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天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巴陵中路536号中建彩虹阁1208号。法定代表人刘学干，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欣，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建中。委托代理人黎敏波，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天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龚建中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海霞、代理审判员朱作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代理书记员聂鑫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天和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干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欣、被上诉人龚建中及其委托代理人黎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建中于2011年12月24日与岳阳职业技术学院现代农业科技系签订了一份期限为二年的《校企共同开发校园鱼塘水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岳阳职业技术学院提供鱼塘水面约40亩，由龚建中进行合法经营，无偿为学院提供教学、实习现场，每年按期支付水电费、场地租赁费6000元，并承担因经营产生的其它各项税费。上述协议签订之后，龚建中于2012年3月开始陆续向鱼塘投放鲫鱼、鳊鱼、草鱼、麻鲢、青鱼等鱼苗及添置其他生产工具等进行渔业养殖。天和矿业公司于2012年2月取得了距鱼塘上游约一公里的石煤矿的采矿权，并于同年3月开始开采。2013年5月，鱼塘出现死鱼现象，当地环保部门出面进行了协调。同年11月13日，鱼塘里所养殖的鱼开始大量死亡，龚建中即向岳阳楼区渔政水产管理站报告。该站于11月26日委托岳阳市环境监测中心对鱼塘附水质进行了监测。水样获取地点分别为郭镇驾校旁鱼塘、职院拓展园旁鱼塘、职院大门前大鱼塘、排水沟排入大鱼塘，水样PH值分别为：3.31、3.54、4.75、5.86。对照国家环境保护局《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PH值淡水为6.5-8.5，所取水样PH值均超标。现场情况为：石煤矿地势较高，处于挖掘状态，存留大量污水，部分矿渣侵入邻近的郭镇驾校旁鱼塘，水色呈暗红色。该鱼塘的水可以经职院拓展园旁鱼塘和排水沟流入鱼塘。2014年3月26日，龚建中委托岳阳市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鱼塘因水污染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4月15日作出了《关于龚建中租赁的鱼塘因被污染所造成的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以下简称评估结论），评估死鱼损失为421000元，鱼池生产用具损失为12785元，合计43378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一起水污染责任纠纷。水污染，是指水体因某种物质的介入，而导致其化学、物理、生物或者放射性等方面特性改变，从而影响水的有效利用，危害体××或者破坏生态环境，造成水质恶化的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述法条确立了污染环境纠纷案件中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即污染者应当就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责任，否则可推定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龚建中所经营鱼塘中所养殖的鱼出现死亡，天和矿业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因此损害后果客观存在；天和矿业公司开采石煤矿，现场存有大量污水，部分矿渣侵入邻近鱼塘而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其行为具有过错；邻近石煤矿鱼塘的水可经职院拓展园鱼塘和排水沟流入龚建中所经营的鱼塘，与岳阳市环境监测中心对所采水样PH值的变化可以印证，且全部水样PH值均超过国家渔业水质标准。而天和矿业公司在诉讼中未能就其无污染行为、鱼塘死鱼与其污染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其虽主张龚建中鱼塘周边土壤为酸性，对养鱼不利、附近砖厂也有可能对鱼塘造成污染，但同样未能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条推定损害赔偿构成，天和矿业公司应当对龚建中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因其侵权而造成龚建中的经济损失。原审诉讼中，龚建中就其所遭受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岳阳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书》，该评估结论由评估咨询公司根据龚建中所提供的相关资料、现场勘查资料等，采用成本法和市场法进行评估。天和矿业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故对上述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所评估的死鱼损失421000元予以认定。结论书中所评估的鱼池生产用具损失12785元，因该生产用具并未完全损失，不予认定。龚建中另行所主张的价格评估费10000元、其他环境监测服务收费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中止购买鱼苗合同损失10000元和鱼塘清污损失4220元，因无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天和矿业公司赔偿龚建中死鱼损失421000元、价格评估费10000元、环境监测服务收费2000元，合计433000元。上述应当赔偿的款项，限天和矿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龚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天和矿业公司负担。宣判后，天和矿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天和矿业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死鱼损失421000元错误。岳阳三权价格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第九项价格评估假设和限定条件第一条规定，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客观真实。即只有在龚建中提供的材料客观真实的前提下，该评估结论才会是客观真实的，但是龚建中提供的材料并未经质证，龚建中自己也承认没有对死鱼进行测量，也未提供进行计量的任何依据，因此岳阳三权价格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原审法院据此定损错误。2、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该允许。被上诉人提供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期鉴定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其鉴定人不具有司法鉴定执业证，鉴定结论明显不足，且是单方委托，符合重新鉴定的规定。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没有进行重新鉴定并进行判决，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龚建中答辩称：对于评估结论不服，上诉人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在一审时因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时间超出了举证期限，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岳阳三权价格评估机构的鉴定是客观公正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龚建中的死鱼损失如何认定；（二）原审法院未支持天和矿业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焦点（一），龚建中的死鱼损失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诉讼中，龚建中就其所遭受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岳阳市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岳三权评字［2014］023号《评估结论》、购鱼苗协议、收条等，证明其死鱼损失为42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员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上述《评估结论》由具有综合涉诉讼类资质的评估咨询公司的专业评估人员根据龚建中所提供的相关资料、现场勘查资料、市场调查资料等，采用成本法和市场法进行评估得出，且与龚建中提供的从瞿世民、王军民等人处购买鱼苗的协议、证明、收条相互印证，符合鉴定结论的一般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原审法院根据《评估结论》认定龚建中的死鱼损失为42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龚建中死鱼损失为42100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未支持天和矿业公司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该条明确了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的前提条件是有证据足以反驳该份鉴定结论。本案中天和矿业公司不服《评估结论》，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但并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反驳该份鉴定结论，且诉讼时死鱼已经灭失，丧失重新鉴定的客观条件，原审法院拒绝天和矿业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天和矿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岳阳天和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闾开海审 判 员  许海霞代理审判员  朱作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聂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