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刑终2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正龙（绰号“龙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文野，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正龙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翠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鄂0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翠云及原审被告人吴正龙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正龙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5年6月16日凌晨1时许，吴正龙受孙某委托向饶辉追讨欠款，双方在武汉市汉阳区腰路堤夹河路口发生争执，继而打斗，饶辉持电击棒追撵吴正龙至附近“酷8游戏室”内，吴正龙拾起游戏室内两个啤酒瓶与其对峙，并邀约在该游戏室玩耍的朋友肖波、刘龙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帮忙。饶辉经人劝离后，吴正龙又追撵饶辉至游戏室外，手持啤酒瓶猛击饶辉的头部，肖波、刘龙某等人随后对饶辉进行围殴，致饶辉受伤倒地。后吴正龙等人逃离现场。饶辉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22日死亡（男，殁年45岁）。经鉴定，饶辉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吴正龙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翠云造成经济损失62947.94元，其中，医疗费41339.44元、丧葬费21608.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了案件侦破及吴正龙的到案情况。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75号门前人行道上。现场北侧为“福星惠誉汉阳华府”工地，西侧为鹦鹉大道，南侧为自力小吃早市。中心现场在该楼西侧的人行横道和北侧的过道上。该楼西侧有一条南北走向7.5米宽的人行道，北侧是一条2.3米宽的过道。
3．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6月16日凌晨1时42分，吴正龙接到电话后下楼，后被饶辉持电击棒追撵进游戏室内，吴正龙上楼叫人帮忙，并于1时46分3秒捡起两个啤酒瓶。1时48分31秒，饶辉从游戏室出来后，吴正龙、肖波、“威子”等一行人对饶辉进行了追撵，吴正龙于1时48分38秒手持啤酒瓶砸向饶辉头部。
4．武汉市汉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了死者饶辉的受伤情况。饶辉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并有尸体检验情况、病历摘要、鉴定分析意见等材料予以印证。
5.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2015年6月16日凌晨2时左右，我看见饶辉手上拿着电击棒，“龙某”（吴正龙）手拿着啤酒瓶与饶辉对峙并对着游戏室喊人过来帮忙。我见状上去拦着并要饶辉先走，饶辉就下楼去了。游戏室内的“龙某”、肖波、“威子”跟着下了楼。等我下楼时，我看见饶辉被这几个人围在一棵大树旁边殴打。我赶过去时，看见饶辉已经后脑勺着地躺在地上。这几个人看见我在打电话，又看到饶辉在地上抽搐，就全散开了。后来，我听说他们打架的原因是因为饶辉欠了孙某的钱。
（2）证人王某甲（饶辉的朋友）的证言：2015年6月16日凌晨1点钟左右，饶辉和打他的人（指吴正龙）通电话，饶辉说对方说了脏话，并约对方至夹河堤路口见面谈事。见面后，双方就动手打了起来。对方往马路对面跑，饶辉就开始追。后来，我看见饶辉躺在了地上。
（3）证人王某乙（饶辉的朋友）的证言：我听饶辉讲他欠孙某的钱，孙某叫人找他要钱，扯皮。
（4）证人孙某（饶辉的债权人）的证言：大约在2002年，饶辉在我手下做过煤生意，2015年春节前后，分两次找我借了5.5万元现金，并答应在2015年4月21日还钱。但是，他没有还钱。我和“龙某”（吴正龙）去他家里要债，他们答应在5月21日之前还钱，我说由“龙某”来收这个钱。到了5月21日，饶辉还没有还钱。6月15日16时许，“龙某”打电话说他和饶辉沟通过了，晚一点再联系我。晚上23时许，我还没有收到消息，就跟饶辉打电话，问他是否真心想还钱，他说“龙某”态度不好。我认为他是在为不还钱在找理由。6月16日凌晨，“龙某”打电话跟我说他和饶辉约好了，饶辉答应见面还钱。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龙某”又跟我打电话，说他和饶辉打架了。3时许，我和“龙某”见了面，“龙某”说去了之后，饶辉拿电击棒搞他，他趁机摆脱后往“酷8游戏室”跑，那边他很熟悉，熟人蛮多，后来发现饶辉一个人追了上来，他就拿着啤酒瓶准备和饶辉对打。后来饶辉转身就跑，他就追上去对饶辉拳打脚踢，饶辉便倒地不起了。
（5）证人程某（游戏机室负责人）的证言：2015年6月16日发生在我游戏室外面的打斗，我听游戏室的玩家说被打人（饶辉）跟“龙某”（吴正龙）有债务纠纷。当时在游戏室玩的“威子”、肖波跟“龙某”关系比较好，也跟着下去了。外面的玩家说有人被打得躺在地上。我下楼去看，看见有人睡在地上。我听说是“龙某”、“威子”和肖波等人打的。
（6）证人熊某（游戏室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16日凌晨，我在“酷8游戏室”楼下乘凉，看见一个年轻人（饶辉）拿着电击棒在追“龙某”（吴正龙）。“龙某”看到我就喊“兵兵，帮忙。”我没有理他，他就往“酷8游戏室”的巷子里跑了。我当时分析“龙某”可能去了游戏机室，于是上楼进了游戏室。在游戏室内，我看见“龙某”手持啤酒瓶和那个拿电击棒的年轻人在对峙。我劝他们不要在游戏室内扯皮。“龙某”叫人过来帮忙，肖波、“威子”就过来了。“威子”把那个年轻人往楼下推，肖波也在帮着推，那个年轻人就下楼了。“龙某”与“威子”、肖波等人也跟着下了楼。过了几分钟，听见有人说楼下打起来了，我也下了楼。我一出巷子，就看见有一个人打那个年轻人的头部，那个年轻人被打得不能动了，身体仰躺在地。我当时对倒在地上的年轻人说，他们都走了，你快点回去，但那个人没有反应，我以为他是假装的，就没有管他，回到了游戏室。后来，我听说那个人半天没有动，又下楼，看见周围围着一圈人，那个年轻人躺在地上的姿势完全没有变，一动也不动。过了十几分钟，120过来把人救走了。
6．辩论笔录：（1）2015年7月29日，证人程某对侦查人员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辩认后指出，4号“威子”（刘龙某）、8号（肖波）就是2015年6月16日在汉阳区鹦鹉大道175号附近参与打斗的人。
（2）2015年7月29日，证人熊某于对侦查人员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辩认后指出，7号“威子”（刘龙某）、5号（肖波）就是2015年6月16日在汉阳区鹦鹉大道175号附近参与打斗的人。
7．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材料证明了吴正龙的身份情况。
8．吴正龙的供述及辩解：2015年5月初的一天，因为饶辉欠孙某5万多元钱，孙某让我和他一起到饶辉家里去要债。当晚大约21时许，我们到饶辉位于汉阳的家中要债，饶辉当时表示没钱，孙某就说这钱由我来收，饶辉也同意了。2015年6月15日21时许，我给饶辉打电话说了还钱的事情。16日凌晨1时许，饶辉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见面谈还钱的事，双方约好在汉阳夹河路口见面。几分钟后，在汉阳夹河路口，饶辉带着一个朋友开车过来，为还钱的事我们吵起来了。饶辉用手扼住我的脖子要带我上他的车，他的朋友也抓住我的手。我不愿意上车，饶辉就拿出一根电击棒电了我几下。他的朋友去开车门时，我便趁机挣脱了。我跑到马路对面的“酷8游戏室”，饶辉追了过来。在游戏室内，饶辉手拿一根电击棒，我拿了两个啤酒瓶子与他对峙。当时游戏室内几个看场子的男子说不要闹，要闹到外面去闹，饶辉就从二楼游戏室下楼走了。我拿着两个啤酒瓶随后也跟着下楼。下楼后，我看见饶辉倒在地上，就上去踢了他两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正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吴正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翠云经济损失人民币62947.94元。
原审被告人吴正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饶辉有意挑起事端，有重大过错。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饶辉的死亡是由其造成的。3.其愿意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请求酌情减轻刑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和质证，并经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正龙为替人索要债务，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吴正龙及其辩护人提出饶辉有意挑起事端，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饶辉与吴正龙在游戏室内发生冲突被人劝离后，吴正龙又邀约他人追撵、围殴饶辉并最终致饶辉死亡。饶辉在经他人劝停后即离开游戏室，其并无过错。故吴正龙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正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饶辉的死亡是由其造成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调取案发时现场的监控录像证明吴正龙在进入“酷8游戏室”后招手示意他人上前帮忙，后又拾起放置于游戏室内的两个啤酒瓶。饶辉下楼离开后，吴正龙带领肖波、“威子”等人对饶辉进行了追撵，并在游戏室外过道的拐角处持啤酒瓶猛击饶辉的头部。本案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打斗现场手持啤酒瓶的仅吴正龙一人，故认定吴正龙手持啤酒瓶击打饶辉致其死亡的证据确实、充分。故吴正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正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愿意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请求酌情减轻刑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截止二审期间，吴正龙仍未对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进行民事赔偿。故吴正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刚
审判员 周丽萍
审判员 陈作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舒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