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泰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牟福江。
委托代理人常国强、牛大仪，国浩（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衍清，男，汉族，1984年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丹萍，女，汉族，1989年5月30日出生。
原审被告天津市莆商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人伍国斌。
原审被告天津市至仁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庆荣。
原审被告王金明，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
上诉人天津海泰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海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海翼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莆商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莆商公司）、天津市至仁担保有限公司（下称至仁公司）、王金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国强、牛大仪，被上诉人海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衍清、张丹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莆商公司、至仁公司、王金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翼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签订《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后撤回该项请求），海翼公司有权没收莆商公司保证金130万元；2、判令莆商公司立即向海翼公司赔偿协议书项下已交付货物等值的货款，金额共计8278003.78元；3、判令莆商公司支付代理手续费损失316825.67元；4、判令莆商公司立即向海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1793.19元（自2014年8月23日起算，暂计至2014年9月26日）；5、判令由莆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海翼公司的律师费、差旅费、诉前财产保全费等费用；6、判令至仁公司、海泰公司、王金明对莆商公司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查明：2014年5月15日，海翼公司（乙方）与莆商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CCRE14F0020017N的《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购连铸坯（燕钢），规格型号Q235（150＊150＊12m），3000吨，含税单价2867元／吨，总价860.1万元，数量以供货方出具的磅单为依据按实际交货重量结算；供货商及货源由甲方指定，甲方应自行对供应商资信、代购货物质量及代购货物的所有权等权利状况负责，并无条件按代购货物采购后的状况接受代购货物；乙方收到甲方保证金后与供货商签订并履行购货合同，乙方以电汇形式向供应商全额支付货款；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最迟应在2014年8月22日前以现款方式付清协议项下的全部款项，提清全部货物；代理手续费按以下方式进行：从乙方向供货商付款之日起10日内，代理手续费按甲方未付款金额的月1.3%标准计算（含税），不满10天的按10天算：从乙方向供货商付款之日第61日起（含），代理手续费每日按甲方未付款金额的月1.4%标准计算（含税），计至甲方付清�协议下全部款项之日为止；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果甲方逾期支付本协议项下任何款项，其应以逾期付款金额为标准按日万分之十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逾期付款第十日起改按日万分之十二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逾期支付本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款项超过3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没收甲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乙方解除协议的，有权参照市场价格转售甲方尚未提取的货物并将所得款项按下列顺序抵扣乙方损失：（1）乙方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等追偿费用；（2）甲方应支付的利息、违约金、代理手续费；（3）乙方为履行本协议和采购合同为甲方垫付的货款、各项税费等；就本协议发生的通知应以书面作出并按双方在本协议所列示的传真号传送或按所列示的联系地址寄送或当面送达，任何一方联系地址变更应提前十日通知对方，否则按�协议列示的地址发出通知后的第2日即视为已送达日，任一方拒收他方寄送的通知的，对方按本协议中列示的地址发出通知后的第2日即视为已送达日。2012年10月8日，至仁公司与海翼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至仁公司为莆商公司履行其与海翼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整；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海泰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同意为至仁公司履行保证合同提供再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同日，王金明向海翼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为莆商公司履行其与海翼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如债务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保证人在债务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15日内无条件支付全部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2年11月7日，王金明的配偶王玉治（公民身份号码××）在该保证函上签名确认。2014年5月16日，海翼公司转账支付莆商公司指定的供货商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货款716459.12元、另以承兑汇票支付7983540.88元。2014年6月5日，莆商公司出具《货物收据》一份给海翼公司，确认收到《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项下的货物2887.34吨，价值8278003.78元。莆商公司除支付海翼公司保证金130万元外，未支付其他款项。2014年9月24日，海翼公司通过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向莆商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函》，告知其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货款并支付手续费、违约金等，该函件于2014年9月30日退回海翼公司。2014年9月30日，海翼公司再次邮寄《告知函》一份给莆商公司，告知其已按协议约定的地址邮寄通知解除合同，合同已于2014年9月25日解除。莆商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签收该《告知函》。
在本案起诉前，海翼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4）××民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保全措施，海翼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海翼公司为与豪瑞公司、莆商公司、至仁公司、海泰公司、王金明等的诉讼与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办理诉讼代理法律事务，并支付16万元为办案启动费用。在审理过程中，海翼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王玉治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签订的《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后，海翼公司依约履行代理采购义务，莆商公司确认收到货物，其应在收货后按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货款及代理手续费。莆商公司除保证金外，未支付海翼公司任何货款及代理手续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海翼公司作为守约方，按照协议的约定通知莆商公司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协议按照双方约定已于2014年9月25日解除。海翼公司据此主张没收保证金、莆商公司支付货款、代理手续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保全费、律师费（已发生的律师费16万元中本案支持5万元，余款另案处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仁公司、海泰公司、王金明自愿对莆商公司履行协议项下的债务向海翼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对莆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莆商公司追偿。莆商公司、至仁公司、海泰公司、王金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缺席审理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迳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翼公司有权没收莆商公司交付的保证金130万元；二、莆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翼公司货款8278003.78元、代理手续费316825.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91793.19元（以7294829.45元为基数，十日内按日万分之十、十日以上按日万分之十二，自2014年8月22日起暂计至2014年9月26日，应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莆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翼公司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5万元；四、至仁公司、海泰公司、王金明对莆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920元，由莆商公司、至仁公司、海泰公司、王金明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海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海泰公司在答辩期内，以EMS快递方式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第××号民事裁定书中署名法官之一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移送天津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签收后，未就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确定管辖权法院而缺席审理并径行判决的行为，侵犯了海泰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海泰公司有权要求就一审案卷中的证据重新进行质证。二、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之间约定的“代理”手续费为莆商公司拖欠的费用以月1.3%和1.4%计算，在企业间借款不受保护的2014年，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是以签订《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为名，行法律所禁止的借款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是主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其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必然导致从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海泰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以日万分之十和日万分之十二标准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相悖，应当依法改判。四、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之间《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第3项约定“莆商公司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前，代购货物所有权�海翼公司”，故海翼公司一直享有其货物的所有权，在海翼公司请求法院解除合同的同时，应当请求返还原物，只有在其能够举证证明货物已经灭失或无法返还的情况之下，再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对海翼公司安排相应举证责任，就支持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五、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之间《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在没收保证金的同时可以主张全部货款的赔偿，海翼公司应当将保证金从货款本金当中扣除。此外，莆商公司已经将保证金交付海翼公司，海翼公司已经就该部分货款得到清偿，海泰公司不应就该部分金额承担保证责任；六、海泰公司仅在至仁公司与海翼公司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末尾盖章，并未就海泰公司的保证限额、保证范围、保证期限、保证方式等重要条款重新约定，并且海泰公司盖章部分所约定的“再担保”和“连�责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保证方式，属于约定不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翼公司的诉讼请求。
海翼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从海泰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其仅是就（2014）××民初字第××号案件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未对（2014）××民初字第××号两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4）××民初字第××号两案拥有管辖权。海泰公司虽提供了EMS邮政速递详情单的寄件联，但无法证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签收了该邮件。海泰公司在收到审判庭寄送的应诉材料后，若对管辖权有异议，也应当向审判庭寄送管辖异议书，而非向其他法官寄送。本案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均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海泰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判并无不当。二、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合同，双方之间代理采购行为是真实存在的。本案不符合借款行为，从收款对象分析，如果是借款，则收款对象是莆商公司，而本案收款人是供货商，且供货商与莆商公司无任何关联。三、一审法院以日万分之十和日万分之十二计付违约金，是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海翼公司已经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莆商公司寄送了《合同解除通知函》。五、本案中莆商公司向海翼公司支付的是保证金而非订金，且《代理采购合同》约定莆商公司违约时，海翼公司有权没收该保证金。没收保证金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并列的。六、海泰公司、海翼公司、至仁公司是《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三方当事人，并非海翼公司与至仁公司签订合同后，再由海泰公司提供再担保。一审�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海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EMS详情单和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证明海泰公司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签收，其应当对管辖权异议进行审理。
海翼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快递单没有原件，没有寄件人签名，只有时间，不能证明海泰公司有寄出，也不能证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签收，即便有，也是非合议庭成员的其他法官收取的，据了解，一审的主审法官并没有收到海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另，快递单上写的是三个案件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但从海翼公司收到的证据显示，其仅是对其中（2014）××民初字第××号提出管辖权异议。海泰公司没有对快递单中的内容进行公证，无法证实里面的内容是管辖权异议�请书。
海翼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唐山象屿正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入库明细表》证明海翼公司根据《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CCRE14F0020017N）约定，将代购货物（钢坯）2887.34吨以海翼公司名义存入唐山象屿正丰库。
海泰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真实发生钢材货物买卖。
本院认为，海泰公司提供的EMS邮政速递详情单上，加盖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收发章，经向中国邮政速递查询号码11183查询，海泰公司提供的该份号码为1043848522511，载明“内件品名：厦门海翼国贸三案管异申请、授托基本”的邮件，于2014年11月4日从天津寄出，2014年11月5日由单位收发章签收。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海泰公司曾于2014年11月4日（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寄送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海翼公司提供的入库明细表虽系复印件，但结合海翼公司一审提供的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签订的《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CCRE14F0020017N）、海翼公司出具的转账给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莆商公司出具的《货物收据》，可以证明海翼公司与莆商公司签订《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后，依约向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采购钢坯2887.34吨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海翼公司收到货物后，将货物存入唐山象屿正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后，莆商公司出具《货物收据》，确认收到讼争《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CCRE14F0020017N）项下货物的事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讼争《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海泰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二、莆商公司应否向海翼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包括违约金计算标�应否予以调整）；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讼争《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海泰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海泰公司对讼争《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和《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有关各方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其主张《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约定的代理手续费是按莆商公司拖欠费用的月1.3%和月1.4%计收，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是以签订采购协议为名，行法律所禁止的借贷之实，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亦无效，海泰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仅凭《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中对代理费计算方法的约定并不足以认定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之间即为企业借贷关系。首先，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协议书对莆商公司委托海翼公司代理采购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付款方式、责任风险、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符合一般代理采购合同的形式要件；其次，从海翼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提货单》、《收货凭证》可以看出，合同签订后，海翼公司依约向莆商公司指定的供货商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采购钢坯2887.34吨并支付相应货款，海翼公司将采购的2887.34吨钢坯存入唐山象屿正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莆商公司出具《收货单据》确认收到《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项下的货物2887.34吨。上述证据形成一个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海翼公司已经履行了《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若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之间是企业借贷�系，海翼公司应当向莆商公司付款，不会向第三方付款，而且，也不会出现采购货物、交付货物的事实；再次，即便是企业间的借贷，也并非一律无效。现行法律一般只有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实际经营放贷业务，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的，才认为借贷行为无效。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也规定只有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该规定第十四条的情形的，才认定借贷行为无效，除此之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具有上述情形。因此，海泰公司主张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之间的《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仁公司、王�明自愿为莆商公司与海翼公司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签订的全部《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内贸代理销售协议书》及其他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海泰公司同意为至仁公司履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再提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海翼公司有权在莆商公司未能依约向其支付货款时，要求至仁公司、王金明、海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泰公司关于其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莆商公司应否向海翼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包括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海翼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向莆商公司指定供货商采购货物并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莆商公司亦确认收到协议项下的货物，因此，莆商公司应当向海翼公司支付协议项下的全部货款和代理手续费。莆商公司未能依约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从海翼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向莆商公司指定的供货商采购钢坯2887.34吨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莆商公司曾于合同订立之后向海翼公司支付保证金1300000元。双方约定的代理手续费，在海翼公司向供货商付款之日起10日内，是按莆商公司未付款金额的月1.3%计算，从海翼公司向供货商付款第61日起，按未付款金额的月1.4%计算。莆商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代理手续费最迟应在2014年8月22日前付清。尽管双方在《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中约定，如果莆商公司逾期支付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海翼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莆商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与此同时，双方又约定如果莆商公司逾期支付协议项下任何款项，应当以逾期付款金额为标准按日万分之十向海翼公司支付逾期付�违约金，自逾期付款第十日起，按日万分之十二向海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考虑到莆商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给海翼公司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没收保证金条款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同时适用以及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十和日万分之十二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因此，本院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依法酌情予以调整。由于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2点第（2）项约定，莆商公司向海翼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和追加保证金可抵作最后一笔代购货物的应付款项或在莆商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无息退还，因此，海翼公司要求没收的保证金1300000元可用于冲抵莆商公司尚欠海翼公司的货款。由于海翼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莆商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8278003.78元，莆商公司尚欠海翼公司的货款本金为：8278003.78元－1300000元＝6978003.78元。
莆商公司应支付的代理手续费，根据�同约定，从海翼公司付款之日起前60日（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7月17日）的代理手续费为：6978003.78元×1.3%×2≈181428.1元；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22日止的代理手续费为：6978003.78元×1.4%÷30×36≈117230.46元，以上共计298658.56元。之后的代理手续费和莆商公司尚欠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并以莆商公司尚欠的货款6978003.78元为本金，按月2%的标准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海泰公司虽于2014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但从其提供的EMS邮政速递详情单可以看出，该公司并非是向本案的合议庭成员寄送有关材料，而根据一审法院的送达情况查询单显示，海泰公司早在2014年10月27日就收到了一审法院寄送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告知书》。海泰公司在明知本案合议庭组成�员及书记员的情况下，仍向合议庭之外的人员寄送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亦未按一审开庭传票通知要求到庭诉讼，应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且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况且，本案讼争《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和《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的合同签订地均在厦门市思明区，两份合同均约定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向合同签订地法院起诉。海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管辖错误。故一审法院未对海泰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进行审查虽有不当，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也没有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海泰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莆商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及代理手续费，构成违约，至仁公司、海泰公司、王金明应对莆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但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依法酌情予以调整。莆商公司、至仁公司、王金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天津市莆商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海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978003.78元及相应的代理手续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8月22日之前的代理手续费为298658.56元；2014年8月23日起的代理手续费和天津市莆商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并以尚欠货款6978003.78元为本金，按月2%的标准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20元，由天津市莆商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市至仁担保有限公司、天津海泰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王金明负担76273元，厦门海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6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海宁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