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二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富才，男，汉族，生于1965年3月17日，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因犯拐卖人口罪于1993年4月24日被鲁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寻衅滋事、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12月1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维镖，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女，汉族，生于1965年4月8日，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于2013年12月1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富发，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6日，云南省鲁甸县人，初小文化，农民。因犯抢劫罪于1999年3月19日被鲁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12月1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女，汉族，生于1990年10月24日，云南省鲁甸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12月1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鲁甸县人民法院审理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富才、李富发、陈某甲、李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富才、陈某甲�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雷蕾、郝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甲，上诉人李富才及其辩护人陈维镖，原审被告人李富发、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富才与被告人陈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告人李某甲系被告人李富才与被告人陈某甲之女，被告人李富发系被告人李富才亲弟弟。自2013年11月28日至30日期间，被告人李富才、李富发、陈某甲、李某甲以要求解决移民补偿为由，聚集多人到鲁甸县梭山镇人民政府进行吵闹、辱骂、殴打工作人员，并对办公用品实施打砸，致使梭山镇人民政府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具体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28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李富才喝酒后，到鲁甸县梭山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以要求解决移民搬迁问题为由，对镇政府工作�员进行辱骂并随意推搡、殴打，对办公室设备实施打砸。该事件发生后，鲁甸县公安局梭山派出所通知被告人李富才到梭山派出所接受调查，次日即29日9时许，被告人李富才及其家人十余人到梭山派出所后未配合派出所民警调查，随后被告人李富才等人离开梭山派出所，11时许，被告人李富才、李富发与陈某甲、李某甲等几十人闯入鲁甸县梭山镇政府党政办公室内，以同样要求在梭山镇办公室进行吵闹，辱骂工作人员。吵闹中，被告人李富发、李富才等人对前来维持秩序的鲁甸县公安局民警实施殴打。下午14时许又在镇政府大楼正门捡拾大量干柴烧洋芋吃。同月30日上午，被告人李富发、陈某甲、李某甲等人再次以要求解决移民补偿问题到梭山镇书记办公室及镇长办公室进行吵闹，吵闹中对多人进行殴打、辱骂。另查明，被打砸的物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570元，该损�被告人李富才的家属已对梭山镇人民政府进行了赔偿。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富才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李富发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陈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李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富才、陈某甲不服，李富才以“其找政府是解决移民搬迁补偿问题，其既没有聚众，也没有冲击，更没有起到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其为首要分子明显不当；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聚众和冲击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因�行为导致梭山镇政府被耽误的具体管理事项关乎国家或社会重大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证据不足”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陈某甲以“其之所以到梭山镇政府上访，是因梭山镇政府严重不作为，其移民搬迁补偿问题两年多未得到解决，其没有约人去冲击梭山镇政府，虽有过激行为，但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其身患严重的高血压，不适宜关押”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缓刑。
上诉人李富才的辩护人认为李富才既没有聚众行为，也没有冲击行为，更没有起到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其行为既没有导致梭山镇政府无法正常工作，也没有造成严重损失，李富才既不是首要分子，也不是积极参加者，李富才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李富才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富才因移民搬迁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积怨在胸，酒后到镇政府闹事、毁坏政府财物的行为只能处以治安处罚，而不能上升为刑事犯罪。故李富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建议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宣告李富才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李富才带领陈某甲、李某甲、李富发等亲属到镇政府办公室闹事，应属于聚众，李富才等人殴打、辱骂工作人员，打砸办公用品，具有冲击行为，造成梭山镇政府不能正常工作及3570元的办公用品损失和打伤公安民警的严重后果，李富才、陈某甲、李富发、李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其中李富才系首要分子，其余三人系积极参加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8日18时30�许，上诉人李富才酒后到鲁甸县梭山镇人民政府党政办公室以要求见书记、镇长解决移民搬迁补偿问题为由，对正在加班的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并随意推搡，对办公室设备实施打砸。29日上午，鲁甸县公安局梭山派出所通知上诉人李富才到梭山派出所接受调查，9时许，上诉人李富才及其家人到梭山派出所，未配合民警调查而离开梭山派出所；11时许，上诉人李富才、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富发、李某甲等人到鲁甸县梭山镇政府党政办公室要求解决移民搬迁补偿问题，并在办公室内进行吵闹、辱骂工作人员。吵闹中，李富才、李富发、吴某甲等人对前来维持秩序的鲁甸县公安局民警实施殴打；同日下午，陈某甲、李富发、李某甲等人又在镇政府门口参与烧火；同月30日上午，上诉人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再次以要求解决移民补偿问题到梭山镇书记办公室�镇长办公室进行吵闹，吵闹中乱砸杯子和烟灰缸，对镇政府工作人员和前来维持秩序的多名公安民警进行辱骂、抓扯。另查明，被打砸的物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570元，该损失上诉人李富才的家属已对梭山镇人民政府进行了赔偿。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抓获经过，（1993）鲁刑初字第14号及（1999）鲁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被损坏物品清单及发票复印件、价格鉴定结论书、收据，鲁甸县梭山卫生院诊断证明书、高某甲人身检查记录、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及各项检查报告单，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李某乙证言，证人张某丙、孔某甲等人证言，梭山镇政府工作人员柏某甲、吴某乙、徐某甲等人证言，公安民警高某甲、陈某乙、刘某甲等人证实材料，记录有2013年11月28日至30日案发情况的七张光盘等证据在卷佐证，且上诉人李富才�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富发、李某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上列证据，经一审及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以上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富才以要求解决移民搬迁问题为由，酒后到梭山镇政府党政办公室找领导未果，对正在加班的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推搡、抓打，并砸坏办公室价值3570元的办公用品，使政府工作人员不能继续工作，次日又以同样理由到镇政府找领导解决问题，其与原审被告人李富发等人明知在场公安民警正在执行拍照取证、维持秩序的任务而使用暴力殴打、辱骂民警，使一名民警受伤住院；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等人继续以找镇政府领导解决移民搬迁问题为由，在梭山镇书记办公室辱骂工作人员、乱砸杯子、烟灰缸，继而又在镇长办公室辱骂、抓打正在做劝解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以及执行维持秩序和摄像取证任务的公安民警；上诉人李富才、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富发、李某甲明知镇政府工作人员、公安民警正在依法执行职务而使用暴力进行阻碍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四人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予以处罚。上诉人李富才在全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富发、李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李富才及其辩护人、陈某甲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李富才及其辩护人认为其应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认为李富才等四人的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但本案关于聚众的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关于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规定，故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系从犯、初犯，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决定对二人适用缓刑，上诉人陈某甲请求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鲁甸县人民法院（2014）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富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李富发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燕
审判员 陆 瑜
审判员 李 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禄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