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民再4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仁友，男，汉族，1961年9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云秀，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长乐街二段9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彩，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合江县富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甘雨镇街1号附9号。
法定代表人：张年伦，经理。
一审被告：朱剑波，男，汉族，1966年6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一审被告：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朱太昌，经理。
再审申请人袁仁友因与被申请人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合公司）、一审被告合江县富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朱剑波、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终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川民申13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仁友的诉讼代理人陶云秀，被申请人泓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红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云彩、李翼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富力公司、朱剑波、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仁友申请再审称，（一）在案涉《借款合同》尚未签订之前，泓合公司就预先收取借款人18万元的利息，应属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泓合公司预先扣除18万元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18万元不属于利息，应计算为出借本金予扣减。（二）借款人富力公司和合江县兴源精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委托合江县金海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洋公司）从泓合公司借款648万元，用以借新还旧，从金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太波账户转入熊芳和王明华账户的全部款项648万元，均应认定为借款人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归还泓合公司的借款本息，应予扣除。1.关于金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太波个人账户转款至熊芳和王明华个人账户648万元的款项认定问题。袁仁友认为，从该款项的来源和转款路径，以及泓合公司在二审答辩状中对此款的陈述，均能证明，该款项是借款人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为归还对泓合公司的借款，而按照泓合公司的指示转入熊芳和王明华的个人账户的，应认定为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的还款。2.关于金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太波向熊芳和王明华转款648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来确认，单方面不能确认该款项的性质。同一笔银行转款，转款人及款项权利人金海洋公司罗太波的意思表示，是代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归还泓合公司的借款本息，而泓合公司以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将同一笔转款分割确认其款项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款项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是代兴源公司和富力公司还款；第二，款项来源于金海洋公司受托向泓合公司借新还旧；第三，转款路径是熊芳和王明华的个人账户，金海洋公司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客观事实是，罗太波的个人账户网银被泓合公司控制，账户转款也是泓合公司操作；第四，金海洋公司、富力公司及兴源公司与熊芳和王明华个人无任何往来；第五，同一笔转款，泓合公司只认可其中的部分款项，而不认可另外一部分款项，完全不符合常理，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周亮、熊芳、林远英和王明华等人以个人名义收取借款人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归还的借款本息，应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1.周亮曾任泓合公司的客户经理，在支取凭证的第四联签名，按照泓合公司的指示，向周亮的个人账户转款归还借款本息。2.泓合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认可下列事实，金海洋公司在泓合公司借款648万元，该借款支付至金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太波的个人账户后，立即全款转入了熊芳、王明华账户。而这同一笔款项中，泓合公司只认可其中的部分款项225万元，而不认可其中的423万元。这是泓合公司为获取超过合同约定之外的利益而采取的规避法律，损害借款人利益的行为，不应获得司法认定。3.泓合公司的诸多诉讼中，均出现了泓合公司以周亮、林远英、熊芳三位自然人账户收取借款人资金的事实，这三个自然人作为泓合公司的受托人或关系人，收取借款人归还的借款本息，规避法律，其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人归还的本息。4.泓合公司出具的四张收到总金额为648万元款项的收据证明周亮等人的表见代理人身份。泓合公司利用缔约优势地位，以周亮、林远英、王明华个人账户所收取的款项，以规避法律损害借款人利益的行为不应获得司法确认，应当认定周亮、林远英、王明华、熊芳个人账户收取的借款人款项为借款人富力公司向泓合小贷公司支付的借款本息。（四）金海洋公司另案起诉的诉讼案件不影响袁仁友提起再审。再审是其诉讼权利，金海洋公司起诉是在再审裁定做出之前提起的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金海洋公司的案件应当中止审理，等待本案的再审生效判决做出后再恢复审理。综上，袁仁友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再审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泓合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对讼争借款本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泓合公司于2014年5月5日按约定向借款人富力公司支付借款1500万元，并未在借款中扣除利息。借款人富力公司与泓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为预付利息，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袁仁友主张借款人自愿预付的利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二）金海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太波支付至熊芳、王明华账户的648万元仅有225万元用于支付借款人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应付泓合公司的利息，另外的423万元支付至案外人周亮指定账户上，该423万元并非由泓合公司收取。（三）2017年3月22日，金海洋公司以熊芳、王明华、袁仁友、周亮、罗太波为共同被告，向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五被告连带偿还金海洋公司汇款423万元。因此，对袁仁友主张应当视为偿还借款的423万元已经由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另案受理争议。袁仁友主张该423万元应当视为借款人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偿还泓合公司本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金海洋公司支付至熊芳、王明华账户的648万元仅有225万元用于支付借款人富力公司和兴源公司应付泓合公司利息。（四）本案借款人富力公司对一、二审判决结果无异议。本案执行过程中，袁仁友对原判决及执行金额无异议，并确认原审判决正确无误。袁仁友作为本案借款关系的保证人，其抗辩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泓合公司请求再审驳回袁仁友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富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案涉借款合同是由袁仁友借用富力公司的企业名义作为借款人与泓合公司签订，1500万元借款是由袁仁友实际使用，富力公司并未使用。本案属于典型的借壳(借名)借款，且泓合公司也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泓合公司与袁仁友，因此，泓合公司只能要求袁仁友承担还款责任，不能要求富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再审依法驳回泓合公司对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的案外人金海洋公司是否用借款代富力公司、兴源公司向泓合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648万元的问题，泓合公司认可金海洋公司借款中的225万元用于支付富力公司、兴源公司的借款利息，但对其余的423万元不予以认可。本案因原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金海洋公司参与诉讼，致金海洋公司是否用648万元的借款代偿了富力公司、兴源公司向泓合公司的借款的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下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的规定，本案应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终379号民事判决及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99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彭远富
审判员 漆光碧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 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下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
（二）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三）未经合法传唤缺席判决，或者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四）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五）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