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罗友，男，汉族，1969年10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张健超，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军助，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有，男，汉族，1967年7月2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余谨发，男，汉族，1963年3月9日出生，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寿，男，汉族，1965年10月1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余初荣，男，汉族，1963年9月1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余开林，男，汉族，1965年8月1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陈罗友与被上诉人吴泽有、王胜寿、原审被告余初荣、余开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将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罗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罗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健超、何军助，被上诉人吴泽有及其委托代理人余谨发，被上诉人王胜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初荣、余开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6年1月8日，陈罗友与吴泽有、王胜寿及陈根英签订《合伙投资购置新世界商城商用房协议书》，共同出资购买将乐县城关新世纪商城一楼店面、二楼、三楼及地下室。各人所占股份为，陈罗友40%、吴泽有30%、王胜寿20%、陈根英10%。2006年4月26日，陈根英的丈夫陈英何与陈罗友签订《借款和聘任协议》，将陈根英的10%股份挂靠在陈罗友名下，陈根英的投资款作为借款借给陈罗友，故陈罗友实际占有所购买房产50%的产权。2007年5月30日，陈罗友因犯罪入狱，于2012年年底假释出狱。2008年3月，吴泽有、王胜寿和余初荣、余开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新世纪商城三楼及地下室整体出租给余初荣、余开林，每月租金40000元；2008年4月，吴泽有、王胜寿和余初荣、余开林又签订1份《房屋租赁合同》，将新世纪商城一楼一间店面出租给余初荣、余开林，每月租金3500元。从2008年4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租金收入共2436000元，陈罗友所得份额为1218000元，扣除法院执行划扣的款项686850元，陈罗友应得的租金收入为531150元。2012年11月27日，陈罗友（乙方）及其代理人ＸＸ三与吴泽有、王胜寿（甲方）就履行相关法律文书义务、债务折抵事宜及合伙清算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关于相关法律文书确定乙方应支付甲方总计1383980.4元，现ＸＸ三代付100万元，对于未支付的383980.4元和利息及合伙终止及清算，乙方同意将其在新世界假日酒店的合伙股份中的14％转让给甲方，用于折抵未支付的383980.4元和利息及合伙终止及清算。……三、关于合伙终止及清算。签订本协议后，双方新世界假日酒店的合伙终止，并清算完毕，双方互不相欠。双方从2012年12月21日以后按上述股份比例承继行使新世界假日酒店合伙解散后剩余房产的权利义务，……四、吴泽有、王胜寿要到司法局，在司法文书上把事实写明，并同意陈罗友假释。（事实是：陈罗友已还清甲方的所有财产经济等纠纷，同意陈罗友假释）……”。
原审判决认为，陈罗友与吴泽有、王胜寿自2006年1月共同购买房产，并合伙经营新世界假日酒店。但在合伙期间陈罗友因侵吞合伙财产，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刑入狱，并被要求将侵吞的财产退赔，双方此时已失去了合伙信任的基础。2012年11月27日，陈罗友为获取假释，委托ＸＸ三与吴泽有、王胜寿达成履行付款义务和合伙终止及清算完毕的协议，陈罗友事后也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该协议明确约定，“签订本协议后，双方新世界假日酒店的合伙终止，并清算完毕，双方互不相欠”，说明陈罗友与吴泽有、王胜寿已对此前合伙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该债权债务应当也包括本案所涉的新世界假日酒店房产出租所得的租金收入，而双方对陈罗友转让14％折抵所欠债务，及转让后三人各保留吴泽有38.4％、王胜寿25.6％、陈罗友36％的股份，该股份系指三方购买的新世界假日酒店房产的股份，因该房产一时无法处理，因此三人对该房产保留有各自的股份，2012年12月21日后三人也是按上述比例各自行使自己的权利义务。虽然该协议中没有写明租金收入分配，但此前陈罗友尚欠吴泽有、王胜寿债务，陈罗友应当会以该租金收入优先充抵所欠债务，但陈罗友却以房产的股份来折抵债务，也与常理相悖，因此，该租金收入应当纳入了当时的合伙清算财产中。至于陈罗友所陈述，该租金收入吴泽有、王胜寿告知其家属已被法院执行扣划完毕，导致其代理人ＸＸ三在协议中未涉及到该租金分配，事后才了解没全部扣划。陈罗友对该主张首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该协议系在将乐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达成的，陈罗友的代理人ＸＸ三应当对租金收入分配多少，被法院扣划多少了解清楚。因此陈罗友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房屋租赁合同》系吴泽有、王胜寿和余初荣、余开林签订的，陈罗友并未与余初荣、余开林签订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罗友不能直接向余初荣、余开林主张诉争的租金。综上，陈罗友与吴泽有、王胜寿已对双方的新世界假日酒店合伙进行了清算，双方已互不相欠，陈罗友主张的租金收入也已纳入了清算。因此，陈罗友再次要求吴泽有、王胜寿支付新世界假日酒店2008年4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的房产租金收入，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罗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0元，减半收取5925元，由陈罗友承担。
宣判后，陈罗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证据已经证明其与吴泽有、王胜寿之间存在二个合伙关系，双方只是对投资新世界假日酒店的合伙进行了清算，并未涉及房产租金。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中已经对2012年12月19日之前陈罗友应得的租金收入531150元进行了合伙清算，进而判决驳回陈罗友的诉讼请求，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将乐县人民法院（2009）将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证明了陈罗友、吴泽有、王胜寿、陈根英合伙购买房产，并决定以所购买的房产用于合伙开发经营性项目的事实。该判决同时载明：吴泽有、王胜寿在该案中提出“由于陈罗友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企业名称保留期届满之前，导致合伙经营酒店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最终成为现在的合伙共有房产法律关系”，据此可以证明吴泽有、王胜寿在2009年起诉陈罗友的案件中也自认双方之前是存在二个合伙关系：一个是合伙购买房产，一个是合伙经营酒店。二、本案原审判决载明：双方对陈罗友转让14%折抵债务，及转让后三人各保留吴泽有38.4%，王胜寿25.6%，陈罗友36%的股份，该股份系指三方购买的新世界假日酒店房产的股份，亦证明了原审法院同样认可本案中存在上述二个合伙关系，清算的是酒店的合伙，尚存的是房产的合伙。三、《协议书》内容相互矛盾，究其根源是存在二个合伙。双方在《协议书》中清算的是酒店的合伙，而对于房产合伙只是进行股份折抵，并未进行清算，故《协议书》未涉及到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合伙房产租金的分配问题。况且，陈罗友仅欠吴泽有、王胜寿1383980.4元，用现金支付了100万元后，余下383980.4元用14%的房产股份折抵已经足够。四、原审法院主观推定租金收入应当纳入了当时的合伙清算财产、ＸＸ三应当知晓租金收入情况，缺乏事实依据。五、本案原审证据已经证明陈罗友仅欠吴泽有、王胜寿1383980.4元，且已经支付了100万元现金及转让14%的房产股份清偿所欠债务。原审判决认定陈罗友应得的租金收入531150元也是用于偿还吴泽有、王胜寿欠款，但却无证据证明陈罗友除1383980.4元外，还另欠吴泽有、王胜寿531150元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判令：一、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4）将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泽有、王胜寿承担。
被上诉人吴泽有、王胜寿共同答辩称：一、双方间只存在合伙经营酒店的关系，为经营酒店购置的房产为合伙财产。二、虽然陈罗友的犯罪行为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际，但是在合伙未解散清算之前，合伙仍然存续，合伙存续期间的财产利用收入仍为合伙收入，因此案涉房产出租所得应为合伙收入。三、双方在将乐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所达成的对案涉房产区分所有比例协议是双方最终对合伙清算解散后剩余合伙财产的分配。四、陈罗友提供的将乐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暂存款清单可以显示，其对租金收入被法院依法扣划清楚无疑。五、合伙存续期间设有合伙财务账目，由合伙人王胜寿保管账目及合伙收入，至双方在清算协议上签字之日止，合伙财产均在合伙账目上，合伙人未予分配。六、陈罗友的行为系滥用诉权，违背事实与法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令驳回陈罗友的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审理，上诉人陈罗友、被上诉人吴泽有、王胜寿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陈罗友提供三明东方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成交及支付款项清单》1份，证明在2008年陈罗友没有欠吴泽有、王胜寿其他债务；并申请证人ＸＸ三出庭作证，证明ＸＸ三代表陈罗友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吴泽有、王胜寿经质证对《拍卖成交及支付款项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ＸＸ三的陈述内容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吴泽有、王胜寿对《拍卖成交及支付款项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支持陈罗友的上诉请求，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人ＸＸ三系上诉人陈罗友的弟弟，其庭审陈述能否支持陈罗友的上诉请求，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上诉人吴泽有、王胜寿提供福建天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1份，一方面证明陈罗友的实际出资比被上诉人少；另一方面证明清算时，除了房产外，双方还有一些其他的债权债务问题。对该证据，上诉人陈罗友经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当时其在看守所，其弟弟ＸＸ三也没有参与评估，其花的钱没有记入账簿，而被上诉人花的钱有记入账簿。本院认证认为，陈罗友虽然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与原件一致，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支持吴泽有、王胜寿的抗辩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2006年1月8日的《合伙投资购置新世界商城商用房协议书》及上诉人陈罗友的陈述，陈罗友与吴泽有、王胜寿等人购买案涉房产的目的是合伙开发经营性项目。事实上，陈罗友与吴泽有、王胜寿等人合伙购买案涉房产后，亦是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其用于经营性项目的开发，即经营将乐县新世界假日酒店，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二个合伙关系，即上诉人陈罗友所主张的一个是合伙购买房产，一个是合伙经营酒店。同时，陈罗友无法提供相应的二个书面合伙协议或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另一个口头合伙协议，其主张依据不足。因此，对上诉人陈罗友有关本案存在上述二个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2年11月27日的《协议书》的第一条，对于上诉人陈罗友尚欠被上诉人的383980.4元和利息及合伙终止及清算等事宜，陈罗友同意用其在合伙份额中的14％进行折抵，因此，《协议书》第二条有关案涉房产新份额的约定，体现的仅是各方进行债务折抵及合伙清算后就案涉房产新份额的分配情况，即吴泽有38.4％、王胜寿25.6％、陈罗友36％，无法支持上诉人有关清算的是酒店合伙，尚存房产合伙的主张。同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对于案涉房产的租金收入，采取的分配方式是按照份额各自领取，结合全案事实，该行为方式更符合按份共有的法律关系特征，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陈罗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陈罗友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明伟
代理审判员 吴有强
代理审判员 黄莉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剑岚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