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号新东安写字楼*座****号。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成涛、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澜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北苑街道复兴后陈**幢*号***室。
法定代表人：马翔，总经理。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号*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桓、任长喜，浙江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义乌澜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昊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知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8月10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7月21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绍辉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绍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淘宝网，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进行登陆，在天猫店铺“捉趣旗舰店”购买了名称为“胡巴公仔毛绒玩具大号布娃娃捉妖记井柏然同款玩偶七夕情人节礼物”商品二件，分别是30厘米、45厘米各一件，共支付68元，商品页面显示月销量789件，商品详情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绍辉还在其他6家店铺进行了浏览、下单。2015年7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56号公证书。2015年7月24日，公证员监督绍辉在杭州市上城区××街×号雪峰大厦签收百世汇通快递（单号为210933750185）一份。绍辉来到公证处拆开该快递，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由公证处进行封装，交代理人保存。2015年7月28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78号公证书。
原审法院当庭对安乐公司提供的公证实物进行启封。启封后，内有相同形象的毛绒玩具2个，毛绒玩具所附的标签上标注有“捉妖记”字样。2个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作品表现形式基本一致。庭审中澜昊公司确认上述公证实物系其向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绍辉销售的物品。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翔使用法庭电脑，通过“捉趣旗舰店”的用户名及相应密码登陆天猫网，分别点击“商家中心-
我的工作台-
已卖出的宝贝”，点击查找成交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的标题中包含“胡巴”的订单，共找到866个订单，将该866个订单复制到新建的EXCEL表格中，删除“交易状态”显示为“交易关闭”的订单，剩余722个订单，对“宝贝数量”列进行求和后显示销售数量为1000件，成交金额为24230元。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点c)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捉趣旗舰店”由澜昊公司注册并经营。原审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
另认定，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57元、购买商品费68元。
安乐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天猫公司、澜昊公司共同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8万元；二、天猫公司、澜昊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澜昊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捉趣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在造型、肢体形态、五官分布上的表现形式一致，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澜昊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澜昊公司抗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安乐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澜昊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截至2015年7月21日，涉案商品月销量789件；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商家后台数据显示涉案商品交易成功订单722个，销量1000件，销售金额24230元；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57元、购买商品费68元及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澜昊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安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判决：一、澜昊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0元；二、驳回安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安乐公司负担776元，由澜昊公司负担1024元。
上诉人安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安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一、涉案美术作品系影片《捉妖记》中最为突出的形象，该影片公映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在院线公映期间累计获得票房超过24亿元人民币。影片在2015年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2016年第3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均获得多项奖项或者提名，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影片上映后，涉案美术作品深入人心，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二、2015年7月23日，影片《捉妖记》票房已经超过10亿人民币，而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影片热映期。澜昊公司通过侵权行为获得了巨大的非法利润，性质恶劣，严重侵害了安乐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侵权产品总销售额为24230元，且安乐公司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1157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68元，并委托律师出庭。考虑到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以及安乐实施侵权行为的恶性程度，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澜昊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2、澜昊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澜昊公司未答辩。天猫公司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安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时光网”关于《捉妖记》票房的网页截图，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使用价值，原审判赔数额过低；
2、关于《捉妖记》影片密钥延期的通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对应的影片公映期间。
对于以上证据，澜昊公司未进行质证，天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审判赔金额是否过低由法院决定。经审查，本院认为，安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第三方网站的网页截屏，证据2系第三人出具的通知，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澜昊公司及天猫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安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安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或者澜昊公司的违法所得，且安乐公司亦明确主张法定赔偿，故本案的侵权赔偿额应由法院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酌情予以确定。
针对安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电影《捉妖记》的知名度和票房成绩来源于电影宣传、演员阵容、场景布置等多方面，涉案美术作品系该电影主要动画形象之一，原审法院已将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为判赔额的考虑因素，且已注意到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57元、购买商品费用68元及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并将该事实作为确定赔偿额的重要因素；澜昊公司销售侵权产品的总金额为24230元，但总销售额不等同于违法所得的利润，还应考虑到澜昊公司付出了相应的经营成本。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澜昊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0元并无不当。安乐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安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