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米胜。
委托代理人杨长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外高桥保税区港澳路285号底层K部位。
法定代表人颜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邬刚杰，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天鹏，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美荣。
原审被告钱叶发。
上诉人郑米胜因与被上诉人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公司），原审被告陈美荣、钱叶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0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郑米胜的委托代理人杨长根、被上诉人利星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天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美荣、钱叶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星行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1月26日，利星行公司与郑米胜、陈美荣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郑米胜购买利星行公司卡特彼勒320D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器系列号：JFZ05326），陈美荣（郑米胜之妻）为购买取得挖掘机的共有人，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钱叶发对郑米胜、陈美荣履行涉案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利星行公司向郑米胜交付挖掘机，郑米胜未按约付款。请求法院判令：郑米胜、陈美荣给付货款147547.44元及违约金（计至2013年9月10日为68063.63元，其后的违约金计至履行完毕时止）；郑米胜、陈美荣赔偿利星行公司律师费6210元；钱叶发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郑米胜、陈美荣、钱叶发共同承担。
郑米胜原审辩称：销售合同上虽有郑米胜签字，但签订合同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由青阳县长垅山白云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石公司）履行义务，故原告将郑米胜列为被告并不适格。双方亦约定，郑米胜或白云石公司的还款接近挖掘机增值税额时，由利星行公司向郑米胜或白云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郑米胜或白云石公司付清余款。郑米胜多次要求利星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未果，利星行公司构成违约。请求法院驳回利星行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期间，陈美荣、钱叶发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26日，利星行公司（卖方）与郑米胜（买方）、陈美荣（买方配偶及共有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买方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卖方卡特彼勒320D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器系列号：JFZ05326），各方当事人包括买方配偶及全体共有人均承诺严格按本合同各条款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单价为1157284.64元，首付款272000元，余款在随后的24个月内于每月15日前（不含15日）付至利星行公司银行帐户，买方每月还款36886.86元，分期付款总金额为885284.64元；卖方根据本合同开具普通发票；卖方以本合同约定之条件履行交货义务后，买卖双方的关系即转为无疑义的债权债务关系，买方特别承诺不以所购买货物的质量、售后服务或其他任何事由为拒付或延付货款的理由，买方应在按期支付货款的前提下，以合法的途径解决支付货款以外的其它争议；本合同各方应当严格履行本合同各条款之约定，如无专门并加盖卖方在本合同上使用的印章的文件为依据，本合同各条款之约定及履行不因本合同未约定的任何行为或因任何原因而使用的任何文书的格式、内容、记录而改变，或作为本合同履行情况的判断依据；买方在此确认买方是本合同项下货物的真实购买人，而非他人的代理或受托人，除本合同记载的买方、买方配偶及共有人外，无其他共同购买人或共有人，买方配偶及其他共有人与买方共同承担本合同中约定的买方的全部义务；若买方未根据本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则其应向卖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金额每日万分之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买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货款的义务，且逾期30天以上的，卖方有权要求买方立即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同时应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其应当支付，本项约定的违约金不因本合同任何其他条款的约定和履行而发生任何变化；诉讼及执行各阶段的法律费用（包括不超过两名代理人的律师费）可作为请求事项提出并由败诉方承担；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各条款均可以补充或变更，本合同签订时，双方即已协商对以上或以下部分条款已有内容作出补充、变更或删除的，补充、变更或删除的内容应记载于本条以下空格处，本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所做补充或变更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非以书面方式并加盖在本合同上使用的印章，本合同不得变更。销售合同签订当日，利星行公司将设备交付郑米胜。
2010年1月26日，钱叶发向利星行公司出具担保人承诺书，承诺“本人自愿为债务人郑米胜因购买卡特彼勒320D液压挖掘机（机器系列号：JFZ05326）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全部货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合同履行期间，首付款已经支付完毕，但郑米胜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分期货款，截至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即2011年10月20日，郑米胜已支付利星行公司分期货款737737.2元，尚欠2011年11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2012年2月的分期货款没有支付。庭审中，对郑米胜在2011年10月20日之前因延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利星行公司予以放弃。利星行公司委托江苏彭隆律师事务代理诉讼诉至法院，支付律师费62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利星行公司与郑米胜、陈美荣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与钱叶发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郑米胜、陈美荣主体适格。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买方在此确认买方是本合同项下货物的真实购买人，而非他人的代理或受托人，除本合同记载的买方、买方配偶及共有人外，无其他共同购买人或共有人，买方配偶及其他共有人与买方共同承担本合同中约定的买方的全部义务”。故郑米胜是涉案设备的实际购买人，其主体适格。二、郑米胜、陈美荣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中，郑米胜、陈美荣没有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其应支付分期付款总额为885284.64元，现分期付款已经到期，郑米胜、陈美荣仅支付货款737737.2元，尚欠147547.44元未付。根据销售合同约定，“买方特别承诺不以所购买货物的质量、售后服务或其他任何事由为拒付或延付货款的理由，买方应在按期支付货款的前提下，依合法的途径解决支付货款以外的其它争议”。故郑米胜、陈美荣已经违约，应承担给付货款之义务，利星行公司要求郑米胜、陈美荣支付货款147547.4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米胜、陈美荣在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期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故应当承担因延期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逾期付款部分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七计算，郑米胜认为其不应支付违约金，视为其要求将违约金降低为零。利星行公司未证明其损失的数额，故原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本案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1.3倍计算为宜；违约金应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星行公司要求计至货款履行完毕之日，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星行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210元，经原审法院审查，该收费数额符合律师收费标准，故利星行公司要求郑米胜、陈美荣偿还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钱叶发应承担担保责任。钱叶发为郑米胜购买涉案设备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其保证尚未过保证期间。因郑米胜、陈美荣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故对利星行公司要求钱叶发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米胜钱叶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郑米胜、陈美荣追偿。四、利星行公司不应开具增值税发票。首先，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是郑米胜，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星行公司根据本合同开具普通发票。根据税法的规定，向消费者个人销售货物的，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郑米胜要求利星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次，根据销售合同有关合同条款变更等的约定，变更合同内容的需要签订书面协议，郑米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的实际购买人为白云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星行公司应向白云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郑米胜要求利星行公司以白云石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无合法依据。最后，郑米胜提供的邮件往来系利星行公司内部之间的协商，并非利星行公司与郑米胜的书面约定，该邮件内容不能视为变更销售合同的约定，且从邮件内容看利星行公司最终并未同意开具增值税发票。综上，关于郑米胜提出的利星行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利星行公司违约在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美荣、钱叶发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郑米胜、陈美荣一次性支付利星行公司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货款147547.44元及违约金（详见附件违约金计算表）。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郑米胜、陈美荣赔偿利星行公司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6210元。三、钱叶发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在履行上述债务后向郑米胜郑米胜、陈美荣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7元，由郑米胜、陈美荣、钱叶发承担。
上诉人郑米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米胜一审期间提交的利星行公司内部往来电子邮件，系利星行公司盛昕提供给郑米胜，可证明利星行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青阳县长垅山白云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石公司）。故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当事人。二、郑米胜不应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上述邮件亦可证实郑米胜与利星行公司约定：郑米胜的还款数额接近诉争机械的增值税额时，利星行公司应向郑米胜开具名称为白云石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开具后郑米胜付清余款；该约定应为有效。利星行公司未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属违约，郑米胜未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利星行公司答辩称：一、郑米胜确系利星行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一审期间，利星行公司从未确认涉案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该邮件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证明白云石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白云石公司并未申请参诉。综上，白云石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合同相对人应为郑米胜。一审法院无须追加白云石公司参诉。二、郑米胜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诉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变更需加盖卖方在本合同中使用的印章。本案中，双方从未就合同变更达成协议并签章。其次，根据我国现行法律，郑米胜要求利星行公司开具名称为案外人的增值税发票属违法要求，利星行公司有权依法拒绝。同时，根据诉争合同约定，如双方存在其他争议应在卖方按期支付货款的前提下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故郑米胜无正当理由拒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陈美荣、钱叶发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利星行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令郑米胜向利星行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利星行公司与郑米胜、陈美荣于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星行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郑米胜，并无不当。
诉争合同载明，涉案机械的买方为郑米胜、其并非他人的代理或受托人；利星行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系郑米胜是明确、具体的，不存在歧义。郑米胜依约受领涉案设备并支付部分租金的行为，进一步印证其合同买受人身份。郑米胜虽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利星行公司内部往来电子邮件的打印件，但不足以推翻上述约定。理由是：双方当事人对变更合同的方式已作限定即“经双方协商一致所做补充或变更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非以书面方式并加盖在本合同上使用的印章，本合同不得变更”，利星行公司内部往来的电子邮件并非其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亦无变更双方当事人合同内容的法律效力。综上，郑米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郑米胜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二、郑米胜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货款，应依约支付因其迟延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及纠纷涉诉后发生的律师费。
诉争合同约定，利星行公司根据本合同向郑米胜开具普通发票。郑米胜主张利星行公司应向案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上述约定不符，亦违反我国现行税务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中，利星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方式均符合合同约定；其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其计费标准亦符合《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买受人郑米胜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货款，应依约支付因其迟延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及利星行公司为维权发生的律师费。上诉人郑米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郑米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元，由上诉人郑米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宏
代理审判员 杜林
代理审判员 费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历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