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民商外初字第00005号
原告（反诉被告）钟庭芳。
委托代理人顾德明。
被告（反诉原告）付卫。
委托代理人杨华，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庭芳诉被告付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2年5月14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付卫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7日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在2013年3月18日接收移送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千喜主审，审判员杨元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付卫就涉案股权转让纠纷向本院提起反诉，经合议庭评议后予以准许并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钟庭芳的委托代理人顾德明，被告（反诉原告）付卫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钟庭芳诉称：2011年6月10日，我与付卫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我在张家港汇和针纺有限公司（简称汇和公司）所占的38.73%的股份以1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付卫，付卫接收我的股权转让后，应按约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先付转让款10万元，余下150万元应在协议签字生效的三年内付清，每年支付50万元。但付卫未能按协议完全履行。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一、付卫立即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11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万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付卫承担。
本诉被告付卫庭审口头答辩称：钟庭芳并不持有汇和公司的股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请求驳回钟庭芳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付卫反诉称：我与东莞依荣纺织有限公司（简称依荣公司）原系汇和公司的股东，我出资200万元，持有汇和公司29.45%的股份份额，依荣公司以实物作价出资263万元，持有汇和公司38.73%的股份。2010年3月，我与钟庭芳、依荣公司、汇和公司等四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依荣公司将其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的股份份额转让给钟庭芳，但此次股权转让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钟庭芳并未实际取得汇和公司的相应股权。相反，2010年3月10日，依荣公司与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依荣公司将其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的股份份额转让给我。2011年5月，我同时受让汇和公司其他两名股东付成秀及周培良的股权，并于同年7月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成为持有汇和公司84.91%股份份额的股东，我与依荣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得到了切实履行。因此，虽然我与钟庭芳在2011年6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因钟庭芳未实际取得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其无权处分该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钟庭芳请求我支付股权转让款无法律依据。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付卫与钟庭芳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钟庭芳返还付卫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7万元；三、钟庭芳赔偿付卫经济损失2万元；四、本案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钟庭芳负担。
反诉被告钟庭芳庭审口头答辩称：一、付卫所述与事实不符。我与付卫、依荣公司和汇和公司2010年3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四方协议，该协议目的是依荣公司将其在汇和公司中的股权顺利转让给我，具体过程是股权先移交给付卫，再由付卫移交给我，并于同日同时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付卫是依荣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我的参与者及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的整个流程完全知悉，我也支付给依荣公司合理对价，而付卫未支付过依荣公司对价款，若否认我未获得过汇和公司股权，那付卫无疑是通过骗取手段损害我方利益；二、在本案起诉前，我收取过付卫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7万元，该款项通过分期付款陆续汇入我的账户，时间长达一年半，付卫在心理层面是承认案件所涉股权是从我手中受让过来的，且现在所涉股权已登记在付卫名下，时间长达两年有余；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付卫提出反诉已超过法定期限，需另案起诉。因此，请求驳回付卫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钟庭芳为证明自己的本诉诉讼主张及反诉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六份证据：
证据1、2009年6月26日汇和公司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东莞依荣纺织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63万元，拥有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证据2、2010年3月10日由依荣公司、钟庭芳、付卫和汇和公司四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及三个附件，拟证明经汇和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依荣公司将其拥有的汇和公司股权转让给钟庭芳，钟庭芳成为汇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证据3、2010年4月2日汇和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拟证明钟庭芳已成为汇和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加入到汇和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中；证据4、2011年6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1年6月20日的委托书一份，2011年7月21日的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钟庭芳将其实际拥有的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付卫，并于2011年7月21日进行了有效的股权变更登记；证据5、转账单两张及收据一张，拟证明按照2011年6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项约定，钟庭芳收到汇和公司归还的借款63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证据6、中国银行存取款清单，拟证明付卫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反诉原告）付卫对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2010年3月10日四方签订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所附两份和解协议（附件二、三）与本案无关，协议所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与四方协议内容有冲突，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过程是依荣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付卫，付卫再转让给钟庭芳，但只有依荣公司转让给付卫的协议才是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钟庭芳已参加到汇和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中；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和工商变更通知书、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2010年3月的四方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钟庭芳明知其没有股权而办理了转让手续，委托书的内容与2010年3月10日的四方协议意思相悖。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相反证明付卫已向钟庭芳支付了47万的转让款。
被告（反诉原告）付卫为支持其本诉答辩意见和反诉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五份证据：证据1、2010年3月10日依荣公司与付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依荣公司将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股权转让给付卫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证据2、2011年5月11日依荣公司与付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截止2011年5月，依荣公司仍然是汇和公司的股东，其将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股权转让给付卫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钟庭芳并不是汇和公司股东，未取得汇和公司股权，无权处分该股权；证据3、2011年5月31日汇和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付卫受让依荣公司享有的汇和公司38.74%的股权、受让付成秀及周培成的股权均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共同签署公司章程，记载于公司章程中的股东名册，股权发生实际转移；证据4、2011年7月汇和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2011年5月付卫受让依荣公司、付成秀和周培成的股权合法有效，股权已发生实际转移，而钟庭芳从未获得过汇和公司的股权，其更无权处分该股权，付卫与钟庭芳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5、钟庭芳的收款凭证，拟证明从2011年6月13日至2012年11月26日，付卫共向钟庭芳支付股权转让款47万元，因钟庭芳收取此款项无法律依据，该款项应予返还。
原告（反诉被告）钟庭芳对被告（反诉原告）付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10年3月10日的四方协议及附件形成后，付卫并没有指派汇和公司和相关人员去完成将依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钟庭芳的必要法律文件及程序，过错在付卫；证据3中汇和公司的章程、依荣公司与付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汇和公司的其他股东系在不知有2010年3月10日所订四方协议的情况下才在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上签字，2011年6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付卫与钟庭芳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3中付成秀、周培成的股权转让给付卫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必返还该款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当事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即钟庭芳提交的证据1、3、4、5、6和证据2中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付卫提交的证据1、2、4、5，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质证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钟庭芳提交的证据2中的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系作为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存在，同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付卫提交的证据3系从工商行政机关查询取得，该证据中汇和公司的章程、依荣公司与付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本案股权转让争议事实相关，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其中付成秀、周培成将所持汇和公司股权转让付卫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对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
汇和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1日，登记注册资本为88万元，成立时股东为裘雷勇、付卫和付成秀。同年6月26日，汇和公司股东和注册资本发生变更，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679.11万元，股东为钟小丽、周培良、付成秀、黄涛、付卫、叶桂珍、裘雷勇和依荣公司，其中依荣公司以实物出资263万元，占汇和公司的股份比例为38.73%。
2010年3月10日，依荣公司、钟庭芳、付卫和汇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就依荣公司向钟庭芳转让依荣公司所持汇和公司38.73%股权的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起首部分就汇和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和依荣公司取得汇和公司股权的经过等进行了说明。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依荣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出让给钟庭芳，钟庭芳同意受让该股权，并同意用以冲抵依荣公司向钟庭芳私人的全部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汇和公司承诺配合依荣公司及钟庭芳完成股权转让必要的法律文件及法律程序；协议第五条约定，汇和公司已经知会除依荣公司、付卫以外的其他汇和公司股东并已征询其他股东的意见，其他股东对依荣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汇和公司股权及钟庭芳受让该部分股权的行为表示同意，并放弃主张优先权利；汇和公司的全体股东一致推举付卫为其代表签署该协议。协议落款处有依荣公司、汇和公司的盖章和钟庭芳、付卫的签名。该四方协议随附有三个附件，其中附件一为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为依荣公司与付卫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付卫与钟庭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依荣公司与付卫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依荣公司同意将在汇和公司持有的263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38.73%）转让给付卫，该协议自双方2010年3月10日签字之日起生效。付卫与钟庭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卫同意将在汇和公司持有的263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38.73%）转让给钟庭芳，该协议自2010年3月10日签字之日起生效。但上述股权转让未办理工商备案登记手续。
2010年4月2日，汇和公司通过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依荣公司将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263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钟庭芳，股东周培良以货币出资100万元的股权以及付成秀以货币出资13.6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付卫，该股东会决议有钟庭芳及汇和公司股东付卫、黄涛、叶桂珍、钟小丽、裘雷勇的签名。
2011年6月10日，钟庭芳与付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起首部分载明双方均系汇和公司股东，钟庭芳愿将自己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转让给付卫，而付卫也同意接受钟庭芳的股权转让并承担义务。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汇和公司向钟庭芳借款63万元由付卫协助归还，该借款在双方就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即日归还，否则本协议无效；协议第二条约定，钟庭芳同意以160万元转让全部股权份额给付卫，余款放弃归付卫所有，该160万元付卫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先付10万元，余下150万元自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三年内付清，每年归还50万元。协议生效后，钟庭芳协助办理完成汇和公司股权转让的有效变更登记，2011年8月30日为付150万的开始之日，每月25日为付款日。第一年前11个月每月付不少于3万元，最后一个月每年50万元的余款一次还清。以后的100万元在第二年第三年按上述同期付款期限履行。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如反悔则由反悔方按227万元的20%负担违约金。如付卫逾期付款（累计超三个月），则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赔付。
2011年6月20日，钟庭芳签订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为全面履行2010年3月10日的股权转让四方协议，委托依荣公司将协议约定的应当归属钟庭芳个人名下的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由依荣公司直接转让给付卫，并请求依荣公司协助付卫办理全部法定股权转让手续”。
2011年7月21日，苏州市张家港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记载汇和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已经该局备案，具体变更情况为原股东付成秀、周培良和依荣公司分别将各自在汇和公司的出资13.6万、100万和263万转让给付卫，付卫在汇和公司的出资额由变更登记前的200万元增加为576.6万元，其他股东持股情况未发生变化。庭审调查中，付卫认可其并未向依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
另查明：
钟庭芳与付卫签订2011年6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次日，汇和公司向钟庭芳支付了欠款63万元。之后，汇和公司于2011年6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代付卫向钟庭芳支付了总计4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具体付款情况为：2011年6月付款7万元，2011年7月至12月每月付款3万元，2012年2月14日和29日两次各支付3万元，2012年4月至11月每月付款2万元。
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先后于2011年7月7日、2012年6月8日和2012年7月6日调整了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三次调整后的一至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为6.65%、6.40%和6.15%（单位：年利率）。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钟庭芳与付卫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认定后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
本案原告（反诉被告）钟庭芳为香港居民，被告（反诉原告）付卫系住所在本院辖区的内地居民，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案件，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内具有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同时，钟庭芳与付卫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关于汇和公司的股权转让，而汇和公司为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协议签订地点和履行地点均在我国境内，因此本案有关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等法律来判断。
一、关于钟庭芳与付卫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根据张家港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汇和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以及依荣公司、钟庭芳、付卫和汇和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记载，在2010年3月10日四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时，依荣公司为持有汇和公司38.73%股权的法人股东，其有权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转让其所持股权。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就依荣公司将其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转让给钟庭芳用以冲抵依荣公司向钟庭芳私人的全部借款事宜，汇和公司已经通知除依荣公司、付卫以外的其他股东并已征询其他股东的意见，其他股东对依荣公司转让股权及钟庭芳受让该部分股权的行为表示同意，并放弃主张优先购买的权利。同时，汇和公司2010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也再次予以确认。因此，在2010年3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依荣公司向钟庭芳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钟庭芳有权处分其持有的汇和公司38.73%股权。
本案中，付卫抗辩钟庭芳受让该38.73%股权之后未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钟庭芳个人并非汇和公司38.73%股权的持有人，因此双方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钟庭芳从依荣公司受让38.73%股权后，汇和公司虽未就该次股东变动事项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付卫系依荣公司向钟庭芳转让股权的直接参与者，在2010年3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汇和公司2010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均有付卫本人的签名，且钟庭芳受让股权后也参加了汇和公司的股东会。同时，在2011年6月30日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起首部分亦明确载明钟庭芳系汇和公司的股东。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定，付卫在与钟庭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依荣公司已将38.73%的股权转让给钟庭芳及钟庭芳对该转让股权享有实际权利的事实应处于明知状态。在钟庭芳对汇和公司38.73%的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且双方约定的协议生效条件，即汇和公司于协议签订次日向钟庭芳偿还借款63万元也已成就的情形下，对钟庭芳与付卫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有效。另外，在协议签订后，钟庭芳已按照约定委托依荣公司办理了将38.73%股权变更至付卫名下的登记手续，付卫也未另行向依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因此，对付卫有关钟庭芳无权处分该项股权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1年6月10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为有效后双方的责任问题
本案中，依据张家港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记载，登记在依荣公司名下的38.73%股权已于2011年7月21日变更到付卫名下，据此可以认定钟庭芳已全面履行了2011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义务。而付卫在取得38.73%股权后，应按照约定向钟庭芳支付1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即在2011年9月11日之前支付10万元，2012年8月30日、2013年8月30日和2014年8月30日之前各付50万。而截至本案诉讼时，付卫通过汇和公司向钟庭芳支付了4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尚欠股权转让款113万元，其中第一期50万元尚欠付21万元，第二期尚欠付42万元，第三期50万元未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钟庭芳提起本案诉讼时，付卫已连续三个月未按约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自2012年12月起即停止向钟庭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付卫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钟庭芳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对钟庭芳请求付卫支付欠付的113万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双方2011年6月10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且钟庭芳已履行完股权转让义务的情况下，付卫有关钟庭芳返还已支付的47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卫逾期付款应承担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如反悔则由反悔方按227万元的20%负担违约金；如付卫逾期付款累计超三个月，则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赔付。本案中，钟庭芳已将38.73%的股权转让给付卫，而付卫也已部分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存在一方反悔应按227万元的20%负担违约金的情形。对于付卫逾期付款应承担的利息，本院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付卫已付款情况以及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对付卫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第一部分为第一期中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未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基数为当月未付金额，利息计算期限为应付款当月截至2012年7月的逾期月数，计算利息金额为1，294.04元；2、第二部分为第一期累计未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基数为第一期累计未付的21万元，利息计算期限为2012年7月起截至钟庭芳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利息止算期（即2013年5月）时的逾期月数，计算利息金额为13，991.25元；3、第三部分为第二期中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未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基数为当月未付金额，利息计算期限为应付款当月截至2012年5月的逾期月数，计算利息金额为4，996.88元。上述三段利息费用总计20，282.17元，应由付卫支付给钟庭芳。对于钟庭芳起诉时主张的未到期的股权转让款，则不应计算利息。
综上，本院认为，钟庭芳与付卫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在钟庭芳已履行完股权转让义务的情况下，付卫应向钟庭芳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余款113万元，并负担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付卫有关钟庭芳应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47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付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庭芳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1，1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20，282.17元；
二、驳回原告钟庭芳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付卫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46元，由被告付卫负担，此款原告钟庭芳已经预缴，由被告付卫随前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钟庭芳。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25元，由反诉原告付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钟庭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付卫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兰
审 判 员 杨元新
代理审判员 赵千喜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