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婷，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新加坡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萍，女，1962年9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白新建，女，1955年5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张鑫、张磊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萍、原审第三人白新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婷，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段凤丽，被上诉人张秀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原审第三人白新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鑫、张磊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07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北京市朝阳区观音景园301号房产（以下简称301号房）为张磊、张鑫共同共有；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张秀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301号房属于张文才与白新建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拆迁转化而来，根据《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申请书系格式文本，不具有法律效力；2.《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系张文才、白新建2001年1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的补充和变更，将涉案房屋301号房赠与张鑫、张磊，该赠与系身份关系协议中附道德义务的赠与，张文才不具有单方撤销的权利，按照约定涉案房屋归张鑫、张磊共同所有。
被上诉人张秀萍辩称，张秀萍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张磊、张鑫的上诉请求。1.张文才与白新建离婚后，财产已经分割完毕。在民政局离婚协议申请书中，已经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张文才，并后由国家机关予以确认。2.张文才与白新建已经于2000年1月31日离婚。基于双方婚姻关系早已经解除的情况，《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不是离婚协议的补充或者变更，其约定的内容亦非附道德义务的赠与。如果《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有效，只是普通民事合同中的赠与，张文才已经通过自己的行为撤销了赠与。
原审第三人白新建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301号房系白新建与张文才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对涉案房屋有出资。离婚后，双方将房产赠与给了张磊、张鑫。张文才手写的离婚协议书系真实有效的，在民政局填写的离婚申请书系格式版本，不具有法律效力。
张鑫、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秀萍系张鑫、张磊的继母，张鑫、张磊系张文才与白新建的婚生子。张文才于2000年1月31日与白新建协议离婚，后于2010年8月19日与张秀萍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5月15日病逝。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观音景园202号楼2单元301室房系1995年张文才与白新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拆迁安置房屋之一。2005年3月，张文才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政府签订《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并与北京盛华绿园房地产开发中心签订《购买安置新村楼房协议书》，购买了301号房，并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取得了王四营乡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代用证。2006年2月9日，张文才、白新建与张鑫、张磊签订《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约定301号房归张鑫、张磊共同所有，由张文才负责将房产证转入孩子名下。301号房遂变更登记到张磊名下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代用证。2012年底办理小产权房换大产权房证书时，张文才与张秀萍未经张鑫、张磊同意，擅自将301号房所有权登记在张秀萍名下，2014年8月29日，该房又被变更登记为张文才与张秀萍共同共有。张鑫、张磊认为，根据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及随后的产权变更登记事实，301号房已经归张鑫、张磊所有，具有不可撤销之法律效力。张文才与张秀萍擅自所做的产权变更登记属无权处分，不改变301号房归张鑫、张磊共同共有之事实和效力。所以张鑫、张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登记于张文才、张秀萍名下的301号房归张鑫、张磊共同共有；张秀萍协助张鑫、张磊办理301号房变更登记至张鑫、张磊名下的手续，张秀萍按每月3500元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至张秀萍实际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之日止的租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才与白新建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二子，即是张鑫、张磊。后张文才与白新建离婚，与张秀萍再婚。
1995年1月14日，张文才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大队村民委员会签订《售房合约书》，后者经乡政府同意将王四营乡东五村35号院的民房八间及附属设施以定价55000元整售给张文才，并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在该售房合约书上盖章签证。张文才将前述款项支付完毕。
2000年1月31日，张文才与白新建达成离婚协议书，就离婚、子女抚养及夫妻财产分割达成意见，其中约定“现在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的房产及家俱离婚后由男方负责保管、使用，房产的继承权属俩个孩子。”同日，在递交给乌鲁木齐市相关部门留存的协议离婚申请书中，张文才与白新建亦就离婚、子女抚养及夫妻财产分割达成意见，其中约定男方分得“在北京朝阳区王四营乡平房8间”。
2005年3月24日，被腾退人张文才作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在腾退范围内居住的房屋地址朝阳区东五村35号，宅基地使用面积221.3㎡，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53.78㎡，乙方现有实际人口壹人，分别是张文才；该合同还就房屋补偿金额、奖励、补助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5年3月25日及2005年4月13日，张文才分别与北京盛华绿园房地产开发中心签订两份观音景园房屋购置协议书，购得了两套房屋，其中一套是301号房。
2006年2月9日，张文才、白新建与张鑫、张磊签订《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约定301号房“归张磊张鑫两个孩子共同所有，由张文才负责将房产证转入孩子的名下。”
2013年11月8日，301号房的产权证下发，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张秀萍，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4年8月29日，301号房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张文才与张秀萍共同共有。
经询，张鑫、张磊称其起诉的基础在于白新建与张文才将其二人夫妻共同所有的301号房赠与给张鑫、张磊，并且办理了乡产权代用证，为此提交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16日出具的张磊为所有权人的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所有权代用证为证；并称当时未在房管局进行登记，后才发现登记在张秀萍名下，后又登记在张秀萍及张文才名下。
又，张鑫、张磊自认其诉称的赠与未办理公证，并称张鑫、张磊因学习工作的原因人在外地，301号房继续由张文才居住使用，但张鑫、张磊回北京时也会居住在301号房。
再，张磊自认其在中国境内有住所。
一审法院认为，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就本案，考虑到各方当事人未选择适用其他国家的法律，而中国作为与本案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中国法律应当在本案中予以适用。
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张鑫、张磊主张其获得301号房的所有权是通过张文才与白新建的赠与，且已经通过办理乡所有权代用证所有权人的变更进行了履行，但是乡所有权代用证上所有权人的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登记手续，该变更不产生赠与财产权利转移的效果，且结合房屋所有权证下发时的登记情况可知张文才已经通过自己的实际行为将其赠与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进行了撤销，该撤销不违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张鑫、张磊主张的赠与也未公证，亦不具备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所以张鑫、张磊以赠与要求确认301号房归张鑫、张磊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张鑫、张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及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鑫、张磊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鑫、张磊提交新证据：证据1、录音机文字整理一套，证明张秀萍主张301号房为张文才与张秀萍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证据2、白新建股票账户明细，证明301号房为张文才与白新建的夫妻共同财产。
张秀萍对证据1认为是否是张秀萍说的记不清了，对证据2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售房合约书、收条、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申请书、房屋所有权带雍正、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房产证、《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301号房是否是张文才、白新建夫妻共同财产；二、张文才是否有权撤销《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中关于301号房赠与的问题。
关于301号房是否系张文才、白新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张文才与白新建离婚时，在离婚协议申请书中已就男方分得部分“北京朝阳区王四营乡平方8间”作了明确约定，其权属亦明确，故张鑫、张磊主张涉案房屋系张文才、白新建夫妻共同财产，该离婚申请书系格式文本，不具有法律效力，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磊、张鑫、白新建虽主张其对涉案房屋有出资，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张文才是否有权撤销《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中关于301号房赠与的问题。本案中，张文才虽然将301号房赠与给张磊、张鑫，且张文才后续将301号房的乡所有权代用证所有权人变更为张磊，但该不动产变更并非物权法上规定的房屋所有权登记，亦不产生赠与财产权利转移的法律效力。张文才在后续房屋所有权证办理的过程中，通过自己的实际行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撤销了301号房的赠与，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文才与白新建签订的《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时隔六年，双方早已离婚。张鑫、张磊主张《关于家庭财产分配的方案意见》系符合身份关系协议中附道德义务的赠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因此，张鑫、张磊诉请法院要求确认301号房为张磊、张鑫共同共有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鑫、张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鑫、张磊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贵
审 判 员 潘蓉
代理审判员 姜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璐
书 记 员 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