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三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天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合印，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庆旺，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艳华，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闯。
委托代理人李海龙，宁阳兴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言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
上述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郭言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彦兴，退休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兰，农民。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德军，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阳县天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庆旺、高艳华，被上诉人孟庆闯的委托代理人李海龙，被上诉人郭言岭及被上诉人郭言岭、黄某甲、黄某乙、黄彦兴、马桂兰的委托代理人刘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0日7时许，聂水根驾驶鲁J×××××学轿车在教练员孟庆闯的指导下，沿宁阳县华阳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宁联机械厂前向西掉头时，与由西向东驾驶摩托车的黄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黄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宁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孟庆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J×××××学轿车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聂水根驾驶的鲁J×××××学轿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天安公司，孟庆闯系被告天安公司雇佣的教练员。被告天安公司主张鲁J×××××学教练车实际车主是刘某，教练员孟庆闯系刘某聘用，并申请追加刘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因庭审中被告天安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庭审后通知刘某退出了诉讼。
黄某受伤后在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抢救3天后无效死亡。五原告支付死者黄某抢救费35160.10元、尸检费600元。黄某身份为城镇居民，其兄弟姐妹4人，有两名子女。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告要求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告认为数额过高。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不同意承担。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560元、评估费300元，向法庭提交了由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出具的价值评估结论书。经质证被告无异议。另查明，被告孟庆闯为原告垫支医疗费7800元，被告孟庆闯同意计入被告天安公司赔偿范围内。诉讼中，原告撤回主张因死者黄某住院3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同时查明，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7112元。
原审法院认为，五原告亲属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应依法作为处理本案的重要依据。因此，原告因该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孟庆闯系被告天安公司的教练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确定由被告天安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尸检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评估费，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四原告黄某甲、黄某乙、黄彦兴、马桂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其本人一年的消费性支出额。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但其数额过高，可酌情确定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7000元。综上，四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35160.10元、死亡赔偿金565280元（28264元/年×20年）、丧葬费23193元、尸检费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3954元（其中原告黄某甲6年、黄某乙13年、黄彦兴5年、马桂兰11年，4人5年的生活费计：5年×17112元/年＝85560元；黄某甲、黄某乙、马桂兰3人1年的生活费计17112元；黄某乙7年的生活费计：7年×17112元/年÷2人＝59892元；马桂兰5年的生活费计：5年×17112元÷4人＝21390元；合计18395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1560元、评估费3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共计820047.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121560元。二、被告天安公司赔偿五原告488940.97元（＜820047.10元-12156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的70%）。三、被告天安公司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7000元。四、驳回五原告对被告孟庆闯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三项合计617500.97元，扣减已支付的7800元，被告天安公司再赔偿五原告609700.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一次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6元减半收取4988元，由被告天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孟庆闯并非上诉人雇佣的教练，上诉人不应当对其导致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鲁J×××××学教练车的实际车主为刘某，上诉人是名义上的车主，只有车辆牌照的所有权。刘某负责招生并收取培训费用，刘某向上诉人交纳一定管理费，由刘某雇佣司机并对其招收的学员进行培训，刘某与上诉人为挂靠关系，上诉人除代刘某缴纳各种管理费用外，对涉案车辆不存在任何的经营管理和利润分配。车辆的经营管理、保险的交纳、责任的承担均由实际车主刘某负责。被上诉人孟庆闯不是上诉人的教练，系刘某聘用，即便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是为其雇主刘某履行职务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通知刘某退出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导致挂靠经营关系不能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刘某向上诉人交的车载培训记录仪、购车增值税的收据、教练车上的刹车、灭火器、镜子的收费以及靳某、郑某甲、郑某乙三位证人的证言均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刘某之间系挂靠关系。刘某向上诉人交学费的两份收据，可以证明刘某负责招生、自主经营的事实。以上事实表明刘某与上诉人有挂靠关系，刘某在本案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刘某应当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挂靠关系。三、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黄某虽为城镇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赔偿标准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刘某承担赔偿责任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
被上诉人孟庆闯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肇事车辆不属于刘某所有，而是属于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言岭、黄某甲、黄某乙、黄彦兴、马桂兰共同辩称，被上诉人孟庆闯受雇于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系城镇居民，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鲁J×××××学教练车登记所有人系上诉人，车辆牌照归上诉人所有。受害人黄某系非农业户口，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受害人黄某生前居住的宁阳县东疏镇前村是镇政府驻地。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聂水根驾驶登记车主及车辆牌照均为上诉人的鲁J×××××学轿车在教练员孟庆闯的指导下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黄某死亡，孟庆闯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上诉人作为驾驶培训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时上诉人虽然申请追加刘某为本案被告，但是五被上诉人郭言岭、黄某甲、黄某乙、黄彦兴、马桂兰对刘某并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与刘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从该条法律规定来看，因人身损害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不管其生前生活在城镇还是农村，丧葬费都适用同一标准。因此，上诉人主张丧葬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受害人黄某系非农业户口，且其生前居住的宁阳县东疏镇前村是镇政府驻地，五被上诉人也在此居住，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6元，由上诉人宁阳县天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丽梅
审判员 徐献武
审判员 尹 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