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赤民再字第6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迟国政，193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秀国，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翁牛特旗乌丹镇乌丹路朝格温都家属楼**中单元**西侧。委托代理人：赵春儒，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迟国政与被申请人孙秀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翁民初字第4564号民事判决。迟国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赤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迟国政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赤民申字第18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迟国政、被申请人孙秀国的委托代理人赵春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1月28日，一审原告迟国政起诉至翁牛特旗人民法院称，孙秀国于1994年3月1日，为搞石材开发，聘请迟国政为总工程师，并与迟国政签订了《技术聘用合同》，约定月工资1000元，每月15日发工资，每拖欠一日按工资总额的10%给付乙方（迟国政）滞纳金。孙秀国一直拖欠迟国政工资（1995年2、3月工资计2000元）至2012年10月25日未付。2011年迟国政以孙秀国为被告向翁牛特旗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孙秀国按照约定给付拖欠工资的滞纳金128.85万元。2011年4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1）翁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判决孙秀国给付拖欠迟国政工资2000元，但滞纳金未予以判决。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7月19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判决除维持一审判决由孙秀国给付迟国政尾欠工资2000元、未报销费用283元之外，另判决给付迟国政违约金2万元，而对所欠工资的滞纳金未予以判决。现再次起诉至翁牛特旗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孙秀国给付所欠工资的滞纳金128.8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3万元，由孙秀国承担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一审被告孙秀国辩称，一、迟国政起诉孙秀国诉讼主体不适格，迟国政是和赤峰翁校石材开发公司签订的技术聘用合同，法院的判决书在证明孙秀国主体适格方面没有证据效力。二、迟国政无论是起诉石材开发公司还是孙秀国都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三、合同同时约定了滞纳金和违约金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四、合同约定滞纳金及滞纳金数额（万分之一千）违反法律规定，迟国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五、本案属于迟国政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应驳回迟国政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迟国政的诉讼请求。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技术聘用合同》，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孙秀国每月支付迟国政工资一千元整，于每月十五日发放，每拖欠一日按月工资总额的10％付给迟国政滞纳金；第九条约定矿山正式开采后，孙秀国不得以某种借口辞退迟国政，否则赔偿迟国政违约金五万元整；第十条约定聘用时间为两年，自1994年3月1日起至1996年3月1日。合同签订后，迟国政开始在孙秀国处工作。1995年3月26日，孙秀国将迟国政辞退，辞退时欠迟国政1995年2、3月份工资2000元，未报单据款283元。现迟国政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聘用合同》第六条约定起诉要求孙秀国给付所欠工资的滞纳金128.8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3万元。另查明，迟国政于2011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双方签订的《技术聘用合同》有效、孙秀国违约为由要求孙秀国给付违约金5万元、尾欠工资2000元、未报单据款283元，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11）翁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支持迟国政要求给付工资款和未报单据款的诉讼请求，驳回迟国政要求给付违约金的诉求。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维持判决孙秀国给付迟国政工资款及未报单据款的判决，另外判决孙秀国给付迟国政违约金2万元，该判决孙秀国已履行。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聘用合同》有效性及孙秀国拖欠迟国政工资及辞退迟国政，孙秀国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的事实，已被（2011）赤民一终字57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孙秀国迟延支付工资的违约行为给迟国政造成的损失也只是超期占用工资款的损失，因此迟国政要求孙秀国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128.85万元严重超出孙秀国应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另外双方约定延迟支付工资的滞纳金出现在该民事合同中，其性质应属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但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孙秀国已支付迟国政违约金2万元，本院认为该违约金足以弥补迟国政因孙秀国迟延支付工资及违约辞退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迟国政要求孙秀国按照约定给付拖欠工资款的滞纳金128.8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迟国政要求孙秀国支付违约金3万元，因该项请求已在（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中作出判决，本着“一事不再理”原则，该项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孙秀国提出违约金已经处理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迟国政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迟国政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迟国政不服，提起上诉称，根据《技术聘用合同》第六条规定，一审判决未判决孙秀国给付欠迟国政2000元工资的滞纳金130.05万元错误；根据《技术聘用合同》第九条规定，合同约定违约金5万元只判了2万元，应改判再给付违约金3万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迟国政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秀国答辩称，一、迟国政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迟国政是和赤峰翁校石材开发公司签订的《技术聘用合同》，法院的判决书在证明孙秀国主体适格方面没有证据效力。二、迟国政无论是起诉石材开发公司还是孙秀国都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三、合同同时约定了滞纳金和违约金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四、滞纳金是执行罚，合同约定滞纳金及滞纳金数额（万分之一千）违反法律规定，迟国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五、本案属于迟国政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判结果正确，应驳回迟国政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孙秀国申请证人曲某某、毕某某出庭证明在2008年汶川地震后的几天，迟国政向孙秀国要工资及其滞纳金、违约金而双方争执起来，当时曲某某给双方调解未成。孙秀国对曲某某说被迟国政欺骗了，并不欠迟国政的以上款，让迟国政该上哪告上哪告去。对该二份证言孙秀国质证无异议；迟国政质证认为，他只在曲某某面前向孙秀国要过工资及其滞纳金，孙秀国未给付，但其不认识毕某某。孙秀国说被骗了没有根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迟国政提出孙秀国违反合同第九条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主张，因该项请求已被（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作出判决，迟国政又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迟国政提出孙秀国违反合同第六条而欠其1995年2-3月份工资2000元的滞纳金130.05万元的主张，该滞纳金应在孙秀国拒付后的合理期限内主张，根据出庭证人曲某某、毕某某的证言，孙秀国在2008年已明确提出拒绝支付该滞纳金等，且迟国政在2011年起诉主张该2000元工资时并未主张该工资的滞纳金，故迟国政起诉孙秀国支付该滞纳金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迟国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迟国政申请再审称，请求第一项按合同第六条规定：“欠我两个月的工资（每天100元）的滞纳金，计130.05万元，计算清单在卷中。第二项按合同第九条规定：给付违约金5万元（已经判决给付2万元），一次付清所欠3万元。第三项诉讼费共计26795元，由孙秀国承担。本案是孙秀国引起的，应该由孙秀国承担诉讼费用。以上三项共欠迟国政1357295元，按法律规定给利息。要求孙秀国一次付清。孙秀国答辩称，一、迟国政主张的“技术合同属于知识产权的一部分，不受时间的限制”是错误的。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判决中，由孙秀国给付迟国政违约金2万元的判决本身就是错误的。三、对于迟国政再次提出要求孙秀国给付所谓滞纳金、违约金等再审主张，孙秀国坚持一二审答辩意见。再审期间迟国政提交两枚证据。一枚证据为迟国政自己书写的滞纳金计算清单，该证据用以证明滞纳金是如何计算达到130.05万元的。另一枚证据是翁牛特旗勺子沟石材矿山历年投资概况，用以证明孙秀国违约。孙秀国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关于滞纳金计算清单，为迟国政本人书写，对其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对第二份证据孙秀国称并不能证明矿山被孙秀国卖给别人，而该份证据恰能证明1998年1月迟国政已经知道被孙秀国辞退的事实，其诉讼已经超过了时效。孙秀国在再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迟国政在再审期间提出的第一份证据滞纳金计算清单，本院认为该证据确是迟国政自己书写的对滞纳金的计算结果，该证据并未得到孙秀国的认可，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证据。对第二份证据，迟国政用以证明孙秀国存在违约，而违约事实已被生效的（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2月12日，孙秀国将违约金2万元及拖欠的工资2000元等，于2012年12月12日交至翁牛特旗人民法院。本院生效的（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于上诉人迟国政提出的孙秀国应按合同的约定给付所拖欠工资的滞纳金，由于该项请求迟国政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属于二审时新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予调整。对该笔滞纳金迟国政可以另行起诉。”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迟国政提出孙秀国违反《技术聘用合同》第九条，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主张，因该项请求已经由本院（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迟国政对此再次提出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二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迟国政再次提出该请求，本院亦不能支持。关于迟国政提出孙秀国违反《技术聘用合同》第六条而欠其1995年2-3月份工资2000元的滞纳金130.05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孙秀国迟延支付工资的滞纳金亦属违约责任的范畴，与合同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依法应予一并审理。但本案迟国政在本院审理的（2011）赤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案件一审中未提出该项请求，二审提出该项请求，二审未予审理，且告知其另行起诉。迟国政另行起诉后，本案原一二审以超过诉讼时效等理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欠当。但迟国政依据双方签订的《技术聘用合同》的约定，主张2000元工资延迟给付的滞纳金130.05万元，孙秀国提出合同约定滞纳金与滞纳金数额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显然过高，依法不予支持。但孙秀国迟延履行的行为，确实给迟国政造成利息损失，显然过高的滞纳金，应予依法降低，具体计算标准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照本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孙秀国除赔偿迟国政的利息损失之外，应另赔偿利息损失的30%，也即孙秀国赔偿迟国政迟延支付工资的银行贷款法定基准利率的1.3倍为宜。对迟国政的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予以适当支持。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赤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和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2）翁民初字第456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孙秀国给付拖欠申请再审人迟国政1995年2月份工资（1000元）的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自1995年2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12日止。三、被申请人孙秀国给付拖欠申请再审人迟国政1995年3月份工资（1000元）的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自1995年3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12日止。四、驳回申请再审人迟国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艳华代理审判员  吕 岩代理审判员  赵 杰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