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尚荣，男，汉族，华电淄博热电有限公司运行分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仁和（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芹，女，汉族，济南铁路局张店机务段退休职工。系上诉人栾尚荣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军，男，汉族，山东新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宝林，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黄金地产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长国。
上诉人栾尚荣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栾尚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贾茂远，被上诉人张玉芹，被上诉人张晓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宝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山东黄金地产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张玉芹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晓军系原告栾尚荣与被告张玉芹的女婿。2010年10月6日，被告张玉芹作为买受人与山东黄金地产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张玉芹购买“黄金国际”F区16号楼2单元0204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3.22平方米，价格为615362.00元。2011年9月30日，被告张晓军又作为涉案房屋买受人又与山东黄金地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买受人由被告张玉芹变更为被告张晓军。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0年10月6日《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淄博市商品房网上备案合同变更、解除申请审批表》一份以及被告张晓军提供的2011年9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予以佐证，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房屋买受人发生变更的事实无争议，但对变更的原因存有争议。原告栾尚荣主张变更是基于两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张玉芹未经作为房屋共有人的原告栾尚荣同意，私自将房产卖于被告张晓军，故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被告张玉芹亦认可其与被告张晓军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与被告张晓军口头协议由被告张玉芹退房，由被告张晓军买房，约定按照原房款转让，但被告张晓军未支付房款，被告张玉芹只是退了房屋，并未去办理变更手续，“黄金国际”未经被告张玉芹的同意就办理了变更手续。被告张晓军则主张其与被告张玉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系被告张晓军与妻子栾静共同购买，当时为了规避房贷利息故用被告张玉芹的名义购买，后来“黄金国际”称优惠不存在了，然后与被告张玉芹商量将房屋买卖合同变更为被告张晓军购买。庭审过程中，原告栾尚荣与被告张玉芹对其主张的两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供书面证据，仅主张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口头协议。原告栾尚荣、被告张玉芹与被告张晓军双方在庭审中主要围绕涉案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栾尚荣及被告张玉芹主张，涉案房屋的房款均由原告栾尚荣及被告张玉芹支付，其中首付款由被告张玉芹于2010年4月4日先支付定金20000.00元，2010年10月6日交付的226362.00元（其中100000.00元系从栾尚荣、张玉芹账户提取，剩余120000.00元系借款）是被告张玉芹存入栾静银行账户后交付房产商，2011年1月交付62000.00元，余款307300.00元为银行贷款，后该307300.00元贷款系用出卖原告栾尚荣及被告张玉芹的丽景翠苑小区房屋的房款偿还。原告栾尚荣及被告张玉芹对其主张提供《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银行存折以及农行银行卡历史交易记录等证据佐证。被告张晓军则主张涉案房屋的20000.00元定金及从栾静农行卡上支付的226362.00元首付款均系被告张晓军及栾静所交，并非原告栾尚荣及被告张玉芹所交，而房屋贷款307300.00元确系出卖丽景翠苑小区房屋的房款偿还，但丽景翠苑房屋系被告张晓军与栾静共同出资购买。被告张晓军对其主张提供农行转账凭条、房产查询材料、涉及丽景翠苑房屋权属事项的《公证书》等证据佐证。因原告栾尚荣与被告张玉芹对被告张晓军提供的《公证书》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栾尚荣还申请对《公证书》进行了笔迹、指纹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栾尚荣在本案中以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身份提出“请求确认被告张玉芹与被告张晓军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故原告栾尚荣应当举证证明原告栾尚荣与被告张玉芹为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以及被告张玉芹与被告张晓军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对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栾尚荣与被告张玉芹仅当庭陈述两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口头协议，对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房屋转让价格、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等等重大事项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并且被告张晓军并不认可其与被告张玉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栾尚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通过庭审来看，原、被告实际对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产生了较大争议，原告栾尚荣与被告张玉芹主张其二人为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之前的房屋所有权人，而被告张晓军则主张其为涉案房屋实际购房人，其与被告张玉芹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方的原因亦是基于此，双方在庭审中也主要围绕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由谁支付以及后期银行按揭贷款由谁的资产予以偿还等问题进行举证、陈述，即原告栾尚荣、被告张玉芹与被告张晓军之间围绕涉案房屋产生权属之争。综上所述，原告栾尚荣虽提出确认两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且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原告栾尚荣径行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栾尚荣请求确认被告张玉芹与被告张晓军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栾尚荣负担。
栾尚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栾尚荣与被上诉人张玉芹于2010年10月购买，只是在购房发票上写了张玉芹的名字，二人系夫妻关系，该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栾尚荣是该房产的共有人。被上诉人张玉芹与被上诉人张晓军之间系岳母与女婿的关系，二人口头转让涉案房产也在情理之中，该协议的形式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张晓军没有按照与被上诉人张玉芹的口头协议的价格支付相应价款，被上诉人张晓军在本案开庭时亦承认没有实际付购房款，只是变更了合同，对合同进行更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玉芹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栾尚荣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晓军答辩称：第一，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转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晓军是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张玉芹原签订的买房合同已经因为退房而解除。自始至终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人都是被上诉人张晓军，首付款以及偿还贷款都是由被上诉人张晓军夫妻支付。被上诉人张玉芹最初只是以她的名义办理了购房手续，后来，将购房人恢复到实际购房人被上诉人张晓军的名下，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张玉芹将房产转让给被上诉人张晓军的事实，双方之间没有口头协议更不可能有书面协议。如果是被上诉人张玉芹付款60余万元购房款后再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张晓军，双方之间不可能不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至少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张晓军出具相应数额的欠条。当时在购房合同备案时，房款收据直接变更为被上诉人张晓军，实际是各方以默认的方式确认了涉案房款的付款人就是被上诉人张晓军。第二，在办理购房合同备案变更时不仅两被上诉人到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玉芹的女儿栾静也到场，且在变更时是栾静替被上诉人张玉芹签字，从家庭关系来讲，上诉人不可能对此不知情。第三，2011年11月底，由于被上诉人张晓军与栾静的婚姻出现严重问题，在可能要发生离婚分割财产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意图帮助栾静一方多分得财产。目前，被上诉人张晓军已经收到了栾静起诉离婚的起诉状和传票，也可以证明本案发生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山东黄金地产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还款凭证、入住通知书、商品房网上备案合同变更解除申请表、结婚证、收款收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应当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栾尚荣在起诉时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被上诉人张玉芹未经其同意私自将涉案房屋卖给被上诉人张晓军，并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张晓军，其在上诉时又主张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张晓军未按照与被上诉人张玉芹口头协议的价格支付相应价款，因此，上诉人栾尚荣在诉讼中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陈述不一致。且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两被上诉人张玉芹与张晓军之间并未就涉案房屋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晓军是在张玉芹退房并解除网上备案合同后又与原审第三人山东黄金地产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重新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在张晓军不认可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人，上诉人栾尚荣亦无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张晓军与张玉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作出驳回上诉人栾尚荣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张玉芹与被上诉人张晓军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栾尚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栾尚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伟杰
审 判 员 李灵福
代理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