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琦。
法定代理人：林书江（林琦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福。
委托代理人：辛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住所：延吉市朝阳川镇。
法定代表人：王钦伟，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占涛。
上诉人林琦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福、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之间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朝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琦在原审中起诉称：2013年12月3日晚上8点，我在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教室内上晚自习时，张春福的儿子张博奇打开了窗户，我觉得冷，就关上窗户。我俩因此发生争执，张博奇动手将我的鼻子打伤，造成我右侧鼻骨及左侧上颌窦骨突骨折。经鉴定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因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未尽到监护义务，现要求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张春福赔偿医药费441.80元、鉴定费2000元、护理费4000元、伤残补助费25000元、后续治疗费10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39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45831.80元。
张春福在原审中答辩称：2013年12月3日晚八时许，林琦与张博奇与其他同学在教室晚自习，张博奇感到热让靠窗的同学开窗，而林琦说冷要关窗。在争执过程中，坐在后排的林琦用脚踹张博奇的凳子，张博奇的胸部撞到桌子感到疼痛，两人由此发生打斗。因其他同学还在，自习老师让张博奇、林琦离开课堂到走廊里站着，在走廊里张博奇与林琦再次动手造成林琦鼻外伤，张博奇颈部外伤。事发后我们先后到学校、派出所参加过调解，但因林琦监护人索要23000元，故未达成调解协议。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70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把一个没有住院治疗、仅仅发生441.80元的医药费的鼻外伤，鉴定成十级伤残，且多处使用“如果”、“大约”等概念，推理预计费用数额，该鉴定缺乏科学、真实的依据，所以不能成为林琦监护人索要损失费的依据。综上所述，张博奇与林琦都受了伤，两个人打架都有过错，对于造成的后果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13）临鉴字第70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缺乏科学依据和事实根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本次事故学校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答辩称：学生在校园内发生争执，我们有责任，我们只能承担部分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3日晚八时许，林琦与张博奇因开窗户事情发生了口角，林琦先用脚踢了张博奇的凳子，张博奇起身踹了林琦腹部。林琦被踹倒在地上后，起来用手抓住了张博奇的脖子，张博奇又踹了林琦的腹部，将林琦踹倒在地上。林琦起来又抓住了张博奇的脖子，张博奇用拳头打了林琦的右侧脸部，又用脚踹了林琦的腹部，之后被金刚和丁希海拉开架。丁希海让两人站在教室走廊洗澡间门口后双方又发生口角，张博奇先用拳头打了林琦肩膀，林琦用脚踢了张博奇腹部，接着张博奇用脚踢了林琦腹部，又用拳头打了林琦鼻子，将林琦打倒在地上，致使林琦右侧鼻骨及左侧上颌窦骨突骨折。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林琦被人打伤，致双侧眶周挫伤、右侧鼻骨骨折、左上颌骨鼻突骨折、鼻中隔偏曲，本次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本次损伤需壹人护理肆周；被鉴定人林琦需择期行鼻骨复位术及鼻中隔矫正术（或鼻整形术），费用约需7500元至10500元。原告受伤后，花了医药费441.80元，鉴定费用1900元，专家会诊费100元，交通费3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林琦和张博奇作为同校学生，为开窗户问题发生纠纷时，应理智解决问题。但双方失去理智，在教室内撕打起来，经拉架后趁老师让俩人站在教室走廊洗澡间两旁的时候，张博奇又将林琦鼻骨打伤，致使林琦右侧鼻骨及左侧上颌窦骨突骨折，对此张博奇作为有过错的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在本案中张博奇承担70%的责任。张博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张春福作为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初次发生口角时林琦先用脚踢了张博奇的凳子，又与张博奇撕打起来，林琦也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在本案中林琦承担20%的责任。当林琦和张博奇被拉架后，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未进行妥善处理，反而让行为当事人站在学校走廊里，再次给行为当事人造成互相动手打人的机会，对此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也有过错，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在本案中承担10%的责任。林琦提出的医药费441.8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390元，护理费4000元，伤残补助费17196.34元（8598.17元×20年×10%），共计24028.14元，属合理费用，予以支持。林琦提出的营养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及多主张的伤残补助金7803.66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林琦提出的后续治疗费10500元，因尚未发生，故不予支持。但林琦进行治疗后，可以另行起诉。在本案中张春福应向林琦支付赔偿金16819.70元（70%），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支付赔偿金2402.81元（10%），林琦自负4805.63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春福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林琦损害赔偿金16819.70元。二、被告延吉市朝阳川二中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林琦损害赔偿金2402.81元。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林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元，其他诉讼费80元，合计1026元，由原告负担691.50元，由被告张春福负担276.50元，由被告延吉市朝阳川二中负担58元。
林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林琦承担部分过错责任错误。本案中张春福的儿子张博奇过错在先，且林琦未给张春福的儿子造成伤害，林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鉴定结论已明确今后的后期治疗费用，张春福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原审判决以没有实际发生为由不予支持，属证据采信有误。林琦提出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营养费按照当地生活水平，应支持30元至50元。张博奇的行为造成林琦伤残，故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三、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在本案中未尽到临时监护义务以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过错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张春福答辩称：一、原审庭审中已查明，2013年12月3日晚八时许，林琦与张博奇在晚自习时因为开教室的窗户发生争执，是林琦先用脚踹前排张博奇的凳子，引起两人的打斗。从因果关系上看，林琦是挑起事端的主要负责人，对于两人打架受伤的后果，林琦有一定责任。二、2013年12月3日晚，林琦，张博奇发生打斗，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老师把他俩撵到教室外，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制止两人的打斗，导致林琦与张博奇在走廊里再度厮打，造成林琦面部，张博奇颈部受伤的后果。事实证明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老师以“在教室里不准打仗，你们要打给我出去打”的简单方法处理学生打架，存在监管不利，放任事态发展的行为。根据事实情节，应当承担未尽监护义务的责任。三、林琦的监护人林书江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司法鉴定结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林书江与张博奇母亲杨春丽的电话录音）。该司法鉴定违背医学科学诊断鉴定原则。林琦鼻子受伤，没有影响到器官功能或缺损，而且鼻子是否伤残，应以鼻骨粉碎性骨折为依据。林琦没有粉碎性骨折，医疗费只有441.80元，因此不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报告使用“大约”、“如果”等概念，缺乏科学与事实依据，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不应采信。林琦经过治疗后已正常生活、上学，住宿学习均未受影响（林琦月考、期末考试成绩单为证），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林琦向法庭提供延吉市公安局对林琦作出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即延公（刑）鉴通字第（2014）108号。证明林琦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张春福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鉴定意见是轻伤，能够证明不构成十级伤残。
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张春福向法庭提供林琦的照片两张。证明林琦的伤势不构成十级伤残。
林琦质证认为：该照片是简单的外观照片，不能反驳医院的CT检查报告。
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质证认为：该照片看不出受伤的情况。
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林琦提供的证据，张春福及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张春福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张春福提出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老师丁希海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两个打架的同学被其他同学拉开后，我就和张博奇、林琦说‘你们要打去外面打吧’，然后他们就去走廊等我了”。
本院认为：林琦与张博奇因开窗户问题发生纠纷后互不相让，均采取不恰当方式处理问题，导致林琦受伤的事实发生，对此后果林琦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林琦自行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林琦提出其不存在错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林琦与张博奇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学校应尽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能够采取合理必要的方式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而因未能妥善处理林琦与张博奇之间的厮打行为，导致事件的扩大，对此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存在相应过错，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本院认定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林琦提出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博奇将林琦打伤，致使林琦右侧鼻骨及左侧上颌窦骨突骨折，存在过错，应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林琦提出的医药费441.8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390元，伤残补助费17196.3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林琦主张的护理费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据相关规定，支持护理费3380.72元（120.74元X28天）。林琦主张的后期治疗费10500元，根据鉴定报告结论，林琦后期治疗费用约需7500元至10500元，故本院支持后期治疗费7500元。林琦提出的其他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琦应获得赔偿数额为30908.86元，张博奇的监护人张春福应承担18545.32元，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应承担6181.77元。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朝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春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向上诉人林琦赔偿18545.32元；
三、被上诉人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琦赔偿6181.77元；
如二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林琦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合计1972元，上诉人林琦负担651元；被上诉人张春福负担925元；被上诉人延吉市朝阳川第二中学负担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