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刑终15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宏，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子慧，吉林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宏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齐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吉03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于宏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于宏等人在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菲琳酒吧因琐事与王某（被害人，殁年26岁）等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于宏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王某腰、背部，致王某双肺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右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于宏逃离现场，次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于宏作案时所穿的裤子、鞋等物证，出诊病历、户籍资料等书证，证人庞某某、姜某某、李某某、牛某、宋某某、张某某等证言，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被告人于宏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宏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发生厮打，持刀扎王某胸背、腰背等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于宏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于宏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于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于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齐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4865.16元。
于宏上诉称：其并未想致被害人于死地，案件起因双方都有责任；系初犯，有自首情节，有赔偿意愿。
其辩护人辩称：不能排除被害人致命刀伤有其他人参与造成的可能；原判片面采信上诉人同伙的证言有失偏颇；应考虑上诉人初犯、自首、愿意赔偿等因素，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22时许，上诉人于宏等人在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菲琳酒吧因琐事与王某（被害人，殁年26岁）等人发生厮打，于宏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王某腰、背部数刀，致王某双肺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右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于宏逃离现场，次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破案、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证人报案进行立案侦查，经调查确认于宏有作案嫌疑，于宏于案发次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物证：2015年10月30日，于宏到公安机关投案，称其所穿蓝色牛仔裤、黑色阿迪达斯牌运动鞋（内侧边部有血迹）系其在菲琳酒吧内作案时所穿衣物。公安机关将该牛仔裤、运动鞋提取。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菲琳酒吧大厅内，现场已被清理，缓台附近血迹已提取。
4.DNA鉴定意见：送检的被害人王某血样、在菲琳酒吧现场提取的1号血迹、于宏鞋上血迹、于宏裤腿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5.尸体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身上见多处划伤及创口，其中胸背部、腰背部刺切创口深达胸、腹腔，系双肺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右肾破裂，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他杀。
补充说明，证实依据损伤特征，符合单锋刺切器损伤，其中四处刺切创口为致命伤，无法判断凶器个数。
6.书证出诊病历，证实2015年10月29日22时25分，四平市急救中心120急救车赶到菲琳酒吧门前，伤者王某经检查已死亡。
7.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某（报案人，被害人王某朋友）证言：我与王某、赵某、王某的女朋友、刘某某、董某去四平市铁东区菲琳酒吧玩。我出去买烟回来，刘某某说其他人去舞池玩了。过几分钟，董某脸上带血回来说有人用酒瓶打他。又过几分钟，赵某扶着王某对象回来。我与刘某某在菲琳酒吧舞池附近发现王某，王某没有反应，仰面躺在地上，旁边全是血，我打110报警，我对象打120电话。
（2）证人董某证言（王某朋友）证言：2015年10月29日22时许，我与王某、侯某某、赵某、刘某某等人在菲琳酒吧玩，我和小雪、王某走到舞池颤台的位置时见有一个人的手好像要碰到小雪，我和王某用手拦一下，那个人用手指我，随后过来十几个人打我们。保安把我拉走，回到座位时，未见王某。在舞池颤台附近，王某躺在地上不动，保安过来把王某抬到菲琳酒吧的门口等待救护车。
（3）证人赵某（王某朋友）证言：我与保安聊天时见两伙人在舞池附近撕扯，王某的女朋友蹲在地上哭，找到王某后，见他身上全是血，保安把王某抬到门口，侯某某报警。
（4）证人刘某某（王某朋友）证言：董某右手拎啤酒瓶，脸上带血回来说让人打了，之后我们在舞池颤台附近见王某躺在地上，全身是血。侯某某报警。
（5）证人庞某某（上诉人于宏朋友）证言：于宏和一名男子在打架，几秒钟后那名男子往二楼的楼梯口方向走，于宏和三四名男子跟随那名男子，该男子手里好像拿酒瓶，于宏好像拿东西向那男子的后背捅几下。于宏平时身上带折叠刀，刀刃大约10厘米。在车上我听于宏说他把别人扎了，但没扎要害，扎脊柱和腰了。于宏穿白色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深色鞋。T恤上全是血。
（6）证人姜某某（于宏朋友）证言：我们到一楼舞池去跳舞，于宏和别人厮打起来，我拉仗时被人用啤酒瓶打在头上。我恍惚看见于宏拿刀扎对方。我们一起坐张某某开的车离开，在车上于宏说扎对方三四刀。在舞池打起来时我看见于宏手里攥着刀，手上好像有血。
（7）证人李某某（于宏朋友）证言：我站在卡包边上往下看，见于宏与人打起来，刘伟拦着，于宏用刀扎一个男的后背。我去拉仗时见地上有血，知道于宏把人扎坏了。我们离开菲琳酒吧，在车上听见于宏说他用刀扎对方一男子后脊骨了。当日于宏穿浅灰色休闲上衣。于宏平时兜里经常带一把金属银色的卡簧刀，单刃的，刀打开不到20厘米长。
（8）证人牛某（于宏朋友）证言：于宏是后来的。我们到舞池里跳舞时，刘某的身后有人骂起来，于宏冲上去，场面就乱了。我见于宏手里拿一把二三十厘米左右长刀，拿刀的手上有血。于宏当日穿的是浅色休闲上衣。
（9）证人宋某某（于宏朋友）证言：我走到舞台附近看见于宏右手拿刀。于宏当日穿的好像是白色上衣，衣服上有血迹。
（10）证人张某甲（于宏朋友）证言：我在卡包往楼下看，见舞池里有人打仗，于宏手里拿着东西划拉。后来于宏坐我的车，他说用刀扎人了，没扎要害，往后背和腰上扎的，好像说扎了好几刀。于宏当日穿的衣服好像是白色或者是灰色长袖。
（11）证人张某乙（酒吧保安队长）证言：2013年10月30日1时15分许，于宏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与警察看监控录像，他问我有啥事没，还说就闲问问，之后挂断电话。
（12）证人阮某（酒吧保安）证言：2015年10月29日22时15分，我听见有人喊打仗到现场时人已散开，有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躺在三号卡包下面的地上，身上全是血。服务生把这个人抬到门口等救护车。于宏在30日凌晨1时20分许打电话问我调监控能不能看见他，说打仗有他，又问那人咋样了。
8.上诉人于宏供述：2015年10月29日21时许，朋友找我去菲琳酒吧玩，我到二楼卡包喝酒后到舞池去跳舞。跳一会又回卡包继续喝酒，然后有人叫我下楼。我看见舞池里有很多人在撕扯，我去拉仗，刚到舞台附近有一个人用啤酒瓶打在我脸上，我一直忍着，后来这个人又用拳头打我几下，我生气用折叠刀扎这个人后腰部位三刀，这个人身上出血了。我推几个朋友往外走。过几分钟，我看见酒吧的保安把打我的那个人抬出来放到地上，这个人上衣都是血。然后我跟我朋友上车走了，告诉车外的人打120电话。之后我听说这个人死了，我知道自己杀人了，就来公安机关投案。我杀人用的刀是随身带的折叠刀，金属包裹木把刀柄，打开后刀身全长20厘米左右，刀刃长10厘米左右，刀前部是尖的有向上的弧度。刀被我从车窗扔出去，找不到了。案发时我穿白色半截袖、牛仔裤、深色旅游鞋。白色半截袖被我扔在华展金街的楼梯里，衣服上有血，牛仔裤和深色旅游鞋是我身上穿的。被我扎的人身高1.75米左右，体态微瘦。归案后，于宏带领公安人员对作案现场及扔作案时所穿T恤地点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于宏提出“其并未想致被害人于死地，案件起因双方都有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于宏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从后面扎被害人王某数刀，经鉴定王某的胸背及腰背部共四处致命伤，造成双肺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右肾破裂而死亡。足见于宏行为没有节制，犯意坚决。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其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关于案件起因，现只有于宏供述王某先动手打其，现场其他证人均未证实此节，无证据佐证，故不能认定王某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不能排除被害人致命刀伤有其他人参与造成的可能；原判片面采信上诉人同伙的证言有失偏颇”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本案证据来看，仅有被害人王某朋友杨某的证言中对持刀人的部分体貌特征描述与于宏不符，现场多名证人证言关于持刀行凶人的内容均指向于宏，未涉及他人；于宏于案发次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对持刀扎被害人腰背部数刀的事实始终供认不讳，致伤部位与法医尸检鉴定记载吻合；且在于宏作案所穿裤、鞋上均检出被害人血迹。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于宏的行为所致，可以排除他人持刀行凶的可能。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于宏在酒吧内仅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发生冲突，便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王某腰背部数刀，致王某当场死亡，其行为上毫无节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案发后于宏主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于宏虽有赔偿意愿，但没有赔偿能力，本院不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对于宏及其辩护人提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和赔偿意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和考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于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宋立峰
代理审判员 齐东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