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706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1，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9（何×1之女），1983年8月2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2，女，1952年10月1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3，男，1954年9月2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4，女，1957年8月1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5，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6，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
上述五被申请人之委托代理人：王士国，北京市博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何×1因与被申请人何×2、何×3、何×4、何×5、何×6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9541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28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何×1�委托代理人周明、何×9；被申请人何×2、何×4、何×5、何×6及上述四人与被申请人何×3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何×2、何×3、何×4、何×5、何×6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称：我们五人与何×1系兄弟姐妹关系，我们的父亲何×7于2011年11月10日去世，我们的母亲张×1于2007年2月25日去世。父亲何×7与母亲张×1生前有共同财产位于北京市××区402号（以下简称402号）两居室楼房一套，该房屋属于父母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父亲何×7名下。母亲张×1去世后，父亲何×7与何×2、何×4、何×5、何×6及何×1立下《协议》：父亲何×7现年75岁，已自愿将402号两居室一套过户给儿子何×1，但该房名义上产权归何×1，实际上归六子女，即何×1与我们五人共同所有、共同继承。在何×7百年之后该房无论拆迁、出租、出卖所得利益六子女均等�受，该协议签字生效。2007年12月26日，何×1、何×2、何×5、何×6四人又签订了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2008年2月，何×7再婚，为避免日后因该房屋产权产生纠纷，决定将该房屋先过户到何×1的名下。2008年3月5日，何×7与何×1、何×2、何×4、何×5、何×6重新立下协议，协议内容仍然是明确该房屋虽然过户在何×1名下，但在何×7去世后，归六子女共有，六子女有同等份额。签订协议的当日，何×7与何×1在何×2的陪同下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到何×1的名下。2010年1月，何×7认为将该房屋过户到何×1名下不妥，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驳回了何×7的诉讼请求，何×7主张该房屋属于其与张×1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登记行为侵犯了其他子女的继承权的主张，不在权属登记机关的审核范围。何×7因身体状况不佳，没有精力再去打官司，分别于2010年2月10日、2011年3�28日立下自书遗嘱，遗嘱声明房屋虽过户到何×1名下，但何×1没有给其一分钱，自己死后，该房屋归六名子女所有。现我们五人起诉要求法院确认402号房屋归我们五人与何×1共有，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
何×1辩称：我不同意何×2、何×3、何×4、何×5、何×6的诉讼请求。402号房屋现归我所有，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系合法取得。我买房是在何×7再婚之后，不存在他们说的再婚的问题。何×7当时想要钱，欲卖房，我想还不如自己买了。行政诉讼不是何×7真实意思，他本人也没出庭，是他后老伴怂恿的。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402号房屋系何×7在其与张×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财产，应属于何×7与张×1的夫妻共同财产。张×1死亡后，其遗产应由何×7等人继承。2007年，何×7与何×1等5人签订协议，约定402号房屋过户给何×1，但房屋实际上归何×1、何×2、何×4、何×5、何×6等6人共同所有，共同继承，何×3认可该协议。可见，402号房屋虽过户给何×1，但实际上属于何×1、何×2、何×3、何×4、何×5、何×6等6人共同所有。何×1等人签订的其他协议及何×7立下的遗嘱亦表明了402号房屋名义上归何×1，实际上归何×1等人共同所有的内容，故对何×2、何×3、何×4、何×5、何×6要求确认402号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何×2、何×3、何×4、何×5、何×6主张的房屋份额问题，应另案处理。何×2、何×3、何×4、何×5、何×6称何×1未支付何×7购房款，何×1称其向何×7支付了217000元购房款，并提交了收条、声明及录像材料，何×2、何×3、何×4、何×5、何×6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反证，故对何×1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定。据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05943号民事判决：何×1名�的坐落于北京市××区402号房屋归何×2、何×3、何×4、何×5、何×6与何×1共同所有，何×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何×2、何×3、何×4、何×5、何×6办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判决后，何×1不服，以原审判决漏列了何×7之子何×8的女儿张×2参加本案诉讼，本案涉及共有、继承、买卖三个法律关系，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为由，要求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何×2、何×3、何×4、何×5、何×6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张×1与何×7系夫妻关系。何×1、何×2、何×3、何×4、何×5、何×6系张×1与何×7之子女。1999年，何×7按照房改政策购买402号房屋，何×7系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2007年，张×1死亡。2007年，何×7、何×1、何×2、何×4、何×6、何×5签订协议一份，写明：父亲何×7现年75岁，已自愿将位于北京市××区402号，两居室一套过户给儿子何×1，但该房名义上产权归何×1，实际上归六子女：何×1、何×2、何×3、何×4、何×5、何×6共同所有共同继承。在何×7百年之后该房无论拆迁，出租，出卖所得利益六子女均等享受，该协议签字生效。该协议上”何×3”的名字上有划线的痕迹。2007年12月26日，何×1、何×2、何×6、何×5签订协议一份，写明，何×7将402号房屋过户给何×1，该房名义上归何×1，实际上归五子女：何×1、何×2、何×4、何×5、何×6等内容。2008年3月5日，何×7、何×1、何×4、何×2、何×5、何×6签订协议一份，写明：402号房屋过户给何×1，何×7死亡后，房屋归六子女等内容。同日，何×7与何×1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何×7将402号房屋出售给何×1。2008年3月6日，何×7向何×1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何×1购买北京市××区402号房款217000元。2008年3月10日，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何×1。
2010年，何×7曾诉至�院，要求撤销何×1关于4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恢复其关于4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法院驳回了何×7的诉讼请求。2010年2月10日、2011年3月28日，何×7立下遗嘱二份，写明：402号房屋过户给何×1，何×1未给付一分钱，何×7死亡后，房屋归六个人所有等内容。2011年11月10日，何×7死亡。何×2、何×3、何×4、何×5、何×6称何×1未支付何×7购房款，何×1称其向何×7支付了217000元购房款，并就此提交何×72011年7月14日书写的声明一份，同时提交了何×7宣读该声明的录像材料，该声明写明：我叫何×7，男，193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水产总公司离休干部。本人于2008年3月5日将北京市××区402号房屋以217000元出售给何×1，于2008年3月5日与何×1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我于2008年3月6日收到上述房款217000元，该房屋也于2008年3月10日过户登记给何×1，我就该房屋买卖无任何异议和纷争。何×2、何×3、何×4、何×5、何×6对该声明及录像材料提出异议。原审审理中，何×3表示认可何×7与何×1等人签订的协议。
另查明：何×1与何×2、何×3、何×4、何×5、何×6均认可张×2系张×1与何×7之子何×8之女。何×8现已死亡。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漏列张×2一节，402号房屋原系何×7与张×1的夫妻共同财产；张×1死亡后，其遗产应由何×7等人继承；何×7于2007年与何×1等5人签订协议，将402号房屋过户给何×1，但房屋实际上归何×1、何×2、何×4、何×5、何×6、何×3等6人共同所有，共同继承；一审法院确认402号房屋属于何×1、何×2、何×3、何×4、何×5、何×6等6人共同所有并判决何×1协助办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亦无不妥；何×1与何×2、何×3、何×4、何×5、何×6均认可张×2系张×1与何×7之子何×8之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何×8死亡后，何×8之女�×2关于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可另行处理；本案并不构成漏列张×2参加诉讼，导致程序违法的情形；至于何×2、何×3、何×4、何×5、何×6主张的房屋份额问题，亦应另案处理，故何×1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何×1与何×7针对涉案房屋的买卖问题应在房屋买卖纠纷中解决，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各方当事人均无有关该房屋买卖纠纷的起诉请求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何×2、何×3、何×4、何×5、何×6称何×1未支付何×7购房款，何×1称其向何×7支付了217000元购房款，并提交了收条、声明及录像材料，何×2、何×3、何×4、何×5、何×6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反证，故对何×1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如各方当事人对此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何×1的上诉理由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95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何×2、何×3、何×4、何×5、何×6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何×1负担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何×1负担（已交纳）。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何×1称：第一，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张×1与何×7另有一子何×8，何×8已死亡，有一女张×2，原审未追加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2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第二，被申请人据以主张共有的三份协议，遗漏了权利人张×2，损害了张×2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第三，2008年3月5日，何×7与何×1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2010）大民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与（2010）一中行终字第1788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房屋过户给何×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四，何×7留下多份协议、声明、遗嘱等书面文件及录像材料，原审在采信证据时有失偏颇，对何×7的真实意思表示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张×2，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申请人何×2、何×4、何×3、何×5、何×6称，由协议可以认定何×1与何×7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虽然房屋过户至何×1名下，但实际上应归六子女所有；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不是继承纠纷，没有遗漏当事人，且原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判部分事实尚需进一步核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9541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0594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孙 盈
代理审判员 吕 超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