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印象大道中段1357号1605-1608室、民惠东路***号广博大厦*楼***室。
代表人：陈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光玉。
委托代理人：王蕾，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盛振球。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鄞州公司）因与符光玉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5）甬海民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2月5日11时06分许，盛振球驾驶浙B×××××小型轿车在本市环城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环城西路交叉口处时，与在环城××路由××南行驶的由王著展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坐在电动自行车上的乘客符光玉等受伤及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曙大队认定，盛振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著展承担次要责任，符光玉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符光玉经治疗后，与王著展、盛振球于2015年1月7日向宁波市海曙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请求调解，经该委调解，当日符光玉与王著展、盛振球达成调解协议如下：符光玉损失医药费22286.20元、误工费920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伙食补助费750元，另盛振球一次性经济补偿符光玉3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7536.20元，其中盛振球支付符光玉款项34482.69元，王著展支付符光玉3053.51元；盛振球赔偿王著展医药费2231.35元、误工费48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500元、施救费40元，合计8571.35元；盛振球车损2000元、施救费300元，由盛振球承担80%，王著展承担20%；各方当事人就本起事故产生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至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终结，今后各方无涉。上述调解协议有关王著展的赔偿内容被予以司法确认；而有关符光玉方面的协议内容未经司法确认。2015年7月7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对符光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伤残进行了鉴定，认定符光玉伤残等级为10级。为此，符光玉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
符光玉于2015年7月31日诉至法院，以原调解协议中并未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一并处理为由，请求判令平安保险鄞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其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7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盛振球、王著展赔偿。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符光玉又申请撤回了对王著展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非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虽然符光玉与盛振球就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一次性经济补偿及各方当事人就本起事故产生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至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终结、今后各方无涉等内容达成调解协议，但本案涉及的符光玉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系符光玉在调解协议达成后经鉴定确定，该二项主张在原调解协议均未予以明确，属于新出现的赔偿项目，且平安保险鄞州公司并非上述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一方，该协议对符光玉与平安保险宁波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约束力，故符光玉主ＸＸ安保险鄞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符光玉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根据案情，符光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85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本起事故造成符光玉受伤致残等严重损害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及本起事故责任等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符光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光玉主张该费用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结合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已处理的各方当事人赔偿金额（属交强险内死亡残疾赔偿项目）加上本案残疾赔偿金4856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未超出交强险范围内死亡残疾赔偿项目额度（110000元），故符光玉因本起事故损失的残疾赔偿金4856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51566元，应由平安保险鄞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光玉向平安保险鄞州公司主张鉴定费、诉讼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符光玉与盛振球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明确了盛振球一次性经济补偿符光玉及各方当事人就本起事故产生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至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终结、今后各方无涉，该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该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符光玉主张盛振球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用，不予支持，该二项费用应由符光玉自行负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符光玉51566元；二、驳回符光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69元，减半收取584.50元，由符光玉负担。
宣判后，平安保险鄞州公司不服，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符光玉对平安保险鄞州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新出现的损失。符光玉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晓因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同意按协议赔偿后各方了结。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新的项目，在协议履行完毕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得到赔偿。2.平安保险鄞州公司虽未作为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但调解协议已注明所有赔偿就此了结。在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盛振球基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合同向平安保险鄞州公司理赔，事实上也已理赔完毕。3.符光玉在原调解协议中已放弃了其他赔偿，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不应干涉。
符光玉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12月5日，调解是在2015年1月，当时符光玉尚需医疗费，且对自身伤势没有明确意识。调解过程中，平安保险鄞州公司曾看到过符光玉的病历资料，其在法律知识及医学常识方面处于优势地位，但并未提示符光玉有关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符光玉是在调解后发现构成伤残，该项目未被纳入调解协议予以处理。2.平安保险鄞州公司并未在调解协议上签章，现其以调解协议为据主张不予赔偿，理由不能成立。3.交强险的保险合同虽是平安保险鄞州公司与盛振球所签，但是法律明确规定，受害人可直接向交强险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振球辩称：盛振球与符光玉的协议已约定双方今后无涉；在调解协议达成后，盛振球个人又赔偿了符光玉3000元。其他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符光玉与盛振球、案外人王著展于2015年1月7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对符光玉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遭受的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的赔偿做了约定。该协议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各方当事人就本起事故产生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至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终结，今后各方无涉。虽然平安保险鄞州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但根据各方在二审中陈述一致的事实，平安保险鄞州公司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期间在场。上述协议所约定的盛振球应赔付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符光玉的残疾评定虽然是在协议签订后再作出，但符光玉的伤情在协议签订前后并未发生变化，故符光玉关于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的主张并非是协议签订后新发生的损失。根据上述协议，符光玉不得再主张赔偿。因此，符光玉现请求平安保险鄞州公司及盛振球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鄞州公司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失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5）甬海民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符光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减半收取58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均由符光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