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刑初字第29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任树鹏，男，37岁（1976年8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3年6月30日被羁押，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万学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蒲正，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检三分刑诉（2014）0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树鹏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4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耿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树鹏及其辩护人万学伟、蒲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3年6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任树鹏从马拉维首都利隆圭出发，经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转机，乘坐ET604航班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被告人任树鹏在提取其托运入关的两件行李箱后，在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的情况下，径直将行李箱推入行李转盘附近的更衣室内，随后被跟踪布控的海关工作人员在其两件行李箱中查获疑似象牙制品15件，毛重32.6千克。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鉴定，任树鹏携带入境的15件疑似象牙制品均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净重32.515千克，价值人民币135.5219万元。上述赃物已被全部起获并收缴。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结论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任树鹏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携带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任树鹏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带象牙不是为了销售，其在飞机上知道国内对走私象牙处罚严厉的情况后，就不想要这两个箱子，想在报关之前扔掉，其以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记录。
任树鹏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任树鹏仅因形迹可疑被查问，海关关员未开箱检验，仅是通过安检发现有可疑物品，并不能确认其涉嫌犯罪，此种情况下任树鹏主动承认带了象牙，构成自动投案，供述后虽有翻供或辩解，但在一审判决前能够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2、任树鹏构成犯罪中止或未遂。任树鹏取出行李后没有尽快通关，而是直接推入更衣室，撕下行李标签为丢弃行李作准备，其自动放弃通关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假设任树鹏在更衣室内的想法是去走申报通道或无申报通道，或实施其他闯关行为，也因被海关关员查获这样一个意志以外的原因而终止，不能完成走私行为，构成犯罪未遂；3、本案涉案象牙价值认定错误，开箱查验监控录像显示，海关关员可以将被查获的部分象牙段拼接还原出一根较粗的象牙原牙，根据国家林业局的相关文件，一根象牙的价值为人民币25万元，而此案的价值证明中将所有象牙段都按重量计算价值是错误的，应当重新进行价值认定；4、任树鹏携带象牙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社会危害性小，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任树鹏于2013年6月30日18时许，从马拉维共和国首都利隆圭出发，经埃塞俄比亚联邦民主共和国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转机，乘坐ET604航班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任树鹏提取其托运入关的两件行李箱后，在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的情况下，径直将行李箱推入行李转盘附近的更衣室内，随后被跟踪布控的海关工作人员在其两件行李箱中查获疑似象牙制品15件，毛重32.6千克。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鉴定，任树鹏携带入境的15件疑似象牙制品均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净重32.515千克，价值人民币1355219.2元。涉案象牙制品已起获并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聂×（北京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30日其在海关关员备勤室休息，听到对讲机里关员张×2叫其去跟行李。其就拿着对讲机，抵达T3行李转盘附近。通过对讲机让行李分拣厅里的海关协管员刘×把布控行李传上来。刘×告诉其行李的具体特征，并对传上来的行李箱前后用空框与其他乘客行李区别开来。那两个行李箱均为黑色，一个为塑料外壳，一个是帆布质地。两件行李箱传上来之后，其发现一名中国男子取走两件行李箱后，直接走向了更衣室并把门关上了，其用对讲机通知现场关员，关员李×和另一名协管员马上赶到敲开更衣室的门，那名中国男子开门后，李×先问了那名男子行李是不是他的，那名男子说是的，随即李×又要了他的护照，并要求他自己推着行李跟随他们去海关查验区对行李进行查验。该名男子说有人会取走行李箱，李×让其穿上该男子放在推车上的衣服，是一件米色上衣，跟随该男子把两件行李箱重新推回更衣室，这名男子把两件行李箱放到更衣室后，回到海关查验现场，其在更衣室附近观察。在其观察期间，没有人进入更衣室，也没有事情发生。过了一段时间后，张×1和李×来到更衣室，让其把两件行李箱放到推车上，返回海关查验区。
2、证人李×（北京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关员）的证言证明：其的工作岗位是入境旅客查验岗。2013年6月30日18时许，位于现场判图岗的关员张×2发现ET604航班的两件行李内有象牙可疑物后，叫其过来看看，其感觉确实是象牙可疑物。张×2通过对讲机让协管员聂×去跟踪取行李的人，过了几分钟一名男子提取了这两件行李并且朝提取厅内的更衣室走去。其和协管员唐××马上一起去更衣室敲门，这名男子开门后其问他两个箱子是他的吗，他说是，然后其要了他的护照，让他跟着其去查验间接受检查。该男子名叫任树鹏，护照号G58413378。快走到海关申报台附近的辐射检测门的时候，关员张×1迎过来，问任树鹏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任树鹏说是象牙，张×1又问这两箱都是吗，有多少啊，任树鹏说这不是他的，是帮别人带的，他把行李箱放进更衣室里就会有人来取。听到任树鹏说箱子是帮别人带的后，其和张×1觉得肯定还有下家，就决定让他把箱子推回去，恢复原样，同时安排协管员聂×着便衣在更衣室外监视情况。行李箱推回更衣室后，任树鹏一直说箱子不是他的，如果不相信他可以给箱子的主人打电话。其和张×1告诉任树鹏要少说，只告诉国外的人他已经出机场了，东西放在更衣室了。然后张×2带着任树鹏出海关现场买手机卡，买手机卡后就在附近打了个电话，后来任树鹏跟着张×2回到了查验间。行李箱放到更衣室内半个多小时一直无人来取，就让聂×把两个行李箱带到海关查验间，其和同事张×1、张×2对这两件行李箱进行了开箱查验，发现两件行李箱内装有大量象牙段，牙段未经包装，行李箱内上下两侧均各有一片海绵垫子填充防震。一共有十五件象牙段，毛重32公斤。在此期间任树鹏一直称他所携带的象牙段是他在国外由一名台湾籍男子谢某交给他的，不是他本人的。谢某大概70岁左右，在马拉维经商。任树鹏入境时有两件托运行李箱，一个黑色电脑包，一个国内日上免税店的纸袋，袋内装有香烟。两个行李箱都是黑色的，一个是塑料质地，一个是帆布质地。
3、证人张×1（北京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关员）的证言证明：其是进港查验关员，负责对T3航站楼入境旅客进行查验。2013年6月30日18时左右，其的同事在对重点航班ET604航班进行先期机检时，发现两件行李里面可能有疑似象牙制品，于是对这两件行李进行布控。当行李传送到提取厅后，协管员聂×去跟踪提取行李的人。过了几分钟，一名男子在42号行李转盘提取了这两件行李，并推着行李车直接走进行李转盘附近的更衣室内，聂×随即将此情况报告给其和李×，李×和聂×立即赶到该名男子进入的更衣室，敲门进入，将更衣室内提取这两件行李的男子带出，其随即与他们会合，带着这名男子和两件行李箱走向海关查验间。这名男子持中国护照，叫任树鹏。其在将任树鹏带向查验间的路上问过他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任树鹏说箱子里面有象牙，象牙不是他的，是帮别人带的，有人让他把行李箱放进传送带最近的更衣室里，会有人来取的。他们马上让任树鹏自己将行李箱推回原来的那间更衣室，并让任树鹏自己将行李箱放回更衣室内后再回到查验间找他们，协管员聂×穿着便服在更衣室附近对行李箱进行监控，看看有没有取行李箱的人，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并未发现来取行李箱的人，他们就将行李箱取出带至海关查验间进行查验。关员李×和张×2对两件行李箱进行了开箱查验，其在旁边对箱子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两个行李箱中的东西基本一样，里面都有上下两层海绵，中间放着象牙段，还放着一些旧衣服和硬纸板，行李箱中一共有十五件象牙段，毛重约32公斤。任树鹏不断重复象牙是一个在非洲的姓谢的台湾人托他带到国内的，不是他自己的。在查验过程中任树鹏问过他们他会不会被判刑，会被判几年。这两件装有象牙的托运行李箱都是黑色的，一个外壳是塑料材质的，一个外壳是帆布材质的。任树鹏入境时还有一个黑色电脑包，一个国内日上免税店的纸袋，袋内装有香烟，任树鹏入境时没有同行人。
4、证人张×2（北京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关员）的证言证明：2003年6月30日，他们查获了一起象牙走私案，旅客名字叫任树鹏。当天其在先期判图的岗位上工作，发现两件行李中有象牙的图像，而且量比较大。发现象牙的图像时，同事李×也在判图岗位附近，其就让他也过来看一下，他看了以后确认是象牙，其就通过对讲机叫协管员聂×到行李转盘附近去跟一下行李，看是哪位旅客来取行李，这是他们的标准程序。他们科值班的时候，各个岗位是15分钟一轮岗，其安排聂×去跟行李后，就到分流岗位去了，这个案件其还参与了监督那个旅客打电话。15分钟以后，其又轮回了判图岗位，当时那个旅客也在查验间，其听说旅客要给国外打个电话，可是他的电话打不出去了，张×1或李×让其带着那个旅客到监管区外面的柜台买个电话卡，其就跟那个旅客一起出去了。出海关监管区往右不远就有一个卖卡的小姑娘，当时买的是一张能打国际电话的IP卡，那个人的手机是国外的SIM卡，用不了这张卡，当时卖卡的小姑娘就说，可以就用她的手机打，其打电话请示了张×1后，就让他在那打了，其忘记他打电话说什么了，但记得只说了很少的几句话，好像是旅客先和对方确认了一下身份，类似说了一句他已经到了，或者东西已经放在那儿了一类的话就结束了。监督旅客打完电话，其把旅客带回来，缉私局来接案件时，其写的移交单。
5、证人戚×（浙江省余姚市××××仪器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2009年在乌兹别克项目投标时认识了任树鹏，他当时是方正公司驻乌兹别克的代表，主要负责教育仪器在乌方教育部招标会上的投标工作。当时方正公司定价过高销路不好，他便跳槽到其的公司。任树鹏挂靠在其公司做业务，职务相当于销售经理。他在公司不领工资，收入是项目的提成。他的具体工作是在国外从事招投标工作，招投标的项目以世界银行的项目为主。投标所需要的资质是其找的上海电气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其公司跟国外的往来款项都是通过电气进出口公司的账户。任树鹏在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职务，但是他在国外以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投标，所以就自称是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代表。其公司在马拉维教育部的投标项目是从2013年开始的，项目内容包括学生床垫、课桌椅、学生图书、粉笔、黑板刷，投标项目里没有物理化学实验仪器、也没有生物标本、生物模型、生物切片等生物实验仪器。其的QQ号是1239542069，密码是×××××，昵称叫××××。和而不同这个账号平常都是其在用，其和任树鹏用QQ聊过天。其用在余姚开户的工商银行的卡给任树鹏汇过人民币一万元，用于支付任树鹏从马拉维回国的机票钱。汇出这一万元后公司的员工张×3应该是通知他了。聊天记录里提到的“货”肯定是违禁品，可能是象牙、钻石，也可能是乌木、红木。“打机场关系”是指在马拉维不容易带上飞机，他需要钱买通马拉维机场的工作人员。2013年任树鹏去非洲的项目都没做成，他想回国带一些违禁品回来，可以嫌钱。但其没想到他带了这么多象牙。其跟他说赚不到钱回来就可以，别做违法的事情。
6、证人张×3（余姚市××××仪器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任树鹏去马拉维投标马拉维教育部的两个项目，一个是学生床垫，一个是教科书项目。没有听说过有物理化学实验仪器、动物标本、动物模型。2013年6月28日戚×让其通知任树鹏汇了人民币一万元，其应该是通过QQ留言的方式通知的。任树鹏不会带教学仪器设备的样品回国的，公司也不会提供教学仪器设备样品让任树鹏带出国，就算中标了，对方要样品，也是通过国际间的物流快递寄出去的。
7、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濒科鉴字（2013）032号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报告证明：涉案疑似象牙制品壹拾伍件（32.525千克）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
8、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出具的价值证明证明：涉案象牙制品价值为人民币1355219.2元。
9、物证照片及扣押决定书证明：在案扣押象牙制品、两个拉杆箱、两部手机及登机牌、行李票等。
10、航班客票、登机牌、行李托运牌证明：任树鹏由马拉维首都利隆圭乘坐ET877航班抵达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转乘ET604航班，于2013年6月30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任树鹏随航班托运了两件行李。
11、浙江省余姚市××××仪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任树鹏的社会保险费参保证明：任树鹏与余姚市××××仪器有限公司总经理戚×合作，共同开展在境外教育仪器设备方面生产与销售业务，任树鹏主要负责在海外的投标工作，收入来自项目提成。
12、任树鹏的护照复印件及其2011年以来的出入境记录证明：任树鹏频繁出入境，2013年5月2日出境赴马拉维，同年6月30日乘坐ET604航班入境到达北京首都机场。
13、银行开户资料、交易明细、业务凭证等书证证明：戚×用工商银行卡（卡号：×××）于2013年6月28日上午9时52分向郑××的中国银行账户（卡号：×××）汇入人民币一万元整。
14、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任树鹏到案及其身份情况。
15、现场照片证明：查获走私物品现场的情况。
16、任树鹏提取行李及被查获的视频资料证明：任树鹏于18时53分16秒出现于更衣室附近，53分22秒进入第二个更衣室，53分44秒从第二个更衣室出来，随后打开第三个更衣室的门；54分12秒进入第三个更衣室并关上门；54分20秒海关工作人员敲门；54分25秒任树鹏开门，后将其带出。
17、深圳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深关缉鉴（电子物证）字（2013）200号检验报告证明：对任树鹏的ZTEV790黑色手机及DAXINV10白色手机送检后，恢复了部分通话记录、短信及QQ聊天记录等的情况。
18、被告人任树鹏当庭的供述：其以前的供述均不属实，以当庭供述为准。当地时间2013年6月29日下午1点其从马拉维的利隆圭乘坐ET877航班抵达埃塞俄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再转机乘坐ET604次航班，于北京时间6月30日下午6点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这次回国其没有同行人，到达首都机场后，其托运的两件行李箱被海关查出有15件象牙，都是牙段。其以前交代这些象牙是帮助马拉维的一个台湾人谢总带的，但实际上这两件托运行李箱是其的。象牙是其在马维拉时通过谢总买的，花了5000多美元，买了30多公斤。其买象牙的目的是买回来做成工艺品，摆在家里；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纪念品送礼用，不是为了销售赚钱。其知道马拉维禁止象牙交易，本来想买工艺品但没有，就通过谢总买到牙段，在马拉维如果被查到会被罚款，其本以为被中国海关发现最多就是没收或罚款，但在飞机上听说在首都机场被查到带象牙会被判刑，其就不想要这两件行李了，领到行李后就去更衣室把行李箱上的行李条撕下来，这时海关工作人员敲更衣室的门，其被抓获。入境时其携带了两部手机，一部是ZTE黑色中兴手机，一部是白色DAXIAN手机，其通过QQ聊天与其妻子和公司的戚总联系。
对于任树鹏的辩护人关于任树鹏仅因形迹可疑被查问，海关关员未开箱检验，仅是通过安检发现有可疑物品，并不能确认其涉嫌犯罪，此种情况下任树鹏主动承认带了象牙，构成自动投案，供述后虽有翻供或辩解，但在一审判决前能够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任树鹏携带大量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海关关员对其携带的行李通过X光进行先期机检时，已发现行李中藏有疑似象牙制品，其是在走私象牙的过程中被查获的，不存在自动投案的情节，且到案后并未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法定要件，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任树鹏关于其在飞机上知道国内对走私象牙处罚严厉的情况后，就不想要这两个箱子，想在报关之前扔掉箱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任树鹏构成犯罪中止或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任树鹏乘坐ET604航班达到首都机场，随机托运了两个装有在马拉维购买的象牙的行李箱，海关关员通过X光检查发现任树鹏托运的箱子内装有疑似象牙制品，遂布控对该行李进行跟踪，当任树鹏领取行李后，海关关员在机场更衣室将其查获。任树鹏已经完成了逃避海关监管，将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携带入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辩护人关于任树鹏系犯罪中止的意见，仅是一种推测，事实上并未发生中止的行为；任树鹏当庭所作的上述辩解不符合常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以前的供述存在矛盾，故任树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任树鹏的辩护人关于本案涉案象牙价值认定错误，开箱查验监控录像显示，海关关员可以将被查获的部分象牙段拼接还原出一根较粗的象牙原牙，根据国家林业局的相关文件，一根象牙的价值为人民币25万元，而此案的价值证明中将所有象牙段都按重量计算价值有误的辩护意见及其提出应当对涉案象牙的价值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虽然从监控录像中看到海关关员将象牙段摆放成一根象牙原牙的形状，但不能确定是由同一根象牙切割而成，故不能按照一根象牙计算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出具的价值证明，是依据国家林业局相关文件对于无法确定是否属于一根象牙切割的象牙制品，应根据其重量核定的规定计算出来的，出具该价值证明的程序合法，内容具有客观性、合法性，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树鹏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携带大量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任树鹏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任树鹏在庭审过程中能够当庭表示认罪，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珍贵动物制品购买地存在事实上的市场交易，且在案无证据证明任树鹏携带大量珍贵动物制品具有牟利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对任树鹏可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量刑，并处罚金，任树鹏及其辩护人所提任树鹏携带上述物品是为个人收藏、无牟利目的，且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任树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树鹏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象牙制品十五件、拉杆箱两个、手机两部、海绵垫、硬纸壳，予以没收。任树鹏的护照、登机牌、机票、长裤发还任树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钟 欣
代理审判员 刘 泽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西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