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霞，住龙江县。
委托代理人杨绍贤，哈尔滨市道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家瑞，黑龙江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道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
委托代理人刘明月，黑龙江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西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马淑霞因与被上诉人程道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龙江县人民法院〔2015〕龙江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6年春，龙江县广厚乡二村村民委员会经龙江县河道管理站同意，村党支部书记周广友组织村民进行推坝开发土地，推坝工程款由承包土地的村民支付，总面积约4000亩。本村村民以抓阄形式取得土地，自已负责翻地。原告程道真的父亲程宜忠取得60亩土地使用权并进行耕种。1998年因特大洪水将坝冲毁，村里不再管理该坝外地。1999年11月11日龙江县河道管理站在执行同年4月13日龙江县人民政府的指示意见时，授权龙江县广厚乡二村村民委员会委托成立二村水田开发领导小组，负责水田开发小区工程恢复、土地承包、费用收缴等日常管理工作。村民李传兴、刘言东、李发同、景先运、孙兆玉为开发小组成员，组长为李传兴。1999年推坝完成后，重新按照1996年谁的地就给谁的原则进行分地，程宜中取得合同的60亩承包地。2001年4月25日，程宜中与二村水田开发领导小组签订了水田小区土地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程宜中承包的面积60亩，承包期从2000年开始15年，第一轮承包期为4年，上交河道管理站费用为2000年至2001年每亩23元，2002年每亩30元，2003年每亩40元，交纳承包费时间为每年的11月30日前一次交清当年的承包费，承包人应按期交纳工程费和承包费，如未按期交纳和无理拒付，水田开发小区有权收回土地，合同自行作废，并有权另行承包他人。合同签订后，程宜中继续耕种经营上述土地至2001年年末。2002年程宜中所开垦的上述土地中的24.4亩土地由程道真耕种，2003年4月23日程宜中因病死亡，自2003年4月25日程道真就此24.4亩土地与草原监理站签订协议书，其后一年一签协议，耕种至今。程宜中所开垦的上述土地中的其余37.2亩土地，其地块四至为东邻陈利山、北邻刘林军、西邻程道真、南邻农场旱田地，自2002年由季茂红耕种。被告马淑霞系季茂红妻子，2004年季茂红因病死亡。马淑霞对季茂红自2002年耕种该土地的理由为，该土地并非转包自程宜中，而是2002年季茂红直接与二村村委会及河道管理站签订的合同，并持有2002年一方主体为二村村委会及河道管理站的合同书一份，（合同书有二村村委会及河道管理站的公章、原村长于新才的签名及地块四至位置），但于新才对该合同来源说不清楚，该合同未有季茂红及被告马淑霞的签名。2003年4月30日季茂红向龙江县草原监理站交纳草原补偿费用，继续经营该争议土地。2004年季茂红因病死亡。自2005年至2015年马淑霞以季茂红的名义每年与龙江县草原监理站签订当年协议书，并且交纳当年的费用，即自2005年至今实际由马淑霞经营该争议土地，此间，龙江县草原监理站未提出异议。2008年程道真曾向村及乡反映其与马淑霞土地纠纷问题，但未得到解决。现程道真以程宜中在2002年将争议土地转包给季茂红，转包期只有四年，转包协议早已到期，马淑霞继续耕种土地已构成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马淑霞返还30亩水田经营权。原审另查明，1996年龙江县广厚乡二村100户左右村民在广厚乡国有草原上非法开垦草原，种植农作物，当时由龙江县河道管理站进行管理，2003年初，龙江县人民政府责成龙江县畜牧兽医局管理此地块。
原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程道真主张其父程宜中在1996年开垦了60亩土地系原始取得问题，1996年程宜中对该地块进行第一次推坝开发，取得了其使用权。1999年在龙江县河道管理站的授权及水田开发小区的组织下对原有土地进行二次开发，并于2001年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其再次取得了该地块的使用权。虽然2003年初，龙江县人民政府责成龙江县畜牧兽医局接手管理此地块，但并未证明程宜中等人与二村水田开发小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废止，程宜中与二村水田开发小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继续有效，故本院对原告土地使用权的原始取得应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程宜中与二村水田开发领导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废止，又主张2002年以来，被告与龙江县草原监理站（隶属于龙江县畜牧兽医局）签订合同并缴纳承包费的问题。因该地块由谁负责管理，只是行政管理部门的变化，并不影响此前所签合同的效力。被告耕种土地，理应向管理部门交纳承包费，但并不能以此为由，证明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转包30亩土地的问题，证人李某某出庭证实，在2001年末至2002年初，看见季茂红在程宜中家，给程宜中承包费一事应予认定。龙江县河道管理站证实，在2002年程宜中承包二村民堤坝外60亩水田，没有与季茂红签订任何协议。在2002年该单位就未与二村任何村民重新签订过协议，程宜中与水田开发小区签订合同后，一直履行内容，没有拖欠土地承包费。综上，季茂红在2002年始耕种的30亩土地来源于程宜中转包。本案中，程宜中与原告程道真在1999年共同生活，程宜中死亡后，其名下的土地由原告程道真继续耕种。关于原告主张承包费的问题，因被告已连续多年将该争议的土地耕种，获得了经济利益，并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其获得的利益实属不当，应予以返还。但考虑到实际发包价格与市场平均价格因年度不同而存在一定差异，应当在扣除应缴费款及合理费用外，对原告的赔偿请求酌情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龙江县广厚乡二村坝外地30亩(四至为东邻陈利山、北邻刘林军、西邻程道真、南邻农场旱田地)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程道真；二、被告马淑霞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道真30亩水田经济损失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马淑霞负担。
判后，马淑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该争议土地系被上诉人父亲程宜中开发，并自2003年初由龙江县草原监理站管理是已经确定的事实。草原监理站对草原所采用的管理方式是与承包人一年一签订承包协议，即下一承包年度的承包人并不必然是上一年度的承包人。因被上诉人程道真据以提起诉讼的主要权力依据为2001年程宜中与二村水田开发小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而该合同主体系程宜中而非程道真。且自2003年4月23日程宜中病亡至今，程道真亦未与龙江县草原管理站就该争议土地形成过合同关系，因此，程道真与该争议土地不存在合法权利依据；2.2001年程宜中与二村水田开发小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应按期交纳工程费和承包费，如未按期交纳和无理拒付，水田开发小区有权收回土地，合同自行作废，并有权另行承包他人。”现有证据中不能证明程宜中交纳了承包费，所以不排除该争议土地被管理部门收回的可能。而事实上自2002年起上诉人爱人季茂红就直接与二村村委会及河道管理站签订了该争议土地“承包合同”，开始耕种该土地。2003年4月30日季茂红向龙江县草原管理站交纳草原补偿费用，继续经营争议土地。2004年季茂红死亡后，由上诉人以季茂红的名义每年继续与龙江县草原管理站签订当年协议并交纳当年费用（自2005年至2010年）。所以，上诉人经营争议土地有合法依据，并非转包自程宜中。原审法院置上述事实及证据于不顾，仅凭李某某的一份没有任何真实性且无任何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出庭证言认定转包关系成立，且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判决，显属枉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程道真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
本院认为，程道真的父亲程宜中于1996年开垦本案争议的60亩土地的事实清楚。程宜中于2001年与水田开发小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进一步确定了对该6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程宜中因病去世，但程道中在1999年与程宜中共同生活，程宜中名下的土地由程道真继续耕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该60亩土地中的30亩现被马淑霞耕种，马淑霞应当将该30亩土地返还给程道真。关于马淑霞主张其在季茂红死亡后，经季茂红名义每年继续与龙江县草原管理站签订当年协议并交纳当年费用的问题，因马淑霞并未提供其与龙江县草原管理站及其他相关主体之间的承包协议，且马淑霞提供的交费收据不能证实其与龙江县草原管理站之间形成土地承包关系。因此，对于马淑霞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马淑霞连续多年耕种争议的土地，给程道中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酌情支持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马淑霞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马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春雷
审 判 员 刘 颖
代理审判员 周巍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