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义民初字第309号
原告施伯军。
委托代理人谢佳红，杭州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宋立军，系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向公村村干部。
被告邓观忠。
委托代理人沈永水，杭州市义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忠祥。
原告施伯军诉被告邓观忠、李忠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4日立案受理。审理期间，被告邓观忠申请就原告施伯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后经本院委托鉴定，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杭州市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10月16日就原告施伯军的精神障碍伤残等级、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出具《鉴定意见书》。本院向原、被告各方送达《鉴定意见书》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伯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谢佳红，被告邓观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永水，被告李忠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伯军诉称：2014年3月31日，原告应被告邓观忠之邀到被告李忠祥承包的XX街道XX路美术城工地花岗岩装潢工程干活。期间，原告坐在被告邓观忠驾驶的被告李忠祥所有的工具车后斗内的花岗岩上面，在经过未装防护雨水沟的XX路美术城工地地下车库二层时将原告跌倒在地，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在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等治疗，现经鉴定造成人体损伤一个八级、一个十级。被告对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义务，然原告与两被告多次协商未成，故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各种损害赔偿金448247.11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共计468148.50元。
被告邓观忠辩称：一、原告在做工时受伤的基本事实：被告李忠祥因在杭州市××区××X街道××X路美术城工地承包花岗岩装璜工程雇用答辩人和原告为其做工，在上述工地铺饰花岗岩。因花岗岩堆放在工地另一个地方，所以需将花岗岩从堆放地搬运到现场需要装饰的位置，平时由李忠祥所有的浙A×××××号牌的小货车装运花岗岩到施工地，驾驶人员由李忠祥安排。2014年3月31日上午，因当天没有其他驾驶人员，故答辩人受被告李忠祥的指派驾驶小货车装运花岗岩。原告同去装运花岗岩，在离安装位置以外30米左右的地方将所用的花岗岩搬运到车上，搬好后原告坐在装运花岗岩的车斗里。答辩人启动小货车开往花岗岩装饰的地方，在开出大约10米左右时原告施伯军从车上摔下受伤。本案事故，是原告自身的原因从车上摔下所导致。
二、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不合法、不合理：伙食补助费按30元每天标准，住院64天，共计1920元；误工费按每天123.70元计算180天共计22266元；护理费按123.70元每天标准计算75天共计9277.5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两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为66241元，同时扶养人有两人，故应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2620.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不合理，因原告受伤系自己疏忽大意所致；衣服损失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鉴定费系原告自行鉴定，应当自负；续医费40000元没有依据，应以后续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两被告在医疗期间已垫付医疗费62626.64元，其中被告李忠祥支付50000元，答辩人支付12626.64元。另外，被告邓观忠还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5450元。
三、本案事故中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原告损失。答辩人、原告均受雇于被告李忠祥，造成原告伤害的原因是原告疏忽大意。同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忠祥辩称：我愿意另外再补偿原告20000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医疗费发票1组，欲证明原告在诉讼期间支出医疗费1814.60元的事实；2.杭州市自费病人门诊病历（一本通）、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住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报告、住院费用清单1组，欲证明原告的治疗经过、病历情况、治疗花费款项的事实；3.《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各1份，欲证明原告的伤残情况及花费鉴定费5153元的事实；4.家庭情况登记表、证明、户口簿、残疾人证各1份，欲证明原告父母生育2个子女且其中一人没有扶养能力的事实；5.交通费发票1组，欲证明原告为治疗支付交通费的事实；6.武警杭州医院诊断证明书1份，欲证明原告存在续医费用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邓观忠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应以经向法院申请后重新鉴定的结论为准；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兄弟有工作；证据5所涉金额由法院酌情认定；对证据6“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李忠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认定。同时原、被告各方在庭审中确认一致，在原告受伤治疗期间，被告李忠祥垫付医疗费用50000元，被告邓观忠垫付医疗费用12626.64元、护理费用5450元。证据3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至于原告的伤残情况，以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准。证据4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对原告欲证明的原告父母生育的子女中有一人无扶养能力的事实，尚不具备充分的证明效力。证据5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从其内容来看，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建议“原告行颅骨修补术，如手术过程顺利费用基本在3-4万左右，以实际治疗费用为准”，由此可见，原告是否必须进行颅骨修补术尚不确定，即便进行手术，手术费用也需视手术实际情况而定。故该证据对原告欲证明的对象尚不具备充分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邓观忠、李忠祥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原告施伯军就事故发生情况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1份，庭审中经向原、被告各方开示，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另，本院依被告邓观忠申请，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杭州市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就原告施伯军的精神障碍伤残等级、人身损害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书》各1份，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李忠祥承包XX街道XX美术城的楼梯花岗岩装饰工程，为此联系了被告邓观忠负责其中部分楼梯的装饰工程，报酬按40元每平方计算。被告邓观忠召集原告施伯军等人到上述工地实际施工，按180元每天计算报酬。2014年3月31日，因XX美术城地下车库楼梯装饰需要，被告邓观忠驾驶由被告李忠祥提供的黑豹轻型小货车搬运花岗岩板前往地下车库。被告李忠祥虽已向原告提供了安全帽，但原告在运送花岗岩板过程中未戴安全帽。在卸掉部分花岗岩板后，被告邓观忠要求原告坐到小货车的车斗中，看牢花岗岩板防止其翻倒。原告坐到车斗中后，被告邓观忠曾要求原告自车斗中下来，但原告自称没关系而继续留在车斗中。后在小货车继续行驶过程中，原告自车斗中跌落并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急诊行“双侧脑室外引流术＋小脑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监护探头植入术”，术后经重症监护、呼吸机辅助呼吸，止血、抗炎、脱水、促醒、营养神经等治疗。出院诊断为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左侧小脑半球血肿、脑积水、右侧额颞叶.左侧额颞叶脑挫伤、右额颞.左枕部硬膜下血肿、纵裂及双侧天幕旁硬膜下积液、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侧脑室积血、左侧枕骨.颅底多发骨折、气颅、急性肺水肿、胸部外伤、创伤性湿肺、右侧第10肋骨骨折、右侧臀部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期间，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用1814.60元，被告李忠祥垫付医疗费用50000元，被告邓观忠垫付医疗费用12626.64元、护理费用5450元。原告伤情稳定后，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检验，评定原告属轻度器质性精神障碍，已构成八级伤残。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检验，评定原告双侧额部及左侧枕部存在颅骨缺损累计达6cm2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综合以上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综合评定原告的××等级为八级××。
另查明，原告的家庭成员包括：父亲施云法，1947年2月16日出生，于2012年1月19日因征地转为非农户口；母亲张条花，1950年7月3日出生，于2015年12月11日因征地转为非农户口；弟弟施军，1989年2月25日出生，听力、言语××二级。
本院认为：被告李忠祥将其承包的XX街道XX美术城楼梯花岗岩装饰工程中部分楼梯的装饰工作交由被告邓观忠完成，劳务报酬按40元每平方按实计算，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告施伯军与被告邓观忠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对此，原告认为其系受被告邓观忠所雇前往被告李忠祥处实际施工，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而被告邓观忠认为其与原告均系受雇于被告李忠祥，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享有选任、指挥、监督、管理的权利和义务，雇主处于支配的主导地位，雇员处于被支配的从属地位。雇员是为了雇主的利益按照雇主的要求从事活动，并获得劳动报酬。落实到本案，原告施伯军应被告邓观忠通知，前往被告邓观忠承揽的工地实际施工，双方之间的报酬按180元每天计算，且在施工过程中接受被告邓观忠的指挥和管理。可以看出，原告系为了被告邓观忠的利益并按照其要求从事活动并获得劳务报酬，且双方之间存在一定人身依附关系，故本院认为原告施伯军与被告邓观忠之间构成雇佣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性问题。经审核，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69891.24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1814.60元，被告李忠祥垫付50000元，被告邓观忠垫付18076.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64天共计32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主张按50元／天标准计算75天共计375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和鉴定意见，本院酌情认定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145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计误工费24072.5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按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145元为标准计算75天共计9937.5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居住地和住院治疗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800元；7、××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373元／年计算合理，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本院认定××赔偿金为116238元（19373元／年×20年×30%）；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的家庭情况【父亲施云法68周岁（农转非户口），母亲张条花65周岁（农转非户口），弟弟施军（听力、言语××二级，目前在萧山区××街道××五金厂工作），施云法、张条花、施伯军、施军四人共同居住生活】，特别考虑到施军的身体和工作状况，对原告应当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定按全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60%计算，即（父亲施云法的扶养费用27242元／年×12年×30%＋母亲张条花的扶养费用27242元／年×15年×30%）×60%=132396.12元；9、鉴定费5153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10、关于财物损失，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11、关于续医费，从目前来看该费用是否必然发生尚不确定，原告可在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以上各项因事故造成的合理物质损失，共计365438.36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落实到本案，对原告施伯军在运送花岗岩板过程中自小货车车斗中跌落致伤事故的发生，被告邓观忠、被告李忠祥和原告施伯军自身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中，原告施伯军在被告李忠祥已提供安全帽的情况下，在施工过程中未穿戴安全帽。在运送花岗岩板的过程中，被告邓观忠已要求其从车斗中下来，但其仍继续坐在车斗中。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疏忽大意、严重缺乏自身安全保护意识的情形，应自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邓观忠作为原告雇主，理应对原告的工作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并按照施工要求为雇员提供良好的施工环境和安全生产条件。现被告邓观忠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监督、管理义务。在运送花岗岩板过程中，指示原告坐到不应当载人的小货车车斗之中，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邓观忠驾驶、原告施伯军乘坐的小货车系由被告李忠祥提供，本应由被告李忠祥指定的现场施工员负责驾驶和拉运建筑材料。被告李忠祥疏于施工现场车辆管理，施工员将车辆交由被告邓观忠驾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落实到本案并结合上述关于原、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分析，本院认定两被告共应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其中由被告邓观忠承担7500元、被告李忠祥承担30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两被告关于己方无责的抗辩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邓观忠赔偿施伯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物质损失365438.36元的50%计182719.1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合计190219.18元，扣除邓观忠已支付的18076.64元，尚需支付172142.54元，此款限邓观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李忠祥赔偿施伯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物质损失365438.36元的20%计73087.6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76087.67元，扣除李忠祥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26087.67元，此款限李忠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施伯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邓观忠、李忠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22元（缓交），减半收取4161元，由施伯军负担2161元，由邓观忠负担1429元，由李忠祥负担5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陈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