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振华，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代理人张明成、贾晓芸，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华，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卫亮，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荣，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长财，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徐志强，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系麦长财外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振华为与被上诉人王金海、陈庆华、孙学荣、麦长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6日受理，经审理后于2013年3月7日作出（2012）沙民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金海、陈庆华与孙学荣、麦长财签订的《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王振华要求确认《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学荣负担。宣判后，王振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卫民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立案，经过审理后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与原审判决结果一致。王振华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成，被上诉人王金海及王金海与被上诉人陈庆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卫亮，被上诉人孙学荣，被上诉人麦长财的委托代理人徐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5日，王金海、陈庆华与孙学荣签订《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孙学荣将其在中卫市永康镇南山台子口车圈沟以东150亩左右的压砂地永久性转让给王金海、陈庆华经营，转让费15万元；2.在孙学荣所属镇政府变更压砂地户名到王金海、陈庆华名下后，王金海、陈庆华一次性付清所有土地流转价款；3.如一方反悔，应向对方赔偿流转价款5倍的经济损失；4.麦长财作为孙学荣的担保人自愿担保任何私人之间所发生的土地纠纷的事情与王金海、陈庆华无关。协议签订后，王金海、陈庆华将签订的《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给永康镇政府主管压砂地的党委委员兼特色产业服务中心主任常某留存了一份，目的是压砂地转让的事通知到了永康镇人民政府。后常某在永康镇香山压砂农户花名册中孙学荣压砂地登记内容的后面，写上“变更李金海95亩、陈庆华75亩”等几个字，常某当时把王金海的名字误写为“李金海”。王金海、陈庆华于2011年1月27日支付孙学荣压砂土地转让费15万元，孙学荣给出具了收条。王金海、陈庆华受让压砂地后，没有种植作物，也没有派人管理。
2011年8月15日，孙学荣及其子孙某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第三人王振华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经营的位于永康镇城农村170亩土地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枣树种植；2.转让费25万元，采取一次性现金支付方式；3.甲方应于2011年8月15日将转让的土地交付乙方，交付方式为“双方须提请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土地的发包方，转让方和受让方指定的第三者中的任何一方鉴证，乙方应向甲方出具乙方签名的转让土地交付收据”。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孙学荣的儿子孙某与王振华等人共同到永康镇人民政府办理压砂农户变更登记手续，主管压砂地的永康镇党委委员兼特色产业服务中心主任常某将该压砂地已经由孙学荣转让给王金海、陈庆华的事实告知了王振华和孙某，但孙某却坚持将王金海、陈庆华与孙学荣、麦长财签订的《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从永康镇政府取走，将其父子与王振华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留给镇政府一份。同时孙某要求常某在压砂农户花名册中孙学荣压砂地登记内容的后面，将“李金海、陈庆华”的名字勾掉，在上面填写上了王振华的名字。王振华经常某同意，对花名册中上述改动内容及其他有关部分进行了拍照。同日王振华支付孙学荣转让费25万元，由孙学荣之子孙某出具收条。王振华还向永康畜牧兽医技术服务站缴纳养殖管理用房的建设费1.2万元。
另查明，孙学荣转让给王金海、陈庆华的压砂地和转让给王振华的压砂地属同一宗地。
王金海、陈庆华认为孙学荣将压砂地转让给后就失去了对该土地的处分权，孙学荣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擅自将王金海、陈庆华受让的压砂地经营权又转让给王振华，使王金海、陈庆华无法继续对该幅土地正常经营，侵犯了王金海、陈庆华的合法权益，为此王金海、陈庆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王金海、陈庆华与孙学荣签订的《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有效，王振华作为第三人请求驳回王金海、陈庆华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王振华与孙学荣及其子孙某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孙学荣将其开发经营的压砂地转让给王金海、陈庆华并签订《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已将签订的《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在永康镇政府留存，王金海、陈庆华履行了向孙学荣支付土地转让费的义务，王金海、陈庆华与孙学荣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已履行完毕。王金海、陈庆华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孙学荣丧失了对该土地的经营权及转让处分权。王振华与孙学荣及其子孙某签订压砂地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同时到永康镇人民政府变更压砂地户名，永康镇主管压砂地的镇政府党委委员兼特色产业服务中心主任常某将涉案压砂地已由孙学荣转让给王金海、陈庆华的事实告知了王振华，特别是王振华对压砂农户花名册拍照，其已经知道花名册中孙学荣的名字后面，写的是“变更李金海95亩、陈庆华75亩”，变更的土地数量正好是孙学荣及其子孙某要转让给王振华的170亩土地。王振华明知道孙学荣丧失了对该土地的经营权及转让处分权，却还要受让该土地，而孙学荣明知该土地已经转让给了王金海、陈庆华，还要将该土地另行转让给王振华，双方明知而为，恶意串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侵犯了王金海、陈庆华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之规定，孙学荣及其子孙某与王振华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对王振华要求确认孙学荣及其子孙某与其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金海、陈庆华与孙学荣、麦长财签订的《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王振华要求确认《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学荣负担。
上诉人王振华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孙学荣已将土地转让给了王金海和陈庆华，王振华也知道此事实却仍然受让该土地，双方明知而为，恶意串通，侵犯了王金海、陈庆华权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常某的两份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言证明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8月份，而实际时间是2010年10月份，与王金海提供的证据时间矛盾。2、王振华到永康镇政府拍照是在纠纷发生以后，并不是签订转让合同的时候。3、孙学荣及其儿子孙某与王振华在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时，该土地仍由孙学荣耕种经营，王振华支付了相应价款，系善意第三人，且转让的土地已经镇、村主管单位同意并登记备案。孙学荣与王金海、陈庆华签订的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28条、129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及第38条的规定，系效力待定合同，王振华与孙学荣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孙学荣在中卫市永康镇政府所辖属的荒地上压的硒砂地，根据中卫市政府的相关政策，该宗砂地系集体所有土地，所有权归属中卫市永康镇城农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经营人只享有经营权、收益权和处分权，该宗砂地的流转，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原审判决并未对该宗砂地集体土地性质予以认定。三、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上诉人王振华与被上诉人孙学荣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王金海、陈庆华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明确砂地上面果木的权属，现在该地上的果木权属已在中卫市林业局登记备案，明确确定为王振华所有。王振华自2011年8月份耕种经营至今，并支付了配套房屋的费用，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属王振华所有，王振华系该宗砂地物权所有人。王金海、陈庆华没有办理登记备案，也没有实际经营，四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合同关系，属债权范畴。四、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某系争议标的共有人，孙某与王振华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收取了王振华的土地转让费，其系涉案利害关系人，根据诉讼法的规定，应当追加为被告或者是第三人，而原审法院并没有追加，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王振华与孙学荣签订的《土地经营转让协议》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金海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孙学荣与王金海、陈庆华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压砂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后，已支付了全部转让费。后孙学荣又于2011年8月15日与王振华签订协议，将转让给王金海、陈庆华的同一宗土地再次转让给王振华，造成涉案土地经营权一地二转。2、常某的证言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实常某将孙学荣把涉案土地经营权已经转让给王金海、陈庆华的情况全部告知了王振华，王振华仍然坚持要与孙学荣及孙某签订转让协议，孙学荣及孙某再次转让土地属于明知而为。故双方属于恶意串通，共同损害王金海、陈庆华的合法权益。3、中卫市永康镇政府压砂地花名册上记载孙学荣压砂地登记排名第165，共计170亩，变更登记为“李金海95亩，陈庆华75亩”，后将李金海95亩、陈庆华75亩的内容勾掉，填写上了王振华的名字，能证实涉案土地经营权先变更为王金海和陈庆华，后来才添加上了王振华的名字，王振华当时就知道永康镇压砂地花名册上写有王金海和陈庆华的名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王振华认为一审判决对涉案诉争土地性质没有确定的上认理由能不成立。本案的审理范围是确定孙学荣与王金海、陈庆华签订的《压沙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而不是土地性质问题。2、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认定，王振华上诉认为应当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来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说法，于法无据。王振华到永康镇政府拍照的时间是在签订合同的当天，而不是在纠纷发生之后。三、王振华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孙某的意见纯属扰乱诉讼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王振华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孙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是王振华与孙学荣、孙某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王金海、陈庆华从未与孙某签订过任何协议，孙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庆华的答辩意见与王金海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孙学荣答辩称：签协议时与王金海说好转让费15万元，王金海在签订合同时只付了4万，第二天通过银行只转了3万元，我给王金海打了15万元的收条，王金海对没有付的8万出具了欠条，说好在2011月2月14日付清，款付清后我把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他，土地户头过到王金海的名下。后王金海没有支付剩余款项。2011年4月份常某打电话向我要砂地上的管理房款时，我向王金海要钱电话打不通，我又给麦才财打电话，麦长财不接电话，直到2011年5月26日电话打通后，我问王金海土地转让费付不付，如果不付款我要另行转让，王金海说他把款付清了让我看着办，还说想转让就转让。后来王金海没有付清款我才转让给王振华的。
被上诉人麦长财答辩称：被上诉人孙学荣陈述的付款情况不属实，王金海、陈庆华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实际已交付了土地，并在镇政府进行了土地变更登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振华、被上诉人王金海、陈庆华、孙学荣、麦长财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和提供的有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学荣与被上诉人王金海、陈庆华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后，王金海与陈庆华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取得了该土地的合法经营权，被上诉人孙学荣即丧失了对该土地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在没有解除与王金海、陈庆华签订的协议之前，孙学荣无权处分该土地。而孙学荣与其子孙某隐瞒了已将土地转让给王金海和陈庆华的事实，又以高于王金海和陈庆华转让费的价格将该地转让给王振华，故其与王振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其行为损害了王振华的合法权益。虽然王振华与孙学荣之子孙某签订转让协议时，在中卫市永康镇政府看到压砂地花名册上孙学荣土地亩数后面写有“李金海95亩、陈庆华75亩”的字样，但王金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学荣和孙某已将该土地转让给王金海和陈庆华的事实明确告知了王振华，孙学荣和王振华也不认可该事实，且王振华是以高于王金海和陈庆华的转让费签订的转让协议，故一审认定王振华与孙学荣、孙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侵犯王金海、陈庆华的合法权益欠妥，应予纠正，但认定孙学荣及其子孙某与王振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决确认王金海、陈庆华与孙学荣、麦长财签订的《压砂土地流转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学荣认可孙某与王振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孙某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王振华认为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的理由不予采纳。因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土地性质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对王振华要求确认土地性质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及裁判理由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振华要求改判原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审 判 员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