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上少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3年7月4日被上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7月19日被上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蔡县看守所。
辩护人常自华，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告人王某某之子。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刑诉（2013）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姜某某、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王某乙、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常自华、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2日7时30分，被害人王某乙在其家门口拉屎，被告人王某某经过其面前，给其6粒玉米种子，被王某乙的祖母刘某某发现。经鉴定，该玉米种子含有呋喃丹成分。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人刘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他把带有农药的玉米种子撒在地上，而没有给被害人王某乙；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某主观上不具有投毒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王某乙的家人没有冤仇，不具有杀人的动机；玉米拌种所使用的呋喃丹含量很小，对人体危害不大，且拌有呋喃丹的玉米种子质地坚硬、气味难闻，不易被人食用，被告人王某某用这种手段杀人不符合逻辑。2、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物证之间存在矛盾。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应当依法宣告被告人王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刘某某系邻居，因责任田问题二人曾发生矛盾。2013年6月22日7时30分，刘某某将其孙子王某乙（出生于2011年3月13日）领到其家门外拉屎，然后刘某某返回院内。被告人王某某从王某乙跟前经过，将几粒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递给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乙将其中一粒送入口中咀嚼。刘某某从家中拿卫生纸出来，发现王某乙手中有几粒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遂追问玉米种子的来源，王某乙指认该玉米种子系被告人王某某交给他的。经鉴定，该玉米种子含有呋喃丹成分。经上蔡县人民医院生化检验，被害人王某乙胆碱酯酶、胆酸激酶同工酶偏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明2013年6月18日前后的一天，他到田间看到几粒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撒在外面，就捡起来装到衣兜里了。6月21日，他在村里买菜，掏钱时把兜里的6粒玉米种子扔到刘某某家大门口了。22日早晨7点左右，刘某某找到他，说他把玉米种子给了王某乙，其实他没有给王某乙玉米种子。刘某某一直打他，他害怕就跪在那里了。他与刘某某家没有矛盾，只是几年前他去了新疆，回来后发现村里把他的责任田分了，刘某某家也分一部分，至今没有给他。
2、被害人王某乙（出生于2011年3月13日）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22日上午，他在自家门口拉屎，他大爷（大伯，下同）从衣兜里掏出几粒玉米给他，他把其中一粒放在嘴里嚼嚼，剩余的被他奶奶拿走了。侦查人员接着问他大爷叫什么名字、给他多少玉米粒、从哪个衣兜里拿出来的、什么颜色的玉米粒，王某乙均不语。被害人王某乙于2013年6月22日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被告人王某某系当天早上给他玉米种子的人。
3、证人刘某某（被害人王某乙之祖母）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2日早上，她把自家院子和门前的路面打扫了一遍。当天早上7点多，她把王某乙领到大门外，王某乙蹲在门口东边不远处拉屎，她回家拿卫生纸，顺便把床单浸泡在水里，出来看到王某乙正在用手舔东西。王某乙伸开两手捧着说：“奶，你看我的苞谷子。”她看到王某乙手中是带农药的玉米种子，赶紧向王某乙要回来，并问他是谁给的，王某乙说是他大爷给的。她拉住王某乙回到院内洗洗手，然后到外面问王某乙是哪个大爷给的。当时王某某正在她家大门西边用棍打竹叶，王某乙指着王某某说：“就是这个大爷。”她上前拉住王某某，朝其背部打了两巴掌，王某某不承认，她就骂王某某。她与王某某争吵的时候，周围的邻居出来很多人。她说要报警，王某某跪到她跟前说：“婶子，我错了，你打我出出气吧。”她拽住王某某不让走，王某某挣脱回家了。她给她儿媳姜某某打电话，把王某某给王某乙玉米种子的事告诉了姜某某，然后打电话报警了。王某乙舔过玉米种子之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姜某某从县城回家，带着王某乙到医院作了检查。另证明，王某某几年前从新疆回来，村里将其责任田分了，她家也分了一部分，为此，两家发生了矛盾。
4、证人王保中的证言：
⑴、2013年7月3日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2日早上7点多，他坐在自家大门口，看到刘某某的孙子（王某乙）蹲在其家门口玩。王某某从家里出来由东向西去，直接到其正在建房的宅子里去了。随后，他看到刘某某问王某乙什么，拉住王某乙向西走。刘某某看到他后，问他是否有人从其家门口经过，他说没有见到人。刘某某喊王某某，王某某跑到刘某某跟前，刘某某指着王某乙的手，问王某某给了王某乙什么东西。他看到王某乙手里抓了几粒红色的玉米种子。王某某跪在刘某某跟前，拉住刘某某的衣服说：“咱回去再说。”刘某某哭着向旁边的人说王某某要害她孙子，有人说把小孩送到医院，刘某某才离开现场。
⑵、2013年7月22日证言，证明2013年6月22日早上7点多，他坐在自家的大门口，看到刘某某把其孙子（王某乙）放到大门口拉屎，然后刘某某返回院内。此时王某某从自家出来，经过王某乙跟前，停留了大约10秒钟，然后就走了。
5、证人庞某的证言：
⑴、2013年6月22日的证言，证明当日上午8点左右，她吃过早饭在家浇菜，听到刘某某叫骂，出来看到刘某某拉住王某某，二人跪在地上赌咒。刘某某说王某某用玉米粒毒其孙子，王某某说：“如果我给了你孙子苞谷子，我活不过两个小时。”她劝说刘某某赶快带着小孩到医院检查。
⑵、2013年6月29日的证言，证明当日上午7点多，她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到她家门前路上，看到刘某某边哭边打王某某。当时王某某跪在刘某某跟前，她没有听到王某某说了什么话，只听到王某某想毒死其孙子。刘某某对周围的人说王某某给了其孙子玉米种子的时候，王某某跪在地上，什么也没有说。
⑶、2013年7月3日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2日早上7点左右，她正在自家院子里浇菜，听到邻居刘某某的哭声，就跑出去了。她看到刘某某在自家门口哭着问王某乙手中的玉米是谁给的，王某乙边哭边用手指着王某某说：“就是这个大爷给的。”刘某某上前拽住王某某的衣领说：“你的心咋这么狠，用药药我的孙子，还不如药我呢。”王某某跪在刘某某跟前说：“婶，咱回家说吧。”她劝说刘某某带王某乙到医院检查一下。她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刘某某手中大约有五六粒玉米，王某乙手中没有东西。
⑷、2013年10月13日证言，证明当时她看到刘某某正在自家门口问王某乙手中的玉米种子是谁给的，王某乙指着王某某说是王某某给的。刘某某听后到王某某跟前大骂，王某某跪在刘某某跟前说，如果他给了王某乙玉米种子，他活不过两个小时。王某某让刘某某不要再吆喝了，回家再说。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2日早上7点多，她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到外面看到刘某某哭着说有人给了其孙子王某乙带有农药的玉米种子。她劝说刘某某带着王某乙到医院检查一下，刘某某报警了。
7、证人代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2日早上，她赶集回来，听邻居说王某乙吃了别人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了。
8、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2日早上，她到她家后面的路上，看到刘某某在路上吵闹，听邻居说刘某某和王某某吵架了。当时她没有见到王某某。
9、上蔡县公安局公（上）勘（2013）56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上蔡县齐海乡魏桥村刘某某住宅南侧，侦查人员于2013年6月23日16时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未发现中心现场相关的痕迹和物证。
10、上蔡县公安局齐海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取玉米种子照片，证明该所民警于2013年6月23日上午接到刘某某报案，赶到现场将被告人王某某院内一个黄色铁碗及其中的玉米种子提取，之后刘某某将王某某给王某乙的6粒玉米种子交给民警。
11、驻马店市公安局公（驻）鉴（毒）字（2013）999号鉴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住宅内提取的玉米种子、王某某裤兜内的玉米种子（没有提取笔录）、王某乙手中的玉米种子均检出呋喃丹成份。
12、上蔡县人民医院生化检验报告单，证明被害人王某乙于2013年6月22日在该医院门诊科进行检验，测试结果胆碱酯酶7800U／L（参考值5000－1200U／L），肌酸激酶同工酶35U／L（参考值＜25U／L）。
13、上蔡县公安局齐海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被害人王某乙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王某乙分别出生于1948年8月4日、2011年3月13日等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关于被告人王某某交给被害人王某乙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毒害被害人王某乙的事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出于报复的目的，将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交给年幼的被害人，企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将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撒在地上，而没有给被害人王某乙；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被告人王某某无罪。经查，除被害人王某乙手中持有六粒玉米种子外，现场没有其它玉米种子；被害人王某乙指认被告人王某某交给他几粒玉米种子；证人王某丙证明案发时被告人王某某从被害人王某乙跟前经过并停留了10秒钟；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明从被害人王某乙手中提取的玉米种子系其从田间捡到的。结合本案其它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以交给被害人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为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所使用的玉米种子毒性较弱，被害人王某乙咀嚼一粒后并未出现中毒症状，故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王某某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4日起至2015年7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田继华
审 判 员 李海燕
人民陪审员 武雪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熊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