委托代理人周露、被上诉人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斌在一审法院诉称：我于1970年8月入伍，1980年11月6日退伍，档案关系在原海淀区人武部军转办。同年12月被北京电影制片厂招用，担任制片工作。后北京电影制片厂成立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我进入儿影厂工作，后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现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原北京儿童制片厂）被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合并，成为旗下全资子公司。我于1992年3月7日后才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1980年11月7日至1992年3月7日期间，争议双方并未向对方做出明确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现我不服仲裁结果，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确认我于1980年11月6日至1992年3月7日期间与两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在一审法院辩称：肖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从事实上讲，肖斌于1981年12月6日正式调入我单位，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肖斌曾在1983年因“群奸群宿流氓罪”被判刑1年，被我单位开除党籍、厂籍。肖斌自1983年开始就与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单位不同意肖斌的诉讼请求。
北京电影制片厂在一审法院辩称：肖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肖斌与我单位没有关系，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电影制片厂于1985年11月进行企业登记注册。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原名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于1986年7月28日进行企业登记注册，1988年9月，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由于历史原因，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成立时间早于工商企业登记时间。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工商备案资料“申请领取企业营业执照事由”显示：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在1981年6月1日成立……”。
肖斌就其主张的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下列证据：一、退伍证。退伍证显示肖斌于1970年8月应征入伍，1980年11月5日退伍。二、职工证。封面为北京电影制片厂的职工证显示肖斌单位为“儿影厂”，签发时间为1981年12月2日。三、工会会员证。会员证显示入会日期为1982年6月24日，发证单位为北京电影制片厂工会，日期为1982年7月15日，会员证显示加盖有北京电影制片厂工会公章。四、证明。证明载有“肖斌同志系我办1981年1月接收的退伍军人。该同志退役后安置到北京儿童电影厂工作。特此证明。”落款显示加盖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海淀军安办”）印章。两被告质证意见如下：一、对退伍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证仅能证明从军经历；二、对职工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证仅能证明1981年12月时间点；三、对工会会员证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四、对证明真实性认可，认可肖斌1981年确实曾在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工作，但不能据此认定1980年11月6日至1992年3月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为查明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曾赴“海淀军安办”进行调查取证，“海淀军安办”向法院出具退伍军人登记材料复印件并加盖印章。其中，退伍军人登记材料显示，肖斌档案于1981年11月28日转往“北京儿童电影厂”。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退伍军人登记材料均无异议。
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称肖斌于1981年12月6日正式调入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肖斌在1983年因“群奸群宿流氓罪”被判刑1年，被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开除党籍、厂籍，自此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下列证据为证：一、调进人员呈报表。调进人员呈报表显示时间为1981年11月18日，落款处显示盖有“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公章。二、职工履历表。职工履历表封面上印有北京电影制片厂字样，职工履历表显示单位为“儿影厂”，履历情况为1980年至1981年复员在家、1981年11月在儿童电影制片厂工作，落款时间为1981年12月6日。三、借款协议书及致电影局党委、纪委并部机关纪委汇报情况文件。借款协议书显示甲方“北京海淀小铃铛经营部”、乙方“北京市海淀型元制衣室”，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二万元，借款期限为“92年3月1日—4月1日”，落款显示加盖有甲乙方及负责人印章，日期显示为“一九九二年二月二十九日”。致电影局党委、纪委并部机关纪委汇报情况文件主要内容为，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就厂长被举报“挪用公款”一事进行汇报，称肖斌原系其厂职工，1983年因群奸群宿流氓罪被判刑，予以开除党籍、厂籍处理，相关款项系其厂下属企业“北京海淀小铃铛经营部”借款给肖斌经营“北京市海淀型元制衣室”。致电影局党委、纪委并部机关纪委汇报情况文件仅有三页内容，未有落款页。经法院询问，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称上述汇报情况文件形成时间应为“一九九二年二月二十九日”之后。肖斌对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为：一、对调进人员呈报表真实性认可。二、对职工履历表真实性认可。三、对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其从拘留所出来后，单位安排其等候通知，为自谋生路，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成立“北京市海淀型元制衣室”。对致电影局党委、纪委并部机关纪委汇报情况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一审法院查，肖斌因流氓行为于1983年10月13日被收容审查，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1984年7月23日以流氓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肖斌不服提出上诉，1984年9月12日，北京市中级人员法院以流氓罪判处肖斌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缓刑考验期自1984年9月12日至1985年9月11日。肖斌称其正常工作至1983年10月13日，解除刑事羁押后要求回岗工作，单位让其回家等待，但并未做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
另查，肖斌曾以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保局）做出的《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单位做出的《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中对肖斌工作年限及按每月1143元向肖斌支付退休费的认定，并对肖斌的工作年限及退休费标准重新做出认定。法院审理后依法做出（2012）海行初字第0003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肖斌在儿影厂工作期间档案材料不完整，在北京市朝阳区百货公司工作的档案材料与客观情况存在矛盾。因此，肖斌的档案材料不能有效反映肖斌在此期间的连续工作情况。故海淀区人保局基于肖斌档案材料存在的问题，未将肖斌于1981年进入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至1992年10月北京海联双宝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补缴基本养老保险前的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未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的结论并无不当；并认定海淀区人保局仅以肖斌的全部档案材料不完整、工作经历不连续为由，未将肖斌军龄视同缴费年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最终判令：撤销海淀区人保局2011年1月30日做出的《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责令海淀区人保局对肖斌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重新进行核准。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11月30日，肖斌以要求确认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于当日做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肖斌不服诉至法院。法院受理后，曾做出（2013）海民初字第2983号民事判决书，后肖斌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裁定发回重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属于事实认定及关系确认范畴，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两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肖斌就其主张的入职时间提交退伍证、职工证、会员证佐证，职工证显示肖斌单位为“儿影厂”，签发时间为1981年12月2日，该时间点恰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所述肖斌正式入职该单位的时间，以及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提交的调进人员呈报表、职工履历表中所显示的时间相互对应，且调进人员呈报表落款处盖有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公章，职工履历表显示单位为“儿影厂”，且履历情况中亦表明肖斌1981年底在儿童电影制片厂工作。同时，“海淀军安办”向法院出具的退伍军人登记材料亦显示，肖斌档案于1981年年底转往“北京儿童电影厂”。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肖斌曾于1981年12月2日进入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工作。肖斌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入职时间，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肖斌主张与北京电影制片厂存在劳动关系，就此，法院认为：职工证封面、职工履历表封面等材料上虽印有北京电影制片厂字样，但上述记载内容更多反映了北京电影制片厂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之间的历史关联性，上述事实并不足以推翻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与肖斌更为紧密的人身关联性。鉴此，法院对于肖斌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肖斌要求确认与北京电影制片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
肖斌因刑事犯罪于1983年10月13日之后未再在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工作，肖斌虽称解除刑事羁押后要求回岗工作，单位让其回家等待，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事实状态，法院认为，肖斌于1983年10月13日之后与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不再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
由于历史原因，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成立时间早于工商企业登记时间（1986年7月28日进行企业登记注册）。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工商备案资料“申请领取企业营业执照事由”显示：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在1981年6月1日成立……”。鉴此，法院认为1981年12月至1983年10月期间，肖斌与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此外，因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1988年9月更名为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故法院依法确认肖斌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在1981年12月至1983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肖斌于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日至一九八三年十月十三日期间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肖斌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是肖斌退伍后在军转办的工作年限应该计入工龄，肖斌1983年之后与被上诉人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劳动关系解除的程序不合法。
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不认可肖斌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肖斌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退伍证、职工证、会员证、调进人员呈报表、职工履历表、汇报情况、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资料、行政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肖斌上诉关于工龄认定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肖斌因刑事犯罪于1983年10月13日之后未再在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工作，肖斌虽称解除刑事羁押后要求回岗工作，单位让其回家等待，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同时考虑到事实状态，本院认为，肖斌于1983年10月13日之后与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不再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肖斌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肖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审 判 员 姜保平
代理审判员 许庆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