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0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莱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西叶家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田文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少青，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岩岩，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峰，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芳，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峰，男，系赵艳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第三人河南永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四环东段永存物流园1—*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嵊州市莱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田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少青、李其峰、赵艳芳、河南永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存物流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莱田电器公司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田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文勇，被上诉人赵少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芳，李其峰，赵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峰，永存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田电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莱田电器公司对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少青、李其峰、赵艳芳、永存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联保协议，莱田电器公司只对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期间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对2015年12月22日的还款计划约定的45万元债务，查证是否在联保期间内的承兑汇票垫付货款转化而来，直接判令莱田电器公司对4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二、赵少青曾放弃了李其峰主动以价值100多万元抵欠款的货物，现却要求莱田电器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致使莱田电器公司连追偿权亦无法实现。赵少青与永存物流公司涉嫌倒卖汇票，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法院应当查证并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效力进行认定。
赵少青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永存物流公司依李其峰的申请，以承兑汇票的形式为李其峰垫付货款，有申请单、银行承兑汇票、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其峰与永存物流公司亦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根据联保协议约定，莱田电器公司对互保期限内的垫付货款业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涉案代垫货款45万元发生于2014年11月、12月，系在联保协议约定的互保期间。李其峰至今未向永存物流公司偿付45万元代垫货款及违约金，莱田电器公司对该款项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二、莱田电器公司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莱田电器公司称赵少青放弃了李其峰以物抵债的清偿行为，及赵少青与永存物流公司涉嫌倒卖汇票、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的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莱田电器公司上诉请求。
李其峰辩称，欠钱属实。
赵艳芳辩称，欠钱属实。
永存物流公司辩称：莱田电器公司所述不属实，一审期间法院对案件事实已经调查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赵少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其峰、赵艳芳向赵少青直接支付450000元及利息（即违约金）108000元（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558000元；二、莱田电器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其峰、赵艳芳、莱田电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其峰与赵艳芳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2日，赵少青（甲方）与（乙方）永存物流公司签订《承兑汇票运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各种金额的真实承兑汇票，甲方月收益按当月同期承兑汇票一次贴现差额计算；乙方提供符合承兑运作条件的经销商及生产厂家并与其沟通，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和甲方共同审核考察，负责接收货物及运输；运作流程。具有经甲乙共同考察审核通过的经销商及生产厂家方可参与此方案的运作：1、由经销商或生产厂家填写承兑汇票申请单，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方可使用；2、甲乙双方要同时登记使用人用金额日期，由甲方及时承兑汇票，甲乙双方配合取得生产厂家已收承兑汇票的证明材料。收款方式：（1）经销商按承兑汇票金额付现金后提货；（2）可以付部分货款，提部分货物。（提货价值不得大于付款金额的80%）。承兑汇票的周转期最长不得超过半个月，即从承兑汇票付给生产厂家之日起到全部票款收回为止。如超期则按日收取千分之一点五的利息费用。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依约履行协议。2015年1月10日，永存物流公司向赵少青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从2015年1月10日还赵少青合作承兑款叁拾伍万元整，到2015年1月13日还清。叁拾万元到2015年1月30日前还清。
2014年10月20日，李其峰任业主的郑州建材凤凰城啟海电器商行（丙方）与（甲方）永存物流公司签订《代垫货款三方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各种金额的真实承兑汇票替丙方先行垫付货款，负责为丙方提供货物配送，负责接收乙方销售给丙方的货物，并安全发运到河南永存物流。丙方负责与乙方沟通付款和发货时间，通知甲方提货、运输，并按期付款给甲方（承兑汇票交付乙方之日起20日之内）。运作流程：1、由丙方填写承兑汇票申请单，申请承兑汇票金额应为10万或10万的倍数，经甲方签字认可方可使用。2、甲方及时付承兑汇票给乙方，负责及时发运货物到河南永存仓库。承兑汇票的周转期最长不得超过20天，即从承兑汇票付给生产厂家之日起到全部票款收回为止。同日，永存物流公司（丁方）与李其峰任业主的郑州建材凤凰城啟海电器商行（甲方）、莱田电器公司（乙方）签订《联保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基于甲、乙方拟在一定期间内与丁方发生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承兑、商业承兑、代开支票等代垫货款业务，为保证对应代垫货款业务合同项下丁方债权的实现，两家组成联保体，为丁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对各笔对应代垫货款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丁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互保期间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互保的每笔主合同的保证期间自每笔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互保的最高额为50万元，互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代垫贷款本金、手续费、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代理费等。担保期限内，联保企业中任何一家企业债务到期后无法偿还的，联保其他企业需在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日内向丁方履行债务清偿义务，逾期以应清偿债务总额为基数，按日5‰向丁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
协议签订后，永存物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根据李其峰的申请，为其提供承兑汇票垫付货款。2015年12月22日，经双方对账，李其峰向永存物流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原欠2014年12月永存物流承兑汇票五张，合计金额450000元，计划2016年元月30号之前还款100000元，到时不还，可以仓库货物茅台酒做抵押。余款每月还五万元。并注明承兑汇票票号及月份。李其峰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后因永存物流公司未及时偿还欠款，且对李其峰享有的债权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及时向李其峰主张，赵少青作为永存物流公司的债权人向李其峰提起代位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赵少青与永存物流公司签订的《承兑汇票运作协议》、永存物流公司与被告李其峰签订的《代垫货款三方协议》、永存物流公司与李其峰、莱田电器公司签订的《联保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必须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
一、关于赵少青与永存物流公司之间债权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赵少青与永存物流公司之间债务的形成有双方签订的《承兑汇票运作协议》、承兑汇票以及永存物流公司向赵少青出具的《还款计划》等予以证明，赵少青以交付承兑汇票方式实际履行了提供出借款项的义务，该行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其债权真实合法，赵少青对第三人享有合法到期债权650000元。李其峰主张赵少青与永存物流公司涉嫌炒作承兑汇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永存物流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给赵少青造成损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永存物流公司既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赵少青支付到期债务，亦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李其峰主张其到期债权，故应当认定本案永存物流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给赵少青造成了损害。
三、关于永存物流公司对李其峰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依据协议约定，永存物流公司依李其峰的申请，以承兑汇票的形式为李其峰垫付货款，并承担运输货物的义务，李其峰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应向永存物流公司支付垫付款并提货。经双方结算，2015年12月22日，李其峰向永存物流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其尚欠永存物流公司450000元垫付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余款每月还款50000元。但李其峰至今尚未向永存物流公司支付任何垫付款，其以行为表明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永存物流公司对李其峰享有到期债权45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
对于赵少青要求李其峰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根据《代垫货款三方协议》中约定“承兑汇票的周转期从承兑汇票付给生产厂家之日起到全部票款收回为止最长不得超过20天”以及《联保协议》中约定“联保企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日内向永存物流公司履行债务清偿义务，逾期以应清偿债务总额为基数，按日5‰支付违约金”，李其峰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向永存物流公司支付代垫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赵少青主动将违约金标准降至月息2分计算。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过高，该院酌情予以调整。违约金计算自最后一张承兑汇票到期日2014年12月31日起开始。关于李其峰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利息应由永存物流公司承担的辩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永存物流公司对李其峰享有的违约金债权不具有专属性，赵少青有权就违约金主张代位权。故对李其峰的该项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赵艳芳与李其峰系夫妻关系，且李其峰与永存物流公司之间的债权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赵艳芳应对李其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赵少青请求赵艳芳承担责任的主张，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永存物流公司与李其峰、莱田电器公司签订的《联保协议》约定，莱田电器公司与李其峰任业主的郑州建材凤凰城啟海电器商行组成联保体，对互保期限内联保体与永存物流公司发生的垫付货款业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代垫货款本金、违约金等。故莱田电器公司对李其峰支付永存物流公司的垫付款450000元及利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李其峰、赵艳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少青支付其欠永存物流公司的垫付款4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莱田电器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莱田电器公司、李其峰、赵艳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李其峰、赵艳芳、莱田电器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永存物流公司与李其峰、莱田电器公司签订的《联保协议》约定，莱田电器公司与李其峰任业主的郑州建材凤凰城啟海电器商行组成联保体，莱田电器公司依约定应对互保期限内联保体与永存物流公司发生的垫付货款业务在最高额为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莱田电器公司上诉称涉案的承兑汇票垫付货款没有发生在互保期间（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但一审中赵少青所提交的还款计划的备注内容、承兑汇票的兑付时间均显示涉案债务发生在互保期间，莱田电器公司并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故莱田电器公司应对其该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莱田电器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赵少青主动放弃李其峰的清偿。至于莱田电器公司上诉中所提的赵少青与永存物流公司是否扰乱金融管理秩序问题，莱田电器公司可以向有关金融管理部门反映，不影响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
综上所述，莱田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嵊州市莱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