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树连，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范广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警用装备站，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45号。
负责人：赵铁峰，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付菁，辽宁圣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贤，女，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杨文江，沈阳市沈河区朱剪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子祥，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刘凤兰，女，195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原审被告：何树林，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范广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树连、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警用装备站（以下简称为装备站）因与被上诉人孙吉贤、原审被告刘子祥、何树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2）沈铁西民二初字第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贾宏斌（主审）、代理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辽宁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关于明确省监狱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辽编办发（2002）72号），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物资供应站）更名为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警用装备站，即本案被告。2000年3月23日，被告刘子祥与沈阳工联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工联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被告刘子祥以挂靠形式对外以工联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并向该公司缴纳管理费。协议签订当日，工联公司向被告刘子祥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权限为项目承包经营权负责。2000年7月28日，被告刘子祥以工联公司名义与物资供应站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联建地点为物质供应站所属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27号东侧，11872.56平方米土地。被告刘子祥负责办理招投标合同签证、施工许可证、筹措资金负责住宅楼建设、工程配套等，保证工程质量。利益分配为双方以建成的住宅楼面积分配利益，分配比例为3：7。2001年6月23日，被告刘子祥与被告何树林、何树连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建设地点为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27号东侧，11872.56平方米。协议同时约定，由被告何树林、何树连各出资100万元，分配方式为被告刘子祥50%、何树林25%、何树连25%。管理办法为成立联建办，共同管理。三被告同时签订《联合工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刘子祥负责外协工作，被告何树林、何树连负责工程管理工作。2002年8月12日，原告孙吉贤以虚拟的“山盟建筑集团”名义与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物质供应站联建办公司（以下简称联建办公室）签订《建筑工程协议书》，协议约定，联建办公室将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27号开发工地网点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包工包料，垫付到工程竣工。工期至2002年11月30日全部竣工。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对诉争工程进行施工。现诉争工程已被拆除。
再查，由姜矣泰就本案诉争工程出具预（结）算书一份，其中载明工程款为162，041元，该预（结）算书加盖有陶荔的预算员名章。2009年3月17日，经法院工作人员询问姜矣泰，其陈述：其所做的诉争工程预（结）算书系受何树林委托，按何说的去做，预算造价仅供对方参考。被告何树连、何树林提供于2003年10月17日由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物资供应站联建办公室与沈阳市第十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处共同出具工程结算单一份，其中载明锅炉房价格为93，692元，并自认诉争工程完工时间系2003年9月末10月初。
2011年2月23日，原告孙吉贤于在先诉讼的（2010）沈铁西民二初字第555号原告孙吉贤与被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警用装备站、刘子祥、何树林、何树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撤回关于涉及锅炉房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另查，2013年9月25日原告孙吉贤撤回向四被告主张零活工程款32，78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原告以虚拟的山盟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书》因原告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但诉争工程经原告施工并实际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被告何树连、何树林辩称诉争工程非原告施工一事，其仅提供与第三方施工合同及结算明细，但未能提供付款凭证等其他能够证明诉争工程实际由第三方施工的必要证据，且被告刘子祥认可原告是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被告刘子祥与被告何树林、何树连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后，成立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物资供应站联建办公室，但该办公室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所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刘子祥、何树林、何树连承担。鉴于被告警用装备站与沈阳工联房屋开发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利益分配比例为3：7，且该协议约定开发项目即康居苑小区项目已实际完成并投入使用，因被告警用装备站已实际享有利益分配，亦应当对该工程所发生债务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经用装备站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警用装备站辩称联合开发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装备站不应承担责任问题，被告警用装备站提供该站原负责人李宏伟于2010年7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站与被告何树连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作为抗辩证据，但李宏伟该份证明与其之前出具的证明材料相矛盾，双方当事人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以说明情况，故对李宏伟出具的证明材料不予采信。因被告刘子祥已提供康居苑销售明细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被告警用装备站与被告刘子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告此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在之前的诉讼中涉及本案诉争工程，发生时效中断，故原告的就诉争工程提起的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之于诉争工程款数额，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根据姜矣泰出具的预（结）算书，主张诉争工程款为162，041元。被告何树林、何树连辩称未委托姜矣泰出具该预（结）算书，并对该预（结）算书中载明的数额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工程款162，041元所依据仅为姜矣泰出具的预（结）算书，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法院调查询问姜矣泰笔录，姜自述该预（结）算书仅供参考，且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以姜矣泰出具的预（结）算书确定诉争工程造价的约定，所以无法根据该预（结）算书认定诉争工程价款。现诉争工程实际已被拆除，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但鉴于被告何树林、何树连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中确认锅炉房工程价值93692元，根据其自认，确定诉争工程款为93692元。关于利息问题，被告何树林、何树连自认诉争工程于2003年9月末10月初完工，故原审法院确认自2003年11月1日起计息，鉴于双方没有约定计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子祥、何树林、何树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孙吉贤工程款93692元；二、被告刘子祥、何树林、何树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孙吉贤支付工程款93692元的利息（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给付之日止）；三、被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警用装备站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赔偿责任与被告刘子祥、何树林、何树连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原告承担1493元，被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警用装备站、刘子祥、何树林、何树连连带承担204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何树连、装备站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何树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驳回孙吉贤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审诉讼费用由孙吉贤承担。理由：1、孙吉贤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工程不是合同标的，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3、刘子祥的供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原审认定数额依据错误，如认定结算单就证明不是由孙吉贤施工，应当驳回孙吉贤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吉贤对此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在另案中不能鉴定，撤回诉讼请求后的另案告诉，一直在诉讼中。2、我方提供了直接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的施工合同是复印件，属单一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我方诉讼请求是结算书中的16万余元，而原审法院判决是依据何树连提供的给案外人9万余元，因此说我们不完全服从原审判决，但是因为8年的诉讼，没有钱再提出上诉。所以，尽管原审法院少判了7万，我方并没有上诉，并不等于我方服从，也不能成为上诉人上诉理由的无理条件。
上诉人装备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改判我方对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和不承担诉讼费用。理由：装备站不是开发建设单位，与任何第三方无法律关系，从未成立过联建办，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欠其工程款。
孙吉贤对此答辩称：上诉人虽未与答辩人直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总发包者，有发包合同。其发包合同是用于以刘子祥为代表人的沈阳市工联房屋开发公司签订的，该合同签订后成立联建办对外发包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孙吉贤有和联建办的合同，属主合同中的从合同。上诉人不仅是涉案工程的总发包者，且是涉案工程利益的享有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合情合理合法。
原审被告刘子祥述称：原审判决根据实际工程的事实进行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何树林述称：与上诉人何树连的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树连于2014年1月17日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上诉人孙吉贤与案外人刘成富于2002年8月15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中孙吉贤、刘成富以及担保方何树林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2002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孙吉贤以虚拟的“山盟建筑集团”名义与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物质供应站联建办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协议书》内容，并未明确指明包括本案涉诉锅炉房工程，再根据被上诉人孙吉贤持有的2002年8月15日由孙吉贤与案外人刘成富、担保方何树林共同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原件中载明：“6、锅炉房、附属工程、外楼梯按施工量计算”。现上诉人何树连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对《工程协议书》中孙吉贤、刘成富以及担保方何树林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提出笔迹鉴定。尽管此后，由案外人姜矣泰就本案诉争工程出具预（结）算书，并载明工程款数额。但鉴于该《工程协议书》的真实性系查清认定本案基础事实的关键因素，重审时，可组织各方进行司法鉴定，更稳妥地处理本案纠纷。同时，一审法院应在对何树林、何树连、刘子祥、装备站是否存在联建关系情况予以审查的基础上，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2）沈铁西民二初字第5772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贾宏斌
代理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金玲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