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士亮，男，195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珲春市水泥厂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珲春市靖和街，现住珲春市英安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灏，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士俊，被告人杨士亮的亲属。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诉字（2015）第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士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金石、代理检察员王相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士亮及其辩护人梁灏、杨士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1日凌晨4时许，在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四组的被告人杨士亮家中，因被害人杨某明手持铁棍以索取钱财为由对杨士亮及其老伴儿李某莲进行言语威胁而引发矛盾，导致被告人杨士亮用斧子数次击打被害人杨某明头部，致使被害人杨某明颅脑损伤当场死亡。被告人杨士亮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并投案自首。
经法医尸体检验，被害人杨某明头部损伤特征符合斧锤类工具打击形成，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系他杀。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报告；指认现场录像及照片；抓获及破案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杨士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士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士亮系主动投案。
被告人杨士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梁灏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当事人系同胞兄弟，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2、被害人酒后滋事，具有重大过错。3、杨士亮长期受欺辱，形成积怨而义愤杀人；4、杨士亮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较好，又系初犯偶犯；5、杨士亮年龄较大，得到亲友同情谅解，其犯罪对社会危害较小。建议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杨士俊认为：1、杨某明长期欺负杨士亮，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2、杨士亮系激情义愤杀人；3、杨士亮具有自首情节；4、本案案情特殊，家属谅解，社会危害较小。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士亮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日凌晨4时许，在珲春市英安镇被告人杨士亮家中，因被害人杨某明手持铁棍索取钱财，对杨士亮及其老伴儿李某莲进行言语威胁而引发矛盾，杨士亮持斧子数次击打杨某明头部，致使杨某明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士亮拨打110报警，并在家中等候公安人员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查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方位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珲春市英安镇杨士亮家中，以及案发现场发现男尸、血迹、斧子的情况。
2、（吉延珲）公（刑技）鉴（法医尸检）字（2015）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杨某明身体有多处创口，其因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3、（吉延州）公鉴（法物）字（2015）7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现场毛毯上血迹、门帘上血迹、作案凶器上血迹、被告人杨士亮裤子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与杨某明血样的STR分型一致。
4、指认作案现场照片、照片说明及录音录像、工作记事证明：2015年2月2日，被告人杨士亮指认自己家为2015年2月1日4时许杀害杨某明的现场，以及杨某明案发时所坐的位置，自己用斧子砍杨某明的位置，作案后扔斧子的位置，被害人杨某明死亡后尸体的位置。
5、报警记录、录音、破案经过、自首证明证实：本案系李某莲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杨士亮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5年2月1日，从被告人杨士亮处扣押带有血迹的黑色裤子一条、黑色圆领羊毛衫一件、带有卡通图案的黑色袜子一双。
7、提取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提取被害人杨某明到杨士亮家中时手持的白色塑料管包裹棍子，内部为实心铁。
8、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士亮、被害人杨某明的户籍信息情况。
9、死亡证明材料证明：杨某明死亡时间为2015年2月1日，死亡原因系他杀。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杨某明的儿子。杨某明不喝酒还可以，一喝完酒就闹事，经常打我和我母亲，还不让我去上学。十多年前，我母亲就带着我搬出来单独居住了。现在我和我父亲不来往，因为他知道我们在哪的话，喝完酒还会来闹事的。杨某明与我三大爷杨士亮关系不好，杨士亮是个老实人，杨某明喝完酒后经常去我二姑家和杨士亮家要钱，不给钱就闹事。
11、证人李某莲的证言证实：我是杨士亮的妻子，杨某明是我丈夫的亲弟弟。杨士亮对杨某明一直很好，杨某明没有钱了就来我家要钱花，案发前两天我丈夫给了杨某明200元钱。2015年2月1日3点多有人敲门，杨士亮开门后见是杨某明。杨某明拿着一个白色的棍子，外面是塑料的，里面好像是铁的。他说杨士亮对他不好，欠他钱，管杨士亮要300元钱，可我知道我丈夫根本不欠他钱。杨某明坐在北边地上的凳子上，拿起地上的白酒自己喝起来，这个酒是前几天他来我家时带来的。喝完酒后，他说要是不给钱的话就用棍子打死我们夫妻二人，他边说话边要上炕。杨士亮说：“你要是上来我就打死你。”杨某明就叫嚣着把头探向杨士亮面前说“你打，你打。”这时杨士亮拿出斧子，往杨某明头上砍了一斧子，杨某明头部流血后就往门口跑，杨士亮就在后边追。杨士亮追上了正在掀棉门帘的杨某明，杨某明回身挡了杨士亮一下，就坐靠在门帘上，杨士亮又往杨某明头部砍了两下子。我出门去接警察时，杨某明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反应了。杨某明曾经说过他有精神病，但我看他是装的。
12、证人杨某杰的证言证实：我是杨士亮、杨某明的大哥。2015年2月1日早上5点多，杨士亮来电话，说在家里把杨某明打死了，我打车到杨士亮家后看到公安人员已经到达现场了。杨士亮跟我说自己报警的，还说杨某明凌晨3点多过来非要喝酒，还管杨士亮要钱，就这样他俩打起来了。杨某明和杨士亮没有债务关系，杨某明一直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抽什么都干，喝酒了就打人，媳妇十多年前就离婚带孩子走了。没事就向我们要钱，谁都不得意他。因为杨士亮长的小，杨某明总欺负杨士亮，还打过杨士亮，十多年前杨某明还拿刀把杨士亮捅住院过。30多年前，杨某明得过精神分裂症，至今没有痊愈，偶尔犯病时眼睛发直，不讲理，还打人骂人砸东西。
13、证人杨某成的证言证实：我是杨士亮、杨某明的二哥。杨士亮是个老实人，从来不惹事。杨某明为人不好，平时好喝酒，喝完酒愿意去兄弟姐妹家闹事，我家居住的地方都不敢告诉他。杨士亮和杨某明关系不好，杨某明总去闹事，以前看见杨士亮家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去给卖了。杨某明30多年前得过躁狂性神经分裂症，偶尔还犯病，不犯病时跟正常人一样，犯病时愿意打人骂人砸东西。
14、证人陈某喜的证言证实：我是村长，杨士亮是村民，杨某明是杨士亮的兄弟。杨士亮为人老实本分，平时不惹事，邻里关系处的很好，他妻子也是本分人。杨某明为人不好，很多年前就经常喝完酒后去杨士亮家闹事要钱花，总欺负杨士亮，他们的矛盾是长期形成的，村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
15、证人王某杰的证言证实：我是杨士亮的邻居，杨某明是杨士亮的兄弟。杨士亮为人老实本分，与邻里关系处的都很好，杨某明为人不好，总是喝酒，到杨士亮家闹事要钱，欺负杨士亮。他们的矛盾已经有很多年了，周围邻居都很讨厌杨某明。
16、被告人杨士亮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某明看我们两口子好欺负，经常勒索我的钱财，要是不给钱他就威胁恐吓我。很多年前，他捅过我两刀，我姑娘用棒子打了杨某明头部两下，把他打跑了，随后我被送到医院去了。2015年1月24日或25日，杨某明用矿泉水瓶装了1斤多白酒，拿了一些鹌鹑蛋和干河鱼来到我家，以他儿子要结婚为由管我要200元钱。我害怕受欺负，就给了他100元钱。过了两三天，他又来要钱，我把老伴儿出去借的钱给了他。由于杨某明总是欺负我，来我家闹事，为防着他，我就准备了一把斧子，放在了高低柜和炕的夹缝里了。2015年2月1日凌晨3点，杨某明拿着一根乳白色铁拐杖来到我家，杨某明让李某莲把上次喝剩下的白酒和鹌鹑蛋，还有干河鱼拿来，他边骂人边喝酒，骂了一个小时，喝了有半斤酒。我看到杨某明拿着铁拐棍，就感到不对劲，要出事，我就开始防备杨某明了。他要300块钱，说是我欠他的，我说没有钱，杨某明就说让我们二人活不到过年，要把我家玻璃全砸碎，还说去上海把我姑娘杀了。当杨某明说要杀死我姑娘的时候，我就想杀死他了。我趁杨某明不备，突然下地把藏在炕和柜之间的斧子拿了出来，又上到炕上半蹲着。我拿斧子被杨某明看到了，他说：“你拿这玩意是不是给我准备的，你砍我手吧。”我说：“我不要你的手，我要你的脑袋！”杨某明就挥着右拳来打我。我躲开后用斧子砍了杨某明左侧太阳穴的部位，他的太阳穴当时就出血了。杨某明被砍后用左手捂着太阳穴往屋外跑，我在后面追。杨某明跑到屋门口的时候摔倒在地上，背靠在门帘子坐着，说：“你给我留一条活路吧。”我说：“美的你。”我就用斧子背儿打了杨某明脑门上面的位置，打完之后杨某明还能喘气，于是又用斧子背儿连续打了杨某明头顶两下，看见他蹬腿了，便住了手。当时我要是不砍死他，他把斧子抢过去就能砍死我。我老伴儿给警察打电话的时候没说清楚，我就把电话拿过来给警察说的，报完警后我又让我老伴儿给我大哥打电话，我把电话接过来跟我大哥说了。由于警察不知道具体位置，我让李某莲去门口接警察。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我带到公安局。杨某明以前得过精神分裂症，现在已经好了。
被告人杨士亮的辩护人梁灏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并经举证质证：
1、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联保书和村民签名册证实：村民杨士亮一贯遵纪守法，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2、被害人家属杨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其作为被害人杨某明的儿子，对杨士亮杀害杨某明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杨士亮从轻处罚。
3、珲春市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及亲属杨某翠、杨某成、范某云、杨某蕾、杨某杰、刘某霞、李某莲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杨某明在所属单位和家庭一贯表现较差，社会评价较低。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士亮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士亮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梁灏、杨士俊提出的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杨士亮有自首情节，得到亲友同情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士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2月1日至2027年1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葛福祥
代理审判员 李龙俊
代理审判员 史 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