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马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布达，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周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13日，窦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蔡某某立即删除其于2014年1月13日14时42分通过用户名为“真功夫董事长蔡某某”的新浪微博发表的案涉信息；2.周某某立即删除其于2014年1月13日14时47分通过用户名“周某某律师”的新浪微博转发及评论的微博信息；3.蔡某某、周某某分别在全国性报刊及相应新浪微博首页上发表道歉声明，向窦某某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4.蔡某某、周某某共同连带赔偿窦某某精神损失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蔡某某、周某某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夫公司）是2007年7月19日登记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登记的投资者包括蔡达标、潘宇海等人。窦某某为潘宇海的配偶，亦任职于真功夫公司。蔡某某为蔡达标的胞妹。蔡达标、潘宇海等人曾因公司经营管理等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诸法院。
从2014年1月7日起，蔡某某陆续收到由号码＊＊＊＊的手机发来的短信，内容如“亲爱的，我爱你，明天晚上到我这里吃饭、房子也安排好了”、“老婆今晚请你早一点来吃饭，还有客人来吃饭。房子也开好了”等。为此，蔡某某于2014年1月13日11时许，以受到不明人员短信骚扰为由，向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霄边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当时对蔡某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笔录显示，蔡某某对询问人员提出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回答，包括：短信收取的时间是从2014年1月7日开始，其不认识短信发送的手机号码，当时有问过对方是否发错短信以及怀疑是潘宇海及窦某某找人发短信挑拨其与老公之间的关系，等等。其中，对于为何怀疑潘宇海与窦某某这一问题，笔录显示蔡某某回答“因为潘宇海及窦某某想抢夺我大哥蔡达标在真功夫的股权，我大哥委派我做真功夫董事长，潘宇海及窦某某认为我是他们抢夺蔡达标股权的障碍，所以他们不断制造事端给我”。当日，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霄边派出所予以立案，目前尚无处理结果。
报警当天，蔡某某于14时42分在其新浪网注册的用户名为“真功夫董事长蔡某某”的微博平台发布一条微博。全文如下：“对近期受到的骚扰，今天报了警。被问到四个问题：1.是否认识这个手机号码？我回不认识；2、这个手机号码从什么时候开始骚扰？我回1月7号开始；3.是否问过是否发错号码？我回问过，但对方就发了第四个短信给我；4.是否知道是谁弄的？我回怀疑是潘宇海及窦某某弄的，因为我一直阻扰潘等抢夺我哥蔡达标股权”。同日14时47分，周某某在其新浪网注册的用户名为“周某某律师”的微博平台转发上述蔡某某的微博内容，同时附加评论“够无耻！”。窦某某认为，蔡某某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在网络公开平台发布内容公然诬蔑窦某某发骚扰短信和抢夺蔡达标股权的案涉微博，严重败坏窦某某的声誉；周某某作为知名专业律师，转发该内容严重失实的微博并以侮辱性言辞进行评论，误导公众，扩散和助长不良后果。为此，窦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对此，蔡某某以其微博陈述报警客观事实为由，周某某以评论指向蔡某某受到的骚扰短信为由，均不确认对窦某某实施了侮辱、诽谤，并据此请求法院驳回窦某某的诉讼请求。
另查，东莞市公证处依窦某某申请，于2014年1月26日分别对“真功夫董事长蔡某某”和“周某某律师”的新浪微博进行了网页保全。该两名用户均经新浪微博名人认证。保全当时，关注“真功夫董事长蔡某某”的微博粉丝数超过4万，关注“周某某律师”的微博粉丝数超过18万。其中，就蔡某某发表的案涉微博，有28次转发、10条评论；就周某某发表的案涉微博，有7次转发、4条评论。相关评论内容未集中指向窦某某。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窦某某提供的《公证书》、企业基本信息、（2012）穗天法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书、（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09年1月5日董事会停止关联交易决议的回复》、《专项审计报告》、（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153号行政判决书、（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73号《民事判决书》，蔡某某提供的报警回执、短信内容、微博评论、《关于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后续事宜的框架异议》、收款收据、刑事案件登记表、公司章程、委派书、公证书、蔡某某管理公司的微博、（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书、（2013）穗天法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裁决书、工商变更材料、窦某某的相关网络信息，周某某提供的微博信息、评论，原审法院院调取的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霄边派出所询问笔录和受案登记表、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天河南派出所询问笔录和警情信息表，以及本案证据交换笔录、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是因使用微博发表言论所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微博为微博客的简称，是传统博客的一种变体，它是一个基于用户关系的信息分享、传播以及获取的平台。蔡某某、周某某通过微博发表的案涉言论是否构成对窦某某名誉权的侵犯，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是因使用微博发表言论所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微博为微博客的简称，是传统博客的一种变体，它是一个基于用户关系的信息分享、传播以及获取的平台。蔡某某、周某某通过微博发表的案涉言论是否构成对窦某某名誉权的侵犯，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蔡某某、周某某的微博言论是否侵犯窦某某的名誉权，应从案涉微博言论是否构成侮辱或诽谤、窦某某的社会公众评价有无降低，以及蔡某某、周某某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等方面认定。
第一，关于是否构成侮辱、诽谤。侮辱，是指用暴力或讥讽、谩骂等其他方式指责他人现有的缺陷或其他贬损他人人格的行为；诽谤，是指捏造事实、造谣污蔑并向受害人以外第三人散布的行为。首先，蔡某某于2014年1月13日14时42分发表的微博言论，内容涉及其于当天以受到短信骚扰为由在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霄边派出所报警时的陈述，以一问一答的方式对接受询问的主要情况，包括收到短信的时间、是否认识发信息的手机号码以及有无怀疑对象等，进行了列举。以上内容与原审法院从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霄边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显示的内容相吻合，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窦某某的情形，对询问过程的陈述也没有使用侮辱窦某某人格的言辞。其次，周某某对蔡某某案涉微博的转发，属于微博平台的正常操作形式，所附评论“够无耻”虽具有明显的贬义评价，但对其指向存在合理争议，周某某提出指向不明人士发骚扰短信给蔡某某的行为，在一般的理解范围内。而窦某某主张该评论确定唯一的指向自己，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支持。故原审法院认为，不论蔡某某发送的案涉微博内容，还是周某某转发的行为和评论的内容，均不构成对窦某某的侮辱、诽谤。
第二，关于窦某某的社会公众评价有无因案涉微博降低。公民的名誉表现为社会公众评价。窦某某的社会公众评价有无因案涉微博而有所降低，是判断其侵权主张能否成立的另一要件。“真功夫董事长蔡某某”和“周某某律师”，作为经新浪名人认证的微博用户，在案涉微博发布当时，分别拥有超过4万人和18万人的较大粉丝群，也必然具有一定的公众影响力。但从粉丝对案涉微博的转发次数和评论内容来看，并未明显指向窦某某及对窦某某进行不良评价，亦即窦某某并未因案涉微博导致名誉受损。当然，转发数和评论内容并不能充分地代表微博平台基于开放性而产生的全部影响力，但由于窦某某并未提出其社会公众评价受到影响有其他形式的表现及为此举证，故相关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窦某某主张案涉微博导致其名誉受损，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蔡某某、周某某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在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构成要件中，过错是指行为人对其实施的侵害名誉权行为及该行为的损害后果所持的主观心理状态。如前所述，蔡某某、周某某通过微博发表的案涉言论，内容不涉及对窦某某的侮辱、诽谤，同时也未产生使窦某某社会公众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因而，蔡某某、周某某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也无从谈起。
综上所述，窦某某主张蔡某某、周某某通过微博发表的案涉言论侵害其名誉权，不能成立；窦某某据此诉请的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驳回窦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00元，由窦某某负担。
窦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蔡某某所发布的案涉微博内容有两处关键事实。（1）将“怀疑”的事实在公众信息平台上公开发布，公然诬蔑窦某某及家人向其发送骚扰短信，意在败坏窦某某及其家人的名誉；（2）公然在公众信息中捏造窦某某等“抢夺”蔡达标股权，意在败坏窦某某及其家人的声誉。原审判决已查明，蔡某某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骚扰短信由窦某某发送；并且窦某某在一审提交中的证据已足证，窦某某及其家人不存在任何“抢夺”蔡达标股权的事实，蔡某某、周某某在案涉微博中发布“因为我一直阻扰潘等抢夺我哥蔡达标股权”，属于公然捏造事实，并通过网络向社会公众散播的行为，损害了窦某某的名誉，构成对窦某某的诽谤。2、原审判决的理由是蔡某某发送微博时未明确指明骚扰短信的发送者，其在指向窦某某时使用了“怀疑”一词，且与其报案陈述同容一致，因而不构成侵权，此判决逻辑显然不通。窦某某认为，蔡某某向司法机关报案及指明怀疑对象是其法定权利，窦某某对此不能干涉；但是，在其“怀疑”既无任何事实证据未经司法机关确认的情况下，蔡某某将其“怀疑”的事实和捏造的事实在公众信息平台上散布，显然超越其正当权利范围。3、周某某作为一名在全国范围内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的执业律师，在蔡某某所发微博内容明显不符基本法律常识并存在显著污辱诽谤窦某某及其家人言词的情形下，不进行任何核实便转发，还附加评论“够无耻”，进一步给社会公众造成误导，扩散及助长蔡某某对窦某某人格权及名誉权的侵害。从周某某所发表的评价及周某某过往发表的关于窦某某及其家人的评价可以推断“够无耻”的真实意旨和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不构成侵犯窦某某名誉权，显属错误。（二）蔡某某与周某某的微博有超过4万和18万的粉丝群，如前所述，其所发布的微博严重误导公众，捏造事实，但原审法院片面从粉丝的转发次数和少数的评价内容上推断窦某某未因案涉微博导致名誉受损，继而以举证责任由窦某某承担，以窦某某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名誉是社会公众对社会主体（个人和单位）的一种客观的社会评价。因此，在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造成他人名誉受损时，损害后果的证明标准就是行为人的行为是否会有造成他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可能。我国众多学者已提出在侵害名誉权的案件中，要求受害人对人格损害或社会评价降低这一损害后果的举证和证明，是极为困难的，进而主张采取事实推定的方法解决这一困难：“考虑到名誉权的特殊性质和受害人承担名誉损害事实举证责任面对难以克服的困难，应该免除受害人对名誉损害事实发生的举证责任，而采取推定的方法确认损害事实的存在。受害人应提供证据证明针对自己的诽谤和侮辱性内容已经为自己以外的第三人所知。在这个基础上，法官根据一般的经验法则推定必然产生损害结果。这种推定属于事实推定的范畴。”本案中，蔡某某与周某某作为拥有大量粉丝的微博用户，其在公众平台上发布前述侵犯窦某某名誉权的行为，已经为社会众多不特定第三人所知，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和名誉受损。（三）蔡某某与周某某的侵权是通过新浪微博实施的，且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今，对窦某某的名誉影响极坏。蔡某某与周某某是在新浪微博上实施的侵犯窦某某名誉权的行为，且在窦某某对其两人提起诉讼后，蔡某某与周某某的微博内容仍然存在，仍然可以为不特定的公众所查阅。而且周某某律师微博粉丝数量在持续增长，至今已接近24万人，窦某某名誉权被侵犯的影响仍在持续扩大。微博是一种新生的传播媒介，其与传统的媒介有着明显不同的地方，即微博可以持续存在，且可以不断为不特定的第三人进行转发，影响力将不断扩大。因此，单纯以个别时间点的影响来对微博侵权行为的危害性进行判断，并未能正确、全面地反映这种新类型媒体侵权行为所带来的危害。原审法院单纯以窦某某在起诉时的转发量或是评论数作为评价的依据，显然有失偏颇，也不利于保障窦某某的合法权益。（四）蔡某某与周某某都是成年人，周某某更是执业律师，对个人行为后果有清晰的判断能力，从两人一直以来对窦某某及其家人所发表的言论，蔡某某与周某某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原审判决在错误认定蔡某某、周某某不构成侵犯窦某某名誉权、没有造成损害后果的基础上，认为其两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和过失无从谈起更显属错误。据此，窦某某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窦某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蔡某某与周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蔡某某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口头答辩称：蔡某某在微博上发布一些关于事实内容的怀疑言论，窦某某没有举证证明其名誉因此降低了，因此不构成名誉侵权。
周某某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口头答辩称：周某某转发微博的行为与蔡某某没有意思联络，“够无耻”评论本身指向发骚扰短信的人，故谈不上对窦某某有侵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蔡某某、周某某的微博言论是否侵犯窦某某的名誉权。
首先，蔡某某发布的案涉微博言论内容涉及当天因受到短信骚扰报警时的陈述，所发布的内容与报警时的陈述基本一致。蔡某某陈述“因为我一直阻扰潘等抢夺我哥蔡达标的股权”是蔡某某从自身视角出发对相关事件的描述，不属于公然捏造事实，本院认可原审判决的分析认为蔡某某的微博言论不构成侮辱、诽谤窦某某。名誉权侵权作为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在窦某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社会公众评价因此降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参考了案涉微博内容的转发数及评论内容分析窦某某的社会公众评价未因此降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窦某某上诉提出名誉权纠纷应采取推定的方法确认损害事实的存在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蔡某某的微博言论不构成侵犯窦某某的名誉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周某某转发案涉微博言论并评论“够无耻”，评论本身没有主谓语，指向存在合理争议，周某某称该评论指向不明人士发骚扰短信给蔡某某的行为，确实在一般的理解范围内，且窦某某主张该评论确定指向自己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支持，故本院认可原审判决的认定即周某某的行为也不构成侵犯名誉权。
再次，窦某某与蔡某某双方家族由于公司经营等问题引发纠纷并诉诸法院，双方的言论都应该克制、谨慎，以免再添事端。蔡某某发布案涉微博的行为虽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无需承担民事法律上的侵权责任，但确实会给窦某某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为缓解双方的矛盾，本院建议蔡某某、周某某主动删除案涉微博言论。
综上所述，窦某某主张蔡某某、周某某发布的案涉微博言论侵害其名誉权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窦某某诉请的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窦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窦某某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