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扬生，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关国正，广东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德彬，广东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时凯，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杨志帮，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扬生因与被上诉人邱时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3）阳春法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4日，邱时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江扬生支付l61425元饲料款及该款利息（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邱时凯；2、本案诉讼费由江扬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邱时凯经营饲料业务，江扬生一直向邱时凯赊购饲料，至2013年4月25日结算时，江扬生写下欠款161425元的“欠据”给邱时凯执存。嗣后，邱时凯一直向江扬生追索该欠款未果，江扬生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提起诉讼。
江扬生答辩及反诉称：不同意邱时凯的诉讼请求。邱时凯从2001年起供饲料给江扬生养猪，到年终结算时每包饲料返还3元优惠奖给江扬生，2001-2003年间购买的饲料已按约定每包返还了3元优惠奖，从2004年以后邱时凯再也没有返还过优惠奖给江扬生。从2004年到2013年共9年，每年约向邱时凯购买饲料8000包，邱时凯应支付优惠奖216000元（8000包×9年×3元）给江扬生。另外，邱时凯因没有按约定供饲料，中途停止供料给江扬生，导致江扬生饲养的母猪、肉猪死亡，造成损失100000元。现江扬生提起反诉要求邱时凯返还优惠奖及赔偿损失共336000元，扣除实际欠饲料款161425元，即应返还174575元。
针对江扬生的反诉，邱时凯答辩称：江扬生反诉请求邱时凯返还174575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书证。不同意江扬生的反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邱时凯2001年在阳春市八甲镇开设年丰饲料部，江扬生在该饲料部购饲料养猪，2013年4月25日结算时由江扬生写欠款161425.00元的欠据给邱时凯执存。另江扬生提供电话录音CD碟一张，内容大意为：“江扬生要求邱时凯支付近10年来江扬生在邱时凯处所买的饲料所得的每包3元的销售奖给江扬生，用销售奖冲减所欠的饲料款”。江扬生立下欠据后，邱时凯多次上门和电话追讨欠款未果，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邱时凯与江扬生之间的饲料买卖交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形成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江扬生于2013年4月25日立下欠款161425元欠据给邱时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邱时凯请求江扬生支付该款应予支持。江扬生辩解从2004年至2013年一直由邱时凯供饲料给江扬生，双方约定每包饲料有3元销售奖，从2004年起至2013年止共9年，每年购饲料约8000包，9年共购饲料72000包，应得销售奖216000元。邱时凯没有按照约定而中途停止供料给江扬生，导致江扬生母猪、肉猪死亡，造成江扬生损失100000元，合共邱时凯还应退回336000给江扬生，扣除尚欠邱时凯的饲料款161425元，邱时凯还应返还174575元给江扬生。邱时凯对江扬生上述的辩解均予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江扬生未能提供由邱时凯供饲料给江扬生的合同，证明每包饲料有销售奖3元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因邱时凯停止供料而导致其损失100000元的相关证据佐证，故江扬生反诉请求邱时凯返还174575元，证据不足，应予驳回。邱时凯请求从立欠据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从2013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邱时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江扬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饲料款16142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邱时凯；（二）驳回邱时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扬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9元，反诉诉讼费3792元，合共7321元，均由江扬生负担。
江扬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邱时凯返还2004年至2013年的饲料优惠款和中途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共154575元给江扬生。3、由邱时凯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双方在购买饲料时约定每包饲料返还3元销售奖给江扬生，江扬生从2004年起至2013年止所购买的饲料，邱时凯都没有返还销售奖给江扬生，按每年购饲料8000包计算，9年共购饲料72000包，应得销售奖216000元。2013年间，由于生猪市场价格下跌，养猪户普遍亏损，邱时凯担心江扬生因亏损无法支付饲料款，就停止向江扬生赊购饲料，改为现金交易。显然，邱时凯的行为构成违约，因邱时凯中途停止供料给江扬生，导致江扬生母猪、肉猪死亡，造成江扬生损失100000元，连同销售奖的216000元，合共316000元，扣除尚欠邱时凯的饲料款161425元，邱时凯还应返还154575元给江扬生。
江扬生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
1、江扬生于2013年6、7月间在八甲年丰饲料购销部购买饲料的清单2份；
2、吴乃法于2013年7月间在八甲年丰饲料购销部购买饲料的清单2份；
3、黄先龙于2012年8月间在八甲年丰饲料购销部购买饲料的清单1份；
4、阳春市八甲镇黄那村委会于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1份；
5、吴乃法和黄先龙出庭作证。
邱时凯辩称：邱时凯不同意江扬生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4月25日江扬生和邱时凯结算饲料款时，邱时凯该给的优惠都已经给了江扬生，江扬生写回的161425元欠款欠据是减除了优惠以后实际的欠款数目，该161425元就是江扬生的实际欠款金额。江扬生主张邱时凯欠其216000元优惠奖和造成其100000元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江扬生一审提交的所谓“录音证据”没有证据原件，答辩人是不予质证的。对于江扬生二审提交的证据1、2、3没有异议；对于证据4，黄那村委会根本无法证明江扬生在邱时凯处购买饲料的数量，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5吴乃法和黄先龙在法庭的证言，鉴于吴乃法和黄先龙都是江扬生的亲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乃法是江扬生的姐夫，黄先龙是江扬生的远房亲戚，吴乃法和黄先龙也先后在邱时凯处购买饲料养猪。江扬生、吴乃法、黄先龙等在邱时凯处购买饲料时，邱时凯在制作购货清单时饲料的售价一般都标有价钱相差3-5元不等的两个不同的价格。其交易习惯是：及时现金交易的每包给予3-5元不等的优惠，赊购的饲料就按原价结算货款。2013年9月3日，邱时凯为追索江扬生的欠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0月2日、4日晚，江扬生打电话给邱时凯，未经邱时凯同意，私自将双方的通话进行录音。邱时凯以该录音资料没有原件为由一审期间不予质证，二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后其对录音资料的真伪不申请鉴定。其中10月2日晚的录音显示：邱时凯与江扬生因饲料买卖是否应予每包3元的优惠发生纠纷，双方各执一词。对话中江扬生要求邱时凯计算每包3元的优惠用于抵减货款，并要求邱时凯撤诉；邱时凯主张要江扬生先结清货款，看情况再决定如何优惠，如果江扬生支付了相当数量的货款，邱时凯可以考虑撤诉。对于是否给予优惠和如何优惠，邱时凯没有明确的答复。10月4日晚的录音显示：江扬生询问邱时凯是否可以给予优惠，邱时凯答复不能再给予优惠；江扬生在电话中要求邱时凯优惠一点算一点，并陈述“优惠是人情，不优惠是道理”。
本院认为，邱时凯与江扬生虽未签订书面的饲料买卖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存在饲料买卖关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双方对欠款16142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扬生上诉请求邱时凯支付饲料优惠款216000元及赔偿养猪损失100000元应否获得支持？
关于优惠款的问题。二审诉讼期间，江扬生提供了吴乃法、黄先龙及其本人在八甲年丰饲料购销部购买饲料的清单，清单确实标注有价钱相差3-5元不等的两个不同的价格，结合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邱时凯以两种不同的价格向客户销售饲料，也就是本案讼争的优惠价的问题。二审庭审期间，吴乃法应江扬生的要求出庭作证陈述“我购买饲料当时如付现金就有优惠，赊购就没有优惠。”另江扬生在偷录的通话录音中其本人也陈述“优惠是人情，不优惠是道理”。综合以上事实，邱时凯向客户销售饲料时，在原销售价的基础上还有一个优惠价（优惠价在原价基础上每包少3-5元），现金交易的按照优惠价结算，赊购的饲料是否给予优惠视赊购的时间长短由销售方决定是否给予优惠，这也符合本地区饲料买卖的交易习惯，本案中江扬生赊购的饲料是否给予优惠是邱时凯的权利，而不是义务。正如江扬生自己在电话里陈述的“优惠是人情，不优惠是道理”。江扬生要求邱时凯给予优惠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江扬生应按照2013年4月25日结算时确认的161425元支付欠款给邱时凯。
关于养猪损失100000元的问题。邱时凯与江扬生之间形成的是饲料买卖民事法律关系，江扬生请求邱时凯赔偿100000元损失的理由是邱时凯违约停止向江扬生销售饲料，导致江扬生的生猪饿死而产生了100000元经济损失。至此，江扬生为确保其诉求成立就要提供其损失存在和邱时凯违约的事实依据。本案中，江扬生既没有提供生猪死亡造成损失的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供邱时凯违约的合同依据。养猪饲料不是邱时凯的专卖品，在邱时凯不销售饲料给江扬生时，江扬生可以另向其他买家购进饲料喂养生猪，不至于让生猪饿死。江扬生请求邱时凯赔偿100000元养猪损失因无法提供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江扬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江扬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江扬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张 正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