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迁安火车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树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桦，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吴春江，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五峰山旅游度假区北辰路6号。
法定代表人：金延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铭，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房冰，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第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汽-
水换热机组一套，价款为26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30天内，结算方式及时间地点为货物全到齐至需方现场，验收合格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税率17%）后，付合同总款7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付合同总款20%；剩余合同总款10%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承兑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了货物并于2010年9月29日为被告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60000元。
2010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唐山长城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新区150T转炉工程板式换热器订货合同（第二份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04-X050。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板式换热器（型号：BR18-0.6-500E）7台、稳压缓冲罐2台、不锈钢软水补水箱2台，合同总价款1640000元；合同货款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需方向供方支付330000元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供方收到此款同时向需方提供等额财务收据，供方将会同标的物全部发运至需方现场，验收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820000元，供方收到此款同时向需方提供等额财务收据，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税率17%）后，需方向供方支付330000元，供方收到此款同时向需方提供等额财务收据。剩余货款160000元为质保金，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正常运行12个月后付清质保金。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30天内合同标的物到齐至需方现场。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0年8月18日向原告支付该合同预付款330000元，原告于同日为被告开具收据并注明该款用途。被告于2011年7月20日收到该合同项下货物。原告于2011年11月16日为被告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640000元。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向原告支付该合同调试款80000元，原告为被告开具收款收据并注明该款用途。
2011年11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三份合同），合同编号为X2011093005。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板式换热器（型号为：BR18-0.6-500-E）四套，金额为860000元，合同生效后30天内交清货物。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货到齐验收合格后，并且开具本合同全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税率17%），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1年12月7日向原告支付该合同预付款250000元，原告于当日为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并注明该款用途并于2012年2月1日向被告发送该合同项下货物。
上述三份合同总价款2760000元，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2397000元，尚欠原告货款合计363000元。在被告付款过程中，除第二份合同的330000元预付款及80000元调试款和第三份合同的250000元预付款有明确约定外，其他每次付款均未约定具体付款用途。三份合同所涉货物均已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在质保期内，被告方未向原告主张货物质量及数量异议。
另查明，原告名称于2011年12月19日由原名称山东北辰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名称于2011年5月1日正式由原名称唐山长城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被告又于2014年1月1日将公司名称由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变更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基于买卖的合意签订订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自立案之日（即2015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原被告之间对支付货款的用途未作明确的约定，故应优先偿还已先期到期的债务。原被告之间签订三份买卖合同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合同的标的物具有关联性，且被告陆续支付货款，故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主张原告在履行第三份合同中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要求在货款中扣除相应违约金，原告予以否认，同时主张被告要求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有效期内向原告主张过权利，也未提供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63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被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24日合同项下的欠款2.6万不超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份合同一共是十笔付款，每笔付款指向哪个合同的哪笔款项十分明确，而且被上诉人知晓，我方认为有两份合同的尾款超过了诉讼时效，即2010年7月24日合同尾款2.6万和2011年11月6日合同尾款9万。1、关于2010年7月24日合同项下我方2011年2月9日付款通知单明确写明付款用途付炼钢二厂调试款28860元（总额26万），电子银行转账凭证时间2011年2月17日，货物质保期届满的时间即2012年2月17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时间依法应该是2014年2月17日。2、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5年4月16日，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着连续的业务往来”为由否定合同的相对性、独立性没有法律依据。2010年7月24日、2010年8月3日、2011年11月16日双方订立的三个合同，是三个独立法律关系。每个合同的标的物、型号和数量均不相同，应该分别计算合同款的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支付的货款除第二份合同的330000元预付款及80000元调试款和第三份合同的250000元预付款有明确约定外，其他货款的支付均无明确指向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通知单每笔付款均有明确指向性能够证明付款用途。四、一审法院�为“被告主张延期交货要求支付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30天内交清货物”、“如果供方由于本身的原因，未能按合同工期完成设备的交货，每拖延一天，需方有权扣除合同总价的0.1%，最高扣款不超过合同总价20%。”2011年12月7日付预付款25万，供方须在2012年1月6日前交清货物，实际到货日期为2012年2月4日，迟延29天，860×29＝24940元。上诉人有权从合同总价中扣除延期交货违约金，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应当注明给付银行承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与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对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所说的每笔�款指向明确、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全部知晓是不正确的。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着连续性的业务往来关系，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所说的每笔付款都是承兑，与实际情况不符，并不是每笔都是银行承兑，也有银行电汇。三份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单独履行，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付款并不是明确指向一份合同，是混合支付的，并不存在质保金超诉讼时效的情况。2.关于延期交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之规定，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并未向我方主张过权利，即使我公司存在违约情况，也超过诉讼时效了，我公司也并不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八份。证据一，迁安市联钢燕山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付款通知单（2010年12月27日），针对2010年7月24日合同的货到款的给付，证明被上诉人知道18.2万是该合同的货到款给付，该证据有被上诉人业务员签字。证据二，迁安市联钢燕山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付款通知单（2010年8月11日），支付2010年8月3日合同预付款33万，被上诉人知道该款的目的和用途。证据三，迁安市联钢燕山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付款通知单（2010年11月12日），2010年8月3日货到款82万，被上诉人知道该款的用途。证据四，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2014－01－15），合同二调试款16.3万，被上诉人知道该款是第二份合同的付款。证据五，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2014－07－24），2014年7月28日调试款8万，被上诉人知道该款的用途。证据六，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2011年11月6日合同25万预付款，被上诉人知道该款指向合同三。证据七，河北�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2012年4月8日），2012年付货到款30万，被上诉人知道该款针对合同三。证据八，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2012年6月1日），2012年支付货到款22万，被上诉人知道该款针对合同三。
被上诉人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9条之规定，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超出举证期限。证据一，是上诉人自己的单据，赵旭的签字不能确定是否为本人所签，该签字与合同签字明显不符，不予认可。证据二，该证据上的签字不知道是谁。证据三，该证据上的签字不知道是谁，不能证明是我公司的人。其他证据同上。这八份证据中上诉人所写的内容不是我方能够左右的，有可能是他们为了走流程写的，钱数我方是认可的，对这些收据的真实性认可，通过这�收据上写明的设备款，印证了这三份合同具有连续性，每笔款项都是冲抵前一笔款项。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主张付款通知单上每笔款项均有明确指向、能够证明付款用途，所以2010年7月24日合同和2011年11月6日合同项下欠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付款通知单均是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按其公司内部财务制度要求制作，且被上诉人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只认可通知单上付款数额，并不认可付款用途，故该通知单无法证实双方已就通知单上的付款数额及用途达成合意。又因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三个合同的给付货款义务均未履行完毕，故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付款是优先偿还其已先到期的债务并无不妥。因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最�一次付款是在2014年7月28日，故其主张“2010年7月24日合同和2011年11月6日合同项下欠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否定合同的相对性、独立性没有法律依据”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主张山东北辰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在履行2011年11月16日合同时延期交货的违约金问题，因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并未将此主张作为反诉请求提出，故原审法院认定此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是正确的。本院将瑕疵纠正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