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男，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永安北区，公民身份号码：×××0211。
委托代理人：曾小灵，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财贸水泥厂。
诉讼代表人：廉江市财贸水泥厂管理人。
负责人：袁汉荣。
委托代理人：卢剑明，男，××年××月××日出生，住廉江市。
上诉人刘贵与被上诉人廉江市财贸水泥厂（以下简称财贸水泥厂）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湛廉法民二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孙杰任审判长并主审，王凤云、吕荣桂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6日组织双方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财贸水泥厂自1994年至1995年间欠到刘贵27013**.27元，刘贵于1996年向法院起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7月22日作出（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财贸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付清欠款本金2701336.27元及利息311742.87元（从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起至同年六月三十日止，分别以为月息18‰、19.98‰、49.98‰计（详见附表）给刘贵；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执行。二、案件受理费23555元、财产保全费18030元由财贸水泥厂负担（该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已由刘贵预付，本院不作退还，由财贸水泥厂偿还债务时一并偿还给刘贵）。”另原告与财贸水泥厂因财产损害纠纷赔偿一案于2011年1月27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刘贵应于2011年2月25日止赔偿设备、配件等损失款1016793元给财贸水泥厂。二、刘贵应于2011年2月25日止赔偿给财贸水泥厂承包金损失700万元。”2011年2月24日，刘贵出具一份《互负债务抵销通知》，载明“根据（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截止到2011年2月25日，贵厂应支付给我刘贵共计人民币9543764.67元，其中判决书确定的金额是3062321.14元，迟延履行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人民币6481443.53元。……现刘贵向贵厂主张抵销互负的债务，主张抵销的基准日为2011年2月25日，我刘贵将对我对贵厂的9543764.67元人民币债权的其中8016793元部分与我欠贵厂的8016793元债务抵销，抵销后我刘贵不再欠贵厂债务，贵厂欠我刘贵的债务由原来的9543764.67元减去8016793元后剩余为1526971.67元。……”。2012年6月29日，廉江市人民法院根据财贸水泥厂的申请，作出（2012）湛廉法民二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财贸水泥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刘贵向财贸水泥厂申报债权3148845.19元。财贸水泥厂确认刘贵的债权为：（1）刘贵20**年2月25日向水泥厂主张抵销互负债务后，水泥厂尚欠刘贵15269**.67元及2011年2月26日至破产受理日2012年6月29日的利息152194.54元；（2）1997年1月执行判决刘贵付给水泥厂的财产差价款434619.33元。刘贵所申报的债权部分是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双倍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的规定，其申报加倍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最后确认普通债权2113785.54元。原告刘贵认为财贸水泥厂破产管理人的审核结果错误，其债权本金应为1573723.76元，而非1526971.67元，2011年2月26日至破产受理日2012年6月29日的利息为302714.52元，另1997年1月执行判决其付给财贸水泥厂的财产差价款434619.33元，但被告漏计该差价款在水泥厂占用的1997年1月31日至2002年1月21日执行回转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75807.87元，合计610427.20元，该款自2011年2月26日至破产受理日2012年6月29日的利息按双倍计算为830326.18元，其债权应为3317191.66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数为3317191.66元；2、确认原告拥有的对被告的3317191.66元债权是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房屋和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债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债权本金数额多少；二、利息是否应包括逾期银行利息；三、原告是否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房屋和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刘贵于2011年2月24日出具给财贸水泥厂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确认财贸水泥厂尚欠其1526971.67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其向财贸水泥厂管理人申报债权时经被告确认，其行为应为有效的民事行为，本院应予确认财贸水泥厂欠到刘贵债务本金数额为1526971.67元。关于破产债权是否包括逾期银行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规定及（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2011年2月24日原告出具给财贸水泥厂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财贸水泥厂欠原告1526971.67元一直未付。因此，根据该判决，计至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天的违约金应属破产债权。对于逾期履行利息，因（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财贸水泥厂没有履行该判决书确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原告请求加倍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付，以1526971.67元为本金，计至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天的双倍利息应为304389.08元，原告请求302714.52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债权本金1526971.61元、利息302714.52元。另原告主张1997年1月执行判决其付给水泥厂的财产差价款434619.33元，但被告漏计该差价款在水泥厂占用的1997年1月31日至2002年1月21日执行回转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75807.87元，合计610427.20元，该款自2011年2月26日至破产受理日2012年6月29日的利息按双倍计算为830326.18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差价款的利息计算依据及应按双倍利息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对被告的债权是对破产人特定财产房屋和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和第四十三条“……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原告刘贵对被告廉江市财贸水泥厂管理人的申报债权本金为1526971.67元、差价款434619.33元、利息302714.52元，合计2264305.52元。二、驳回原告刘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廉江市财贸水泥厂负担。
刘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法律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
二、请求判决确认上诉人对破产人廉江市财贸水泥厂的债权数额为：3317191.66元，该3317191.66元由以下两组数据组成：1、上诉人2011年2月25日根据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权向廉江市财贸水泥厂主张抵销互负债务后，上诉人计算水泥厂尚欠上诉人1573723.76元，管理人少计算上诉人债权数额46572.16元；上诉人计算1573723.76元债权自2011年2月26日至破产受理日2012年6月29日的利息是302714.52元，是按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双倍计算利息，管理人却按正常利息计算，少计算上诉人债权利息数额150519.98元。这一项合计管理人少计算上诉人债权数额197272.14元。
2、1997年1月执行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时，上诉人付给财贸水泥厂财产差价款434619.33元。但被上诉人漏计该差价款在水泥厂占用的1997年1月31日至2002年1月21日执行回转时止这一时间段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75807.87元。由于水泥厂向上诉人主张这一时间段的执行财产承包款是700万元天价，上诉人主张这一时间段该财产差价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75807.87元，是基于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不支持是有失公正公平。执行回转的当天即2002年1月21日水泥厂应退还上诉人刘贵差价款434619.33元和占用期间的利息175807.87元，合计是610427.20元。该610427.20元差价款本息是在湛江中院的执行回转案中，属于水泥厂未按指定的期限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自2002年1月22日起至破产日2012年6月29日止这段时间水泥厂未退还上诉人刘贵的610427.20元差价款本息的利息应按双倍计算为830326.18元。此项合计被上诉人漏计该差价款本息债权数额1006134.05元。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是有失公正公平的法律原则的。
三、请求判决确认上诉人拥有的对破产企业财贸水泥厂的3317191.66元债权是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房屋和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债权；1、有证据5、6证明上诉人的3317191.66元债权对破产企业财贸水泥厂的特定财产房屋和机械设备是依1995年9月期间的法律法规规章办理了有效抵押鉴证手续的，是享有优先受偿权利的债权。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未办理抵押物登记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是法律适用错误，因为上诉人与财贸水泥厂签订特定的财产房屋和机械设备抵押协议书、办理完有效抵押鉴证手续的时间是1995年9月26日，而《担保法》的实施时间是1995年10月1日。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是错误的。2、早在1996年就已有生效的判决书审理查明确认水泥厂的特定财产：房屋和机构设备是依法抵押给了上诉人刘贵的事实。湛江中院（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上诉人刘贵诉财贸水泥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审理查明：……被告（财贸水泥厂）共拖欠原告（刘贵）的货款1857992.60元，……以上欠款，被告以其厂房、生产线、机械设备等予以抵押给原告。……”（见证据七：（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之一裁定书。）
因此，根据以上事实与法律，上诉人刘贵拥有对破产企业财贸水泥厂3317191.66元的债权，并且不是普通债权，而是合法的对破产企业特定物房屋和机械设备办理了有效抵押鉴证手续、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破产债权。请湛江中院依据事实与法律，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法庭审理过程中，刘贵放弃其上诉意见第一点中对“主张抵销互负债务后，上诉人计算水泥厂尚欠上诉人1573723.76元，管理人少计算上诉人债权数额46572.16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
针对刘贵的上诉，财贸水泥厂答辩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确认债权清晰、准确。因财贸水泥厂破产，刘贵依法对其债权进行申报，债权申报金额为3148845.19元，其提供的申报资料包括（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及第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经核，刘贵应于2011年2月25日前赔偿财贸水泥厂的损失为人民币8016793元，经刘贵提出主张抵销，至2011年2月25日止，欠被答辩人刘贵款项为人民币1526971.67元，该款项从2011年2月26日至廉江市人民法院受理财贸水泥厂破产日2012年6月29日的利息为152194.54元，再加上1997年1月的财产差价款434619.33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的规定，其申报的加倍计算利息的债权不属破产债权，故管理人依法确认被答辩人刘贵申报的债权为2113785.54元。
二、刘贵的债权是普通债权，并没有什么优先之处。
刘贵主张其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为199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199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答辩人财贸水泥厂认为，1995年9月20日与1995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均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从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来说，甲方为财贸水泥厂，乙方为刘广养，刘广养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乙方的代表人，具有身份的双重性，故该两份协议书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并且1995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所涉的财产大部分已由刘贵变卖。故管理人认为抵押权的成立除签订抵押合同外，抵押权的成立原则上以抵押登记为条件。抵押权的成立不以抵押物的交付为条件。抵押权的保持也不以抵押权人占有抵押物为条件。合法的抵押登记行为，必须是抵押合同有效，而抵押合同有效，不等于登记行为合法。本案即使抵押合同有效，也不能证明登记行为合法。况且《协议书》的签字主体就存在不真实这一事实，主体不合法，并且没有提供原件予以质证。故管理人认为刘贵的债权是普通债权，不存在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财贸水泥厂对刘贵的债权申报审核正确，并无不当之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贵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刘贵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从（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案卷宗中复印的《协议书》两份并加盖本院档案室公章，以供核对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6及证据7，即两份《协议书》。此外，刘贵还提供以下证据：1、1995.6.21日的抵押协议书，证明财贸水泥厂已经抵押给其本人；2、1996.2.16日的转让书，证明原告具有抵押权；3、抵押清单，证明原告具有抵押权；4、1995.6.30日的委托书，证明欠款是欠刘贵本人的。
经过质证，财贸水泥厂对刘贵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仍然提供的是复印件，且原卷宗中相应证据仍是复印件，并对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协议书签订时的主体是财贸水泥厂和刘广养，该协议是无效的。经本院核对，刘贵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两份《协议书》真实性的证据确系复印自本院档案室保存的（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卷宗的，其中由廉江市财贸工作委员会于1995年9月20日加盖公章的《协议书》复印件上加盖有“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章，因此本院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一份由廉江市财贸工作委员会于1995年9月8日加盖公章的《协议书》上并未加盖有“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章，因此对于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此外，该份订立于1995年9月20日的《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在（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案中，且该案即为刘贵申报债权的主要依据，因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7月2日，廉江市人民法院做出（2012）湛廉法民破字第1号《决定书》，指定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13日成立的“廉江市财贸水泥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为财贸水泥厂管理人。2012年10月20日，廉江市人民法院做出（2012）湛廉法民破字第1－4号《决定书》，指定袁汉荣为财贸水泥厂管理人负责人。
另查明，本院在处理刘贵与财贸水泥厂之间的借款纠纷以及相应的执行案件过程中，曾于2002年1月22日作出（1999）湛中法执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刘贵将取得原属财贸水泥厂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全套生产水泥流程线的设备、部分厂房、发电组、铲车、石头原料等返还给财贸水泥厂。同年4月17日，本院将上述资产执行回转给财贸水泥厂。
另查明：刘贵于1996年6月28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财贸水泥厂偿还借款，1996年7月22日本院做出（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财贸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天内付清欠款本金2701336.27及利息311742.87元等给原告。该判决做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除此外，刘贵未提供其行使涉及两份《协议书》所涉及的担保物权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在列明当事人情况时，将财贸水泥厂管理人列为被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刘贵主张的财产差价款434619.33元的利息计算问题及关于刘贵申报的债权应为有抵押债权还是普通债权的问题。
一、关于刘贵主张的财产差价款434619.33元的利息计算问题。该笔财产差价款的金额即434619.33，财贸水泥厂管理人在审核时已予以确认，且在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后财贸水泥厂亦未提出上诉，因此，对于财贸水泥厂应向刘贵返还434619.33元财产差价款的债权审核结果双方并无异议，本院对该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刘贵主张该笔财产差价款系因执行回转行为而产生，因此应对其计算自财贸水泥厂占用至执行回转期间的利息及执行回转后至财贸水泥厂破产受理日之间的双倍利息。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本院于2002年1月22日所做的执行回转裁定中并无涉及到该笔款项，对于该笔款项是否应列入执行回转的范围或者应于何时回转，非本案审理的内容，刘贵要求按照执行回转裁定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管理人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因此对刘贵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贵申报的债权应为有抵押债权还是普通债权的问题。刘贵提供刘广养与财贸水泥厂于1995年9月20日及1995年9月8日订立的两份《协议书》作为证据，并提出其所主张的就特定厂房及机器设备等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已在本院审理的（1996）湛中法经发字第10号案中得到确认，因此主张其对于该两份《协议书》所记载的财贸水泥厂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等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以该抵押未经登记为由驳回刘贵的该项诉讼请求，刘贵上诉提出其两份《协议书》订立于1996年9月，早于担保法施行的1995年10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错误。本院认为，刘贵的该项上诉理由有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担保法施行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两份《协议书》的效力应依照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提供一定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2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抵押物时，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或者在原债权文书中写明。没有书面合同，但有其他证据证明抵押物或者其权利证书已交给抵押权人的，可以认定抵押关系成立”，本案中，刘广养与财贸水泥厂就抵押事项签订了书面《协议书》，为双方之间的债权设定抵押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之间的抵押关系成立。但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担保法施行以后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公布施行后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适用担保法和本解释”的规定，刘贵与财贸水泥厂因抵押担保而产生的争议，于2012年10月12日经财贸水泥厂管理人审核确认为普通债权，刘贵对该审核结果有异议，于2014年4月4日向廉江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其债权对财贸水泥厂的特定厂房及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对双方之间因抵押权行使行为而产生的纠纷案件应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进行处理。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刘贵与财贸水泥厂之间的主债权于1996年7月22日作出，同年8月2日送达，双方并未上诉，因此，刘贵应在该份判决书生效后的二年内行使其担保物权，但根据本案情况，刘贵直到财贸水泥厂进入破产程序后才向财贸水泥厂主张其债权为有抵押担保的债权，于2014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显然已经超出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担保物权行使期限，因此，对其要求确认其所申报的债权是对财贸水泥厂的特定财产房屋和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虽部分有误，但未影响最终审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刘贵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廉江市财贸水泥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5.97元，由刘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杰
审 判 员 王 凤 云
代理审判员 吕 荣 桂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欧阳荣垿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可以采用下列方式担保债务的履行：
……
（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提供一定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12．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抵押物时，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或者在原债权文书中写明。没有书面合同，但有其他证据证明抵押物或者其权利证书已交给抵押权人的，应当认定抵押关系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第一百三十三条担保法施行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和有关司法解释。
担保法施行以后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公布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
担保法施行以后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公布施行后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适用担保法和本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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