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钱伟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公路管理处。
委托代理人吴慧斌，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鹤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忠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先。
委托代理人朱毅，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亚。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张家港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陈超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2日23时19分左右，邵玲玲驾驶二轮电动车沿锦丰镇金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锦江大桥西堍路段时，该车撞击撒落在路面上的混凝土块后车辆侧翻，致使邵玲玲跌倒、二轮电动车损坏。邵玲玲跌倒后，其人体被由东向西行驶陈超亚驾驶苏E×××××小型轿车碾压。邵玲玲受伤后被送往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药费58572.6元（其中陈超亚垫付13000元），邵玲玲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24日死亡。该起事故经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当事人陈超亚夜间驾驶机动车麻痹大意，对视线范围内的路面情况未观察清楚，导致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措施，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当事人邵玲玲忽视安全，驾驶二轮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道路车行道内有障碍物（混凝土块），妨碍车辆通行，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陈超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邵玲玲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在该起事故中，陈超亚、邵玲玲及撒落障碍物（混凝土块）各承担同等责任。
另查明，陈超亚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陈超亚本人。该车在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1月25日10时起至2014年1月25日10时止。
再查明，死者邵玲玲未生育子女，其生父蔡汝林已于1997年5月29日死亡，陈鹤鸣系死者邵玲玲的丈夫，罗中先系其母亲，邵忠良系其继父。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张公交认字（2013）第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医药费收据（原件尚在锦丰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一份、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张家港市公安局锦丰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张家港市公安局东莱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东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锦丰镇建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事项，原审原告、被告双方主张如下：1.原审原告主张医药费58572.6元（其中陈超亚垫付了13000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原审被告陈超亚、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公路管理处对上述金额均无异议；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审被告陈超亚对其没有异议，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公路管理处认为金额过高，应该要考虑责任比例。
原审原告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医药费58572.6元（其中陈超亚垫付13000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合计787972.1元，扣除陈超亚已垫付的13000元，陈超亚、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张家港市公路管理处还应赔偿721174.89元，该损失要求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陈超亚承担70%的责任，该部分由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超出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由陈超亚承担。公路管理处没有履行相关查看、管理道路的管理职能，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邵玲玲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无关联性？
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认为根据陈超亚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投保其公司苏E×××××的车辆与邵玲玲接触的部位为头部，而邵玲玲在医院抢救无效的原因为肝肾脾等内脏破裂，因此对邵玲玲死亡的原因与事故的关联性存在争议，申请对邵玲玲死亡与受伤部位的关联性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本起交通事故的公安卷宗，在2013年12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交警询问陈超亚“你车子什么部位压到那个人的什么部位”，陈超亚答“我车子前、后轮都压倒这个人，头肯定是被压倒的……具体压到身体什么部位我不清楚。”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死亡原因中描述“邵玲玲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腹腔脏器损伤，继而出现失血性休克及多器官功能衰竭”。
2、公路管理处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公路管理处认为其每日在事发路段上进行了巡查保养，已经充分履行了法定的行政职责，并且事发当日的下午也在该路段进行了巡查保养，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并提供了2013年9至12月份的公路小修保养日常巡查记录表予以证明。陈超亚对此没有异议，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核定。原审原告质证后认为巡查记录表上2013年11月22日记载的巡查时间是下午的1点20-2点30，即当天在该路段巡查的时间仅为一小时十分钟，所以说公路管理处没有尽到巡查的义务；其次该表为公路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记载的，巡查工作与记载的内容是否符合，原审原告持有怀疑，且该份记录表上的其余时间记载的内容很多是空白的，更加说明公路管理处没有尽到巡查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受害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受害人邵玲玲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公交认字（2013）第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原审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关于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申请鉴定邵玲玲死亡与受伤部位的关联性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陈超亚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具体压到邵玲玲什么部位并不清楚，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邵玲玲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腹腔脏器损伤，继而出现失血性休克及多器官功能衰竭，可以证实邵玲玲死亡的原因与交通事故直接相关，因此对于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的关联性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苏E×××××的轿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进行赔付。关于公路管理处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8月28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规定了路政管理的内容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路段管理部门系公路管理处，公路管理处应对管辖范围内的公路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查处，但公路管理处未能及时发现，由于事发路段道路有混凝土对车辆行驶存在安全隐患，致使邵玲玲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至事发地点侧翻。公路管理处提供的巡查记录表是其工作人员单方制作的，并不能证明当日在事发路段上进行了巡查保养，退一步讲，即便当日其履行了清扫职责，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混凝土系其清扫之后撒落的，作为公路的养护部门即公路管理处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陈超亚的不当驾驶、公路管理处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的责任、邵玲玲自身驾驶电动二轮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在造成的邵玲玲交通事故死亡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外的部分，由陈超亚承担65%的责任，由公路管理处承担20%的责任，由邵玲玲承担15%的责任。陈超亚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按合同约定赔付，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人陈超亚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医药费58572.6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陈超亚、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公路管理处对上述金额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亲属的物质补偿，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亲属精神上的赔偿，两者可以同时主张，邵玲玲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精神上受到极大的伤害，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及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42000元，其中由陈超亚承担30000元（该款由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由公路管理处承担12000元。
综上，原审原告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因邵玲玲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属于医药费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药费58572.6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抚慰金420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合计779972.1元，除去精神抚慰金42000元后为737972.1元，该款应由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90000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后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47972.1元由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1181.87元（647972.1＊0.65）。故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应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541181.87元（扣除陈超亚已垫付的医药费13000元，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应赔偿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528181.87元，返还陈超亚13000元）。由公路管理处赔偿129594.42元（647972.1＊0.20），加上由公路管理处承担的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公路管理处应赔偿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141594.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528181.8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返还陈超亚先行垫付的医药费13000元。三、张家港市公路管理处赔偿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141594.4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3元，由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负担143元，由陈超亚负担1467元，由张家港市公路管理处负担393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张公交认字（2013）第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超亚、邵玲玲及撒落障碍物（混凝土块）者各承担同等责任。即承担责任的应是人而非物，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有误，二、一审判决遗漏了责任承担方即撒落障碍物者，加重了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未能查明保险合同内容，邵玲玲用药清单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应予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公路管理处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实施时间为2004年8月28日错误，实际施行时间应为1998年1月1日。二、交通运输部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对公路养护的要求作出了具体规定，即：“各种路面应及时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需注意的是“及时”清扫道路不等于“随时”清扫道路。公路管理处已经根据规定的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充分履行了作为管理人的法律义务，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提交的《巡查记录表》的证据效力是错误的，《巡查记录表》可通过鉴定程序确认其真实性。四、混凝土是否在清扫之后撒落与本案无关联性。公路管理处并不是直接侵权人，公路管理处只要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管理职责就可以排除责任，并无其他证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并由被上诉人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陈超亚及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各责任承担的赔偿比例于法有据。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张公交认字（2013）第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而公路管理处未履行管理职能和及时清扫路面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不存在遗漏责任承担方的说法。二、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说明和告知义务，且其在一审中未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故其上诉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公路管理处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辩称：一、一审认定公路管理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于2004年8月28日经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规定了公路管理机构对公路的养护职能。本案中事发路段的混凝土块是发生事故的罪魁祸首，正由于公路管理处未履行管理道路的职能，未及时清除该混凝土块，才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交通运输部2009年10月30日的45号公告颁布了《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同时规定《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废止。公路管理处在上诉状中仍引用废止了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足见其管理的松散及其对待人民生命财产的漠视。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公路管理处的上诉，被上诉人陈超亚辩称：同意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的答辩意见。
针对公路管理处的上诉，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辩称：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之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因公路管理处未及时履行公路巡查义务，致使受害人车辆撞击洒落地面的混凝土块后造成车辆侧翻造成本案事故，公路管理处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公路管理处承担相应的责任，处理得当。
针对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的上诉，陈超亚（列原审被告）陈述意见称：同意陈鹤鸣、邵忠良、罗中先的答辩意见。
针对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的上诉，公路管理处（列原审被告）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承担责任依法有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公路管理处与陈超亚对造成涉案交通事故无共同故意或过失而是各有过错，两者过错结合邵玲玲自身过错间接导致本案的交通事故。虽然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张公交认字（2013）第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超亚、邵玲玲及撒落障碍物（混凝土块）各承担同等责任，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陈超亚、邵玲玲及撒落障碍物（混凝土块）导致该起交通事故的过错和责任的认定，而非对陈超亚、邵玲玲及撒落障碍物（混凝土块）造成邵玲玲死亡的过错比例及相应民事责任的认定。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陈超亚过错在于夜间驾驶机动车麻痹大意，对视线范围内的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和措施不及，是一种主动性的过错，对造成邵玲玲在事故中当场死亡的作用力更大，其对侵权结果的原因力更大；邵玲玲的过错在于忽视安全，驾驶二轮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使，未观察路面情况，自身也有过错；路面撒落的混凝土也是引起涉案事故的原因，而撒落者现无法查明，作为行使该路段管理、清洁公路职能的公路管理处未尽管理之责，存在被动型过错，较之机动车驾驶人陈超亚的过错较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大小和对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酌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以外的损失由陈超亚承担65％的责任、公路管理处承担20％的责任、邵玲玲自负15%的责任，属合理裁量，并无不当。公路管理处主张其对邵玲玲死亡的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上诉提出的邵玲玲医药费应扣除用药清单中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该项抗辩主张；其次，本案所涉商业三责险条款系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向投保人陈超亚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陈超亚尽到上述义务，故相关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公路管理处上诉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实施时间问题，本院认为，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于1998年1月1日施行，根据1999年10月31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决定》第一次修正；根据2004年8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决定》第二次修正后重新公布并施行。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应为2004年8月28日二次修正后施行，故原审相关表述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家港市公路管理处、上诉人人保财险张家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2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公路管理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