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一终字第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晓，女，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懿，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羽飞，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景，女，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化周，郑州市惠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儒海，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化周，郑州市惠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宏晓因与上诉人孙小景、孙儒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宏晓及委托代理人李羽飞、上诉人张儒海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化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8日，业主吴清燕和天旺公司、被告孙小景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业主吴清燕委托天旺公司将位于郑州市东风路天旺广场1区1-25号房屋出租给被告孙小景作为经营秋水伊人（女装）使用，店名为秋水伊人；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如被告孙小景未经天旺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将该房屋转租、转让、转借他人或调换使用、改变房屋用途的，天旺公司有权代业主行使合同解除权。
2013年8月22日，原告李宏晓向被告张儒海名下账户转入15.5万元，当日，被告张儒海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宏晓店铺转让费15.5万元。
2013年8月24日，原告李宏晓与被告孙小景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孙小景将其位于东风路天旺广场1-25号秋水伊人店铺转让给原告李宏晓经营，原告同意暂以被告孙小景名义与出租方进行续约等事宜，并代替被告孙小景向出租方履行原租赁合同，按出租方要求交纳租金及水电等费用，租赁期满后由原告领回被告孙小景交纳的押金并归其所有；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在被告孙小景收到原告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原告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出租方所有，动产无偿归原告；该店铺的营业执照已由被告孙小景办理，经营范围为服装，租期内原告继续以被告孙小景名义使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手续，但相关费用及由原告经营引起的债权债务由原告负责；被告孙小景在合同签订两日内向原告交付所有转让物品，同时原告向被告孙小景支付转让款15.5万元，上述费用包括装饰装修及其他相关费用；被告孙小景应保证原告李宏晓在租赁期内正常使用店铺，被告原因导致出租方或被告中途收回店铺，被告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原告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因原告原因（如违法经营，不按商场、出租方要求履行相关合同，需被告出面而不提前告知造成问题的）而无法继续经营的，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店铺续约及退还押金手续，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接手前该店铺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被告承担；原告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
2013年8月23日，衣言公司出具一份《专卖店转接客户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被告孙小景将郑州天旺广场秋水伊人专卖店转至原告李宏晓经营；被告孙小景2013年秋、冬装订单及2014年春装订单转至原告李宏晓接收；被告孙小景特许履约保证金转至原告李宏晓，收据付款人更改为李宏晓；被告孙小景订货保证金4万元转至原告李宏晓承担，若未能履行订单，由李宏晓承担已订货季节每季订货总金额20％违约金；被告孙小景与原告李宏晓帐目交接完毕后，由原告李宏晓与衣言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该补充协议同时载明双方已履行交接完毕。
2013年8月24日，原告李宏晓向被告张儒海名下账户转入204317元，当日，被告张儒海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宏晓货款204317元。
2013年8月26日，原告李宏晓与衣言公司签订《“秋水伊人”特许加盟合同》，主要内容有：衣言公司特许李宏晓在郑州天旺广场经营“秋水伊人”品牌，特许经营有效期为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2月28日；李宏晓向衣言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万元，若李宏晓违反合同，衣言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没收履约保证金。同日，衣言公司向原告李宏晓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孙小景收据转李宏晓，秋水伊人品牌特许履约保证金1万元。
2014年4月1日，被告孙小景向原告李宏晓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宏晓交来天旺广场1区25号商铺保证金条两张，共计金额24186元，保证金条已交到商场，商场退押金时通知李宏晓前来收款。（上述两张保证金条是由天旺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30日、2013年5月30日向被告孙小景出具的两份《收据》，显示租赁保证金共计24186元。）
2014年4月8日原告李宏晓提起本诉。另查明，原告李宏晓自2013年8月接手店铺以来，实际经营至2014年3月底。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告孙小景明知其与天旺公司之间存在不能转租、转让的协议约定，在未经天旺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原告李宏晓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将其承租的店铺的使用权、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且未举证证明签订转让合同之后天旺公司予以追认。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无效。二、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孙小景明知无转让权而进行转让并收取转让费，其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从事承租、接手商铺这样一项重要的民事行为时，未事先充分了解商铺的权属、被告孙小景有无转让权等确切信息，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与被告孙小景签订转让协议，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具体包括房屋转租、经营权转让、装饰装修、物品等，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转让费15.5万元，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已在该店铺实际经营至租赁期满（约7个月）的事实及店铺内物品已由原告占有的客观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二被告返还转让费的60%为宜。被告孙小景于2014年4月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其已收到原告交来的两张由天旺公司开具的租赁保证金收条（金额共计24186元），并已将收条交到天旺公司，物业退押金时通知原告收款。二被告收取原告的租赁保证金24186元应当退还给原告。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货款36664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举证的转让物品明细单、转让货物剩余明细单，二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本案中原告从被告处接手的货物有哪些、有多少，没有双方确认的清单，原告在该店铺经营约7个月期间，该部分货物售出多少、是否全部售出，无法核实，且被告已将货物交付原告，原告也向被告支付了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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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货款转入被告张儒海名下账户，该部分已履行完毕，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向衣言公司缴纳的特许履约保证金1万元及订货保证金4万元无法退还，因未举证证明，原告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无法支持。原告接手店铺后新进的货物，系因自身经营需要所致，其风险也应由自己承担，不应由二被告承担，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新进货物价值84610.3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依言公司秋水依人系统中原告店铺的库存明细单，不属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宏晓与被告孙小景于2013年8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孙小景、张儒海返还原告转让款15.5万元的60%即9.3万元及租赁保证金24186元，合计11718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宏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7元，由原告李宏晓负担4364元，被告孙小景、张儒海负担2293元，二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宣判后，原告李宏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李宏晓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对方应全额返还转让款、剩余货物货款及衣言公司收取的订货保证金、特许履约保证金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告孙小景、张儒海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孙小景、张儒海不应返还所收的15.5万元的60％的份额，双方的转让协议已得到天旺公司默认许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双方于2013年8月24日签订的并已履行满7个月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驳回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宏晓答辩称：孙小景向答辩人隐瞒了其与天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得转让的事实，答辩人与孙小景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孙小景应得全额返还转让款、剩余货物货款及衣言公司收取的订货保证金、特许履约保证金，并赔偿答辩人的损失。
上诉人孙小景、张儒海答辩称：李宏晓明知租赁内幕，急于经营，先行支付转让费，自身存在过错；李宏晓要求返还转让费及经营费用，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适用租赁合同的专门法律规定。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对过错责任划分及判令返还保证金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因天旺公司与孙小景约定不能转租，未经天旺公司书面同意，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签订之后经天旺公司予以追认，故双方所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孙小景、张儒海称天旺公司默许转让，与天旺公司与孙小景的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孙小景明知无转让权而进行转让并收取转让费，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李宏晓未事先充分了解商铺归属、能否转租等信息，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酌定上诉人孙小景、张儒海返还转让费15.5万元的60％，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宏晓主张剩余货物款项，因系其单方制作，上诉人孙小景、张儒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亦未有确认单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宏晓主张的订货保证金4万元和特许履约保证金1万元无法退还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证据不力，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宏晓和上诉人孙小景、张儒海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4元，由上诉人李宏晓负担4126元，上诉人孙小景、张儒海负担2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 军
审判员 石卫华
审判员 邹 靖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