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24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生军，男，1948年11月10日出生，山东省巨野县人，汉族，文盲，农民，住巨野县。因犯拐卖人口罪于1987年11月16日被菏泽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巨野县看守所。
辩护人解恒召、高文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某某，女，1978年5月4日出生，贵州省赫章县人，苗族，文盲，农民，住赫章县。因诈骗，于2015年8月30日被巨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德芳，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苗族，文盲，农民，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公刑诉［2016］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生军及其辩护人解恒召、高文杰、被告人陶某某、杨德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杨生军、杨德芳、陶某某与曾某某（另案处理）经预谋后，通过被告人杨生军等人的介绍，以被告人陶某某与被害人郭某某虚假结婚后逃走的手段，骗取被害人郭某某彩礼钱人民币56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陶某某归还了被害人郭某某人民币28000元；
二、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与杨某丙、杨某、曾某某（三人均另案处理）经预谋后，通过被告人杨生军等人的介绍，以杨某与被害人徐某某虚假结婚后逃走的手段，骗取被害人徐某某彩礼钱人民币80000元。其中杨某分得人民币50000元。案发前，被害人徐某某向杨某要回人民币50000元，后杨某趁机逃走。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之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生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杨生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公诉机关指控第二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杨生军不具有犯罪的直接故意，不能构成诈骗罪；二是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杨生军的认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陶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杨德芳否认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杨德芳从被告人杨生军与曾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处得知介绍贵州妇女到巨野县以结婚为由可骗取彩礼钱的信息后，通过他人联系到被告人陶某某，2015年8月，被告人陶某某随被告人杨德芳等人至被告人杨生军家，被告人杨生军、杨德芳、陶某某等人预谋，骗得彩礼后，被告人陶某某与被告人杨生军、杨德芳等中间人均分，且被告人陶某某不能立即逃跑，须在男方家中过个一年半载找个理由再离开。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陶某某通过被告人杨生军等人的介绍，以与被害人郭某某结婚为由，骗得彩礼、媒礼款人民币56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陶某某退还赃款人民币28000元，被告人杨生军退还赃款人民币1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赫章县水塘乡新河村委会证明、常驻人口登记表，证实村民熊某某与陶某某系夫妻关系；
2、收条、领条，证实陶某某收到彩礼钱人民币48000元，退回被害人人民币28000元；杨生军退回人民币15000元；
（二）辨认笔录
1、被告人陶某某辨认笔录，证实陶某某辨认出杨生军是为其介绍对象的人，辨认出杨德芳是带其来的人；
2、杨某丁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陶某某系找对象的贵州妇女，杨德芳系参与人；
3、杨生军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杨德芳系带陶某某来的人；
4、郭某甲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杨德芳系骗婚参与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自2013年始，被告人杨生军联系贵州籍妇女以到巨野找对象为名，向男方索要彩礼和媒礼，彩礼和媒礼一般平均分配，女方基本上得到彩礼后就跑了。2015年7月，曾某某、杨德芳联系到陶某某，商量好除了媒礼、彩礼钱由杨生军等人与陶某某均分，然后通过杨某丁、陈某某等人介绍，与姓郭的男子进行了订婚、结婚，郭姓男子花了56000元；
2、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陶某某开始说其与对象感情不好，后来又说对象出车祸死了，家中两个女儿，且杨生军保证陶某某不会跑，这样其和杨某丁等人将陶某某介绍给郭姓男子，该男子花费56000元彩礼和媒礼钱，其只知道四个媒人每人分得2000元，杨德芳当场拿走2000元，杨生军得到4000元；
3、证人熊某某证言，证实其与陶某某系事实婚姻，育有三个孩子，四五年才回家一次；
4、证人钱某某证言，证实其自2012年至案发与陶某某一起生活；
5、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其通过杨姓女子和陶某某的介绍，以骗取彩礼为目的来到杨生军家，商定彩礼钱到手后与杨生军等人平分，在男方家过段时间再逃跑；
（四）被害人郭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8月，通过杨生军等人的介绍，与陶某某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花费了56000元媒礼钱，杨生军保证陶某某不走。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生军供述，证实自2013年始，其通过熟人关系让贵州妇女到巨野县以找对象为由，向男方索要彩礼和媒礼，所得钱款女方与其组织的媒人一般平均分配，商定女方得到彩礼后不能跑，就是跑也得过段时间找个理由再走，让其闪开，女方大部过一段时间走了再也没有回来。2015年7月，陶某某通过曾某某、杨德芳的介绍来到巨野县，再通过其和杨某丁、陈某某等人介绍，郭某某花费了56000元彩礼、媒礼钱娶了陶某某，其得12000元，另外四个媒人得8000元，陶某某得22000元，曾某某得1500元，杨德芳可能得七八千元；
2、被告人陶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8月，杨德芳等人让其来山东以结婚为由骗取彩礼，所得钱款其与中间人均分，在杨生军等人介绍下，骗得郭某某彩礼、媒礼款共计人民币56000元，杨德芳得路费2000元，杨生军得生活费2000元，又给了杨德芳等人22000元，扣除媒礼款8000元，其得22000元；
（3）被告人杨德芳供述，证实2015年8月，其和杨生军等人将陶某某介绍给郭某某，并告诉陶某某，不能拿到彩礼钱就跑，等过个一年半载找个理由再跑，郭某某共花费彩礼钱56000元，其得到5000元。
二、被告人陶某某、杨生军、杨德芳等人预谋由被告人陶某某介绍妇女来巨野县以结婚为由骗取彩礼，被告人陶某某遂电话联系到杨某乙，张某甲、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一起来到杨生军家中，2015年8月27日，经被告人杨生军等人介绍，杨某以与巨野县田桥镇某某村被害人徐某某虚假结婚的方式骗取彩礼钱人民币80000元，其中杨某得人民币50000元，杨德芳得人民币1000元，杨某与被害人徐某某共同生活期间，徐某某亲属将该50000元向杨某要回，杨某不久伺机逃跑。案发后被告人杨生军亲属退还被害方人民币1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户籍信息，证实杨某出生于1996年1月20日；
（二）辨认笔录，
1、杨某乙、张某甲辨认笔录，证实均辨认出杨生军就是参与骗婚的人；
2、田某某辨认笔录，证实杨生军就是介绍杨某与徐某某结婚的人，辨认出在场的黑老太太就是杨德芳，辨认出杨某就是嫁给徐某某的女子，辨认出杨某乙系自称杨某姨的人，辨认出陶某某系介绍杨某与徐某某结婚过程中在场人；
3、梁某某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杨生军就是介绍杨某与徐某某结婚的人，辨认出陶某某系介绍杨某与徐某某结婚过程中在场人，辨认出杨德芳系介绍杨某与徐某某结婚过程中在场人，辨认出杨某系与徐某某结婚的女子，辨认出杨某乙系自称杨某姨的人；
4、徐某某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陶某某系参与介绍其与杨某结婚的人，辨认出杨某就是与其结婚逃跑的人；
5、杨某丁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杨某就是嫁于徐某某的女子，辨认出杨某乙系自称杨某姨的人；
6、徐某甲、徐某乙、董某某辨认笔录，证实均辨认出杨生军就是为徐某某介绍对象的人；
7、杨某乙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杨生军系安排索要彩礼的人，辨认出杨德芳就是贵州杨姓黑老太太，辨认出陶某某系参与人；
8、杨某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陶某某系参与人，辨认出杨生军系参与骗婚的人，辨认出杨德芳系参与骗婚分钱的贵州黑老太太。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丁证言，证实杨生军将杨某介绍给徐某某结婚，当时在场的有陶某某、杨德芳等人，徐某某支付彩礼款80000元；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杨某通过陶某某的介绍来到巨野县，后以80000元的价格嫁给田桥镇的男子，杨某得款50000元；
3、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通过杨生军等人的介绍，徐某某支付杨某80000元彩礼钱，将其娶回家，其中30000元杨某给了她姨，当时在场的有几个贵州妇女，其中一位黑老太太（杨德芳）。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经陶某某介绍，其和杨某乙及其女儿杨某一起到巨野县以结婚为由骗取彩礼钱，陶某某、杨生军、杨德芳等人也知道其结婚为骗取彩礼后逃跑，并告知其不能得到彩礼后立即跑，需要过段时间再跑。杨某骗婚得到50000元彩礼钱，陶某某说其分得2000元，分钱的还有杨生军、杨德芳等人；
5、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杨某等人经陶某某介绍来巨野县找对象，其和另外几个媒人将其介绍给田桥镇的一个男孩，男方花了八万多彩礼钱；
6、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其和陈某某等人将杨某介绍给田桥镇的一男孩，对方花了八万多彩礼钱，杨生军保证杨某不跑；
7、证人徐某乙、徐某甲证言，均证实其和几个媒人，通过杨生军将杨某介绍给徐某某，徐某某家人付给杨某80000元彩礼，其中30000元杨某交给了自称她姨的人；
8、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其和几个媒人先将杨生军家的贵州妇女陶某某以56000元彩礼钱介绍给郭某某，后又将杨某介绍给田桥镇的男方；
9、证人韦某某证言，证实杨某与其子韦某某于2012年左右通过媒人介绍结婚，育有一子；
10、证人邱某某证言，证实其与杨某乙共同生活，杨某系杨某乙的女儿；
11、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其和杨某、张某甲经陶某某介绍以结婚为由来巨野县骗取彩礼钱，住在杨生军家中，且杨生军、杨德芳均知道其是来骗婚的，通过杨生军、陶某某、贵州杨姓黑老太太（杨德芳）等人介绍，杨某以80000元的彩礼钱嫁给男方，杨某给其的30000元交给了杨生军，并告诉其住上一段时间再跑；
1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通过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等人的介绍，收取徐某某80000元彩礼，将其中的30000元交给了其母亲杨某乙，在与徐某某生活十几天后伺机逃跑了。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陶某某供述，证实其嫁给郭某某后，杨生军、杨德芳等人让其找一些贵州妇女来骗取彩礼，其就将骗取彩礼的想法告诉了杨某乙，杨某乙带着杨某、张某甲来巨野骗彩礼。杨生军安排要了彩礼过一年半载再走，比打工强，说这话时杨德芳、杨某等人都在场，杨德芳让其都听杨生军的安排，杨某结婚要彩礼时杨生军、杨德芳等人都在场，杨某骗得彩礼后分给杨德芳1000元；
2、被告人杨生军供述，证实陶某某嫁给郭某某后，又介绍杨某乙、杨某、张某甲来到巨野县找对象，杨某以80000元的彩礼钱嫁给田桥镇的男方，杨某将其中的30000元给了杨某乙，杨某乙给其8000元，加上媒礼钱4000元，其得12000元，分钱时有杨某乙、陶某某、杨德芳等人在场，其中杨德芳得1000元；
3、被告人杨德芳供述，证实杨某乙、杨某等人通过陶某某的介绍以结婚为由来巨野县骗取彩礼钱，杨某骗得彩礼后其分得1000元。
综上，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诈骗作案二次，骗得赃款共计人民币136000元。
上述事实，另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生军于1987年11月16日，因犯拐卖人口罪被菏泽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3、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陶某某于2015年8月27日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被告人杨生军、杨德芳于2015年9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陶某某因诈骗被先行行政拘留十五日；
5、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群众举报案发。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生军在杨某骗婚一案中没有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生军介绍外地妇女在本地找对象的过程中，基本上均提前约定彩礼分配方案，且表示即使想逃跑，也要过上一年半载，以便让其脱身的意思，其介绍的外地妇女大部在得到彩礼后逃跑，在公诉机关指控杨某骗婚的事实中，有证人杨某乙、张某甲、同案犯陶某某等均能证实被告人杨生军为获得金钱回报，明知杨某骗取彩礼，仍给其介绍对象，索要高额彩礼的事实，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德芳提出没有参与杨某骗婚的辩解，经查，有同案犯陶某某供述，有证人田某某、梁某某、杨某乙、杨某、张某甲等证言，且有其分得赃款人民币1000元的供述，上述证据能证实其参与杨某骗婚的事实，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以非法占用为目的，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生军曾因犯拐卖人口罪被判处刑罚，现又犯罪，对其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悔罪变现，对其均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德芳庭审中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对其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均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生军、陶某某、杨德芳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被害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生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
二、被告人杨德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
三、被告人陶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
四、责令被告人杨生军、杨德芳、陶某某将违法所得退赔被害人郭某某、徐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高圣军
审 判 员 姜福兰
人民陪审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