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伟，男，1962年11月0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加雅、颜双进，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洪塘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林燕和，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小兰，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天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水钻，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腾、张文翔，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清伟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洪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塘村委会）、厦门天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竺实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清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周清伟与洪塘村委会之间土地租赁关系；二、洪塘村委会及天竺实业公司向周清伟返还土地0.96亩；三、洪塘村委会及天竺实业公司将上述土地恢复原状；四、洪塘村委会向周清伟支付土地占用费暂计864元（按每亩每年1200元的标准，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14日至，共9个月）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2月15日，周清伟与洪塘村委会建立土地承包流转关系，周清伟将0.96亩责任田出租给洪塘村委会，双方约定周清伟将0.96亩责任田出租给洪塘村委会统一开发，出租期限自2000年2月15日至2029年2月15日，租金标准，支付时间等参照其他有签订书面《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的约定，洪塘村委会应当按照每年1200元／亩的标准支付租金，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2015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的租金。2000年3月18日，洪塘村委会与林木种苗站签订了《农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237.69亩土地转租给林木种苗站，出租期限为2000年3月18日起至2030年2月15日止。租金以每年600元／亩，头5年付3000元／亩且从第二个5年开始每5年递增200元。随后，厦门林木种苗站又将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237.69亩土地转租给天竺实业公司，天竺实业公司主要用以农业种植、花卉养育，周清伟起诉时该土地正用于举办“大曦山菊花博览园”短期活动。
2012年3月2日，洪塘村委会与福建省厦门天竺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天竺山国有林场）签订《农业土地承包金支付协议书》，约定由天竺山国有林场代为收取天竺实业公司缴交的承包金并支付给洪塘村委会等有关事宜，承包金支付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30年7月31日。承包金标准：1.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金标准为人民币1200元／亩.年。2.从2017年1月1日起的承包金标准在每5年递增200元／亩的原则下协商另定。承包金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自天竺山国有林场收到天竺实业公司缴交的第一个五年承包金后2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洪塘村委会。2.从2017年1月1日起，自天竺山国有林场每收到天竺实业公司缴交的每五年承包金，应于每五年的第一年元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洪塘村委会。
2012年3月2日，天竺实业公司与天竺山国有林场签订《农业土地承包金缴交协议书》，约定天竺实业公司向天竺山国有林场缴交土地承包金，缴交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30年7月31日止。承包金标准：1.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承包金标准为人民币1200元／亩.年，计面积350.19亩，计5年，计人民币2101140元。2.从2017年1月1日起的承包金标准在每5年递增200元／亩的原则下协商另定。承包金缴交方式：1.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天竺实业公司应在五日内将第一个五年承包金一次性缴交给天竺山国有林场。2.从2017年1月1日起的每五年承包金，天竺实业公司应于前一个五年期满前30日以上一次性支付给天竺山国有林场。
天竺实业公司于2003年起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承包地进行开发经营，2012年3月7日已向天竺山国有林场缴付至2016年12月31日的承包金2101140元。天竺山国有林场已按约定向洪塘村委会支付承包金至2016年12月31日，洪塘村委会已经足额以每年1200元／亩向周清伟发放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的租金5760元。
以上事实有周清伟提供的《农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农业土地承包金支付协议书》、《洪塘村赤土小组土地租金发放清单》、《照片》、洪塘村委会提供的《洪塘村赤土小组土地租金发放清单》、天竺实业公司提供的《农业土地承包金缴交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厦门市非经营性资金往来统一收据》、《事业单位（社团）往来结算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周清伟并未提供《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但是洪塘村委会已经承认与周清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土地租金发放清单》的租金发放也是由周清伟领取，本院对周清伟与洪塘村委会之间的事实土地租赁关系予以确认。从本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未对土地租赁关系的解除权进行约定，因此周清伟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针对周清伟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第一、合同约定周清伟将0.96亩责任田出租给洪塘村委会统一开发，统一开发的事实周清伟是同意并清楚；第二、自洪塘村委会转租涉案土地的行为发生后，天竺实业公司于2003年起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承包地进行开发经营，周清伟于2003年就知晓洪塘村委会转租涉案土地的行为，但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仍然收取租金，实际上是以自己的行为对洪塘村委会的土地转租、统一开发事实进行认可。故周清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4条第2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洪塘村委会已经足额向周清伟发放至2016年10月23日的租金5760元，周清伟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虽洪塘村委会存在履行瑕疵，但并不因此构成根本违约。综上，周清伟主张解除事实土地租赁关系、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周清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周清伟负担。
宣判后，周清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周清伟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天竺实业公司于2003年起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承包地进行开发经营，认定错误。天竺实业公司在一审答辩时，虽称其自2003年起就在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承包地进行开发经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却直接采信该主张，明显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周清伟对统一开发的事实是清楚的，收取租金实际上是以自己的行为对土地转租、统一开发的事实进行认可，认定错误。周清伟与洪塘村委会签订《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约定周清伟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洪塘村委会统一开发，可见承租人是且仅是洪塘村委会，周清伟并没有允许转租，“统一开发”的约定不能视为同意转租，洪塘村委会对此应该是清楚的，甚至洪塘村委会在其与原厦门市林木种苗站所签订的《农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未经同意禁止转租，否则有权收回土地。同时，周清伟领取租金是基于上述《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中所享有的权利，且是直接从洪塘村委会处领取的，洪塘村委会并未如实告知其转租的情况，周清伟领取租金不能被推断为对转租的认可。三、洪塘村委会未及时足额向周清伟支付2015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期间的租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的约定，洪塘村委会本应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2015年2月15日-2020年2月14日期间的租金，但根据《租金发放清单》明显可见未实际支付上述期间内的租金，该清单上所显示的租金所属期限本应是2010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止。退一步讲，即使根据该清单表面所示，租金确已支付至2016年10月23日，但本应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的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期间的租金也没有及时支付，即，根据合同约定，应付租金为5年共60个月，实付租金为20.5个月，未付租金为39.5个月，未付租金比例将近2／3，且自周清伟提起一审诉讼至今，洪塘村委会也仍未及时足额支付剩余租金，明显不只是履行瑕疵，而应当认定为根本违约。四、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天竺实业公司的开发经营行为对涉案土地造成了破坏，存在错误。从周清伟所提交的证据《照片》中明显可见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承包地确已遭到了明显的破坏，同时周清伟在庭审后提交的《代理词》中也再次明确“讼争土地的性质为‘水田’，而《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约定的租赁物用途为‘农业综合开发’，并没有同意承租人可以改变土地用途和性质，更没有同意承租人可以将讼争土地挖掘、铲平、夯实并构筑地上建筑物，前述行为在客观上已经对作为租赁物的讼争土地造成了损害”，但原审法院没有就此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五、洪塘村委会、天竺实业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周清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并有权要求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支付土地占用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一、解除周清伟与洪塘村委会签订的《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二、洪塘村委会及天竺实业公司将《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项下的土地返还给周清伟；三、洪塘村委会及天竺实业公司将上述土地恢复原状；四、洪塘村委会向周清伟支付土地占用费暂计864元（按每亩每年1200元的标准，自2015年2月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止，共9个月）。
被上诉人洪塘村委会答辩称，1.涉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事由，转租开发是周清伟明知并且同意的。当时合同约定由村委会同意开发，村委会转租给有经营实力的天竺公司是有效开发的良好途径，也是为了提升土地利用价值。因此，当时的转租开发完全符合合同目的。周清伟片面理解了“统一开发”的含义。况且，天竺实业已在该些地块开发经营多年，作为本地村民，周清伟不可能不知情。租金已足额支付至2016年10月。周清伟出租土地的目的是为了收取租金，在已足额收取租金的情况下，何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实际上，村委会现在在涉案土地的租赁中，担当着转交租金的角色。若天竺实业公司愿意依合同约定将租金补足至2020年，村委会会配合发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竺实业公司答辩称，一、周清伟对洪塘村委会流转案涉土地的行为是已知并认可的，周清伟无权要求解除《农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周清伟签订《流转合同》时对洪塘村委会返租案涉土地的目的是流转给天竺实业公司进行经营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在《流转合同》上签字即是对洪塘村委会拟流转案涉土地的行为的认可和同意。2000年3月18日，洪塘村委会即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237.69亩土地流转给厦门市林木种苗站（下称“种苗站”），洪塘村委会亦应根据实际情况返租土地流转给种苗站，由此可知，洪塘村委会承租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承包地块的目的就是流转给种苗站进行农业经营，而并非自己实际经营，其拟流转案涉土地的目的在《流转合同》签订时是明确的，周清伟对该目的是明知的，周清伟在《流转合同》上签字是对洪塘村委会拟流转案涉土地的行为的确认及同意。即使假设周清伟于《流转合同》签订时对洪塘村委会拟流转案涉土地不知情，在洪塘村委会流转案涉土地后，周清伟亦以自己的行为认可、同意洪塘村委会的流转行为。周清伟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洪塘村赤土小组租金发放清单”上手写注明“原种苗站租地”，即周清伟至迟于2011年签领租金时即知洪塘村委会已将案涉土地流转给种苗站，但周清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继续按约签领租金。周清伟以自己的行为认可、同意洪塘村委会流转案涉土地的行为。二、周清伟无权以洪塘村委会未及时支付租金为由要求解除《流转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准确。虽然洪塘村委会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但究其原因是洪塘村委会与福建省天竺山国有林场（下称“国有林场”）签订的《农业土地承包金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承包金支付时间跟《流转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存在断层，国有林场按约向洪塘村委会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的承包金，由于国有林场按约尚无需支付2017年后的承包金，洪塘村委会无充足资金向包括周清伟在内的数百名村民支付2017年后的租金。洪塘村的行为属于因情势变更而采取的行为，不应视为违约行为。洪塘村委会已足额向周清伟支付至2016年10月23日的租金，洪塘村委会不存在使用案涉土地而未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的情形，周清伟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判决认定无误；洪塘村委会并非拒绝向周清伟支付租金。天竺实业公司于一审开庭后即告知周清伟等人天竺实业公司同意代洪塘村委会向周清伟等人支付至2020年的租金，周清伟无需通过解除合同亦可实现合同目的。三、天竺实业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经营行为符合《流转合同》和法律规定。天竺实业公司将案涉土地进行修整、与周边土地进行整合后进行统一开发利用，在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承包地块上开展农业综合项目开发，符合《流转合同》的约定。水田是土地类型，并非土地性质。案涉土地性质是农用地，《流转合同》约定案涉土地作为农业综合开发用地，天竺实业公司按照农用地的用途使用案涉土地并未违反《流转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案涉土地的性质，周清伟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的规定解除《流转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的规定，天竺实业公司有权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农业生产活动时搭建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等。周清伟一再主张天竺实业公司的行为对案涉土地造成损害、使案涉土地无法与其他地块区分并要求恢复原状，但周清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原状是如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周清伟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天竺实业公司承租包含讼争土地在内的237.69亩土地用于种植辣木、开办博览园等用途。二审中周清伟陈述，无法确认自己的土地用于何用途。
二审中，周清伟提交照片及视频，拟证明洪塘村委会及天竺实业公司已经对讼争土地造成了损害，周清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将讼争土地恢复原状。对此，洪塘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无法证明洪塘村委会的行为造成讼争土地的损害。天竺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视频内容显示人员对话，对身份及内容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这些证据也无法证明讼争土地有受到损害。天竺实业公司提交《合作经营合同》，拟证明天竺实业公司在2003年1月23日起即在讼争土地上进行生产经营。对此周清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天竺实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内容上，也仅仅是天竺实业公司与案外人形成的合作意向，无法证明是否有启用讼争土地。洪塘村委会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周清伟是否有权解除其与洪塘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
首先，周清伟主张洪塘村委会存在违法转租，其有权解除合同。在案证据显示，天竺实业公司早在2003年即开始经营讼争地块，周清伟作为洪塘村民，述称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一无所知，显然与常理相悖，在长达十余年时间里，周清伟领取讼争地块租金，也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对洪塘村委会转租行为不持异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周清伟无权以洪塘村委会转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对于周清伟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周清伟主张洪塘村委会逾期支付租金，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洪塘村委会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2015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的租金。虽洪塘村委会未按该时间支付租金，但洪塘村委会已发放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的租金。而且在本案审理中，天竺实业公司也表示愿意代洪塘村委会支付至2020年的租金。而且周清伟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向洪塘村委会催促过租金，洪塘村委会拒绝支付剩下租金的情形，导致周清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周清伟现以洪塘村委会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最后，周清伟主张天竺实业公司的开发经营行为对涉案土地造成了破坏，其有权解除合同。依据查明的事实，讼争地块是用于农业综合开发用地，目前用于种植辣木及开办博览园等，周清伟并无证据证明讼争土地现已用于非农业用途，因此，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周清伟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清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兴胜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