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梧民二终字第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志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炳汉，。
第三人：许志玲。
上诉人许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陈炳汉、第三人许志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2）万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志勇的委托代理人许彬彬、被上诉人陈炳汉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桂英、第三人许志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3日，被告许志勇向原告陈炳汉借款2万元，被告立下内容为“今借到陈炳汉先生人民币贰万元正，利息每月按2.5%计”的借条。被告借款后一直没有还款，直至2002年10月20日，被告还款1万元，原告收到后出具了内容为“现收到李光中代许志勇还借款人民币壹万元正”的收条。此后被告没有再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清偿借款及利息共计9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2002年10月20日其还款1万元后，原告应在2004年10月20日前提起诉讼，否则将丧失胜诉权，但原告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均没有就剩余借款或利息提出过任何主张。同时，根据《合同法》“借款利息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每届满一年支付”的规定，每年利息支付均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原告则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认为，1997年被告向原告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2002年10月被告还款1万元，由于原、被告此时仍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被告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2年9月起诉，并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以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归还的1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原告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部分还款的，视为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被告及第三人则认为，原告在收到1万元后开具了收条，清楚写明归还的是借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的前提是当事人没有约定，本案原告收到被告还款后出具的收条上明确写明收到的是借款，对此，被告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故应视为双方已明确约定归还的是借款。原告认为1万元是归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该笔借款的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认为其借款为生活型借贷，且双方约定的利息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则认为约定的利息没有超出民间借贷利率的四倍，依法应得到支持。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应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借款后近15年没有还清，应按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作为上限计算利息。基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在不同年份存在调整，双方约定的2.5%月利率有时会高于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有时则会低于四倍，因此当2.5%月利率高于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时，被告应以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原告；当2.5%月利率低于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时，被告应以2.5%月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许志勇应向原告陈炳汉偿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7年12月3日至2002年10月20日按本金20000元计算，之后按本金10000元计算；于2.5%月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时段，以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利率；于2.5%月利率低于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时段，以2.5%月利率为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被告许志勇负担。
上诉人许志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时效的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2002年首次主张债权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称“在2002年遇到被告妹妹许志玲后，即让她转达追款的意思”，即本次诉讼并非被上诉人首次主张债权，而是在2002年已要求上诉人还本付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2年时被上诉人首次主张债权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按正常逻辑，此宽限期不可能是长达数年甚至十年的时间。《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也规定，未约定履行限期的合同，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显然也是一个短期时间。因此，虽然本案诉讼时效的准确起算点难以查明，但被上诉人2002年首次主张债权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事实确是毋庸置疑的，一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曾经主张过债权”的事实而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其次，最长诉讼时效与二年诉讼时效是并行计算经过时间的，即使权利人起诉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但只要其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年未提起诉讼，同样会丧失胜诉权。二、本案借款利息适用未满一年支付一次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2010年11月3日之前的所有利息主张均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依法不受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还款时一并支付”，由此可见，未约定利息支付期限的借款合同同样可以确定利息的支付时间，这是法律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诉权的具体表现之一。本案双方只约定了利率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且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如上诉人不按时支付，则视为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每届满一年的两年内提起诉讼，以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否则将丧失胜诉权。因此，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三、关于上诉人已偿还1万元本金的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借款本金和利息属主、从债务关系，主债的效力决定从债的效力，就上诉人已偿还的1万元本金而言，其利息主张应当是在上诉人偿还本金之日的次日，即2002年10月21日起算二年诉讼时效，不可能因为双方没有就主债已终止的利息重新约定支付期限，就否定被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另行起算20年最长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1997年12月3日至2002年10月20日按2万元本金付利息”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炳汉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借2万元给上诉人10多年来，由于上诉人企图达到不还钱的目的，到处躲债，答辩人打听不到上诉人的下落，因此无法向上诉人主张还债，即使在2004年10月20日上诉人的妹夫代上诉人偿还1万元的债款，也并非是上诉人向本人还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因答辩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答辩人在1997年11月3日借款给上诉人，在2012年8月3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20年，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既未约定还款的期限，也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利息与借款一样也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而上诉人认为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是错误的，该条款的内容为“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由此可见，该条款指的是有还款期限约定的情况下利息如何支付的规定，而本案双方既未约定还款的期限，又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不应适用以上法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的借款和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2002年10月上诉人还款1万元，但此事实不能表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归还全部债权的权利，此时仍不能确定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且上诉人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称“在2002年遇到被告妹妹许志玲后，即让她转达追款的意思”，即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本付息，是被上诉人首次主张债权，故应起算二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充分。因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的此表述只是有请求上诉人的亲属向上诉人转达希望商议还款事宜的意思表示，不能确认为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要求上诉人何时还款和如何还款，故上诉人主张此时为二年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起诉，并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上诉人许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少艳
代理审判员 任 军
代理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