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4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
委托代理人赵端阳，北京市赵湘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军，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李夫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丽萍。
委托代理人聂人瑞，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小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夫。
委托代理人艾河清，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委托代理人肖宁飞，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
委托代理人李小夫。
上诉人聂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李某甲、李小夫、杨某、李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2）岳民初字第0275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某的委托代理人赵端阳、唐军，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人瑞，被上诉人李小夫，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肖宁飞，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聂某声称在2010年12月6日至2011年1月28日期间，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控股股东李小夫以公司经营缺少资金为由，分三次向其借款共计1211181元，其中2010年12月6日借款319181元，2010年12月29日借款206000元，2011年1月28日借款686000元，并由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借条三张。经聂某多次催要，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拒不偿还，故诉诸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聂某于2010年10月18日投资、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共同经营李夫菲林古曲总店、李夫菲林第五大道旗舰店、李夫菲林奥林匹克分店。由于聂某与李小夫之间发生矛盾，2011年3月19日聂某单方面申请退股，但双方就退股事宜未进行资产清理和债权、债务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聂某投资、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共同经营李夫菲林古曲总店、李夫菲林第五大道旗舰店、李夫菲林奥林匹克分店，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聂某诉请主张的三笔款项均发生在该经营活动期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系一般借贷关系。基于聂某已单方面退伙，且实际终止了合伙经营，双方可在对合伙进行资产清理、评估和债权、债务结算后，另行处理。故聂某诉请主张，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聂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01元，由聂某负担。
上诉人聂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向聂某三次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1、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对三张借条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辩称借条印章是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加盖的，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三张借条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判决却没有采纳这一关键证据。同时，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在（2012）岳民初字第02262号案件中所提交湘广联审字（2011）第0225号《审计报告》中也明确显示退还聂某的个人款项1020430元。相反，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8日《股份转让合同》、2011年1月10日《加盟合同书》均系变造、伪造的证据，却被原审法院采纳。2、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有“合作关系”，双方亦能产生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和所谓事实上合伙关系，原审判决以三笔款项系未结算的经济往来为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借贷事实违背证据采信规则。（二）李小夫、李某甲应对该笔借款1211181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某、李某乙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这一合法请求完全不予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归还聂某借款1211181元，李某甲、李小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某、李某乙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答辩称：本案系聂某和李小夫在合作期间发生的经济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小夫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相关事实与理由系上诉人杜撰；（二）本案不存在李小夫抽逃出资或李小夫操控公司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一）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聂某和李小夫之间还存在合伙购房的关系；（二）上诉人聂某无有效证据证明三张借条的资金来源；（三）杨某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存在因抽逃出资侵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退股申请书是聂某于2011年3月19日交给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聂某也承认上面系其签字，能证明杨某在退股时没有抽逃出资或造成损失；（四）杨某不是民间借贷的相对人，聂某在违约之诉中主张杨某侵权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答辩称：我们是按照正常的工商登记程序来办理，合作过程中，聂某对我们公司非常了解，并且直接管理财务，他公司也派人过来进行了日常管理，我们不存在抽逃出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聂某提交了三张借条的原件，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
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质证意见为：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杨某质证意见为：对关联性无异议。前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2011年1月28日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有借据但没有真实发生借贷关系的凭证，不能证明借贷真实发生。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对上诉人聂某提供的三张借条原件，因其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小夫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中国李夫菲林集团的注册依据，拟证明李小夫和聂某为合伙关系，经营李夫菲林三个店；
证据2：聂某签字的住来凭证，拟证明聂某系合伙人的身份；
证据3：第五大道装修协议，拟证明聂某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是合伙关系；
证据4：聂某的分红收条，拟证明不是借贷关系；
证据5：湖南大学的司法鉴定书，拟证明我们提交的证据上的字都是聂某本人的签字。
证据6：清算、付款等凭证，拟证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有部分钱用于聂某购买房产。退股说明书里102万元就是这个体现。
上诉人聂某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这个文件不是原件，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没有关系，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是礼仪交流协议的分红，而不是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分红，与本案无关。证据五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无关，另外原审提交的加盟合同书不在司法鉴定的范围，可以明显看出这个合同不是聂某的签字。
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杨某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对被上诉人李小夫提供的证据1，因其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李小夫提供的其他证据，因其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提交了《退股申请书》、《写给李夫的信》、一封报纸，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且没有清算。
上诉人聂某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他们不是合伙关系，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而且是否合伙不影响三张借条的效力。
被上诉人杨某发表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小夫发表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对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提交的《退股说明书》、《写给李夫的信》、一封报纸，因其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聂某的申请，前往长沙市岳麓区公安分局调取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三份股权转让合同和一份鉴定结论，三份合同第一份由聂某提供，第二份由聂某提供，第三份由其他人提供，该三份合同不一致。鉴定结论主要是证明李夫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李夫”与“菲林”字迹形成的时间不一致。
第二组证据，审计报告。
第三组证据，岳麓区公安分局调取的相关证人证言。
第四组证据，火灾事故资料。
第五组证据，长沙市岳麓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夫菲林古曲总店、奥林匹克分店无登记注册。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上诉人聂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第一组证据，聂某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三性无异议，李小夫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盖章和“菲林”两个字系伪造，三性皆有异议，其他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是空白的，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异议，签名系聂某所签，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合同不完整。关于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份股权转让合同都是格式合同，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只是进行过更改。对湖南大学的司法鉴定无异议。关于火灾调查报告，三性无异议。对黄建军的证言有异议，对胡芝的证言关联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李小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份股权转让合同，之所以会有三个版本，因为第一份股权合同上的字是我的笔误，聂某把我签错字的版本拿走；第二份合同是真实的合同，我和聂某各拿了一份，我提交过一份复印件给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区分局；关于第三份合同，2011年2月份聂某提出不愿意成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股东，要成为李夫菲林品牌店的股东，需要聂某签字盖章。
被上诉人杨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公安的95号鉴定书与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认定的鉴定意见有冲突，其他公安调查的证据对三性无异议。但是，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聂某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等人的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反而证明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
对上述调取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其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所涉及的三张借条的金额均记载在明细分类账中，根据明细分类账所记载的聂某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经济往来情况，至2011年2月18日，聂某在湖南李夫文投公司还有余额1020430元，正好与聂某于2011年3月19日所写的《退股申请书》上所载明的金额一致。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聂某与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就本案诉争的三笔款项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本案中，聂某于2010年12月18日向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注资，此后也分了红，故聂某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6日、2010年12月29日、2011年1月28日向聂某出具了三张借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319181元、206000元、686000元。2011年3月19日，聂某又出具了《退股申请书》，该《退股申请书》载明：在公司运行至2011年2月18日这短短4个月的过程中，本人又先后分批次向湖南李夫文投公司注资1020430元（含雷锋大道整栋楼部分款项、奥林匹克分店装修费部分款项和开工庆典活动的部分收益款等）。本人此次书面郑重提出，退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所有股份，立即进行资产清算，并从即日起，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亏盈状况与本人无关。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退股申请书》所载明的金额1020430元正好与聂某与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经济往来情况的明细分类账所记载金额一致，且诉争的三张借条的金额均记载在明细分类账中。综合上诉人聂某与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的经济往来过程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湖南李夫文投公司在合伙过程中向上诉人聂某出具了三张借条后，双方就本案诉争的三笔款项从合伙关系转化为了民间借贷关系，但其后聂某又出具了《退股申请书》，根据该《退股申请书》载明的内容、金额等进行分析，双方的真实意思又就本案诉争的三笔款项从民间借贷关系转化为合伙关系。综上分析，湖南李夫文投公司虽向聂某出具了三张借条，但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双方可在对合伙进行资产清理、评估和债权、债务结算后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聂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1元，由上诉人聂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冬华
审 判 员 何豪杰
代理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雀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