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平，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洪坤，重庆市忠县乌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宗文，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章东志，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冯文兰，女，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唐光平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4）忠法民初字第0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09时许，唐宗文与唐光平、冯文兰在忠县乌杨镇太集村十组公路附近的土地上，因土地归属问题发生口角并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唐光平将唐宗文殴打致伤。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唐宗文于2013年6月2日进入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伤，23牙脱位，3、11、12、21、22牙震荡，4、口腔溃疡。（斗殴伤）。后唐宗文于2013年6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时间6天。出院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损伤；2、23牙脱位；3�11、12、21、22牙震荡；4、口腔溃疡。”出院医嘱为：适当休息，合理饮食，口腔科随诊。住院期间共花去住院医疗费3519.16元、门诊医疗费208元、病历复印费15元。
2013年6月23日，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忠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送检材料、结合检验伤者见：唐宗文2013年6月1日被人打伤造成左上第3牙（23）脱落，左上第2牙（22）Ⅲ度松动，对应牙龈出血、唇黏膜挫伤，左侧颊粘膜挫伤，11、12、21、22牙震荡，颈部表皮剥落；治疗中拔除22松动牙；鉴定检查见多枚牙齿缺失（其中22、23牙缺失）。说明其损伤应予以确认。唐宗文被人打伤造成23牙脱落、22牙Ⅲ度松动，治疗中拔除22松动牙。目前遗留22、23牙齿缺失。……五、鉴定意见：唐宗文2枚牙缺失一次安装义齿牙的费用需人民币叁仟元（3000元）左右，每隔7-10年需更换1次。”唐宗文花去鉴定费650元。
2013年11月1日，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渝公鉴（临）（2013）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三、分析说明。1、根据以上材料分析，被鉴定人唐宗文于2013年6月1日被他人打伤，伤后第二日入忠县人民医院治疗，见左侧口角出粘膜挫裂伤，范围约1×1cm大小。6月3日会诊见23牙槽窝创面新鲜，血凝块在位，23牙齿Ⅲ度松动。……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据忠县人民医院病历及接诊医院询问笔录记载，鉴定人口腔卫生差，全口牙列牙龈充血，不同萎缩，牙根暴露。22牙齿Ⅲ度松动，23牙齿是缺失状态。经会诊后6月3日将22拔除。……推断被鉴定人受伤当时有严重的牙齿、牙周疾病，轻微外伤即可造成其牙齿松动、脱落。故被鉴定人23脱落、22松动是疾病与暴力的共同作用所致。……”
2013年11月5日，忠县公安局出具忠公刑鉴通字（2013）30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唐宗文口腔处粘膜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其牙齿损伤情况不宜进行损伤程度鉴定。2013年12月18日，忠县公安局作出忠公（乌杨）决字（2013）第11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唐光平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
唐宗文一审诉称，唐光平、冯文兰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日上午，唐光平在得知其妻子即冯文兰在家与唐宗文发生纠纷后，专程回家不分青红皂白伙同其妻子追到唐宗文家门口对唐宗文拳打脚踢。造成唐宗文全身多处受伤，甚至将唐宗文的牙齿打掉、打伤两颗以及多颗牙齿受损。经法医鉴定其口腔黏膜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经司法鉴定安装义齿一次所需费用为3000元人民币。2013年12月18日忠县公安局对唐光平作出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唐光平、冯文兰的不法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唐宗文的身体健康权益，而且情节�其恶劣，后果较为严重，给唐宗文的身体、身心以及精神均造成了极大伤害。唐宗文为维护自身权利，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唐光平、冯文兰共同赔偿唐宗文医疗费3742.96元、误工费800元（100元×8天）、护理费600元（100元×6天）、伙食补助费210元（35元×6天）、营养费180元（30元×6天）、续医费12000元（3000元＋3000元×3次）（庭审中变更为11550元）、鉴定费650元（庭审中变更为6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等共计21182.96元，并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唐光平、冯文兰一审辩称，唐光平、冯文兰系夫妻关系属实，2013年6月1日上午双方发生纠纷的情形属实，但发生纠纷是由于唐宗文强占唐光平、冯文兰的承包耕地，唐光平、冯文兰阻止未果的情况下发生争吵。冯文兰并未与唐宗文发生纠纷，也无身体接触，仅是唐光平与唐宗文发生纠纷并有抓扯行为，也不存在唐宗�所说的在其家门口对其拳打脚踢的情况，唐宗文是夸大了事实。唐宗文牙齿脱落并非唐光平、冯文兰的行为所致，是唐宗文牙齿本身就有所松动，其中一颗是之前就掉了的，另一颗是在医院拔的，唐宗文为了扩大自己的诉讼请求才谎称两颗牙齿都是唐光平、冯文兰打落的，其实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唐光平被忠县乌杨派出所拘留是乌杨派出所为了息诉才做出的。唐光平、冯文兰认为双方发生纠纷是唐宗文过错在先，唐光平、冯文兰的行为是为了自卫，故唐光平、冯文兰认为唐宗文的诉求无事实予以支撑，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1、本案唐光平、冯文兰之间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双方分别提交的忠县公安局在事发后对双方及在场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来看，唐宗文所提交的询问笔录中的两个在场人陈显云、林辉祥均作证称当时看到的是三个人将唐宗文围在墙角跟，但具体的打架过程并未看清。唐光平提交的笔录中被询问人唐光平、冯文兰及唐光林、冯文清、冯清华的笔录均说明唐光平打了唐宗文的脸，但冯文兰并未与唐宗文有直接肢体接触。结合上述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唐宗文主张冯文兰也对其致伤一事未向本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唐宗文的伤情与唐光平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冯文兰之间无因果关系，其损失应当只由唐光平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唐宗文牙齿受伤一事与唐光平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因果联系。忠县公安局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明确写明其作出鉴定结论时参考了对牙医周义的询问笔录，根据上述两组证据来看，唐宗文在就医时23牙脱落，但会诊时见创面新鲜，22牙松动，后经手术拔除，唐宗文口腔卫生情况差，轻微的外力即可导致其牙齿脱落，故认为唐宗文牙齿受伤是疾病与暴力的共同作用，结合忠县公安局乌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双方发生纠纷时，唐光平确实有打唐宗文脸部的行为，唐光平一直主张唐宗文牙齿本身脱落，但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予以证明，23牙创面新鲜也可见脱落不久，故一审法院认为，唐光平击打唐宗文脸的行为与唐宗文一颗牙齿脱落、一颗牙齿松动后拔除之间有因果联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就唐宗文诉请的赔偿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有关标准和项目，对唐宗文的损失费用确定为：1、医疗费。唐宗文提交了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和门诊费用收据及相应的�药清单，共计3742.96元。唐光平、冯文兰对唐宗文的用药清单提出异议，但未在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对上述医疗费用的认可。故对唐宗文的医疗费，本院确定为3742.96元。2、误工费。唐宗文主张误工费为100元／天×8天=800天，其中8天包括6天住院期和司法鉴定的2天，唐光平、冯文兰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确定的误工费的误工时间是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唐宗文进行司法鉴定系维系自身权利，依法不应当计算在内。关于误工标准问题，唐宗文在诉讼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务工依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参考上一年度我市农、林、牧、渔劳动者的基本收入，酌情认定唐宗文的误工标准为68元／天，即对本案中唐宗文的误工费损失认定为68元／天×6天=408元。3、护理费。唐宗文主张护理费为100元／天×6天=600元，唐光平、冯文兰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唐光平、冯文兰认为唐宗文受伤后不需要人护理，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唐宗文护理等级方面的依据，本院参考一般住院的情况，认为护理费用是必然会发生的。但本案中唐宗文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的具体情况和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本地护工标准，认定唐宗文的护理费为50元／天×6天=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唐宗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元／天×6天=210元，唐光平、冯文兰对标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参考本地实际情况，唐宗文所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为15元／天×6天=90元。5、营养费。唐宗文主张营养费30元／天×6天=180元，唐光平、冯文兰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宗文的出院医嘱，并无加强营�方面的医嘱，故对唐宗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后续医疗费。唐宗文主张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唐宗文的后续医疗费为11550元，即首次换牙齿的3000元加上后续还需换2.85次的9000元，唐光平、冯文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唐光平、冯文兰主张的因果关系方面本院已经予以阐述，唐光平、冯文兰唐光平的行为与唐宗文牙齿的损伤和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唐宗文出具了忠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唐光平、冯文兰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上述鉴定结论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鉴定结论所述，唐宗文牙齿每7-10年更换一次，一审法院认为唐宗文仅再需更换2次即可，加上唐宗文首次换牙，其换牙的次数总为3次。故对唐宗文的后续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为3000元／次×3次=9000元。7、鉴定费。唐宗文主张鉴定费600元，出具了加盖忠县司法鉴定所公章的证明。对上述�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对唐宗文花费的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为600元。8、精神损失费。唐宗文主张其精神损失为3000元，唐光平、冯文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唐宗文无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伤害，故对唐宗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交通费。唐宗文主张交通费为500元，唐光平、冯文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唐宗文虽未向本院提交依据，但考虑唐宗文系忠县乌杨镇人，在忠县人民医院就诊必定发生相应的费用，故对唐宗文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元。综上所述，唐宗文的损失为医疗费3742.96元、误工费408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4240.96元。
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健康权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本案中，唐光平主张系因唐宗文先占其承包地，但并未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唐光平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从唐宗文受伤后忠县公安局的鉴定结论来看，唐宗文牙齿损伤与其平时不注重口腔卫生护理有直接的关系，对口腔损伤部分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唐宗文、唐光平系邻里关系，在生产生活中本应互谅互让，而双方却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发生抓扯，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应均有一定过错。故酌情认定在本次事件中，唐光平对唐宗文受伤所产生的损失负主要责任70%，唐宗文对自身受伤并产生损失负次要责任3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光平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宗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9968.67元；二、驳回唐宗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唐宗文已预交），减半收取200元，由唐光平负担，唐光平负担之金额迳付唐宗文，本院预收不作清退。
唐光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次纠纷的发生是因被上诉人故意强占上诉人的承包地引起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纠纷中，上诉人没有致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受伤。3、被上诉人牙齿脱落和松动与纠纷没有因果关系，其治疗牙齿的行为是其治疗自身疾病的结果。
唐宗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冯文兰未作答辩。
本案争议焦点：一、唐宗文的牙齿脱落、松动与本次纠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唐宗文的牙齿脱落、松动与本次纠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查，2013年6月17日，唐光平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陈述，2013年6月1日，唐宗文、唐光平发生纠纷时，唐光平用左手给唐宗文的脸部打了一拳，警察来后，唐宗文就说把他牙齿打落了一颗，还拿了一颗牙齿出来。结合6月2日，唐宗文入住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以及忠县公安局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的对接诊医生及其他同村证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一审认定唐宗文的牙齿脱落、松动与本次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虽然公安机关鉴于唐宗文口腔卫生差、口腔内多枚牙齿松动，推定其受伤时有严重的牙齿、牙周疾病，轻微外伤即可造成其牙齿松动脱落，认为其牙齿松动、脱落是疾病与暴力的共同作用所致，无法明确得出本次纠纷与牙齿松动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从而认为不宜对唐宗文牙齿受损情况进行损伤程度鉴定，但这并不影响民事案件对其因果关系的认定。
二、关于责任划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强占其承包地引发纠纷，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土地系其所有。同时，从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看，被上诉人的牙齿受损与其自身疾病也有一定关系，因此，一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唐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