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元峰。
委托代理人熊健，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晓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英，女，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涌泉大田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伦才，男，194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涌泉大田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华，女，194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涌泉大田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海伦，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涌泉大田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某。
法定代理人黄晓英，女，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德斌。
委托代理人严俊。
上诉人四川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晓英、廖伦才、周素华、廖海伦、廖某某（以下简称黄晓英方）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0）青羊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9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熊健、李晓蓉、被上诉人黄晓英、周素华、廖伦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德斌、严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27日，廖常发（1970年5月10日出生）因误吞鱼刺疼痛一天后到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食道异物，经CT检查，诊断为：食道穿孔，并转入胸外科。当日施行了食管切开、食管异物取出术。术后廖常发出现食管瘘，行食道支架置入术。同年2月17日3时40分许，廖常发突然出现左侧胸腔内大出血，省医院行剖胸探查术，术中发现降主动脉被侵蚀，有破口，术后廖常发于当日20时50分死亡。廖常发住院期间实际已经向省医院支付医疗费68000元。
黄晓英方与省医院发生医疗纠纷，2010年2月22日，黄晓英与省医院达成协议，其中的约定有：1、廖常发治疗期间所欠医疗费12452.03元由省医院承担；2、省医院一次性向黄晓英支付20000元，作为该此医疗争议的一次性解决。3、双方承诺不再就此次医疗争议向对方另行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第二日，黄晓英收到了省医院支付的20000元。2010年3月11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廖常发死亡原因的鉴定，其结论为：食道异物取出术后食道两处瘘口形成，左肺严重感染，左侧胸腔及胃肠道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黄晓英方支出鉴定费6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委托，成都市医学会于2010年9月13日对廖常发的死亡作出了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为不属医疗事故，省医院支出该次鉴定的鉴定费2500元。黄晓英方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四川省医学会进行了重新鉴定，四川省医学会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黄晓英方支付了该次鉴定费4500元。黄晓英方不服四川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再次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3日对廖常发死亡作出了司法鉴定结论，主要内容是：一、省医院在对廖常发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表现在：1、未尽食管探查的注意义务，存在不规范；2、手术操作不规范，存在过错；3、手术中判断错误，放弃治疗，存在过错；廖常发因“误吞鱼刺1-天”入院，行食道异物取出术，食道修补术，有手术指征，该手术常见的并发症是食管瘘，术前医院履行了告知义务，所以，疾病本身和手术风险有一定的参与度。医院的过错行为是未尽食管探查的注意义务和手术操作不规范，从而使其食道2处切口，增加了食管瘘的机率，特别是：当术后胸腔大出血时，术中判断失误，放弃治疗，使其进一步丧失了患者的救治机会，故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自身疾病和手术风险为共同因素致患者死亡。黄晓英方支付了鉴定费7200元。
另查明，黄晓英与廖常发系夫妻关系，廖伦才、周素华系廖常发的父母，廖海伦、廖某某系廖常发的儿子。
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黄晓英申请对省医院提供的封存病历材料的档案袋上签名“黄晓英”和签名处手印进行鉴定，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该签名是黄晓英本人所写、手印是黄晓英本人所按。黄晓英方支出鉴定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民身份证、病历材料、协议、收条、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解：201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鉴定费票据、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2010）文鉴字第517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及其鉴定费发票、成都医学会医鉴（2011）08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四川省医学会医鉴（2012）03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其鉴定费发票、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一、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省医院在对廖常发的治疗中存在三方面的过错，即1、未尽食管探查的注意义务，存在不规范；2、手术操作不规范；3、手术中判断错误，放弃治疗，存在过错。省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自身疾病和手术风险为共同因素致患者死亡。由于廖常发的疾病本身和上述手术风险仅有一定参与度，故廖常发的疾病本身和上述手术风险是造成廖常发死亡的次要原因，省医院的过错行为应当是造成廖常发死亡的主要原因，故省医院应承担损失的70%。二、黄晓英方与省医院达成的协议中黄晓英方不再向省医院主张权利的约定，排除了黄晓英方的其他权利，不应作为处理双方纠纷的依据。三、黄晓英方损失如下：1、医疗费共计80452.03元；2、误工费1426.3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4、护理费1760元；5、死亡赔偿金406140元，廖伦才、周素华、廖某某、廖海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0666.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并计算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为606806.69元；6、丧葬费17936.5元；7、鉴定费，其中尸体检6000元、重庆市法医学会收取的鉴定费7200元合计13200元应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成都市医学会收取的鉴定费2500元由省医院负担，四川省医学会收取的鉴定费4500元及笔迹鉴定3000元由黄晓英方承担；8、交通费及餐费1000元；9、家属误工费14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省医院全部赔偿。以上医疗费80452.03元、误工费142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护理费1760元、死亡赔偿金606806.69元、丧葬费17936.5元、鉴定费13200元、家属误工费1400元、交通费及餐费1000元共计724421.54元，由省医院承担70%即507095.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省医院全部赔偿，故省医院全部应赔偿507095.08元＋30000元＝537095.08元，扣除廖常发所欠医疗费12452.03元和省医院已经支付的20000元后，省医院还应赔偿504643.0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四川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晓英、廖伦才、周素华、廖海伦、廖某某赔偿504643.05元。
案件受理费6404元，由黄晓英、廖伦才、周素华、廖海伦、廖某某负担4199元、由四川省人民医院负担2205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四川省人民医院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省医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依据的重庆市法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存在鉴定程序错误、鉴定结论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申请重新鉴定；2、原审法院判决省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晓英方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点：一是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否合法；二是原审法院认定省医院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黄晓英方申请对省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双方就鉴定机构选择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决定由重庆市法医学会进行鉴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且省医院参加了鉴定机构的鉴定会，故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执业证书，省医院以鉴定人员不具有临床工作经验、非胸外科专业等为由，主张该鉴定结论不合法，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省医院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渝法医所（2013）临床G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省医院在本案中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1、未尽食管探查的注意义务，存在不规范；2、手术操作不规范，存在过错；3、术中判断失误，放弃治疗，存在过错，其鉴定结论为：1、省医院在对廖常发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与患者自身疾病和手术风险为共同因素至患者死亡。根据《重庆市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规则》第三十条“根据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关系和程度，医疗过错鉴定结论分为：……（三）有过错、共同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与患者自身或其他因素共同造成，但不能区分双方因素所作用的大小。……”的规定，本案中，省医院的对廖常发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自身疾病、手术风险为致廖常发死亡的共同因素，根据上述规定，鉴定机构无法从医学上区分各因素的作用力大小，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中认定省医院在手术中操作不规范，增加了食管瘘的几率；当术后胸腔大出血时，术中判断失误，放弃治疗，使患者进一步丧失了救治机会等方面存在过错的认定，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省医院应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省医院认为医疗行为只是致患者死亡的共同因素之一，其只应承担三分之一责任，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人民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晗
代理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