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刑终字第5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国聪，男，1966年7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平和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和县看守所。
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聪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平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华、代理检察员陈光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的事实：
2006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张国聪利用先后担任平和县规划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上便利，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审批、核发，以及建设工程规划竣工验收、城乡规划实施情况监督检查过程中，多次非法收受他人所送款计人民币264000元（币种，下同），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曾某某为感谢张国聪在平和县湖滨花园（建设单位福建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过程中的关照，在张国聪家中送给张国聪10000元。
2.2007年间的一天，张某甲（另案处理）为取得张国聪在平和县湖滨花园（建设单位福建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水电项目竣工验收的关照，在张国聪家中送给张国聪20000元。
3.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张某甲为补办其和张某华、张某水等人在平和县小溪镇宝善村投建的桃李小区（建设单位张某甲、张某华、张某水等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送给张国聪60000元，请求张国聪给予关照。
4.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陈某某为取得张国聪对平和县吉祥花园（建设单位漳州市永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建设项目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关照，在张国聪家中送给张国聪10000元。
5.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林某某为取得张国聪对平和县小溪镇新桥村东古川33号（建设单位林某珠）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关照，在张国聪家中送给张国聪16000元。
6.2010年上半年，张某乙为感谢张国聪对平和县康桥丽景（建设单位福建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楼盘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过程中的关照，授意连某敏以再优惠的名义送给张国聪50000元，在张国聪购买康桥丽景A-6幢301室交款时，转手作为购房款交纳。
7.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张某甲为取得张国聪对其挂靠的福建中顺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平和县东方大厦（建设单位福建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的关照，在张国聪家中送给张国聪10000元。
8.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朱某某为取得张国聪对平和县正兴学校教师公寓（建设单位平和正兴学校）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关照，送给张国聪人民币28000元。
9.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蔡某某为取得张国聪对平和县小溪镇高田开发区的自建住宅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关照，在张国聪家中送给张国聪40000元。
10.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方某为感谢张国聪在办理平和县吉祥花园（建设单位漳州市永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请求在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时给予关照，在张国聪单位送给张国聪20000元。
被告人张国聪所收取的上述款项，除50000元转手交纳房款外，其它款项用于生活开支。2014年3月10日，办案部门对张国聪进行调查谈话，期间，张国聪如实交代了组织上已掌握和未掌握的受贿问题，并向办案部门退清264000元。2014年3月15日，平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张国聪立案侦查。张国聪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6月25日向平和县公安局举报赖南某等人非法持枪、向办案部门举报吴某某贪污的线索。平和县公安局已查明赖南某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火药枪一支的事实；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查明吴某某受贿、贪污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曾某某、张某甲、张某丙、陈某某、林某某、连某某、朱某某、蔡某某、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国聪的户籍证明、平和县公务员局出具的相关证明、平和县建设局相关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平和县规划办职责、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整改意见通知书、核实意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暂扣财物收据、相关办案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平和县看守所出具的建议书、询问笔录、检举书、案件移送书、讯问笔录、采取强制措施相关法律文书、犯罪线索转递函、平和县公安局出具的函及证明、搜查笔录、枪支检验报告以及被告人张国聪的具体供述等予以证实。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国聪是经行政机关任命的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张国聪具有审批、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竣工验收、规划实施情况监督检查等职责；其在履职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所送款人民币264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归案后，张国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张国聪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以减轻处罚。张国聪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国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二、没收被告人张国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4000元上缴国库。
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未充分考虑被告人张国聪受贿次数多、数额大、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的情况，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属量刑畸轻。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量刑偏轻，本案对张国聪处刑与同类案件量刑不平衡，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提出辩解意见：1、原判认定的第6起事实，该5万元系开发商为弥补其更换车位的损失而给予的优惠，不应认定为受贿；2、原判认定的第10起事实，其没有给予方斌关照，该2万元属礼尚往来；3、其具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原判量刑偏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国聪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认定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二审审理期间，检察员还当庭出示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书和平和县人民检察院平检公刑诉（2014）310号起诉书。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该证据材料综合证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国聪的检举属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未充分考虑被告人张国聪受贿次数多、数额大、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的情况，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属量刑畸轻”及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量刑偏轻，本案对张国聪处刑与同类案件量刑不平衡，请求依法改判”的抗诉理由和出庭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一般立功、退清赃款等情节，原审平和县人民法院依法对原审被告人张国聪进行定罪、并处没收个人财产、没收违法所得等均是正确；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属量刑偏轻，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所提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量刑偏轻的出庭意见，应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人张国聪提出“原判认定的第6起事实，该5万元系开发商为弥补其更换车位的损失而给予的优惠，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理由。经查，张某乙为感谢张国聪对其公司部分楼盘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关照，在张国聪购买房屋过程中，授意连某敏在优惠价的基础上以再优惠的名义送给张国聪5万元作为购房款。该事实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在侦查阶段有明确供述，并有相关的证人证言和书证予以佐证，故该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国聪还提出“原判认定的第10起事实，其没有给予方某关照，该2万元属礼尚往来”的辩解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行贿人的财物，为行贿人谋取利益，该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该事实，有侦查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张国聪的具体供述和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应予确认。故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又提出“其具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原判量刑偏重”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办案机关出具的张国聪到案经过说明，原审被告人张国聪系在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已被办案机关掌握的情况下，经办案机关依法通知到案，原审被告人张国聪该行为不具有主动性，该情形不符合主动投案的规定，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具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张国聪检举2起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该检举并非重大刑事案件，系具有一般立功表现，故该辩解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国聪系受国家机关委托，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送款计人民币264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该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归案后，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事实，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国聪又有检举他人2起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属具有一般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事实和情节，可依法对原审被告人张国聪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平和县人民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依法对原审被告人张国聪进行定罪、并处没收个人财产、没收违法所得等均是正确的。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张国聪量刑不当，应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国聪犯受贿罪的定罪部分、没收个人财产部分及第二项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国聪犯受贿罪的主刑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原审被告人张国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永明
代理审判员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许钦云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曾少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
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