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郝某某。
委托代理人武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高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某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某。
委托代理人贺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丙。
原审第三人府谷县鸿锋煤矿。
法定代表人王某丁。
上诉人某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陕西某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某某、杨某某、原审第三人府谷县鸿锋煤矿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府谷县人民法院（2011）府民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武某某、王某戊，被上诉人榆林市住房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某某，陕西某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贺某某，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甲、王某乙，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某镇人民政府向原某县煤炭工业局申请开办某县某兴昌煤矿，同年6月20日，原榆林地区煤炭工业局榆地煤发（1996）57号文件通知批准，同年8月7日，原榆林地区煤炭工业局同意原告开办兴昌煤矿，并颁发开办乡镇煤矿批准书。该批准书载明办矿单位为府谷县大昌汗乡人民政府。1997年5月13日，原榆林地区煤炭工业局榆地煤发（1997）47号文件对某县某兴昌煤矿井田面积、储量做了批复。同年10月6日，原榆林地区矿管局给该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并注明该矿山企业性质为集体。1997年4月20日，名称为“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刘某某为经理的企业与某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大昌汗乡兴昌煤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大昌汗乡政府为甲方、承包方为乙方”。合同第一条为：甲方将兴昌煤矿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按第一次设计文本的井田范围开采完毕为止，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承包费386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甲方给乙方提供高压线路和变压器……甲方只提供开采证，“其他所属证件由乙方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煤矿的矿建、生产、经营并实行自负盈亏。合同第四条：该矿承包服务期满后，甲方提供的高压线路，变压器，一切证件和不动产归甲方所用。刘某某承包煤矿后，府谷县工商局于2000年7月31日给兴昌煤矿颁发了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个人承包）。同年榆林神通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该矿投资人为刘某某出资比例为100%。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于2000年11月20日给兴昌煤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证号为6100000032008），该证载明采矿权人为某乡政府，经济类型为集体。2002年4月20日，刘某某又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将兴昌煤矿的采矿权人由府谷县大昌汗乡人民政府变更为某县某兴昌煤矿，该申请中盖有府谷县大昌汗乡人民政府的印文。2002年7月，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中载明兴昌煤矿的采矿权人为某县某兴昌煤矿，经济类型为集体。2002年11月又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将兴昌煤矿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陕西省工商局于2002年12月12日向刘某某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该执照载明兴昌煤矿投资人为刘某某。2005年12月11日，2007年6月7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中载明兴昌煤矿的采矿权人为某县某兴昌煤矿，经济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2008年（月、日不详），刘某某与杨某某签订了某县某兴昌煤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转让方为刘某某、受让方为杨某某，协议内容为：“一、转让名称某县某兴昌煤矿；二、转让地址：陕西省府谷县大昌汗乡石籽湾村；三、经营范围：原煤开采、销售；四、转让方式、金额、交款期限刘某某自愿将自己投资的某县某兴昌煤矿一次性永久转让给杨某某，转让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在本协议签订时，杨某某给付刘某某现金1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该矿的产权，经营权、使用权、处置权均归杨某某所有，刘某某从此与某县某兴昌煤矿无任何关系。”同年4月，刘某某与杨某某到府谷县工商局、榆林市工商局、陕西省工商局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2008年4月29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杨某某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08年4月3日，为了响应政府关于煤炭资源整合政策，杨某某以某县某兴昌煤矿（乙方）与王某丁为代表的府谷县老高川乡炭窑渠煤矿（甲方）签订了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将其煤矿予合并；二、甲、乙双方煤矿合并后，甲方占合并后煤矿总股份的65.5%，乙方占34.5%；三、甲、乙双方煤矿现有的道路、工业场地、电力设施，归于双方共有，不作任何价格，供双方共用。四、整合后煤矿名称为“府谷县鸿锋煤矿”，整合后采矿权人名称为“府谷县鸿锋煤矿，企业性质为股份制”。同年9月15日，王某丁与杨某某又签订了府谷县鸿锋煤矿合伙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王某丁出资1310万元，杨某某出资690万元，之后整合后的府谷县鸿锋煤矿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注册，杨某某在府谷县鸿锋煤矿占34.5%的股权。另查明，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从未设立过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也未任命刘某某为“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经理”。该公司也未委托刘某某到府谷县公证处办理过煤矿承包公证。另查明，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前身为原榆林地区城乡建设局，榆林市建设开发公司的前身为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为原榆林地区城乡建设局的下属企业。榆林市建设开发公司被榆林市荣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12月15日兼并，兼并后的企业名称为陕西某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府谷县大昌汗乡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因府谷县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名称变更为现原告名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要求对1997年4月20日，原告与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确认有效并予以解除，因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未成立过榆林地区矿建分公司，且所谓的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亦未进行注册登记，故原告的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刘某某与杨某某在2008年签订的《某县某兴昌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书签订时，原某县某兴昌煤矿已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刘某某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转让煤矿应为有效，故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在第三人府谷县鸿锋煤矿享有34.5%的股权，因原告现不能提供其出资的相关证明，且原告系国家行政机关，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之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故原告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某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某镇人民政府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某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0元，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1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某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2011）府民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刘某某代表“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在1997年4月20日签订的《大昌汗乡兴昌煤矿承包合同》有效，予以解除。由被上诉人刘某某承担该《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法律责任；3、确认被上诉人刘某某与杨某某在2008年签订的《某县某兴昌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4、确认上诉人在第三人府谷县鸿锋煤矿具有34.5%的股权。5、本案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以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未成立过矿建分公司，该公司亦未进行注册登记为由，对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刘某某代表其与上诉人在1997年4月20日签订的《大昌汗乡煤矿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请予以驳回，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是兴昌煤矿唯一的投资设立主体，系该矿合法所有权人，完全有权以出资人身份对外签订的《大昌汗乡兴昌煤矿承包合同》，行使企业资产所有人对经营权的处分。而刘某某在1997年4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大昌汗乡兴昌煤矿承包合同》时，不但向上诉人出示了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的授权书、其作为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经理的任命书等文件，双方订立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还对《大昌汗乡兴昌煤矿承包合同》申请府谷县公证处办理了（97）府证字第1390号公正文书。故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代表行为，加之合同履行已逾15年，上诉人请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有效，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未成立过矿建分公司，也属刘某某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形下，以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大昌汗乡兴昌煤矿承包合同》，且其主张为该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和履行主体，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自然依法应由刘某某承担。原审在不能查明、证实刘某某属有效授权，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的开办人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兼并方被上诉人陕西某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均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刘某某主张其为该合同的实际签订和履行主体，依照《民法通则》第六十条以及《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有效，应予支持，鉴于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刘某某自行处分大昌汗乡兴昌煤矿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对上述请求予以驳回与认定事实矛盾。2、刘某某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自行处分大昌汗乡兴昌煤矿于杨某某的行为，属侵犯上诉人作为出资人权利的侵权行为。杨某某从无处分权人处受让该矿资产，不具有善意，在承包期内，作为承包人的刘某某未经发包人同意即以发包人资产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是违约行为，充其量是对大昌汗乡兴昌煤矿经营权的设定，并不能改变煤矿的所有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某某自行将兴昌煤矿资产处分于杨某某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侵犯了上诉人作为出资人权利的行为。杨某某自2005年7月5日起，即以矿长身份在兴昌煤矿任职，该矿2005年7月12日前的《煤炭生产许可证》、以及2005年12月11日前的《采矿许可证》上记载的企业经济类型均为集体企业，而杨某某作为具有矿长资格的专业人员，负有较一般受让人更高的交易注意义务，却在明知《营业执照》与《煤炭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文件对兴昌煤矿资产权属登记不一样的情形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100万元人民币作为对价，从无权处分人刘某某处受让兴昌煤矿的行为，不能认定其系善意取得，其受让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刘某某与杨某某签订的《某县某兴昌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3、鉴于某县某兴昌煤矿的企业资产已被刘某某、杨某某无权处分以34.5%的股权入股第三人鸿锋煤矿，上诉人对此予以追认并由上诉人对此行使相应权利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现不能提供其出资的相关证据，且原告系国家行政机关，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杨某某从无权处分人刘某某处非善意受让兴昌煤矿资产，并不能因此取得该矿资产权利，其以兴昌煤矿法人代表身份与王某丁签订《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并取得该矿34.5%的股权属无权处分行为。在本案中，兴昌煤矿企业资产经两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已经并入第三人鸿锋煤矿，为维护资源整合的有序性和稳定性，上诉人对杨某某的无权处分行为提出追认，请求确认杨某某在府谷县鸿锋煤矿34.5%的股权由上诉人享有，并由上诉人行使相应一切权利的诉请，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原审判决曲解了“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的政策，原兴昌煤矿是上诉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举办的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权益至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显然不属于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的禁止情形。即使属于禁止情形，也应是由上诉人收回权属后接管停办。
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政府进入煤炭领域，以民事主体的身份从事煤炭开采、销售等商业活动与当时和现行的政策、法律相悖。早在1987年就颁布实施的《民法通则》就没有承认国家行政机关的民事主体资格。人民政府的设立依据是行政法律或者行政命令而不是民商事法律，其职能是行政管理和行政服务。与民事主体的根本性区别是没有独立的经费、没有独立的资产、没有盈利的权利、没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1984年12月3日，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发了《关于严禁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决定》。该决定严格地将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排除在商业领域之外，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不可能成为例外。3、政府没有实际出资，不能获得相关权益。倒卖批文不能看成发包煤矿。煤矿投资建设另有其人，而且获得了法律的认可。1996年至1997年间，政府获得的相关批复文件只是行业主管部门的意见，这些批复文件中记载的采矿权人名称、经济性质等内容最终要依法申请办理工商登记等市场准入许可，完成了这些法律程序才具备了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资格，进而参与民事活动。事实上政府就没有将批复文件付诸实施，而是于1997年4月20日将这些文件转让给上诉人。乡政府这一行为实际上反映出两个问题，其一政府没有独立的经费，无法投资建设；其二遇到了政策和法律障碍。1997年4月20日，乡政府与刘某某自然人签订了一个承包合同，而不是与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签订合同。此时煤矿还不存在、没有开始任何建设工作。兴昌煤矿也没有依法登记注册，该名称只是意向性预定名称，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实体。采矿许可证还没有获得（陕榆第采证字（1997）15号采矿许可证是1997年10月6日签发）。说明此时的政府手中除了文件一无所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用法律来评价其性质和效力。政府拿了38.6万元后，文件转给刘某某，于是刘某某开始全额投资建设。经验收合格后于10月6日签发了采矿许可证准予投产。3、对于一个实体企业来讲，谁对其享有权利，判断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谁实际投资。2000年7月31日工商登记注册获准后，大昌汗煤矿作为一个独立的经济体、合法的民事主体才真正诞生。此时要把一个独立的经济体的相关权利和一个政府联系在一起唯一的纽带就是出资。然而政府在实际“出资”这一事实上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政府以出资人权益纠纷提起诉讼首先必须证明出资事实。且“出资人权益”是《公司法》规定的一种民事权益，出资人的资格首先必须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政府出资经过验资并注册为煤矿的股东，或者是隐名股东。事实上政府没有出资就无法突破法律获得该资格。所以原审判决是正确的。5、政府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国有资产受到损失、遭到侵犯，同时主张煤矿是集体企业。被上诉人认为集体和国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所有制形式，其权利义务也分别由不同的法律来调整，甚至行使权利的主体都不相同。如果认为煤矿财产属于国有资产，代其财产管理和处置的主体是国有资产管理局，而不是镇政府。6、关于确认矿建公司与乡政府之间的《承包合同》问题，矿建分公司与乡政府之间并没有签订过合同，政府提供的该证据原审没有确认其证明力。与乡政府签订合同的是刘某某以自然人身份签订的，刘某某提供的该证据已被原审确认。原审认为矿建分公司在法律上不存在，没有这个民事主体，没有支持乡政府的该请求并无不妥。7、关于确认刘某某与杨某某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问题，该协议签订于2008年，早在2002年时，政府就同意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并说明当初挂在政府名下是为了促销。该企业登记注册为答辩人个人独资企业，验资报告真实、登记信息准确。刘某某以全额出资人身份对自己投资形成的资产进行有偿转让，采矿权人并没有发生变化。该行为没有违反《合同法》52条之规定，自然有效。8、关于确认乡政府在鸿锋煤矿享有34.5%的股权问题，在事实上、法律上都无依据。在现行的法律体系中，国有资产、国有持股、控股企业是存在的。乡政府的请求要成立，除非国家和政府是两个完全相同的概念，而且前提是必须出资。上诉人把一级政府看成国家，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国有资产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概念性错误。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答辩称，1、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从未设立过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从未任命刘某某为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经理，也从未授权刘某某以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对该事实，刘某某认可，上诉人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也基本认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了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未成立过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且所谓的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亦未进行注册登记，故原告要求对1997年4月20日《承包合同》确认有效并予以解除的请求未得到支持是正确的。2、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明确要求由刘某某承担该《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法律责任，并未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比照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已经放弃了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综上，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也不要求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陕西某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某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杨某某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了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未成立过榆林地区矿建分公司，且该分公司亦未进行注册登记。也未任命刘某某为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经理，该公司也从未委托过刘某某到府谷县公证处办理过煤矿承包公证事宜，因此，原告诉请确认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与大昌汗乡政府签订的某县某兴昌煤矿《承包合同》有效并予以解除，原审法院因合同主体不存在驳回其诉请正确。2、原某县某兴昌煤矿为个人独资企业，刘某某作为投资人转让煤矿行为有效。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四、五、六均证明了原某县某兴昌煤矿系刘某某于2002年依法投资、申请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对该企业拥有完整的所有权，上诉人在1997年发包煤矿时除了有一个有效期仅为6个月的《开办乡镇煤矿批准书》外再无分文投资，且这个前期证以38.6万元的价格一次性处分，2008年刘某某将原某县某兴昌煤矿转让给杨某某为有权处分，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杨某某依法对价取得该煤矿，其在该煤矿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3、2008年整合后的府谷县鸿锋煤矿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杨某某是以现金出资在府谷县鸿锋煤矿占34.5%的股权。2008年4月3日，为了响应政府关于煤炭资源整合的政策，杨某某代表某县某兴昌煤矿与王某丁代表的府谷县老高川乡炭窑渠煤矿签订了《煤炭资源整合协议书》，整合后煤矿名称为府谷县鸿锋煤矿，采矿权人为府谷县鸿锋煤矿，企业性质为股份制。协议约定了双方股份分别为65.5%和34.5%，两煤矿原道路、工业广场、电力设施归双方共有，不做任何价格，供双方共用。同年9月15日，王某丁与杨某某又签订了府谷县鸿锋煤矿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王某丁出资1310万元，杨某某出资690万元，之后，府谷县鸿锋煤矿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注册，杨某某在府谷县鸿锋煤矿占34.5%的股权。上诉人系国家行政机关，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党政机关不能经商办企业，其不是投资府谷县鸿锋煤矿和享有煤矿34.5%股权的适格主体。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民法通则》第六条的规定完全正确，并无不当。在原审中，本案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对1997年4月20日其与原榆林地区建设开发公司矿建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确认有效并予以解除、确认刘某某与杨某某在2008年签订的《某县某兴昌煤矿转让协议书》无效、确认其在第三人府谷县鸿锋煤矿享有34.5%的股权。因《承包合同》主体不存在，2008年刘某某转让煤矿时在某县某兴昌煤矿的权利状态为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出资主体，也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民法通则》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原判应予维持、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府谷县鸿锋煤矿未作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提出由被上诉人刘某某承担《大昌汗乡兴昌煤矿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合议、回避、公开审判和两审终审制度。”所以其在二审中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两审终审制度，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理究。由于某县某兴昌煤矿在2002年已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且唯一的出资人为刘某某，所以被上诉人刘某某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在2008年签订《某县某兴昌煤矿转让协议书》时合同出让方对该企业拥有完整的所有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而且该企业已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在杨某某名下，故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府谷县鸿锋煤矿为私营合伙企业，该企业是由王某丁、杨某某分别出资设立，上诉人在未向法庭提交对鸿锋煤矿的出资证明以及其为该企业适格的出资主体的情况下，对该矿的34.5%股权并不具有请求权，故上诉人该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上诉人某镇人民政府所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某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晓炯
审判员 柳 强
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