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柴玲，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南大街2266号。
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忱，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审第三人南通星光密封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王浩镇浩南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江雪忠。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3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5578700号“金长城GOLDENGREATWALL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人为南通市劲马动力机械部件有限公司（简称劲马公司），该公司后更名为南通星光密封件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星光公司），申请日期为2006年9月1日，指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阀（机器零件）、空气压缩器、液压元件（不包括车辆液压系统）、机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第109914号“长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注册人为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城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汽车。第1629946号“长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注册人为长城公司，申请日期为2000年7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陆地车辆发动机、汽车车身等。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后，长城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1年9月7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2655号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3265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2011年10月17日，长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2013年8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29345号《关于第5578700号“金长城GOLDENGREATWALL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2934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长城公司不服第29345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标志近似。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压缩器、机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汽车虽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同一群组商品，但上述商品在消费场所和消费人群方面存在一定关联。长城公司在行政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长城”经过其长期宣传使用已在其核定使用的“汽车”商品上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在引证商标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如在空气压缩器、机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上获准使用，易使消费者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使用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出的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结论错误，应予纠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9345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其作出的第29345号裁定，判令长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整体区别明显，“长城”系固定词汇，独创性不强，二者不构成近似；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压缩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
长城公司、星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第5578700号“金长城GOLDENGREATWALL及图”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注册人为劲马公司，申请日期为2006年9月1日，指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阀（机器零件）、空气压缩器、液压元件（不包括车辆液压系统）、机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
引证商标一系第109914号“长城”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注册人为长城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汽车，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1629946号“长城”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注册人为长城公司，申请日期为2000年7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陆地车辆发动机、汽车车身、陆地车辆变速箱、冷藏车、车辆底盘、汽车车蓬、车辆座位，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6日。
2010年2月25日，江苏省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南通市劲马动力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即劲马公司）更名为南通星光密封件科技有限公司（即星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江雪忠。2012年12月3日，南通市海门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海工商案字（2012）第005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星光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
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后，长城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1年9月7日作出第3265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
2011年10月17日，长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其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经过长城公司的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获准注册易对长城公司的实际经营构成损害。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长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中国汽车工业咨询发展公司出具的文件，载明：在1998年-2003年5月份的全国皮卡产销统计中，长城公司连续六年在全国皮卡车销量中位居第一。
2、企业荣誉证书，有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河北省自营进出口生产企业协会会员证、河北省重点名牌产品证书（2000年轻型客货车）、河北省十大民营纳税企业、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等。
3、广告发布合同、购销合同。
2013年8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29345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为纯中文商标“金长城GOLDENGREATWALL及图”，与引证商标一、二“长城”整体区别较为明显，且“长城”系固定词汇，独创性不强；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可将二者区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压缩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以上商标并存注册和使用在非类似且行业跨度很大的不同领域商品上，不易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的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首先，《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等。本案中，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长城”作为商号在被异议商标注册日之前已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压缩器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使用，更不能证明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从而使相关公众易将被异议商标与其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并致使其商号权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其次，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长城”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注册日之前已在空气压缩器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使用，更不能证明已具有了一定影响。因此，本案在案证据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构成了“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综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长城公司不服第29345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第一组证据：2002年-2006年，保定市长城汽车营销网络有限公司（简称长城营销公司）与茂名市进达汽车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区时兴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鸿燕贸易有限公司、宁夏宁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辽宁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福建省汽车工业集团莆田销售公司等企业签订的“长城”品牌汽车经销合同及票据；保定市科美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科美公司）与南京长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省东阳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广州市众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宁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包头市奔利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浙江海越汽车有限公司等企业签订的“长城”品牌汽车经销合同及票据。长城营销公司、科美公司与长城公司存在管理关系。
第二组证据：2002-2006年，长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产品进行宣传推广的合同、资料及票据。有长城公司与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北京诺瑞广告有限公司、羊城交通广播电台等签订的广告协议；科美公司与辽沈晚报汽车广告中心、华西都市报、上海东派广告有限公司、南方周末广告部等签订的广告协议；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03年9月1日-2003年11月30日有关“长城轿卡”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情况；搜狐网出具的2004年5-10月，长城公司在搜狐网上对“长城”汽车进行宣传推广活动的情况汇报。
第三组证据：长城公司企业、商标及产品所获荣誉情况，2002年为河北省百强企业第27名、“长城皮卡”2004年被北京娱乐信报评为读者最钟爱的国产皮卡、2005年“长城汽车”出口超万辆被评为2004年中国车市最具影响力十大事件、2004年度中国汽车工业销售收入前30名企业。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第四组证据：《汽车构造与原理》部分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所使用的商品属于事实上的类似商品。
以上事实有第32655号裁定、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29345号裁定、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两者之间有特定的联系。被异议商标由中文“金长城”、英文“GOLDENGREATWALL”及图组成，其中文部分“金”与“长城”之间存在明显间隔，引证商标一、二均为“长城”，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虽然“长城”为固定词汇，本身显著性较弱，但是根据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长城公司的“长城”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标识构成近似。
商品类似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压缩器、机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汽车虽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同一群组商品，但上述商品在消费场所和消费人群方面存在较强的关联性，且长城公司在行政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长城”经过其长期宣传使用已在其核定使用的“汽车”商品上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在引证商标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如在空气压缩器、机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上获准使用，易使消费者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使用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一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