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二终字第00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锦云纺织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云，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安徽锦云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茂昌。
委托代理人：王云，系顾茂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安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红，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廷梅。
委托代理人：徐敏，安徽元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锦云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云公司”）、王云、顾茂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顾茂昌的委托代理人王云、被上诉人安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廷梅、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6日，安粮公司（协议中甲方）与锦云公司（协议中乙方）签订《服装出口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号：SYJY130206）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采购面料，由乙方负责承接出口订单并自行加工生产，甲方办理出口报关、协议结汇和退税等相关事宜。在合作期间，甲方可为乙方提供不超过100万元人民币的面料采购货款，乙方法定代表人王云和其配偶顾茂昌出具个人担保函为甲方作为乙方的履约担保。如乙方需要甲方提供超额货款，需经过甲方视情况而定后上浮。合作期限暂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业务操作中约定：甲方在收到国外客户开具的信用证并经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根据乙方申请向乙方预付不超过《采购合同》中总金额百分之三十的面料款，乙方向甲方提供其盖章签字的面料收货凭证。违约条款中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未交货或未按期交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乙方继续履行，乙方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对于甲方预付的货款，除支付0.8%／月资金占用利息外，另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因乙方前述原因导致出口合同无法按期履行，产生的违约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双方在合同中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号：JY20130206）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女式针织夹克以供出口，合计金额3191890元，交货期2013年2月26日，交货地点上海。付款方式中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50万元，甲方在乙方交货后收到增值发票及货权凭证后办理剩余货款。违约条款中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未交货或未按期交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乙方继续履行，乙方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其他违约责任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为准，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
2013年2月6日，王云、顾茂昌向安粮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以其各自名下的所有财产为前述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JY20130206号协议书及其项下补充协议、附件单票进出口等约定的付款等经济风险责任造成的应付给贵公司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安粮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函签章之日起至锦云公司付款期限届满之日2年止。
2013年2月8日，安粮公司向锦云公司支付50万元定金。2013年7月8日，因锦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安粮公司致函锦云公司：解除与锦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Y20130206号《采购合同》，要求其返还50万元定金，并承担违约责任。
因双方协商未果，安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锦云公司向安粮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支付利息4万元（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自2013年2月8日暂计至2013年12月7日，其后顺延计至实际清偿之日）；锦云公司支付安粮公司律师费25000元；王云、顾茂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安粮公司与锦云公司曾签订一份《服装出口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号：SYJY130113号），合同约定：在合作期间，甲方可为乙方提供不超过200万元人民币的面料采购货款，乙方愿意以其有权处置的房产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的履约担保。合作期限暂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业务操作中约定：甲方在收到国外客户开具的信用证并经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根据乙方申请向乙方预付不超过《采购合同》中总金额百分之六十的面料款，乙方向甲方提供其盖章签字的面料收货凭证。其他条款与2013年2月6日的合同条款内容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当事人之间签订有两份《服装出口合作协议》，双方实际履行的为2013年1月23日订立的合作协议还是2月6日的协议系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从合同签订时间看，锦云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在前（2013年1月31日），安粮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在后（2013年2月6日）。二份协议的内容，除在合作协议期间提供面料采购款的数额、履约担保的方式以及根据《采购合同》预付面料款的比例约定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后一份合同变更的均为双方合作的基本条款。其二，2013年1月31日合作协议中约定履约担保方式为锦云公司提供房产抵押。在庭审中，锦云公司并未提交其已履行提供抵押房产先合同义务的相关证明，亦未能提交合作协议所对应的《采购合同》的订立。而安粮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依据合作协议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合作协议中锦云公司的履约担保证明，即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及其配偶顾茂昌的担保函，以及其履行定金支付义务的时间和数额；均与其提交的合作协议和采购合同从时间和内容上相互印证。故对安粮公司称2013年1月31日协议已为其后的2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变更和替代，双方实际履行的为后一份合作协议的诉讼主张予以采信。2013年2月6日签订的《服装出口合作协议》和《采购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安粮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锦云公司未能按期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作协议和采购合同中既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又约定了定金条款，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本案中，安粮公司选择适用定金，要求锦云公司双倍返还，予以支持。
关于王云、顾茂昌的担保。涉案前后两份合作协议的签订人均为王玉，锦云公司、王云、顾茂昌对王玉参与协议的洽谈、签订，以及其持有锦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保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及其配偶顾茂昌的私人印章和上述印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在2013年2月6日签订的《服装出口合作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履约担保方式为由锦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和其配偶顾茂昌出具个人担保函作为履约担保；王玉与锦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系姐弟关系，也是其印章的保管人，对协议内容的协商、签订以及出具担保函的行为，王云、顾茂昌应当知道或明知；且安粮公司持有王云、顾茂昌婚姻状况证明的复印件，均可证明涉案《担保函》的出具应为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履约担保行为，担保内容反映王云、顾茂昌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王云、顾茂昌虽对《担保函》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安粮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后，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鉴定检材或反驳证据，对其异议理由，不予采信。王云、顾茂昌应按照《担保函》承诺的内容承担担保责任。
另，安粮公司为诉讼聘请律师的费用，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费用，该费用未超出安徽省律师收费标准和相关规定，对其合理的实际支出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锦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粮公司定金100万元；二、锦云公司支付安粮公司安粮公司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王云、顾茂昌对锦云公司上述一、二款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安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71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93元，由锦云公司、王云、顾茂昌共同承担。
锦云公司、王云、顾茂昌上诉称：一、安粮公司出具的SYJY130206《服装出口合作协议》内容与锦云公司持有的SYJY130113《服装出口合作协议》有重大区别。SYJY130206的《服装出口合作协议》是一份显失公平的协议，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安粮公司仅于2013年2月8日支付50万元，远远低于《服装出口合作协议》约定200万元和预付总金额60%的面料款，违约在先。合同履行过程中，安粮公司没有派技术人员至工厂指导、跟踪质量，履行协助义务，安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锦云公司无法履行合同。SYJY130206《采购合同》实际上是一份货物订购合同，合同显失公平。王云、顾茂昌的担保函是安粮公司拟好之后，没有与王云、顾茂昌商酌，直接要求签名，完全违背其真实意思，不能作为担保责任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安粮公司赔偿锦云公司实际加工费损失200万元。
安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服装出口合作协议》均为合作的框架协议，必须有相应的《采购合同》等具体合同，才具有履行内容。锦云公司提供的SYJY130113的《服装出口合作协议》无对应的《采购合同》，而安粮公司与锦云公司签订的唯一一份《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双方责任与权利参照SYJY130206的《服装出口合作协议》，故双方实际履行的应为SYJY130206的《服装出口合作协议》。该《服装出口合作协议》虽约定甲方可为乙方提供不超过100万元人民币的面料采购款，但对付款条件具体约定为“甲方在收到国外客户开具的信用证并经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根据乙方申请向乙方预付不超过《采购合同》中总金额百分之三十的面料款，乙方向甲方提供其盖章签字的面料收货凭证”。由于锦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服装出口合作协议》约定的上述安粮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条件已成就，故本院认为安粮公司未预付相关面料款并未构成违约。安粮公司与锦云公司的合同中未约定安粮公司必须派技术人员至工厂指导、跟踪质量，故锦云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能交货系因安粮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合同显失公平，但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法院予以变更或撤销，其撤销权已消灭，故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安粮公司已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支付了50万元定金，但锦云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货，已构成违约。故安粮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亦有权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要求锦云公司承担其由此支出的律师费。王云、顾茂昌应按照《担保函》的内容对锦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锦云公司、王云、顾茂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上诉人安徽锦云纺织服装有限公司、王云、顾茂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苗
审 判 员 温占敏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金晨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