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十堰中民再终字第000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郝忠胜，农民。
委托代理人：史鹏，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收集证据、出庭辩论、签收法律文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湘萍，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前。
再审申请人郝忠胜因与被申请人王湘萍、王前死亡赔偿金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的（2013）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5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1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王涛主审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丰国、肖建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郝忠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史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王湘萍、王前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1日，一审原告郝忠胜起诉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称，我与王明莲是夫妻关系，并将王明莲的儿女王湘萍、王前抚养成人。2009年7月9日，王明莲因交通事故死亡，我与王湘萍、王前作为王明莲的近亲属向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后经法院判决，肇事者赔偿3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共计140000元。上述赔偿款，王前领取了30000元，王湘萍领取了110000元，我未分得分文赔偿款，现请求分割140000元赔偿款，判令王湘萍、王前向我连带返还93333元交通事故赔偿款。
一审被告王湘萍、王前辩称，1、郝忠胜诉称其与王明莲是夫妻关系不实，其与我母亲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确认是夫妻关系，只能称作为同居关系。2、1994年12月底，郝忠胜与我母亲王明莲经人介绍相识，但未确定双方是夫妻关系。3、我母亲王明莲的死亡赔偿金包含有住院期间所欠的医疗费、丧葬费及其他经济损失费，我们偿还母亲住院期间所欠的医疗费、支付丧葬费、律师代理费后还剩70000元，然后又支付母亲生前因盖房所欠外债、又支付了王前患乙肝和肺结核病的费用。此赔偿款与郝忠胜无关，请求驳回郝忠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9日，王前、王湘萍之母王明莲被黄太娥无证驾驶鄂C×××××号三轮摩托车撞倒后翻入右侧边沟，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09年10月9日，郝忠胜以王明莲丈夫的名义和王明莲的儿女王前、王湘萍共同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郝忠胜、王前、王湘萍与肇事者达成赔偿损失30000元的协议；（2009）丹刑初字第2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各赔偿义务人共计赔偿郝忠胜、王前、王湘萍损失140000元。上述赔偿款，王前于2010年4月1日领取30000元，王湘萍于2010年6月29日领取110000元。王前、王湘萍共领取140000元赔偿款后，未向郝忠胜进行分配。为此，郝忠胜与王前、王湘萍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郝忠胜与王前、王湘萍及其母亲王明莲共同生活多年，并且对王前、王湘萍尽了一定的抚养义务，郝忠胜与王前、王湘萍之间已形成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因王明莲交通事故死亡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140000元，郝忠胜与王前、王湘萍作为共同的赔偿权利人，对此赔偿款享有共同的财产权，王前、王湘萍在领取赔偿款后未向郝忠胜分配，侵犯了郝忠胜的合法权利，故郝忠胜要求分割事故赔偿款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款的分配，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以有利于生产、生活和照顾生活困难方的原则，酌情确定分配给郝忠胜20000元。王前、王湘萍辩称郝忠胜与其母亲王明莲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郝忠胜的诉讼请求，但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双方在2009年10月9日共同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时所确认的事实及身份关系相矛盾，故对王前、王湘萍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前、王湘萍辩称赔偿款用于偿还了王明莲住院期间所欠的医疗费、丧葬费、律师代理费、建房所借外债等，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王前、王湘萍的此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遂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3619号民事判决：王前、王湘萍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郝忠胜支付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郝忠胜负担1674元，王前、王湘萍负担459元。
郝忠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判决郝忠胜只得20000元赔偿款不符合客观实情，也不符合法理。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郝忠胜与王前、王湘萍之间已形成继父与继子女关系，且郝忠胜与死者王明莲是再婚夫妻，在家中含辛茹苦，付出很多。王明莲遭遇车祸不幸死亡后，郝忠胜作为王明莲的丈夫，也是其近亲属，理应得到大部分赔偿款。一审判决以法律形式破坏社会道德，同时也破坏了“当事人权利一律平等”的法律原则；2、郝忠胜起诉状中的案由是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分配纠纷，而一审判决却将案由改为分家析产纠纷，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前、王湘萍向郝忠胜连带返还93333元交通事故赔偿款，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前、王湘萍未在法定的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二审认为：郝忠胜原审诉称的140000元交通事故赔偿款可视为对王明莲近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害而赔偿的费用，即死亡赔偿金。根据本案诉争的内容及法律关系，案由定为死亡赔偿金分割纠纷比较适当。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主体为死者近亲属，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在其范围内进行合理分配。本案中，郝忠胜与王明莲虽未领取结婚证，但确已共同生活多年直至王明莲去世，双方亦履行了夫妻间相互扶养的义务，且死亡赔偿金具有物质补偿性，故郝忠胜对该部分享有一定份额的所有权。因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也不是受害人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酌情判决郝忠胜分得20000元并无不当。故郝忠胜上诉称其应分得93333元的赔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遂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郝忠胜负担。
郝忠胜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0年左右，经人介绍，郝忠胜与王明莲同居组成再婚家庭，并将王湘萍、王前抚养成人。2009年7月9日，王明莲因交通事故死亡，郝忠胜以王明莲丈夫身份、王湘萍和王前以王明莲近亲属身份共同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获得140000元交通事故赔偿款，因郝忠胜是王明莲丈夫，应首先分得一半即70000元，另剩余的70000元应由3人平分，故郝忠胜应分得93333元，原判判决郝忠胜分得20000元赔偿款无法律依据且违背了基本的社会伦理道德，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由王湘萍、王前返还93333元赔偿款并承担诉讼费用。被申请人王湘萍、王前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针对再审申请人郝忠胜称其与死者王明莲是配偶关系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郝忠胜称其未与死者王明莲领取结婚证，大约在1990年左右经张化武和赵丰云介绍与王明莲同居生某但又陈述介绍人赵丰云现已死亡，介绍人张化武现不知联系方式和居住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而在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陈述郝忠胜经人介绍于1994年年底与死者王明莲同居生某一审被告人王湘萍、王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郝忠胜经人介绍在1994年腊月认识王明莲并于1995年同居生某故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郝忠胜与死者王明莲在1990年已同居生活而构成事实婚姻关系。其次，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上审查，死亡赔偿金不同于遗产，也不是死者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系对死者近亲属未来财产损失的赔偿，具有精神抚恤与物质补偿性质。故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主体为死者近亲属，并应考虑其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在死者近亲属范围内合理分配。本案中，郝忠胜原审所诉称的140000元交通事故赔偿款应视为交通肇事人因交通事故致王明莲死亡对其近亲属给予的精神抚恤与物质补偿费用。郝忠胜与王前、王湘萍的母亲王明莲未领取结婚证，不具有法律上的近亲属身份，但考虑到双方共同生活多年，亦履行了相互扶助的义务，故郝忠胜可对死亡赔偿金享有一定分额的所有权，原一、二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从公平、公序良俗和死亡赔偿金性质考虑，判决郝忠胜分得20000元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虽然一审判决认为郝忠胜与王湘萍、王前形成继父与继子女的关系表述存在瑕疵，二审判决认为郝忠胜与王明莲履行了夫妻间的相互扶养的义务表述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郝忠胜称其是王明莲丈夫，应首先分得一半即70000元，另剩余的70000元应由3人平分，其应分得93333元的再审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的（2013）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田丰国
审判员 肖建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