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吴江盛商初字第0126号
原告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云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包再名。
被告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玉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温宏蕾。
本院于2012年5月30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诉被告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7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再名、被告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宏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系股东关联企业，原告系被告的独资股东，双方于2008年2月决定“分灶吃饭”，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归邢云波所有，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归徐玉明所有，并签订7份分家协议。分家协议约定二家公司对人、财、物、债权债务均按各50%分配。对于分家前已经存在但未到期的老贷款797万元双方按各50%份额承担还款义务，对于分家后以苏锦公司名义新得的贷款双方共同担保、共同使用、共同归还。二家公司分家后近二年过渡期内，双方往来结算均比较正常。但自2010年2月起，被告开始否认分家协议、否认对贷款共贷、共用、共还的事实。对于以原告名义于2010年2月24日、3月19日向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望支行借款的300万元、65万元，其中150万元、32.5万元，由原告汇给被告，由被告使用。但贷款到期后，被告拒绝承担其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原告为此向银行归还了全部银行贷款，独自承担了全部银行贷款的归还义务。另外，自2008年2月至2010年2月期间，对于使用到期后的贷款及利息的归还、应付的电费、水费等，被告还结欠原告3.5万元。上述欠款合计186万元。同时，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告申请法院对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与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之间自2008年2月至2010年7月30日期间的往来明细账及往来明细账相对应的原始记账凭证进行了审计。根据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被告还应支付原告2415719.79元。故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欠款2415719.79元，承担利息359036.35元，二项合计2774756.14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审计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辩称，事实上，原、被告是两个关联企业，二者之间通过银行进行的往来十分频繁。原告仅凭二笔汇款，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有对贷款共贷、共用、共还的事实，亦不能证明被告结欠原告款项的事实。对于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被告不予认可，该专项审核报告存有越权审计、漏审事项等问题，故请求予以重新审计。同时，通过多年诉讼，原、被告认同一致的是将来原、被告各自独立，分家协议一定要执行。由于两家公司在分家后有未尽事宜需要进一步核算清楚，因此，在本案中应以原告与邢云波为一方，被告与徐玉明为一方，将双方所有往来在本案中一起轧底集中结算，以便查明双方之间的真实情况。再有，原、被告在诉讼前曾在几位朋友的见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结论是原告还应支付被告175万元。这份协议书反映了客观事实，希望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锦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日，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邢云波，其股东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邢云波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明。被告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锦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日，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徐玉明，其出资股东是原告苏锦公司。2008年2月11日起，邢云波与徐玉明分别签订了七份分家协议，确定自2008年2月11日起，双方开始对内对外启用新的公司名号。七份分家协议约定苏锦公司、恒锦公司对厂房、土地、原材料、机器设备、应收、应付款等事项按各50%的原则进行分家；原告对外业务未了尽的，邢云波与徐玉明两股东各承担50%的权利和债务。分家协议订立后，苏锦公司、恒锦公司对厂房、土地、原材料、机器设备、应收、应付款等事项基本上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0年2月24日，原告与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望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至2010年8月23日，同日，原告汇给被告150万元，其汇款凭证上用途为往来款；2010年3月19日，原告又与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望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65万元，借款用途仍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至2011年3月18日，同日，原告汇给被告32.5万元，其汇款凭证上用途为往来款。原告认为，原、被告分家后，双方继续以原告名义向银行贷款，一直维持共贷、共用、共还的关系。由于被告拒绝承担上述两笔借款中应由其归还的182.5万元，加之，自2008年2月至2010年2月期间，对于使用到期后的贷款及利息的归还、应付的电费、水费等，被告还结欠原告3.5万元。故上述欠款合计186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苏锦公司与恒锦公司之间自2008年2月1日起至2010年7月30日期间的往来明细、银行对账单及往来明细相对应的记账账务凭证进行审计。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天平会专审字（2012）第211号专项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应付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2415719.79元”。原告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欠款2415719.79元，并承担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日止的29个月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息6.15%年息359036.35元，二项合计2774756.14元。
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费用72400元，由原告支付。
被告对上述专项审核报告提出异议，申请予以重新审计。本院经过审核采纳被告的意见，委托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苏锦公司与恒锦公司之间自2008年2月11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的往来明细、往来明细相对应的记账账务凭证以及邢云波与恒锦公司、徐玉明与苏锦公司的往来明细账和原始记账凭证进行审计。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华正专审（2013）字第304号专项审核报告，报告认为两家公司于2008年2月11日起，对内、对外业务启用新的公司名号，恒锦公司建账时间为2008年2月，故审计期间应为2008年2月11日起至2010年7月31日。审核结论为“苏锦公司应调减应收恒锦公司1966114.32元，调减应付恒锦公司4048007.87元，调整后苏锦公司应收恒锦公司826557.92元。恒锦公司应调减应收苏锦公司4048007.87元，调减应付苏锦公司1966114.32元，调整后恒锦公司应付苏锦公司826557.92元”。报告中同时列明了两家公司之间往来调整中有异议的事项、公司与个人往来情况（邢云波与恒锦公司、徐玉明与苏锦公司）等内容。
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费用60000元，由被告支付。
对于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原告认为，被告在此次审计过程中，已经认可结欠原告贷款186万元，且已经书面签字确认（2013年8月27日贷款情况对账单）。该份对账单上的金额与原告的诉请事实及标的完全一致。至于二家公司的分家协议纠纷、无形资产补偿纠纷等均与本案无关，应当另行处理。同时，原告认为无形资产不应当在此次审计中予以调整，且由于被告实际上对原告的无形资产形成侵权，应当从应付被告的无形资产50万元中扣除相应的侵权费用。另外，原告于2013年9月29日向税务部门支付了被告从原告处过户25亩土地的所得税及房产税共计656800.54元，根据分家协议的约定，过户手续费税应当由被告承担一半即328400.27元。被告认为，该份审核报告总体上审核程序合法，内容是清楚的。但是报告中没有采用有邢云波、徐玉明签字确认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相反采用的是没有邢云波、徐玉明签字确认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而该表格中所记录的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有双方签字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中反映的是苏锦公司应付徐玉明190000元，恒锦公司应收邢云波1659000元。另一方面，审计中还存有漏算、多算的情况。因此，经被告统计，实际情况是苏锦公司应付恒锦公司1922142元。
对于被告提出的报告中没有采用有邢云波、徐玉明签字确认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的情况，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予以说明如下：1、有邢云波、徐玉明签字确认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上反映的资金往来记录，涉及到工商注册增资事项；2、有邢云波、徐玉明签字确认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上反映的资金往来记录，当时进行了相应的减项调整；3、因考虑到工商登记上对增资已作登记确认，自行对增资事项再作减项处理应属不当。故在向双方解释说明后，当着双方当事人面当场撕毁，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各自撕毁各自保存的复印件；4、对于表格中涉及的应收徐玉明200万元，双方不确认作为增资，同时认同把该200万元给徐玉明作虚挂处理。
另查明，原告苏锦公司曾于2010年11月1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恒锦公司归还借款182.5万元（原告分别于2010年2月24日、2010年3月19日向银行贷款300万元、65万元，当日到帐后就将一半贷款汇给被告，原告已将贷款归还银行）及银行贷款利息18916.87元，合计1843916.87元。本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2010）吴江盛商初字第05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所能反映的仅是原、被告之间的财务往来，并不存在借款之约定；双方对财务往来未有结算，原告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结欠原告款项之事实；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及理由，前后不一，且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工商登记材料，原告是被告的唯一出资股东，原告的股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邢云波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明，公司股东之间的纠葛，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因此，原告之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苏锦公司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分家合同、补充协议、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望支行企业贷款对账单、贷款使用归还往来情况统计表，被告提供的调解协议书、分家合同汇编、盘存轧账表、（2010）吴江盛商初字第0508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平会专审字（2012）第211号专项审核报告、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华正专审（2013）字第304号专项审核报告、书面情况说明、本院的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邢云波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明就分家事宜签订了一系列合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已基本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应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原、被告双方系股东关联企业，二者之间的经济往来十分频繁。分家后，原、被告双方又在诸如对贷款共贷、共用、共还的问题、未尽事宜的处理问题上产生争议，因此仅凭一、二笔汇款业务不能完全界定双方争议的根结所在。故为了厘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尽量还原双方之间争议的真实所在，应当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审计。本院为此先后委托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被告之间自2008年2月至2010年7月30日期间的往来明细、往来明细相对应的记账账务凭证以及邢云波与恒锦公司、徐玉明与苏锦公司的往来明细账和原始记账凭证进行审计。相对于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程序上更加严谨、认证过程更加规范，结论更加合理。因此，对于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出的无形资产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邢云波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明于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应支付被告无形资产50万元。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将其纳入审计范围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之处。对于原告关于被告实际上对原告的无形资产形成侵权，应当从应付被告的无形资产50万元中扣除侵权费用的主张，因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告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对于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承担一半过户手续费税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缴纳的相应税费发生在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核报告之后，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将其纳入审计范围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由于审计过程已经结束，对于原告主张的相应税费，本院不宜在本案中贸然予以调整，故原告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对于被告关于审核报告中没有采用有邢云波、徐玉明签字确认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由此造成审核结果与实际情况不符的主张，本院认为，吴Ｘ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对没有采用有邢云波、徐玉明签字确认的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的情况，作出了相应的说明，且该份公司与个人往来账面情况表格反映的是公司与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情况，对二公司之间往来的审核结果并无必然影响。故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欠款826557.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40元，由原告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承担12066元，由被告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承担14474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原、被告各自支付的鉴定费用，由原、被告各自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0×××99；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鲍永明
审 判 员 周 斌
人民陪审员 史瑞英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钱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