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31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荷英，曾用名汪和英，女，1973年4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汉族，初识字，农民，个体工商户，住东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文革，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荷英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池刑初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荷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荷英租住东至县张溪镇坦埠街道施某某家房屋经营快餐以及棋牌室生意。被害人欧某某系其邻居，两人因琐事常有争吵。2014年1月21日下午5时许，陈荷英与欧某某再次发生争吵。陈荷英赶到欧某某家质问欧，两人发生拉扯，陈荷英从欧家屋内肉案上拿起一把尖刀朝欧某某左侧腰部及左侧手臂各捅一刀。陈荷英将刀丢弃后与欧某某继续扭打，直至扭打到屋外肉案边时被在场群众拉开。后欧某某倒地，陈荷英看到欧某某坐的地方有很多血流出，便请求在场群众帮忙将欧某某送医，随即离开现场。后欧某某被其家人送至张溪镇中心卫生院，经该院医生检查确认欧某某已经死亡。当日下午6时12分公安机关接到欧某某丈夫王某某报警后随即赶到案发现场，现场扣押陈荷英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当日下午6时50分，陈荷英主动到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欧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破左侧肾脏，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明案件来源和被告人归案经过的证据
1、东至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报警经过证实，2014年1月21日18：10，王某某报警称其妻子欧某某被邻居陈荷英用刀捅伤。
2、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陈荷英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21日18：50，陈荷英主动到该所投案并称其在当天下午与邻居欧某某扭打过程中用欧屋内肉案上一把尖刀将欧捅伤。
3、东至县公安局大渡口刑警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21日18：12，王某某电话报警，18：50，陈荷英到张溪派出所投案自首。
4、证人王某某（被害人丈夫、报警人）的证言证实：欧某某因与邻居陈荷英家相邻过道卫生、经营快餐生意等产生矛盾，经常吵架。2014年1月21日下午5、6点左右，其儿子王某打电话称欧某某被人用刀戳了。6：12，其报警。
二、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及被告人刑事责任能力的证据
1、户籍证明、人口登记表及身份证证实被告人陈荷英和被害人欧某某的身份情况。
2、尸体辨认笔录证实，王某某对被害人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为欧某某。
3、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池公司鉴物字（2014）13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王某某、欧某某为王某的累积父权指数为2.26×101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支持王某某、欧某某为王某的生物学父母。
三、证明被告人作案动机和过程的证据
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欧某某是妯娌，住在欧隔壁。因陈荷英与欧某某作为邻居同时经营快餐生意，两人平时经常吵架。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多，其听见有人吵架，就出来看看。其嫂子欧某某站在自己店门口与隔壁陈荷英吵架，欧骂陈荷英“偷人”。陈荷英听到后就撵到欧某某家门口，问偷哪个了。此时，其看见陈荷英从欧某某家靠东大门边的一张肉案上拿了一把杀猪的尖刀，用该刀戳了欧某某的左侧腰部。之后她们相互拽着头发。其就上去拉架，此时陈荷英手上那把尖刀不见了。当时她们从屋里相互拉拽到屋外，突然欧某某在其门前的一张肉案旁边慢慢倒地了。此时，其才看见地上有许多血。陈荷英还讲“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后王某甲将欧送往医院。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欧某某和陈荷英两家住隔壁，中间有一条过道。其嫂子欧某某杀猪卖肉，淡季时也经营快餐。其和陈荷英为生意的事情发生矛盾，后为了一点小事双方就争吵。案发当天下午5点钟左右，其听两人吵起来，陈荷英说过道里的垃圾是欧某某扔的，欧某某说不是，后欧说对方不正经等等一些话。其听了就出来劝说，二人停止争吵。后听见陈荷英在大声说：一年吵到头，今天就做个了结。其就到欧某某家。陈荷英把欧某某戳到后，还与欧某某在欧家门口棚子内的肉案旁扭打在一起。后听其妻子说：不得了，流血了，被刀子捅了。其看见欧某某慢慢倒地了，欧手臂上的血往外喷，其就把她手臂按住，但发现她腰上也在流血，衣服都浸湿了。陈荷英站在旁边说要一命抵一命。后有人拨打了“120”，因考虑救护车来的太慢，其就请人帮忙把欧某某抬到其面包车上，将欧送到张溪医院。送到时医生就说欧不行了。他们就叫医生抢救，医生马上给欧某某吊水，过了两三分钟，医生就确定欧已死亡。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陈荷英跟欧某某平时关系不好，一年到头经常吵。案发当天下午5点半左右，陈荷英在家中一楼门面房内烤火，听到隔壁欧某某骂她“偷人”，就冲了过去，说“你讲我偷人，你把人交出来”。其也去了王某某家，看到陈左手拉着欧某某的头发，右手将一把刀放到案板上，两人继续扭打，后被在场的人拉开。其看到欧某某坐在她家的凳子上，面部表情很痛苦，双手按着左腹部，手上和身上流出大量的血。后欧某某倒在地上。陈看到之后觉得事情闹大了就说：“你要死了，我就抵你性命。”
4、证人欧阳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陈荷英姐姐陈某甲的丈夫。案发当天下午其和陈某甲、陈荷英等人都在陈荷英店里。5点多，欧某某与陈荷英因丢垃圾的事情吵起来。欧某某跑回去拿了条板凳来到快餐店门口骂，陈荷英拿了个垫火桶的木板。其将陈拦住，欧某某的弟媳也将欧拉回。欧某某回家后又骂陈荷英“偷人”之类的话。陈荷英就空手从快餐店出去了。后其听到打架喊叫的声音，过去看见二人互相扯住头发拉扯在一起。许多人过来拉架，拉开后陈荷英就走了。欧某某坐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旁边有人就说是陈荷英拿刀捅了欧某某，其当时就打了“120”。后欧某某丈夫的弟弟就开面包车将欧送到医院。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陈荷英和欧某某因送盒饭的事发生矛盾。案发当天为扔垃圾的事情两人争吵，欧某某用脏话辱骂陈荷英，陈荷英追过去质问。其出来时，看见陈荷英与欧某某相互抓着头发，欧某某身上流血。
6、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欧某某和陈荷英经常吵架。案发当天下午，其听见欧某某和陈荷英在吵架，欧某某骂陈荷英“偷人”等一些难听的话。
7、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1日下午，欧某某身上流血，坐在自家门口，陈荷英站在她面前说：“你不要装死，你要真死了，我填性命”。与武泽霞证言一致。
8、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点多，欧某某和陈荷英曾发生争吵。
9、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家在坦埠街道有一套房子，与王某某家相邻。从2011年开始，该房一直租给陈荷英经营早点、快餐、棋牌等生意。陈荷英租住后也向其反映与欧某某经常吵架。案发后，陈荷英到其店里说她把欧某某戳了，要到张溪派出所投案自首去。
10、被告人陈荷英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起租住张溪镇坦埠街道施某某家房屋经营快餐以及棋牌室生意。其与邻居欧某某经常因琐事吵架。2014年1月21日早上，其对欧某某弟媳朱某某讲“这条过道我也不走了，你嫂子还把垃圾往我后门扔”。2014年1月21日下午5点半到6点之间，其感冒吊水回家在自家屋内烤火。隔壁邻居欧某某走到其面前，用手指着其说“你早上在朱某某面前讲我扔了垃圾在你家门后，是我扔的呀”。当时其语气很重地讲“不是你扔的，是谁扔的”。欧某某就讲“是我扔的，你有什么法子”，接着又骂了许多难听的话。欧某某被人拉回去后又出来骂其，其和她对骂，并且从火桶上站起来了。欧看见其站起来，就回去拿了一条长板凳到其家中被其姐夫劝回去了。欧某某又骂其，此时欧某某的弟媳劝说“不要吵了，不要争嘴了”，其就没做声了。接着欧某某又骂其“偷人”，其听了非常气愤，就撵到欧某某家里，用左手揪住欧某某的衣领，右手指着她说“你讲我偷人，我偷了哪个，你把人交给我”。欧也抓住其衣领，将其推到欧家屋内门旁的肉案边。双方互相拉扯头发。其看见肉案上有一把尖刀，头脑一热想出一下气就顺手拿起尖刀朝欧某某左侧腰部和左手臂各戳了一刀。之后就随手把刀丢在一边了，接着双方又纠缠在一起。两人拉扯到屋外的大肉案边时，欧某某往地上一坐。其当时还以为欧装死，就讲“你要是死了，我给你偿命”。但看见地上许多血，就说“赶紧把人送医院去”。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11、视听资料证实侦查人员对陈荷英讯问的合法性。
四、证明案发现场情况的证据和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物证及对物证的鉴定意见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以及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为变动现场，位于东至县张溪镇坦埠村坦埠街道欧某某家。该房北侧为被告人陈荷英租住的施某某房屋所开的坦埠快餐店。公安机关在欧家门前肉案上提取一把有红色斑迹的单刃尖刀。在店内靠北墙东边有一木制肉案。另在现场提取红色斑迹5份。
2、陈荷英指认犯罪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陈荷英对案发现场张溪镇坦埠街道王某某家进行了指认。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陈荷英到案后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并扣押了陈荷英上衣、裤子、鞋子、丝巾。
4、证人朱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4年1月21日下午5点多，其听到舅妈欧某某与陈荷英吵架，后听见有人讲：吵就吵，动刀子做么事。其就出去了，看见王某甲扶着欧，地上流了许多血。陈荷英当时在旁讲：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后其舅舅王某某开着车子回来气势汹汹往陈荷英家跑。其怕他拿刀，就将他家屋内靠左大门边肉案上的几把杀猪用的刀拿到王家屋后的一塑料桶上。当时其叫王某某的儿子王某也拿了一把。后其带警察到放刀的位置，提取了一把刀尖上有血、塑料刀柄、20多厘米的单刃尖刀（其从肉案上拿过来的）。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母亲欧某某与陈荷英争吵，其听欧说了什么偷人之类的话，后来双方打起来了，欧某某就被陈荷英戳到了。陈荷英把刀放在肉案上。后朱某甲到其家里看到陈荷英戳欧用的刀，另外还有其他刀也在肉案上，朱怕再出事就把肉案上的这些刀一起拿到其家后面的塑料桶边放了，其也帮朱拿刀。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赶到王某某家中，在后院的塑料桶上看见剔毛刀等三把刀。
7、张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朱某甲称其将肉案上尖刀移动到王某某屋后的塑料桶上。后该所民警在朱某甲带领下在王某某屋后一塑料桶上发现一把约20厘米长的塑料柄尖刀，刀上有血迹，即将刀封存放在王某某家门前的肉案上。
8、陈荷英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陈荷英混杂辨认出其作案所用尖刀，该尖刀庭审经陈荷英辨认无异议。
9、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池公司鉴物字（2014）2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1-5号可疑斑迹、尖刀刀刃处可疑斑迹均检见出人血反应，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支持为欧某某所留。
五、证明被害人死因的证据
1、东至县公安局（东）公（物）鉴（尸）字（2014）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左前臂中段背侧见一4.2cm×1.5cm创口，左前臂前掌侧一2.5cm×0.4cm创口，此二创相贯通，创腔内见肌肉断裂；左腰背部可见一3.6cm×1.5cm创口，创深至腹腔内，左肾表面外侧可见一3.6cm×1.5cm的创口，呈贯通性，创口周围可见淤血、出血，肾动、静脉离断；胃表面可见一3cm的破裂口，胃浆膜及肌肉层可见损伤、出血；腹膜、网膜均可见损伤、出血，腹腔内可见大量积血800ml以上、伴血凝块。左臂和左腰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上锐下钝。意见为死者欧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侧肾脏、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张溪镇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书以及死亡记录证实，经张溪镇中心卫生院医生王某丙诊断，被害人欧某某因被他人刺伤左肾区及左前臂，于2014年1月21日18时15分入院被确认死亡。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1日18：15左右，有名叫欧某某的急救病人送到张溪镇中心医院。其接诊检查，发现欧某某左侧腰部有一处刀口，左前臂上段有一个刀口，欧当时瞳孔放大，心跳没有了，生命体征消失了。当时病人已经死亡，就没用抢救措施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荷英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发生的邻里纠纷，持尖刀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陈荷英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应认定为自首。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且陈荷英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陈荷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陈荷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被害人对案发有明显过错；陈荷英作案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案发后还积极让人救治被害人。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荷英在与邻居被害人欧某某发生纠纷后，持刀捅伤欧某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一审法院判决所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荷英在与被害人欧某某发生邻里纠纷后，未能正确处理，竟而发生打斗，并在打斗中持刀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荷英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欧某某在案件的引发上有一定的责任，且陈荷英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因原判已经充分考虑陈荷英的量刑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对陈荷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贤生
代理审判员 宋兴林
代理审判员 徐海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阮静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