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二终字第00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燕，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黄德平，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永，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珍，女，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虹，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皖，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少平，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贾玲，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
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鑫，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富，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文惠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会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献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肖新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蒯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章燕与被上诉人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马鞍山分公司）、王桂富、马鞍山市文惠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惠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燕的委托代理人解永，被上诉人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少平，被上诉人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鑫，被上诉人文惠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邢献忠，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蒯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桂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4日16时许，章燕驾驶皖E-×××××号小型轿车行驶至马鞍山市天福纸箱纸品有限公司附近（王桂富驾驶皖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皖E-×××××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临时停放在该处），与李元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碰，致李元春受伤，车辆损坏。后经马鞍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李元春于事发当日死亡。此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章燕负同等责任，李元春负次要责任，王桂富负次要责任（李元春、王桂富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车辆皖E-×××××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期限内。受害人李元春，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城镇户口），高秀珍与李元春系夫妻关系，李宁、李虹、李苏皖为李元春子女。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高秀珍、李宁、李虹、李苏皖诉求赔偿595445.4元（医疗费864.9元、死亡赔偿金462280元、丧葬费22300.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章燕与王桂富共同的过失行为致受害人李元春死亡，高秀珍、李宁、李虹、李苏皖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依法主张由此遭受的合法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由于两事故车辆事发前分别在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和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和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过�额部分，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章燕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桂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分别在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和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为减少求偿环节，避免诉累，对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和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免赔部分，由章燕和王桂富自行承担。文惠物流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皖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对王桂富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64元，2、死亡赔偿金462280元（23114元／年×20年），3、丧葬费22300元（原告诉请），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对超出确定损失范围内的其他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第1项由人�马鞍山分公司和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各承担50%即432元；第2-4项计489580元，应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和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各承担110000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余额269580元，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34790元（269580元×50%），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范围内承担80874元（269580元×30%）元；第5项计48000元，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应由章燕承担30000元，王桂富、文惠物流公司连带承担1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马鞍山分公司赔偿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4522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赔偿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913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三、章燕赔偿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交通事故经济损失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四、王桂富赔偿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五、文惠物流公司对王桂富上述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六、驳回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4元，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承担2500元，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承担2500元，章燕承担3000元，王桂富、文惠物流公司连带承担1754元。
章燕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没有法律证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垫付给死者的30000元没有认定，并判令人保马鞍山分公司承担。三、上诉人在涉案事故中车辆损失为5530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事故对方应承担50%的责任，但原审没有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3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辩称：一、上诉人直接导致了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承担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谁负担是被上诉人的选择权；二、车辆损失550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车辆有损失，应当在一审诉讼期间内提出反诉或者另案起诉；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惠物流公司：车子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责险，要求保险公司来进行理赔。
人保马鞍山分公司辩称：一、同意高秀玲等被上诉人意见；二，在一审时死者家属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选择权的，而且交强险我方也是赔全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辩称：一、交强险的限额并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应当赔偿的损失也超过了交强险的限额，这也是一审原告自由主张的权利；二、在三责险的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章燕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30000元垫付款收条、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向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垫付了30000元。证据2、增值税发票两份，证明上诉人车辆损失为5530元。
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车辆损失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关于30000元收条，事实是存在的，打收条时本代理人也是在场的，当时想通过协商的方式来处理这个事故，当时讲明这30000元是给死者亲属使用的，不要了；包括章燕上诉后和李虹也通了电话，也说这次上诉是想把30000元给保险公司支付。
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
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收条，并没有调解协议，到底是额外的补偿还是协商内的补偿不能确定；而且一审时上诉人没有应诉也没有提交，视为其放弃了自己的权利。车辆损失与本案无关联。
文惠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文惠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单各一份，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证据2、车辆管理合同一份，证明邢献忠与文惠物流公司为挂靠关系。
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对文惠物流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即使文惠物流公司没有提交保单，保险公司也提交了，这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车辆管理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章燕、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对文惠物流公司所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除一审证据外，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中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审。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中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章燕在二审中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并非一审后出现的新证据，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文惠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其所举的车辆管理合同，通过审查在一�中已提交，对案涉货车车主为邢献忠的证明目的，可视为对一审的补充。
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皖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皖E-×××××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文惠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邢献忠，文惠物流公司为挂靠单位。事故车辆皖E-×××××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皖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上诉人是否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30000元，是否应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承担；3、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认为：李元春因交通事故死亡，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作为其近亲属有权提起侵权之诉，并依照法律规定享有保险金求偿权。对于争议焦点1，由于受害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其死亡赔偿金等显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在此情况下请求权人有权对精神损害赔偿和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次序进行选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争议焦点2，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其垫付30000元的相应证据，在二审中李虹等虽认可该30000元的事实，但双方当事人对于是否属于垫付款存在争议，因此不宜直接认定此30000元是否为垫付款，上诉人可另行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对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因此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可通过保险合同纠纷或侵权之诉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同时，针对二审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大货车驾驶员王桂富身份为雇员，根据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其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为用人单位和雇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六项。
二、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被告王桂富赔偿原告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交通事故经济损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为“被告马鞍山市文惠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高秀珍、李虹、李宁、李苏皖交通事故经济损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三、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即“马鞍山市文惠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桂富上述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为“王桂富对马鞍山市文惠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9元，由上诉人章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运武
代理审判员 汪振兴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雅娟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的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进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百八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之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