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7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
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代�人：庄入钊，山东宗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申甲田，泰安泰山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4。
委托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5。
委托代理人：王秀平，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1、王×2、王×3、王×4、王×5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1及王×1、王×2、王×3之委托代理人庄入钊、申甲田，上诉人王×4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欣，上诉人王×5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秀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1、王×2、王×3诉称，我们与董X形成了继母子女关系，对董X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是我们父亲王X6在中�财经大学以前的37.4平方米的住房置换过来的，因此该房产也应认定为遗产的范围。要求对王X6、董X遗留房产及董X抚恤金89352元、存款50000元进行分割。
王×4诉称，我与王×5系姐弟关系，我们的父亲王X6于1996年3月4日去世，母亲董X于2009年12月25日去世。母亲去世后留有房屋一套及抚恤金、存款等遗产，现均在王×5处。故起诉要求依法继承董X名下的房产及存款139352元，诉讼费依法承担。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房产是我自己出资购买，是我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
王×5辩称，母亲董X生前一直由我照顾，其名下房产及抚恤金和存款应归我所有。由于我对母亲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因此在遗产分割上应当对我适当照顾。如王×1、王×2、王×3享有继承权，我可以根据房屋评估价值，补偿王×1、王×2、王×3、王×4每人350000元。王×4名下房产，含有父母的权益，应当属于遗产，应当依法分割。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王×1、王×2、王×3是王X6与刘X婚生子女，王X6与刘X离婚后，王×1、王×2、王×3在山东随刘X生活。后王X6与董X再婚，再婚后婚生王×5，王×4两名子女。王X6与董X给居住于山东的王×1、王×2、王×3三子女邮寄过生活费，王×1、王×2、王×3三子女在学校寒暑假期间，曾来北京探望王X6、董X，但双方并无共同生活以及抚养教育和赡养扶助的事实。王X6于1996年3月4日死亡。
1997年，董X在享受本人和王X6生前工龄优惠后，交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购房款。2001年4月3日，董X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自1984年起至2009年12月25日董X死亡止，王×5一直与董X共同生活。董X遗留动产：在王×5处现金人民币89352元；董X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3份，共计人民币50000元（其中京A**号存单存入10000元、京A**号存单存入20000元、京A**号存单�入2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4申请对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由于原审时的房屋价值评估报告已过期，且原被告双方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委托北京圣元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4年5月14日，北京圣元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地产正常市场价值总额377.50万元。评估费9000元。
另查明，王×4作为中央财经大学职员，以其个人名义承租单位的住房。1998年6月2日起，王×4承租中央财经大学房号为清河号院X楼房屋（即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2000年3月3日，中央财经大学根据房改规定，将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以总价款66506.55元的价格出售给王×4，双方签有《购房合同书》。2006年12月26日，王×4取得该房屋的房产证，后该房一直�记在王×4名下。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房地产评估报告、发票、居委会证明、中央财经大学教职工住房分配办法及实施细则、房屋租赁契约、中央财经大学购房合同及发票、（2010）海民初字第19731号民事一审卷宗、（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429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王×4、王×5作为王X6与董X子女，在王X6与董X死亡后，对其所留遗产，均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是在王X6死亡后购买，并登记在董X名下。该房产购买时虽享受王X6生前工龄优惠，但这种优惠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故该房产中没有王X6的财产份额。在无证据证明该房产有王X6遗留之份额的情况下，该房产应认定为董X遗产，董X死亡后该房产及董X名下存款应为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
王×1、王×2、王×3是王X6与刘X婚生子女，王X6与刘X离婚后，三人随刘X生活，董X未对王×1、王×2、王×3进行抚养教育；王×1、王×2、王×3成人后，亦未对董X进行赡养和扶助，彼此未共同生活，故王×1、王×2、王×3三人与董X未形成继母和继子女关系，不是董X的合法继承人，故对王×1、王×2、王×3三人要求分割董X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王×5与被继承人董X生前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对于房屋的分割，鉴于王×5长期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居住，王×4亦另有住房，从有利于生活需要出发，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归王×5所有为宜，王×5取得该房产的同时，应给付王×4相应房屋折价款。王×5应给付王×4具体房屋折价款数额及董X存款的分割，法院根据评估结果、依据相关法律酌情判定。
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房是王×4在其单位中央财经大学房改售房个人出资所购，并登记在王×4名下，实属王×4个人财产。王×1、王×2、王×3、王×5要求分割该房产的事实、理由已然不能成立，法院不能认同。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归王×5所有，王×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4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董X遗留现金八万九千三百五十二元和董X名下存款人民币五万元及利息归王×5所有。三、驳回王×5要求分割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1、王×2、王×3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1、王×2、王×3上诉称，1.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是1984年中央财经大学分房时根据王X6自身级别待遇所取得的，并且到2000年房改前，该房屋一直登记在王X6名下，应属王X6与�X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规定，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虽在王X6去世后购买，但购买该房享受了王X6生前工龄优惠，且王X61996年去世后并没有分割遗产，故购买该房的25576.39元应属于董X与王X6的夫妻共同财产。2.是否形成继母、继子女的抚养关系不以是否在一起生活为标准。本案中王X6与前妻刘X1952年离婚后，董X与王X6按月支付王×1、王×2、王×3抚养费、教育费，直至王×1、王×2、王×3成年，并有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X村村民委员会等证据证明，王×1、王×2、王×3与董X之间已形成继母和继子女的关系。3.王×4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原判对于王×4不尽抚养义务的事实却只字不提，并判决王×5给付王×4一百万元房屋折价款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4.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是中央财经大学根据王X6职务级别分给王X6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面积的补差，应属王X6与董X的夫妻共同财产。5.原审法院重新评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的价值是错误的。如果原一审已明确房产价值的，房产应以原一审确定的价值为准，再审不能进行重新评估。原审法院再审时重新评估的程序违法，这属于原审法院滥用审判权。6.原审法院拒绝调取王X6、董X名下银行存款信息属于剥夺我方的诉讼权益，且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两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王×1、王×2、王×3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王×4辩称，1、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是董X个人财产。2、王×1、王×2、王×3没有与董X形成继母、继子女关系。3、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是王×4个人财�。4、原审的评估报告已经过期，原审法院作出新的评估报告是合法的。
王×5同意王×1、王×2、王×3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王×5的上诉理由除同王×1、王×2、王×3一致外，另称，1.我多次向法院申请调取王×41996年至2000年工资状况，以证明王×4当时不具有自购住房的经济能力，从而证明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是董X与王X6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但原审法院拒绝调查，剥夺我的诉讼权益，属程序违法。2.根据法律规定，王×4故意隐匿、侵吞董X银行存款的行为，应依法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两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王×5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王×4辩称，1.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是董X个人财产。2.王×1、王×2、王×3没有与董X形成继母、继子女关系。3.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是王×4个人财产。4.原审的评估报告已经过期，原审法院作出新的评估报告是合法的。5.王×5也未对董X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并且王×5将董X的房屋出租，并占有董X的财产。
王×1、王×2、王×3同意王×5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王×4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且违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重新对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评估的价值为377.5万元，但只判决王×5给我一百万元折价款是错误的，这只占标的物的26.49％，应该判决王×5给我标的物50％的折价款。2.原审法院将董X名下的动产遗产全部判归王×5所有也是错误的。王×5没有对董X尽主要的赡养义务，且王×4的继承份额被强行取消是毫无法律根据的。3.根据我们提交的证据证明王×4已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我希望平均分配董X的遗产。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王×5给付王×4房屋折价款1887500.25元。3.改判王×5给付王×4遗留现金及存款总额的二分之一，即69676元。4.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
针对王×4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王×5辩称，1.王×5对董X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该多分，王×4没有对董X尽到赡养能力，应该少分或者不分。2.王×5一直照顾董X的生活，从未占有董X的财产，王×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1、王×2、王×3辩称，王×4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不同意王×4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系王X6死亡后，董X交纳购房款购买，登记在董X名下。该房购买时虽享受王X6生前工龄优惠，但该种优惠仅属于政策性补贴，并非财产或财产权益，且无证据证明董X交纳的购房款为王X6与董X的共同积蓄，故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应为董X的个人财产。董X死亡后，该房屋为其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王×4、王×5作为王X6与董X的子女，为董X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董X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
因王×1、王×2、王×3系王X6与刘X婚生子女，董X未与王×1、王×2、王×3三人共同生活，未对三人抚养教育，三人亦未赡养董X，故王×1、王×2、王×3三人未与董X形成继母和继子女关系，一审法院驳回王×1、王×2、王×3三人要求分割董X遗产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原审法院结合房屋的使用情况、王×4、王×5的住房情况以及王×4、王×5对董X尽赡养义务的情况，判决董X遗留现金及存款归王×5所有、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楼房屋归王×5所有，并由王×5支付王×4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房屋系王×4在其单位中央财经大学房改时出资购买，并登记在王×4名下，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系用王X6与董X的共同财产购买，故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X楼房屋应为王×4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驳回王×1、王×2、王×3、王×5要求分割该房产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九千元，由王×4负担五千元（已交纳），王×5负担四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九十七元，由王×4负担三千元（已交纳），王×5负担三千四百九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九百九十四元，由王×4负担四千三百三十一元（已交纳），由王×5负担四千三百三十二元（已交纳），由王×1、王�2、王×3负担四千三百三十一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京
审判员 胡 沛
审判员 刘燕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