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铸信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德胜。
委托代理人：金政来，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骏卓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泗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富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泗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荣喜，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铸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骏卓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卓公司）、东莞富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铸信公司主张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欠铸信公司2014年5月至8月的货款127409元。铸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5月至8月的《送货单》7份，送货单上记载了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价以及合计金额，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员为“张某喜”、“苏×”、“周”，未加盖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公章确认。2、2014年10月28日《对账单》，内容为“东莞市骏卓电镀厂（富图C栋5-2车间）：截止到2014年10月28日，贵单位已欠我公司原料款人民币127409元。”骏卓负责人处有“周家奎”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512228196406243157”。3、《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开票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票号01702514，名称东莞市骏卓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108900元。庭审中，铸信公司称涉案交易往来未签订书面合同，铸信公司将货物送至骏卓公司C栋5-2车间，涉案期间“周家奎”系骏卓公司C栋5-2车间负责人，铸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与当月的送货金额一一对应。
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否认与铸信公司存在涉案交易往来，否认“周家奎”、“张某喜”、“苏×”是其公司员工，称骏卓公司下设C栋5-2车间，但涉案期间不是周家奎负责，周家奎不是其公司员工，涉案交易往来是铸信公司与周家奎个人之间进行的；称铸信公司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惯例为：双方签订书面合同，由铸信公司向骏卓公司、富图公司送货，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收货后加盖收货专用章，铸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骏卓公司、富图公司。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骏卓公司与铸信公司之间交易往来的《产品购销合同》1份、《送货单》1份，货款金额500000元，其上均加盖骏卓公司业务专用章确认；《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500000元，其中一份为铸信公司提交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01702514）。2、富图公司与铸信公司之间交易往来的《产品购销合同》1份，其上加盖富图公司公章；《送货单》1份，其上收货人处有“李某媚”签名、《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3、骏卓公司向铸信公司转账1089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4、2013年9月5日，铸信公司传真给“仁锋一楼周老板”的《对账单》，其上有“周家奎”签名确认。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要求铸信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在涉案期间为其员工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况及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铸信公司明确表示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未为“周家奎”、“张某喜”、“苏×”购买社保，故无需调取社保，且没有证据佐证涉案交易往来。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涉案期间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为其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铸信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经核，未发现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为上述人员购买社会保险的记录。
铸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支付铸信公司货款127409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铸信公司称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欠其货款，其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铸信公司未能提交书面买卖合同，其提交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处未有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公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家奎”、“张某喜”、“苏×”等签收人是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的工作人员，经铸信公司确认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提交的“社保清单”，也未查到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为上述人员购买社会保险的记录，故铸信公司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其在涉案期间确实向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履行了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此外，铸信公司也未能提交能够佐证涉案交易的以往双方交易的惯例，而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提交的其与铸信公司以往的交易惯例与涉案交易相悖。综上，铸信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确实欠其货款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4元，保全费人民币1157元，由铸信公司负担。
上诉人铸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27409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有送货单、对账单和增值税发票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上标明的“购货单位”是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对账单上也注明了欠款单位是骏卓公司、富图公司（车间），将增值税发票结合起来看，双方存在购销关系是显而易见的，铸信公司完成了举证责任。2、在一审庭审中，骏卓公司明确承认有隶属的C栋5-2车间，经营模式为内部承包（见庭审笔录），这与送货单上标明的C栋5-2车间以及周家奎签字的对账单上注明的C栋5-2车间相互印证。骏卓公司在承认隶属的C栋5-2车间是内部承包的情况下，却否认周家奎是C栋5-2车间的负责人，显然是苍白无力的。骏卓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其C栋5-2车间内部承包给了谁，如果不能证明未承包给周家奎，在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有能力、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却不举证，按照证据规则，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参见《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一审只查到骏卓公司C栋5-2车间内部承包，却不进一步查明内部承包人，也不向周家奎核实，显然属于事实不清。3、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承认与C栋5-2车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一审也不进一步查明内部承包的具体权利与义务，也是事实不清。实际上，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与C栋5-2车间并非简单的内部承包关系，而是挂靠关系，因为车间承包经营人没有电镀资质，车间承包人使用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的资质生产。这表面是内部承包关系，实为挂靠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是共同被告，一审应该追加挂靠人为被告。4、铸信公司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的交易惯例是：骏卓公司、富图公司车间电话向铸信公司订货，铸信公司送货到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的车间内，铸信公司接受骏卓公司、富图公司车间交付的未填写收款人的支票、转款或现金。铸信公司的销售价是不含税价格。如果骏卓公司、富图公司需要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则由双方按照税务要求，完善手续（补签购销合同，补填一份送货单，由铸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骏卓公司、富图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将货款支付到铸信公司银行账户，铸信公司随后将该款项转给车间负责人，由其交付退还给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一一这可称为“过账”）。由此可见，双方显然具有购销关系。5、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6月5日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数额与铸信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21日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一致，但支付的并非铸信公司增值税发票的货款。不仅因为时间间隔一年，而且是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为了混淆C栋5-2车间所欠货款。这是在本案起诉前与铸信公司协商无果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主动转款的。这笔“过账”货款实际是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另一车间承包人牟辉向铸信公司购货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货款。这笔货款按照上述第4点的流程，归还给了骏卓公司、富图公司。骏卓公司、富图公司“过账”的每笔货款，也并不是一一与购销合同金额、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应。只是“过账”的总金额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一审看到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提交的证据表面上相互印证，却忽视了关键的付款记录并不能与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对应，从而认定“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提交的其与铸信公司以往的交易惯例与涉案交易相悖”，以铸信公司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等理由驳回铸信公司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6、一审法官要求铸信公司提交证据证实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的交易惯例，当铸信公司在庭审看到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制作的社保名单上的牟辉，抓住线索，陈述交易惯例时，却以名单上的某辉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听取铸信公司的意见，一审以此为由判决铸信公司败诉，也是事实不清。7、本案与（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826号案以及（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号等案件高度雷同，相关判决书在一审己提交，敬请合议庭参酌研究。综上所述，铸信公司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之间购销关系清楚，骏卓公司、富图公司欠款事实确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合议庭查清事实，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铸信公司向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主张货款是否有依据。首先，铸信公司未能提交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铸信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均没有骏卓公司、富图公司的盖章，在送货单、对账单签名的“周家奎”、“张某喜”、“苏×”等人是否为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员工的问题，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已提交了在涉案期间为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并未发现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为上述签名人员购买社保的记录，故不能证明上述签名人员为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员工。而增值税发票虽开具给骏卓公司，但仅依据增值税发票这一单一证据并不能证明铸信公司已向骏卓公司、富图公司送达了涉案货物，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涉案交易与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是相悖的，铸信公司主张涉案交易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一审后形成的新证据，且证据内容未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铸信公司未能证明与骏卓公司、富图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向骏卓公司、富图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铸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铸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潮 声
审 判 员 聂 效
助理审判员 王 丹 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全慧（兼）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