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定一，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贾红松，洛阳市洛龙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木召，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希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苗五振，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战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苗龙法，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海章，男，汉族。
上诉人梁定一因与上诉人宋木召、宋希章、黄战斌、韩海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11）伊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定一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红松，上诉人宋木召、韩海章，上诉人黄战彬之委托代理人苗龙法，上诉人宋希章及其委托代理人苗五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1月18日，梁定一、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郭红栓六人以伊川县高山乡草场小学的名义，经伊川县教育局批准申请开办伊川县兴华化工厂，并于1996年3月6日经批准成立，企业名称为“伊川县兴华化工厂”，该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际出资人为梁定一、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郭红栓。另查明，2002年7月31日，伊川兴华化工厂资金清册表及资金余额平衡表确认该厂时有股份投资款30万元，其中韩海章5万元，梁丁（定）一5万元、黄战彬5万元、宋希（喜）章5万元、宋木召5万元、郭红栓5万元。该厂时有借款9万元，其中梁丁（定）一4万元、宋木召3万元、黄战彬2万元。2002年8月1日，宋木召与该厂其他合伙人约定由其承包经营伊川县兴华化工厂，并书面约定以下内容：“甲方：伊川县兴华化工厂、乙方：承包方（人）一、伊川县兴华化工厂从2002年8月1日至2003年8月1日由乙承包，承包期为一年。二、年承包金为12万元，除承包人外，每个股东分红2万元，先付承包金后承包。三、承包日起：前固定资产及低值易耗品由甲乙双方进行盘清，造出清册（一式六份，股东及承包人各一份）。四、承包日起前所有债权债务，从承包日起进行算账后，全部移交给乙方，由乙方使用所有债权、债务（以结账日账面数为准）。五、乙方对移交后固定资产及低值易耗品严加保管和使用，承包期间，固定资产损失（包括低值易耗品）由乙方负责赔偿，固定资产增加，不论金额大小一律报股东同意后，按照金额折旧，承包期满后作价留本厂继续使用。六、每半年由乙方负责召开一次股东会议，说明经营情况，让股东了解债权、债务。七、对于承包前的贷款，股份投资款项，由乙方使用，按季付给利息，其中：股份投资按月息9‰计息，贷款按国家规定利率乙方负责，信用社催收投资款由乙方协调解决，承包到期，投资款及贷款仍由甲方负责。八、借款、乙方使用承包前的借款，按月息6厘进行按季付息，借款人需用资金时，乙方无条件付给借款人本金及利息。九、对于暂收、暂付款项，承包人承包后，对于暂收款项积极协调解决，对于暂付款项，积极催收，收回后做为流动资金继续使用，承包期满以现金形式交本厂，对于长期收不回的，要说明原因，由股东研究后进行妥善解决。对于承包期间所形成的暂付款项，由承包人自己承担。十、承包期间，如有特殊情况，除环保需要停产外，可以延续日期，但必须在一个月以上，不足一个月的视同未停产，停产期间的所有本息及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十一、承包期间，未经同意不及时付给利息的股东及信用社有权要求停产，不准继续承包，但承包金额不变。十二、承包期满。在同等条件下，原承包方可以优先承包。十三、承包期间，股东要积极配合承包人做好承包工作，如有无事生非破环承包人的声誉，搞一切不正当行为的，一经发现，有（由）其他股东研究处罚，直至开除。十四、本协议一式六份，股东及承包人各一份。”宋木召承包该厂后，按照协议约定向梁定一、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郭红栓五人各支付2万元承包金。
原审法院认为：伊川县兴华化工厂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为梁定一、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和郭红栓合伙经营，该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梁定一在庭审中称2003年合伙解散时，其收到退还的铁壳楼等固定资产，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收到的该部分固定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应退股本5万元。故梁定一要求宋木召退还其5万元股本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宋木召及黄战彬辩解称自己向合伙体出借的款项均已收回，但在诉讼过程中，宋木召等人均无证据证明梁定一向合伙体出借的4万元已清偿。现梁定一持2002年7月31日的资产清册表和资金余额平衡表及2002年8月1日宋木召的承包协议要求宋木召等四人偿还4万元借款之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该借款系合伙借款，合伙解散后，合伙人均应该按照其出资比例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即梁定一、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和原合伙人郭红栓均应负担该借款本金4万元的六分之一，计6666.67元。梁定一要求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和原合伙人郭红栓应按承包协议约定的月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梁定一撤回对郭红卫的起诉系行使其自身处分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宋木召辩解称该借款系企业借款之理由，不符合该企业实为个人合伙的性质，该院不予采纳。故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53、54、55、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木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梁定一借款本金6666.6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6‰，自200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黄占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梁定一借款本金6666.6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6‰，自200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宋希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梁定一借款本金6666.6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6‰，自200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四、韩海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梁定一借款本金6666.6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6‰，自200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五、驳回梁定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各负担325元，四人共计1300元，由梁定一负担1400元。
宣判后，梁定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合伙解散时，上诉人收到退还的铁壳楼等固定资产，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要求退还的固定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应退还的股本5万元这一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2003年1月，兴华厂改制更名为伊川县盛华化工有限公司，除宋希章股金增加为10万元外，其他出资人的股金增加为8万元，除上诉人外，其他人先后从宋木召处拿回了股金及分红，上诉人的股金及分红却未曾拿到。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等人支付上诉人合伙出资款5万元、借款4万元及逾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承担。
宋木召、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针对梁定一的上诉均答辩称：梁定一的上诉没有道理。
宋木召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梁定一所称的企业的4万元借款，早在合伙体解散后，就已经进行了清偿，一审判决对此早已就不存在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梁定一重提十年前的借款，超过了法律规定期的二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就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定一的所有诉求。
梁定一针对宋木召的上诉答辩称：对于宋木召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宋木召作为一审所有诉讼参与人出资注册的企业，其管理合伙企业的资产，掌握资产的去向及最终清算，宋木召对答辩人在合伙期间的出资和借款负有返还义务，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黄战彬针对宋木召的上诉答辩称：企业在解散的时候，答辩人得到了相应的利益，对宋木召的上诉无异议。
宋希章针对宋木召的上诉答辩称：投资款厂里该抵的抵，该分的分，已经清算完了。
韩海章针对宋木召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宋希章、黄战彬的答辩意见相同。
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让三位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程序上违法。梁定一在起诉状中诉求是要求原审被告宋木召支付股金8万元及借款4万元，并未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02年8月1日的协议是宋木召与伊川县兴华厂的承包协议，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每人承担6666.67元的偿还责任及6‰的利息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梁定一应该直接起诉伊川县兴华化工厂为被告，不应列上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梁定一针对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上诉答辩称：在一审期间，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三人是合伙体的一部分，是以其出资比例承担一定责任。梁定一并没有要求宋木召以及黄战斌、宋希章、韩海章承担出资款以及借款，一审判决不在答辩人的诉求范围之内，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所说宋木召已将梁定一的出资款以及企业的借款予以清偿的说法，答辩人不认可。
宋木召针对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的上诉的诉讼意见为对其三人上诉无异议。
二审中，宋木召提交的证据有：一、2005年9月14日梁定一出具的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民章现金3万元正2005年9月14号梁定一”，2005年11月3日梁定一出具的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占学现金8000元正捌仟元整梁定一”，2005年10月30日梁定一出具的取条一张，载明：“今取到民章现金7000元柒仟元正梁定一”，拟证明已经还了梁定一4万元，还给了5000元的利息。二、证人王敏（民）章到庭证明是其从宋木召手里取的钱交给梁定一，但取的是什么钱，为什么给时间长记不清了。梁定一质证认为：一、宋木召提交的三张条子并未注明系宋木召清偿梁定一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二、2005年后，伊川县兴华厂和伊川县盛华厂合并经营，我没有再参与经营，盛华厂的法定代表人韩五章要我给厂建转炉，我从王敏章和宋战学手里接的钱就是建转炉的钱，一共6万元，宋木召没有把条子完全拿出来。上诉人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未发表质证意见。因韩五章在外地未能接受法庭质询，本院经电话联系伊川县盛华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韩五章，韩五章表示其只能证明梁定一为其厂建过转炉，对其他人之间的给付金钱行为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02年7月31日，宋木召与伊川兴华化工厂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宋木召）使用承包前的借款，按月息6厘进行按季付息，借款人需用资金时，乙方（宋木召）无条件付给借款人本金及利息。本案中，宋木召上诉认为其承包经营伊川县兴华化工厂期间已按承包协议约定将该厂所欠梁定一的4万元借款偿还，但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已将该4万元偿还给梁定一，故宋木召该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因2002年7月31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应由乙方（宋木召）支付给借款人，且梁定一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亦要求由被告（宋木召）偿还借款，故上诉人黄战彬、宋希章、韩海章上诉称其不应就该4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梁定一上诉要求退还合伙出资款5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各合伙人均认可2003年合伙体解散时将合伙体的财产在合伙人间进行分配处置，梁定一也收到退还的铁壳楼等固定资产，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收到的该部分固定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应退股本5万元。故梁定一要求宋木召退还其5万元股本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1）伊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
二、宋木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梁定一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6‰，自200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宋木召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梁定一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宋木召负担1400元，梁定一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上诉人宋木召与梁定一各负担6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艳
审 判 员 刘丽娜
代审判员 王茂兵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