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刑终字第00019号
原公诉机关留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生于1967年1月2日，陕西省留坝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3年6月17日被留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6日被留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斌，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某，女，生于1960年5月7日，汉族，农民，系死者陈某甲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男，生于1986年12月8日，汉族，农民，系死者陈某甲之长子。
委托代理人陈某乙，男，生于1988年12月22日，汉族，农民，系死者陈某甲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男，生于1988年12月22日，汉族，农民，系死者陈某甲之次子。
委托代理人熊秋萍，留坝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男，生于1978年12月9日，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玉良，系该公司经理。
留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窦某某、窦某、陈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留坝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留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未上诉，该案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对民事部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斌，被上诉人陈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许，被告人杨某某驾驶陕FN3768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210省道由柘梨园驶往江口镇途中，行驶至210省道＋处，因超越同向占线行驶的由高某驾驶的陕C21687号重型自卸货车时与相向驶来的陈某乙驾驶的陕FN2728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后陕FN2728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失控侧滑又与高某驾驶的陕C21687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陕FN2728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乘坐人陈某甲当场死亡，杨某某、陈某乙受伤，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留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乙、高某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甲无责任。事发后被告人杨某某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救治，后因伤残长期在家康复治疗，于2013年8月归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在案发后先行垫付陈某乙医疗费2961.39元，先行支付陈某甲死亡损失48000元，陈某乙医疗费10000元。案发后，被害人陈某乙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住院33天），诊断为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双耻骨上支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环池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被害人陈某乙经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者陈某乙其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治疗后，为九级伤残；结合目前汉中市医疗市场实际，伤者陈某乙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取内固定医疗费用需人民币伍仟元（5000元）左右，住院时间需三周左右。被害人陈某乙经陕西省留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右耻骨骨折、右股骨骨折均评定为轻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某、窦某、陈某乙因陈某甲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丧葬费22165元，处理交通事故时交通费48元，住宿费140元，误工费2000元，医疗费1802元，摩托车修理费用1620元，以上费用合计1430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至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住院费26764.36元，门诊费688.17元。其他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660元，误工费13100元，护理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23052元，交通费176.5元，鉴定费1900元，后期费用：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420元，误工费2100元，护理费2100元，以上费用合计80881.03元。高某所有的陕C21687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2年7月10号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留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交通肇事是一个过失犯罪，且对其适用缓刑，对他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其再犯罪的危险性不大，本院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由于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某、窦某、陈某乙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赔偿143035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要求赔偿80881.03元，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为三方事故肇事，按照实际情况，被告人杨某某为主要责任承担4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次要责任各承担30%，在按责任划分，先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赔偿。被告人杨某某未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购买交强险，其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陕C21687号货车交强险有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陈某甲（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丧葬费22165元、交通费48元、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140元）×1／2，即死亡、伤残类69806.5元，赔偿陈某乙（误工费13100元、护理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23052元、交通费176.5元、后期误工费2100元、后期护理费2100元），即伤残类21914.25元。陕C21687号货车交强险有责任限额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陈某甲医疗费1802元，陈某乙医疗费4099元。陕C21687号货车交强险有责任限额内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赔偿陈某甲1000元。被告人杨某某赔偿陈某甲死亡、伤残类69806.5元，财产损失620元。赔偿陈某乙伤残类21914.25元，医疗费10000元。下余陈某乙医疗费21053.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在商业险里承担30%即6316.06元，杨某某承担40%即8421.41元，陈某乙承担30%即6316.06元。关于陈某乙鉴定费1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在商业险里承担30%即570元，杨某某承担40%即760元，陈某乙承担30%即即57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某、窦某、陈某乙从公安交通警察部门领取48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从公安交通警察部门领取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垫付的陈某乙医疗费2961.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在赔付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时予以扣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处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因被害人陈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3035元。由高某赔偿72608.5元，扣除高某先行支付48000元，下余24608.5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某某赔偿窦某某、窦某、陈某乙70426.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因被害人陈某乙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0881.03元，由高某赔偿32899.31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2961.39元，下余19937.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赔偿。杨某某赔偿陈某乙41095.66元，陈某乙自己承担6886.0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某、窦某、陈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未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部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窦某某、窦某、陈某乙共同答辩如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某答辩称，其之前垫付的费用应当得到支付，一审法院判处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和被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陇县支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归案情况说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的事实及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在其驾驶陕FN3768号二轮摩托车驾驶到锅厂电子监控摄像头附近时，在超越前方占线行驶的货车的时候违规超车，与相向驶来的陕FN2728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摩托车上乘车人及驾驶员一死一伤的事实经过。
3.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其于驾驶陕FN2728二轮摩托车载其父陈某甲行驶至锅厂村委会门口的电子监控摄像头下面时，对面的一辆货车正在避让电子监控越线行驶，又有一辆二轮摩托车逆行在超越这辆货车，于是两辆摩托车相撞，他和父亲陈某甲、摩托车一起侧滑，又与那辆货车相撞的事实经过。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驾驶陕C21687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到姜眉路锅厂村一处监控镜头处时车前方两辆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与货车相向行驶的摩托车侧滑至其车前再次碰撞的事实经过。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乙、高某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甲无责任的事实。
6.（陕）公（留）鉴（法医）字（2012）1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某甲系胸部损伤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7.机动车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陕C21687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制动装置齐全，在实际载重情况下制动不良，碰撞瞬间的行驶速度约。陕FN3768豪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制动装置齐全，其技术状况正常，碰撞瞬间的行驶速度约。陕FN2728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制动装置齐全，其技术状况正常，碰撞瞬间的行驶速度约。
8.汉中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2012）临鉴字第（3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者陈某乙其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治疗后，为九级伤残；结合目前汉中市医疗市场实际，伤者陈某乙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取内固定医疗费用需人民币伍仟元（5000元）左右。
9.（陕）公（留）鉴（法医）字（2013）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某乙头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其右趾骨骨折、右股骨骨折均评定为轻伤。
10.陕汉航司所（2013）法临鉴字第1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者杨某某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
11.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与现场情况。
12.被告人杨某某户籍、表现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已满18周岁，负完全刑事责任以及无前科的事实。
13.户籍证明、户籍证明信、死亡注销证明、留坝县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陈某甲死亡的事实。
14.陈某乙身份证复印件、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陈某乙伤情的事实。
15.驾驶证查询结果、机动车辆基本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杨某某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窦某行驶证复印件、高某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陈某乙无机动车驾驶证，杨某某有行驶证，准驾车型为E，窦某、高某均有行驶证的事实。
16.运输单复印件，证实高某车上货物为20.86吨的事实。
17.窦某、窦某某、陈某乙的身份证复印件，留坝县江口派出所证明，留坝县江口镇锅厂村委会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和亲属关系。
18.留坝县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陈某甲因胸部外伤死亡的事实。
19.医疗费票据，证实陈某甲在留坝县医院支出医疗费用的事实。
20.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证实陈某甲死亡后家属处理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的事实。
21.陈某甲户籍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死亡注销证明，证实陈某甲身份情况及死亡的事实。
22.陕C21687号重型自卸货车保险单，证实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
23.摩托车定损单，证实陕FN272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修理费用1620元的事实。
24.陈某乙住院费结算收据、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护理费领条、证明，鉴定费票据，证实陈某乙受伤后支出费用的事实。
25.陈某乙汉中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住院病历，证实陈某乙车祸后受伤住院情况。
26.陈某甲尸体检验费，陈某乙医疗费票据，借条八份，证实高某处理该交通事故支出费用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上诉人杨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量刑适当。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部赔偿，经查，本案为三方车辆肇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上诉人杨某某作为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时，对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予以赔偿。对上述两项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仍不足赔付的部分（主要是超出的医疗费和鉴定费），由三方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负担，其中由高某承担的部分通过其投保的商业险予以赔付。原审法院对各方经济损失的认定，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按照事故认定书分担各方责任比例适当，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留坝县人民法院（2013）留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四项；
二、撤销留坝县人民法院（2013）留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
三、因被害人陈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43035元，其中属于死亡伤残部分为139613元，医疗费1802元，财产损失为16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首先在肇事车主高某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422元，扣除高某先行支付的48000元，保险公司再支付65422元，高某已支付的48000元由保险公司理赔给付。杨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某、窦某、陈某乙29613元。
四、因被害人陈某乙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0881.03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部分为43828.5元，医疗费35152.5元，鉴定费为1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在肇事车主高某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198元，杨某某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3828.5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18854.53元，按三方责任比例划分，由杨某某承担40%即7541元，高某承担30%即5656.3元（该部分由保险公司在高某投保的商业险中赔付），陈某乙承担5656.3元。以上合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共赔付13854.3元，扣除高某先行支付的12961.39元，保险公司再向陈某乙支付892.91元，高某先行支付的12961.39元由保险公司理赔给付。杨某某共计赔偿陈某乙61369.5元，陈某乙自负5656.3元。（以上两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安平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