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达，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新发路***号。
负责人：徐国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英，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北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侯国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洪军，男，汉族，1973年2月22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
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交集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长春市北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张洪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9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公交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鉴定费1944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承担；2.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承担；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产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的承保车辆在太平洋财产保险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太平洋财产保险主张依据免责条款不予承担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但是其并未对以上免责条款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产保险不予赔偿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针对长春公交集团的上诉请求，其他各方当事人意见如下：
太平洋财产保险辩称，诉讼费、鉴定费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属间接费用，非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司不予赔偿。
长春市北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诉讼费、鉴定费是我方实际损失，原审判决正确。
张洪军述称，同意长春公交集团的意见。
太平洋财产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停运损失。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以上免责条款我方已经进行了告知并且条款加黑，投保人已经签字表示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间接损失由我方承担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针对太平洋财产保险的上诉请求，其他各方当事人意见如下：
长春公交集团辩称，我方没有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长春市北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张洪军述称，我方没有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长春市北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8566元、2次拖车费400元、停运损失10327元、医疗费1551.5元、误工费2566.67元、鉴定费1944元、律师费3000元；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0日，被告张洪军驾驶×××号大型客车沿革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汽开区锦程大街与革新路交会处刚变绿灯通过时，遇有杜长国驾驶的×××号小型客车拉载乘客赵景波沿锦程大街由东向西绿灯通过时，两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赵景波受伤。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汽车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被告张洪军承担全部责任，杜长国及赵景波无责任。×××号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系运营出租车。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号车辆的损失价格为28566元。宽城区金浩汽车修配厂为原告出具了×××号车辆的修车费发票，维修费金额为28566元。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号出租车停运损失为10327元（上交任务款5520元、误工费4807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944元。赵景波于事故发生当天到一汽总医院检查，花费1551.5元。一汽总医院分别于2016年2月13日及2016年2月20日出具门诊诊断书，医生处理意见均为赵景波全休一周。长春市永恒汽车传动装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赵景波同志系我公司采购部长。身份证号：×××。月薪5500元整。”×××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第九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以上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黑色四号以下字体。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另查：司机杜长国表示同意由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主张全部停运损失，再由其与原告结算其误工费部分。原告已向伤者赵景波支付了医疗费1551.5元及误工费25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承保了×××号车辆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故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进行赔偿。被告张洪军系被告长春公交集团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从事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安排的工作，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长春公交集团承担。因此，原告损失中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应由被告长春公交集团予以赔偿。二、关于原告损失金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虽对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鉴定结论及营运损失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张洪军、公交集团对上述两份鉴定结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8566元、停运损失10327元符合鉴定结论且车辆维修费、鉴定费1944元有正规发票在卷为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保护。×××号车辆事故发生时的车内乘客赵景波确认原告已经依据运输合同关系向其赔付了医疗费1551.5元及误工费2566.67元，杜长国也表示由原告一并向被告主张全部营运损失，故原告对于赵景波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损失及全部营运损失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赵景波检查及诊疗费用1551.5元有医院的正规票据证明且符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予确认和保护。根据一汽总医院为赵景波出具的门诊诊断，赵景波因此次事故受伤应休息18天，原告按照休息2周对赵景波误工费进行了赔付，对于误工期限的确定并未超出应赔偿的范围。原告提供了长春市永恒汽车传动装置有限责任公司为赵景波出具的工资证明证实赵景波月工资5500元，原告按照183.33的日工资标准进行了赔付，虽未能提供赵景波的工资流水及个人缴税证明，但该标准低于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同类行业的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于赵景波的误工费按照2566.67元赔偿并无不妥，应予以确认和保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拖车费，一审法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付方式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故，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均为财产损失赔偿范围。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551.5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误工费2566.67元。鉴定费1944元由被告长春公交集团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属于格式化的免责条款，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应当向被保险人尽到说明提示义务。对于提示义务的具体履行方法，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不符合规定的“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在保险单上亦没有免责条款内容，无法证明其已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对于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车辆损失费26566元、停运损失1032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原告2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551.5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2566.6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36893元（车辆损失费26566元、停运损失10327元）；三、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鉴定费1944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决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如果太平洋财产保险欲不承担车辆停运损失、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赔偿责任，其需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对以上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而以上三项费用系交通事故中受损失的第三者遭受的实际损失，太平洋财产保险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以上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产保险赔付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另外本案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亦应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予以承担。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春公交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长春市北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鉴定费共计1944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预交58元、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5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李蓬勃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