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弘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广州路纵观天下小区售楼部2楼。
法定代表人邹爱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文，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敬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彩云，居民。
委托代理人丁开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苏洋，居民。系丁彩云儿子。
原审第三人丁彩霞，居民。
上诉人江苏弘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彩云、孙苏洋、原审第三人丁彩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昌公司原审诉称：弘昌公司因纵观天下·都城工程建设需要，与丁彩霞于2011年1月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后弘昌公司将丁彩霞居住的房屋拆除。2012年9月26日，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带丁彩霞姐姐丁彩云到弘昌公司处，丁彩云称被拆除的丁彩霞房屋其实是二人父亲丁庆才所有，其父亲已将拆迁安置权益转由其与孙苏洋享有，并提供了有“丁庆才”字样的授权委托书。于是弘昌公司又与丁彩云签订了一份被征收人为“丁彩云、孙苏洋”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弘昌公司拆除丁彩云、孙苏洋房屋131.92平方米，弘昌公司将坐落于纵观天下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的房屋安置给丁彩云、孙苏洋。2013年8月8日，丁彩霞到纵观天下小区上房，弘昌公司告知丁彩霞，丁彩云已与弘昌公司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丁彩霞不能获得之前所选房屋。后丁彩霞报警，经派出所调查，被拆除的房屋系丁彩霞前夫所建，该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丁彩云、孙苏洋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却以所有权人身份欺诈弘昌公司与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现要求撤销弘昌公司与丁彩云、孙苏洋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丁彩云、孙苏洋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丁彩云、孙苏洋原审辩称：1.弘昌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撤销2012年9月26日丁彩云、孙苏洋与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安置协议，应驳回弘昌公司的起诉。弘昌公司只是征收主体的执行人，安置协议一旦订立，弘昌公司必须执行，在协议中弘昌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实质上是具有行政法律关系性质的合同。2.弘昌公司提起撤销权之诉，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应驳回弘昌公司的请求。3.丁彩云父亲的房屋被拆迁后，已经将相关权利赠与丁彩云、孙苏洋，且得到了房屋征收部门的认可，弘昌公司也是明知的，弘昌公司提起撤销之诉只是因为不想履行合同。4.本案与丁彩霞的拆迁安置权益无关，其权益应当得到保护。5.从合同签订的过程及弘昌公司所处的优势地位看，丁彩云、孙苏洋不具备欺诈、胁迫的可能，故合同不具备撤销条件。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弘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丁彩云、孙苏洋反诉称：2011年元月，弘昌公司与丁彩云的父亲丁庆才签订了一份《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合法建筑面积131.92平方米的房屋、违法建筑31平方米交由弘昌公司拆迁，经会办，总安置面积为177.92平方米。当时没有约定单元号室，也无征收编号。2012年5月，弘昌公司通知被拆迁人选房，但丁彩云、孙苏洋未接到通知。弘昌公司称原安置协议有误，需重新签订。2012年9月26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并选定纵观天下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安置给丁彩云、孙苏洋，面积为137.34平方米。该户原协议作废。2013年，到交付房屋时，弘昌公司以丁彩云、孙苏洋没有房屋被拆迁为由，拒不交付商品房，也不向丁彩霞交付商品房。弘昌公司建筑的纵观天下小区是拆迁了原沭城镇福利路附近的房屋建起来的，该处住户原居住的多是面积一样的平房，只是违法建筑面积不同，丁彩霞违法建筑面积69平方米，房屋征收编号为1-77，丁彩云、孙苏洋违法建筑面积为31平方米，原合同无征收编号，现合同编号是弘昌公司后添加，此行为制造了丁彩云、孙苏洋与丁彩霞之间的矛盾。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弘昌公司不交付商品房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现要求弘昌公司履行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将丁彩云、孙苏洋安置于纵观天下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本案诉讼费由弘昌公司承担。
针对反诉，弘昌公司答辩称：1.弘昌公司从未与丁庆才签订过《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因为丁庆才不属于纵观天下小区被拆迁户。丁彩云、孙苏洋诉称其房屋合法与违法建筑面积一共才162.92平方米，弘昌公司却安置丁庆才177.92平方米，显然不是事实。丁彩云、孙苏洋称丁庆才将房屋所有权交给自己，但未能提供所有权变更登记证明。2.丁彩云、孙苏洋称丁庆才原安置协议无征收编号，实际上只要是依法签订的拆迁协议，必须有征收编号。弘昌公司从未要求丁彩云、孙苏洋重新签订拆迁协议，之所以有本案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因为丁彩云、孙苏洋称丁彩霞居住的房屋系二人父亲丁庆才所有，并提供了“丁庆才”的授权委托书，弘昌公司才与丁彩云、孙苏洋签订了安置协议。3.丁彩云、孙苏洋称丁彩霞的征收编号是1-77是事实，但其称涉案合同上的编号是弘昌公司后添加的不是事实。该合同签订后即存放在沭阳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弘昌公司根本无法添加。派出所与征收工作指挥部纪检组的调查报告均查明丁彩云、孙苏洋隐瞒实际情况签订协议的事实。弘昌公司不同意丁彩云、孙苏洋的反诉请求。
丁彩霞原审述称：征收编号为1-77的房屋是丁彩霞和前夫黄国安所建，和丁彩云、孙苏洋无关。丁彩霞父亲丁庆才不是1-77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没有权利授权丁彩云、孙苏洋和弘昌公司签订《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是无效协议。同意弘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法院撤销弘昌公司和丁彩云、孙苏洋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6日，经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沭建拆许字（2010）第22号决定批准，弘昌公司因在广州路北侧天津路东侧新建“纵观天下·都城”工程项目，由弘昌公司作为拆迁人，沭阳县阳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为拆迁实施单位。2012年9月26日，丁彩云持其父亲丁庆才的授权委托书与弘昌公司重新签订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1-77），约定弘昌公司将坐落于纵观天下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调换给丁彩云、孙苏洋二人，并注明该户原协议作废。
原审另查明：丁彩云与丁彩霞系姐妹关系，丁彩霞是上述拆迁区域内被拆迁人，其拆迁编号为1-77，但其手中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纵观天下·都城小区拆迁分组表、拆迁前要求听证业主登记表及请求书的业主签名中无丁庆才、丁彩云、孙苏洋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2.弘昌公司参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弘昌公司要求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理由是否成立，反之即丁彩云、孙苏洋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丁彩云、孙苏洋辩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关系实质上是一种行政法律关系，撤销此类协议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仅因协议履行产生争议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丁彩云、孙苏洋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弘昌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丁彩云、孙苏洋称弘昌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撤销2012年9月26日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二人签订的安置协议，因弘昌公司只是征收主体的执行人，安置协议一旦订立，弘昌公司必须执行，在协议中弘昌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弘昌公司称涉案协议是在原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依据仍应当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提供拆迁许可证、公告以及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弘昌公司虽然用住建局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合同上载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内容，根据弘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实纵观天下·都城小区拆迁时间从2010年11月开始，此时弘昌公司拆迁依据应当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拆迁人为弘昌公司，在涉案安置协议中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其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主体适格。故丁彩云、孙苏洋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弘昌公司要求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当事人丁彩云、孙苏洋与弘昌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丁彩云、孙苏洋有获得补偿安置的权益，弘昌公司应当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向二人交付纵观天下·都城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弘昌公司称丁彩云、孙苏洋及丁彩云的父亲丁庆才在拆迁区域内并无房屋，并提供沭阳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调查报告、沭阳县征收工作纪检组调查报告、纵观天下·都城小区拆迁分组表、拆迁前要求听证业主登记表及请求书加以证明。沭阳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调查报告、沭阳县征收工作纪检组调查报告中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丁彩云、孙苏洋及丁彩云的父亲丁庆才在拆迁区域内无房屋被拆迁，拆迁分组表、拆迁前要求听证业主登记表及请求书等证据，一方面存在遗漏登记或被拆迁人未提出相关请求的可能，另一方面部分证据包括涉案协议中的拆迁编号仅是拆迁工作人员单方制作或填写，于主管部门处备案，亦不能达到弘昌公司的证明目的，其要求撤销涉案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虽弘昌公司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协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其主体也适格，但其主张丁彩云、孙苏洋二人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及隐瞒事实的情形无证据证实，依法驳回其本诉的诉讼请求，支持丁彩云、孙苏洋的反诉请求。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三条，参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江苏弘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江苏弘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沭阳县沭城镇纵观天下·都城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安置归丁彩云、孙苏洋所有。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弘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弘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弘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丁彩云、孙苏洋并非涉案拆迁协议对应的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却以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与弘昌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构成欺诈。经沭阳县南关派出所及征收工作指挥部纪检组调查，可以确定丁彩云、孙苏洋持有的拆迁协议对应的被拆迁房屋就是丁彩霞的房屋。丁彩云、孙苏洋提出其被拆迁的房屋系其父丁庆才所有，与丁彩霞的房屋不是同一套房屋，未能提供实质性证据。丁彩云、孙苏洋主张在拆迁区域有丁庆才的房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弘昌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丁彩云、孙苏洋答辩称：原审判决已说明被拆迁房屋是丁彩云父亲赠与丁彩云的。丁彩云签订的原拆迁协议和丁彩霞的原拆迁协议放在一起，共两份。丁彩霞签拆迁协议时丁彩云也在场，安置给丁彩霞的是1号楼101室（100平方米）、2号楼201室（66平方米）。后来开发商又调整为2号楼1单元702室（98平方米）和5号楼1单元202室（66平方）米，上房时不找差价。丁彩云当时的协议没有约定楼号，面积是131.92平方，违章面积是31平方，另给丁彩云15平方安置价，后来开发商说协议丢了。再后来，开发商协议也不给丁彩云，也不通知丁彩云选房。后丁彩云就去找了沭阳县住建局局长，局长与弘昌公司协调后，弘昌公司与丁彩云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即2012年9月26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弘昌公司没有通知丁彩云上房。2013年8月31日，丁彩云、孙苏洋拿了上述拆迁安置协议去找开发商上房，开发商不让上房，丁彩云就多次报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丁彩霞述称，选房时签了两份协议。丁彩霞签的协议安置面积为166平方米，编号是1-77。丁彩云家没有拆迁编号，是丁彩云父亲丁庆才签的协议，内容是31平方米不找差价、15平方米安置价。协议签订之后被拆迁办工作人员拿回去了。后弘昌公司通知丁彩霞安排另外两套房子，加起来是166平方。2013年8月份丁彩霞拿了选房号去换拆迁安置协议，弘昌公司说协议丢了，丁彩霞就在那里闹，后报警。派出所接警后沭阳县住建局就带丁彩霞去拆迁办签协议，但到现在协议也没有交给丁彩霞。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弘昌公司与丁彩云、孙苏洋签订的2012年9月26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否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因一方当事人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或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非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损害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弘昌公司主张丁彩云、孙苏洋持丁庆才出具的委托书谎称丁彩霞被拆迁房屋系丁庆才所有而与其签订了2012年9月26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经查丁庆才在被拆迁区域没有房屋，被拆迁房屋属丁彩霞所有，故要求撤销上述拆迁协议。丁彩云、孙苏洋主张其父丁庆才在被拆迁区域有面积为160余平方米的房屋，故而丁庆才授权其与弘昌公司签订了2012年9月26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述协议与丁彩霞被拆迁房屋无关。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据，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涉案2012年9月26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非弘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司要求撤销上述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丁彩云、孙苏洋提供的2012年9月26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该协议征收编号为1-77，丁彩云、孙苏洋认可该编号为丁彩霞的拆迁编号，主张该编号系弘昌公司在协议上后加的。本院认为，该协议系丁彩云持有，说明其持有时该编号已经书写在协议之上，丁彩云主张编号1-77系拆迁办工作人员后加的，证据不足。再者，弘昌公司原审中提供的纵观天下·都城小区拆迁分组表、拆迁前要求听证业主登记表及请求书的业主签名中无丁庆才、丁彩云、孙苏洋名字，在其他被拆迁业主有拆迁登记及拆迁编号的情况下，丁彩云、孙苏洋或丁庆才如有被拆迁房屋却均不在登记、分组范围内，且丁彩云主张其拆迁房屋没有拆迁编号，不符合常理。弘昌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原被拆迁地区2003年航测图上无法找到丁彩云主张的房屋，丁彩云、孙苏洋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丁彩霞作为无争议的被拆迁人至今未能取得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丁彩云、孙苏洋主张丁庆才在被拆迁地点建有160余平方米的房屋，但丁彩云对该房屋的具体位置、建房时间表示不清楚，甚至对被拆迁房屋系楼房还是平房亦称“不知道”，表示“只认协议不认房子”。庭后丁彩云称向其父丁庆才核实，其父亲亦记不清该房屋的具体位置。原审诉讼中，丁彩云申请其母亲张建英出庭作证，张建英证实其不知道丁彩霞家被拆迁之前住在何处，丁庆才在被拆迁地点有一块地拆给了丁彩云，地上建了房子，房子的具体位置“忘记了”，不认识四周邻居。丁彩云的委托代理人暨其弟弟丁开军二审中陈述：其对丁彩云在被拆迁地点有无房屋不做任何证明，理由是其不清楚。本院认为，根据丁彩云的主张，丁庆才为其拆迁协议对应被拆迁房屋的建设者及所有权人，但丁庆才、张建英夫妇及其子女丁彩云、丁开军对上述房屋的有无或房屋的具体位置、结构等均无法做出明确的陈述，不符合常理。3.根据弘昌公司提供的沭阳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调查报告及相关询问笔录，除丁庆才、丁开军之外，其余被调查人员关于丁庆才（丁彩云）原拆迁协议签订情况的陈述基本一致。丁彩霞在调查中证实丁彩云、丁庆才在被拆迁地点并无房屋，仅是其父丁庆才在该地点有一块三分大小的空地，丁庆才曾与拆迁办签过31平方米外加15平方米安置价的拆迁协议。丁彩霞在本案诉讼中的意见与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陈述内容一致。另外，曾参与拆迁安置工作的原沭阳县健康居委会书记郭建科在调查中证实，最初签的协议是给丁彩霞安置两套房，根据拆迁会办记录，给丁彩云家安置31平方米不找差价另给15平方米安置价。沭阳县住建局征收办副主任侯正才在调查中表示，2013年7月底丁彩霞到征收办找其要房子，称丁彩云在拆迁地点仅有一块空宅基地没有房子，侯正才才知道签给丁彩云的2012.9.26协议签错了，至于上述协议是如何签订的，其不知道。沭阳县住建局征收办工作人员徐亚龙在调查中称，丁彩霞家房屋拆迁过程中，其作为拆迁办工作人员最初在丁庆才家签订过两份协议，一份是丁彩云的，一份是丁彩霞的。丁彩云的协议是安置一套三楼31平方米不找差价的房子，另照顾15平方米安置价，上房时互找差价。丁彩霞的协议安置是两套房屋（分别为98平方米、66平方米），外加5000元搬家费。后两份协议被徐亚龙弄丢了，其向领导人汇报了上述情况。2012年9月，侯正才让其在一份丁彩云家的拆迁安置协议上作为经办人签字，至于该协议是如何产生的，其不清楚。本院认为，弘昌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调查报告及公安机关与丁彩霞、郭建科、侯正才、徐亚龙询问笔录均表明，丁彩云或丁庆才在最初的拆迁协议签订过程中，签订的面积仅为31平方米及15平方米的安置价，与丁彩云主张的拆迁面积相差甚远。综上，本院认为，丁彩云、孙苏洋主张因丁庆才在涉案被拆迁地点曾有面积为160余平方米的房屋故而签订2012.9.26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诉讼中仅提供了2012.9.26拆迁安置协议及张建英的证言，在弘昌公司提供大量相反证据时，丁彩云、孙苏洋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弘昌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并对自己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故弘昌公司要求撤销2012.9.26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361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江苏弘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丁彩云、孙苏洋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
三、驳回丁彩云、孙苏洋的原审反诉请求。
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丁彩云、孙苏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安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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