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淄商终字第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鲁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康家坞村。法定代表人：马志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梅丽，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安县强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成安县上城镇秦家营村。法定代表人：沈国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侯振宇，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鲁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鲁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安县强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安强盛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4）川商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博鲁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梅丽，被上诉人成安强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8日，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开出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为31300052/24388561，收款人为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票面价值479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6月17日。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淄博鲁宝公司之间因货款结算，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将该汇票空白背书给淄博鲁宝公司，之后该汇票通过民间贴现或结算货款的形式进行了如下流转：淄博鲁宝公司股东孙某---梁金红---孙红云---蒲春雷---淄博北工新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周村晓轩碳素厂---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成安强盛公司；2014年2月20日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因货款结算将该汇票交付成安强盛公司；成安强盛公司在被背书人处署名，之后又在背书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委托工行成安支行收款，并注明了委托收款字样，背书日期处未注明背书日期。2014年3月12日，淄博鲁宝公司以遗失汇票为由向昌邑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4年5月29日，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昌民催字第21号除权判决，淄博鲁宝公司依据该除权判决将上述票面金额47900.00元兑现。另查明，2014年1月20日，孙某以“梁金红骗了我家的钱”向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经侦大队报案，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经侦大队对孙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孙某回答现在经营淄博鲁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4、5月份与梁金红认识后，因承兑汇票借给梁金红贴现利息合算，就陆续借给了梁金红一些承兑汇票……；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经侦大队2014年4月10日对孙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借给梁金红的钱大部分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数额忘了，这些承兑汇票的情况也忘了，汇票的来源有我收的货款，也有我朋友的。2015年4月30日，原审法院就本案涉及的汇票对梁金红进行了调查，梁金红称该汇票系从孙某处取得。原审法院认为：票据属于无因证券，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是否成立及其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状态；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背书连续，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票据，该汇票虽未注明背书日期，但不影响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的，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成安强盛公司系与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因货款结算而取得该汇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成安强盛公司系该汇票的合法实际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对此予以确认。淄博鲁宝公司在取得涉案汇票后的流转均系未经背书的流转，至于流转原因是货款的结算还是存在民间票据贴现行为，均不影响票据的效力状态。成安强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于2014年2月20日取得汇票，并非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淄博鲁宝公司辩称成安强盛公司系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票据，从而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对梁金红的调查笔录、（2014）淄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该卷宗中公安机关对梁金红讯问笔录、孙某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涉案汇票并非遗失。淄博鲁宝公司以遗失为由向昌邑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程序，导致成安强盛公司持有的涉案汇票被宣告无效，淄博鲁宝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成安强盛公司的合法票据权利，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成安强盛公司要求淄博鲁宝公司赔偿票据金额47900.00元及自汇票到期日至2015年6月17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庭审中，成安强盛公司自愿放弃差旅费用3000.00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淄博鲁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赔偿成安县强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票据款47900.00元；（二）淄博鲁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赔偿成安县强盛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利息损失2000.00元；上述应付款项共计49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00元，由淄博鲁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淄博鲁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昌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昌民催字第2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我公司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且孙某与梁金红借款中承兑汇票均系在2013年4、5月份，刑事判决也未认定涉案票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票据由孙某交付给梁金红不当；2、成安强盛公司与其票据记载的前手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关系，且在实际交易时应注意到其前手并非票据背书人，以及背书不连续的情况，因此，成安强盛公司系在重大过失情况下取得票据，不应享有票据权利；3、涉案票据未记载背书日期，成安强盛公司主张在2014年2月20日取得证据不足，应按照《票据法》的规定视为到期日前背书，即在公示催告期内取得，其转让应为无效；4、成安强盛公司应当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向作出除权判决的昌邑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且原审法院也无权撤销昌邑县人民法院的除权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成安强盛公司辩称：1、淄博鲁宝公司伪造判决丢失事实，取得涉案除权判决，我公司作为权利人在不知公示催告情况下采取其他救济途径维护合法权利并无不当；2、根据公安部门以及原审法院的调查材料，可以认定涉案票据系由孙某交付给梁金红的，原审对此认定正确；3、我公司在与前手的交易中支付了对价，并取得了涉案票据，而涉案票据的背书连续，且民间贴现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以背书为必须要件，因此，我公司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4、依据相关规定，因非票据纠纷提起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本案属于上述非票据纠纷，且淄博鲁宝公司也进行了答辩，因此，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经审理查明：1、二审期间，淄博鲁宝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称，其系淄博鲁宝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马志刚系夫妻关系，平时也参与淄博鲁宝公司的经营；其与梁金红票据交易均发生在2013年6、7月份前，之后就没有了，涉案票据出具日为2013年12月份，因此，不是其交给梁金红的，其交付给梁金红票据的数量及金额均记不清了；涉案票据大约系在2014年春节前后在其手中丢失的。淄博鲁宝公司对其证言无异议。成安强盛公司认为，艳霞系淄博鲁宝公司的两名股东之一，且与另一股东马志刚系夫妻关系，与淄博鲁宝公司有同一利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用；另外，孙某陈述对于具体票据交易金额、数量均记不清了，不能证实没有交付涉案票据，且根据梁金红在公安部门的供述，其自孙某处取得的一千五六百万元的票据均是找孙红云贴现，因此，孙某的证言不属实。2、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成安强盛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梁金红诈骗案件中公安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梁金红供述，孙某借给其一千五六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都是找孙红云贴现，贴息由其个人支付。成安强盛公司对该笔录无异议，淄博鲁宝公司认为该笔录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证明成安强盛公司取得票据的合法性。成安强盛公司另提供带有孙红云身份证复印件及涉案票据复印件的交易证明一份，以证明孙红云认可涉案票据由梁金红转让给其，其又转让给了蒲春雷。淄博鲁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3、2015年4月30日，原审法院对羁押在淄博市看守所的梁金红进行了调查，其称涉案票据系自孙某处取得，之后交给了孙红云贴现，至于票款是否给了孙某记不清楚了。成安强盛公司对该笔录无异议，淄博鲁宝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梁金红的陈述与在公安部门的供述矛盾，不能证明涉案票据的流转过程。4、一审期间，成安强盛公司提供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自该公司取得的收据一份，以证明2014年2月20日，因支付货款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将涉案票据交付给其公司。淄博鲁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仅凭收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且成安强盛公司在接收票据时没有核对背书人情况，导致背书不连续，其存在重大过失。5、淄博鲁宝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在一审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票据的流转过程是否正确；2、成安强盛公司是否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并享有相关票据权利；3、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票据的流转过程是否正确问题。1、二审期间，虽然淄博鲁宝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但从该证人的身份情况看，其既是公司股东，也是实际经营人，且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本案审理结果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对于孙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2、从原审法院调查情况看，梁金红关于自孙某处取得涉案票据，然后交给孙红云贴现的陈述，与其在公安部门调查时关于自孙某借给其一千五六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都是找孙红云贴现的供述，以及孙红云认可自梁金红处取得涉案票据并转让给他人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在淄博鲁宝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反证情况下，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判决自孙某流转至梁金红处，并无不当。二、关于成安强盛公司是否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并享有相关票据权利问题。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也即是说，汇票并不必须以背书方式才能转让，只是以其他方式取得的，应当就合法取得的途径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成安强盛公司提供了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以支付货款形式交付涉案判决的相关证据，淄博鲁宝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票据自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合法流转至成安强盛公司，并无不当。2、汇票背书连续是指前手填写的被背书人与后手在背书人处的签章一致，也就是说，汇票前手指定的票据接收人与实际接收人一致。但在现实中，经常有汇票前手在背书人处签章后，故意不填写被背书人就进行转让的情况，即所谓的“空白背书”。该情况可视为汇票前手并不特意指定票据接收人，而任意持票人均可以成为票据意义上的后手，至于是否为真正后手则在所不论。在此情况下，任意持票人均可以在被背书人处以补记的方式完善汇票背书。因该方式既未违背票据前手的意愿，又未违反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在持票人进行补记并在背书人处签章后，票据权利即流转至持票人处，因此，持票人无需对票据记载前手与实际交易前手是否一致进行审查。本案中，涉案票据的前后手背书情况并不存在中断情况，且根据上述理论，即使系成安强盛公司在取得涉案票据后以补记方式完善票据背书，也对其取得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并无影响。据此，淄博鲁宝公司关于成安强盛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背书不连续，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从除权判决作出程序看，其仅根据申请人一方的陈述以及公示催告期届满无人申报的事实作出，其判决结果只具有程序上的推定效力，与事实真相可能并不相符。而在持票人依据持票事实提出主张情况下，法院系就持票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进行实体审查。由于该审查的范围和严谨程度要求明显高于除权判决的推定程序，所以，其不应受到除权判决的影响。故，当事人以除权判决已确定其为票据权利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不应予以支持。4、从目前市场现实来看，民间票据贴现已经发展为一种广泛使用的民间资金融通方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适应中小企业的融资需求。基于此，为保障票据流通、促进票据功能的发挥，在目前各级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对于民间票据贴现的效力均不予以轻易否定。在此情况下，淄博鲁宝公司关于涉案票据经民间贴现方式流转，应认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背书未记载日期的，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从该规定内容看，其只是对汇票背书日期进行了规定，并没有对背书时间必须为票据转让时间进行规定。而在现实情况中，大量存在转让票据未注明背书时间或在取得票据一定期限后再进行背书的情况。因此，在持票人能够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票据实际转让时间的，应根据证据情况确定票据转让时间，而不应根据上述规定推定票据在到期日前转让。本案中，成安强盛公司提供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2014年2月20日自临漳县三烽碳素有限公司处取得涉案票据，原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淄博鲁宝公司关于涉案票据应视为到期日前转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成安强盛公司合法取得并持有涉案票据，并进行了背书，其享有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淄博鲁宝公司以伪报票据丢失情况的方式取得涉案票据的票款，存在过错，也导致成安强盛公司合法的票据权利无法实现。鉴于此，原审判决淄博鲁宝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问题。1、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一年内向作出除权判决法院起诉，系指在涉案票据兑付前请求撤销除权判决或确认实际合法持票人的诉讼，即恢复票据权利诉讼。本案中，涉案票据的票款已实际兑付，不存在恢复票据权利的问题，成安强盛公司也是按照侵犯合法财产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所以，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管辖异议应在答辩期内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除外。淄博鲁宝公司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并进行了应诉答辩，而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也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依据上述规定，对淄博鲁宝公司关于管辖方面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如上所述，除权判决仅进行了程序上的推定，并未进行实体审查，其认定事实的基础并不可靠。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案件证据对除权判决推定的情况作出重新认定，确认成安强盛公司为合法持票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原审判决作出并生效后，除权判决即应被视为撤销，因此，原审判决即没有实际撤销除权判决，也无此必要。淄博鲁宝公司关于原审判决撤销原除权判决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00元，由山诉人淄博鲁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孙长峰审判员 边存鑫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