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宝宽，男，1967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兰，女，1966年9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勤，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号。负责人：徐清，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亮，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宝宽、袁春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公清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宝宽、袁春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公清事务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代理业务委托合同是格式合同，在确定代理费用时，公清事务所未告知我方律师收费办法中风险代理以外的律师收费办法，导致我方认为风险收费是律师代理唯一的收费办法，公清事务所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依照国家司法部、发改委2006年4月13日《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约定风险责任，该风险代理合同缺乏法定必备条款，该合同收费条款不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不仅是律师是否可以风险代理收费，公清事务所的格式合同方式收费约定缺少风险责任的必备条款，为此我方提供了必备条款的内容及案例，而一审法院未予采纳。2、我方委托公清事务所提起诉讼的目的是实现一审诉讼请求，公清事务所接受委托过程中未告知我方诉讼风险、可能出现的诉讼结果，导致我方诉讼目的未能实现。诉讼过程中，公清事务所违背协议约定将应由徐清律师完成的造价评估、法律文书代收等法律事务转委托交由其他律师、助理。3、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将一审判决书送达徐清律师后，在快件收件人处明确要求徐清将民事判决书转周宝宽，公清事务所及律师徐清至今未将一审判决书交付我方及另一位代理人金礼银。公清事务所的行为直接导致我方未能行使上诉权利，何谈公清事务所为我方代理的案件维护权益。4、律师徐清为了尽快取得律师业务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拒不将一审判决书交予我方，造成法律文书生效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将下列费用遗漏：A、工程排污费、意外伤害保险12.04万元；B、外墙保温施工垃圾清运费、沿街商铺石材干挂脚手架租赁费；C、沿街商铺屋面造价；D、墙体堵螺栓孔工程量及计价；E、变形缝聚苯板造价。以上费用合计611297.96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公清事务所未及时征求我方的意见导致诉请丧失，虽然我方申请再审，但二审及二审判决后徐清承诺办理再审申请，但至今音信全无，导致我方的上诉权利彻底丧失。5、公清事务所代理过程中，严重违背了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的要求。我方不否认公清事务所在代理过程中完成了一些工作，但实质性工作均由我方及其他代理人完成，公清事务所的代理行为违背了律师执业的基本要求。6、一审以涉案债务发生在周宝宽与袁春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袁春兰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是错误判决。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袁春兰不是合同相对人，同时周宝宽的经营行为不是家庭经营行为，袁春兰有自己的生活来源，故一审判决袁春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公清事务所辩称，1、律师业务委托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委托合同所涉案件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于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不属于禁止风险代理的案件类型；风险代理为合同约定标的额的8%，未超过30%的规定。因此，我所与周宝宽签订的律师业务委托合同是有效合同。2、代理人徐清律师尽心尽责履行了代理职责。第一，代理人徐清参加了每一次的庭审诉讼活动，进行了认真的举证、质证、发表代理意见，是非常尽职的。由于案情非常复杂，历经时间也较长，为了较好的履行代理职责，徐清律师指派助理参与此案，协助完成一些简单的、程序性的事务，而且律师助理完成的事务最终也要经过徐清律师的认可，可见徐清律师是认真负责的。第二，徐清律师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即将判决书交于周宝宽，并询问了周宝宽是否上诉，周宝宽明确表态因起诉时间太长想尽快拿到钱所以不上诉，不存在至今未将判决书交给周宝宽的可能。周宝宽提出没有收到判决书不符常理，没有判决书怎么申请执行。第三，一审判决将交付判决书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所是不公平的，是否交付判决书与二审的最终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关联，且在二审中，我所就一审判决遗漏的部分进行了主张，但二审判决没有支持。至于611297.96元漏项是否申请再审，应由周宝宽自己决定，其至今没有委托我所申请再审。3、袁春兰应当对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袁春兰是周宝宽的妻子，且袁春兰在周宝宽项目中担任会计职务，夫妻共同经营工程项目部，共同享有经营收益。虽然律师业务委托合同是周宝宽所签，但对应的收益不仅归周宝宽享有，也归袁春兰享有。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产生的负债，因此，袁春兰应当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清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宝宽、袁春兰支付律师代理费1794238元；2、赔偿公清事务所以1740064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9日按3到5年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截止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损失为6642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宝宽、袁春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7日，周宝宽与公清事务所签订《律师业务委托合同》一份，周宝宽委托公清事务所代理“周宝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法律事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公清事务所指派徐清律师为代理事项承办人；周宝宽首付5万元，余款按实际收回工程款及利息等款项的8%向公清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订立合同后七日内支付首付5万元，余款在周宝宽收款后的次日支付，如分批收款则分批支付；鉴定费、公证费、向有关单位调查取证缴纳的费用、其它必要的实际支出费用由周宝宽另行向收费或支出单位、个人支付；合同履行期间周宝宽不得解除合同。后徐清作为周宝宽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周宝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在本院的审理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的审理，江苏高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0060号民事判决书。经周宝宽申请，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先予执行淄博泰盛公司1000万元，江苏高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先予执行淄博泰盛公司560万元；本院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淄博泰盛公司工程款2416253.17元、利息3109555.83元，以上实际执行到位款项合计21125809元。因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要求本院协助冻结、提取周宝宽的工程款624.1万元，故上述执行款中有5878209元未退还周宝宽。因周宝宽未按合同约定向公清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公清事务所多次催要无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公清事务所与周宝宽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能否风险收费；二、公清事务所是否及时将另案一审文书交付周宝宽，是否影响其上诉权利的实现，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三、公清事务所当庭增加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可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江苏省实施细则》的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在但书中列明的情形除外，本案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在规定范围之内，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清事务所是否及时将另案一审文书交付周宝宽，是否影响其上诉权利的实现一节，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客观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形下涉及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交付行为对于公清事务所而言属于积极事实，周宝宽抗辩未交付属于消极事实，该项举证责任依法应分配给公清事务所，故依照证据规则认定公清事务所未能及时将另案一审文书交付上诉人，直接导致江苏高院对周宝宽抗辩的漏算部分“鉴于周宝宽未提出上诉不予理涉”，该项金额611297.96元应从律师代理费1740064元中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三、公清事务所当庭增加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委托合同约定按照实际执行到位款比例给付律师代理费。基于诚信原则，周宝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无争议代理费及时给付公清事务所，现公清事务所主张自2013年6月19日按3到5年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19日系最后一次款执行到位时间，公清事务所从该时间节点主张利息，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于法无悖，予以采纳；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则因无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调整。袁春兰与周宝宽是夫妻关系，该笔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宝宽、袁春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公清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128766.04元，并给付利息（以1128766.04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0日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68元，由公清事务所负担9816元，周宝宽、袁春兰负担166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宝宽、袁春兰负担(公清事务所已预交，周宝宽、袁春兰应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公清事务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代理业务委托合同是否成立并有效；二、公清事务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袁春兰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专门协商的条款。本案双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有多次委托合同关系，周宝宽对签订本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且委托合同的收费条款即关于代理费用支付方式及比例并不具有普遍适用性，显然双方在缔约过程中有过充分的磋商，故很难认定委托合同是格式合同。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委托合同并无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周宝宽抗辩委托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本案所涉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律师业务委托合同，受托人作为法律专业人士，除了应当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之外，还应当按照律师执业行为规范要求以特有的知识和技能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律师在向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中因违法执业或其他过错行为给委托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由律师事务所进行赔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公清事务所律师在执业过程中就委托人上诉权的实现方面确实存在一定过错，导致委托人产生一定损失，公清事务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根据委托合同计算的律师费为1740064元，一审扣减611297.96元并无不当，故周宝宽应当给付公清事务所律师费1128766.0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袁春兰虽不是委托合同相对人，但本案债务确系其与周宝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且袁春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为周宝宽个人债务或存在其他可认定本案债务为周宝宽个人债务之情形，故袁春兰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宝宽、袁春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8元，由上诉人周宝宽、袁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爱宏审判员  严卫东审判员  周红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