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一终字第6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农民，（原苍山县，以下均同）大仲村镇河东村。系被害人高豹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加芬，农民。系被害人高豹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向红，农民。系被害人高豹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新慧。系被害人高豹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雨洁。系被害人高豹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雨静。系被害人高豹之三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雨泽。系被害人高豹之子。
以上四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康向红，系上述四上诉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杜立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龙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4）临刑一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及被告人王云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云龙，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3日，因被告人王云龙于次日举行婚礼，其侄子王某甲与山东省兰陵县大仲村镇仲村村民高豹等四人一同前往王云龙家喝喜酒。婚礼结束后，王云龙查看礼金账本时发现，高豹等三人未封礼钱。同年9月16日早晨，王云龙向其兄王某甲之父王某乙提起高豹等人没封礼钱一事，二人发生争吵，王某乙遂给王云龙600元礼钱。后高豹从王某乙处得知王云龙索要礼钱之事，于当日17时许，酒后驾车前往任合村，在该村村民高洪忠家门口遇到王云龙，要求返还600元礼金，王云龙将600元钱交还给高豹后，二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厮打中，王云龙持刀向高豹的头部、腹部、腿部捅刺三刀，致高豹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晚，被告人王云龙到苍山县公安局大仲村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王云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造成的经济损失23826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实：因为二叔王云龙结婚，2013年9月12日，我开车从青岛市黄岛区带父亲王某乙等家人回临沂。9月13日下午，我电话联系同学张俊宝、高豹、李加彬，一起去给二叔祝贺，并顺便聚一聚。9月14日，二叔结婚，我帮了一天忙。9月16日，二叔上喜坟，我没去，下午15时左右，我开车带父亲、妹妹、家属等往回走。大约在16时30分左右，我停车给高豹打电话问他到底去不去工地帮忙，高豹说他在我二叔王云龙家里要礼钱，我让高豹把手机二叔，让二叔王云龙把钱给高豹，都喝酒了，别出什么事情。不到十分钟左右，高豹又来电话，说二叔把600元礼钱还回来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2）王某乙证实：2013年9月13日下午2点，儿子王某甲约高豹及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在王云龙家里喝喜酒。9月16日，按当地的习俗上喜坟，早上8点左右在王云龙家一起喝的酒，王云龙说起王某甲的三个同学喝喜酒没封礼的事，怀疑礼钱让我留下了。我打电话问王某甲，王某甲说没封礼，几个同学是来帮忙的。王云龙还不相信，我就向侄子王俊山借了600元钱，给了王云龙。当天正好是我孙女的百天，中午我与王云友、王军亮、程某、王某甲、高豹一桌喝酒庆贺，期间，高豹要喜烟抽，我说：哪里有喜烟，你们喝喜酒没封礼，还给你们每人垫了200元钱。高豹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当天下午3点多，我和儿子回青岛了。
（3）程某证实：2013年9月16日12点多钟，我和王某乙、王云友、王俊亮、王某甲、高豹六个人一起喝王某乙孙女百天酒。当时记着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高豹喝了得有一二斤，走时大约三点左右。在酒席上没听见王某乙与高豹说封礼的事，没听见王某乙让高豹问王云龙要喜礼的事。出事的第二天听说王云龙杀人了。
（4）康向红证实：2013年9月12日，王某甲给我丈夫高豹打电话说他叔这个月初十结婚，让高豹给找个昌河车帮着买点菜。中午王某甲打电话给高豹，二人一起吃饭喝酒，高豹也没去给帮忙买菜，初十也没去王某甲家喝喜酒。9月16日11点左右，王某甲喊高豹一起买了酒、烟之类的东西，就到仲村饭店去了，下午4点左右，我给高豹打电话问怎么还不回家，他说这就走。过了有十多分钟，我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是高豹打的，再打过去连续打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晚上七八点钟，村里的人给我公公说高豹在任庄出事了。
（5）田某证实：2013年9月14日，我和王云龙结婚。9月16日上喜坟，早上在家里喝酒时，王云龙问王某乙王某甲喊三个人喝喜酒没封礼的事，王某乙说都是小孩，没封就没封。王云龙说还是小孩吗，都三十多岁了。后王某乙去借了600元钱，把钱放我家洗衣机上。下午4点多钟，我在邻居高洪忠家门口玩时，听到外边叽叽吵吵的，出来看到王云龙在和一个开面包车的青年吵架，王云龙说把钱给你，就向高洪忠的家属借了600元给那个开车的青年，那个青年说给钱也捅死你等，又用烟头触王云龙脸，王云龙说都把礼钱退给你了，你还想干什么。期间，王某甲打电话给那个青年，那个青年故意把音量调大，电话里王某甲问给多少钱，那个青年说给600元，王某甲说给钱也得攮死他。之后，那个青年下车就踢了王云龙一脚，这个青年太壮，我赶快去喊邻居郑某来拉仗，郑某不敢拉，那个青年照王云龙脸上打了一拳，接着两人打在一起。我当时害怕没敢看，光捂着脸哭，等王云龙喊我时，才看到那个青年躺在地上，身上淌血，王云龙叫我赶快打电话，我借志豪妈妈的手机打了“120”，王云龙又拿出手机拨打“120”和“110”。后王云龙骑摩托车带我到宋某家，说他杀人了，叫宋某照顾我，后来让宋某带他去派出所投案自首。
还证实，2013年9月13日，王某甲带三个青年来喝喜酒，其中有这个死者，喝酒时，王某甲和死者还道喜来。王云龙攮人的刀子是在我家里找到的，被公安人员提取了。
（6）王某丙证实：2013年9月16日下午，我正在家里摘花生，从北边开来一辆面包车停在我门口，车上一个小青年与王云龙说了句话，就往南去了，在南边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王云龙也跟了过去。大约过了一袋烟的功夫，王云龙就往北来了，边走边打电话：你说多少钱吧，六百也行，六千也行，你二婶子没在家，我得给你借。到了我门口，向我借了600元钱就出去了。这时那个青年又将车开到我门口停下，我就上平房晒花生去了。过一会，听见外面有人哭，一看是王云龙的老婆，还听见王云龙对周围的人说：老少爷们可看清楚的，可不怨我。我接着从平房上下来，到了门口看见那个青年躺我正门口，浑身是血，头上还在流血，我吓了一跳，赶紧喊女儿高某，让她赶快打电话救人，女儿用手机打了“120”。医生来后看了说不行了。
（7）高某证实：2013年9月16日17点46分左右，我听到外面很吵，有人喊快打“120”，救人要紧。跑到过道，看到门口的路上躺了一个男的，头朝东南，脚朝西北，右腿、胸口有血，我就打了“120”。在跑出去等急救车的时候，看见躺地上那人头部的地方有一滩血。
（8）郑某证实：2013年9月16日17点多钟，王云龙的媳妇喊我说：你二叔（指王云龙）正在街上跟人吵仗，你把他拉家来。我到了家西街，看见王云龙正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吵仗，王云龙说：你是当枪头子，我侄子让你来要钱。我去拉王云龙回家，王云龙不走，不知怎么的，王云龙和那个人就抓挠一伙去了，那个人打了王云龙脸上一拳。我一看都不听劝就走了，刚走到家西的巷口，看见王云龙跑过来跪倒磕头，说杀人了，王云龙两口抱着哭，我往北看见那个人躺在高洪忠的家门口。王云龙打了“110”，并说要去投案，骑摩托车带他媳妇就走了。
（9）宋某证实：2013年9月16日17点半左右，我正在大门口坐在轮椅上休息，看见王云龙两口骑着摩托车从西边过来，王云龙浑身是血，忙问什么事，王云龙说杀人了，已经打了“110”和“120”，让我给照看着媳妇，并说了杀人的原因。然后，我陪着王云龙去大仲村派出所投案自首。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苍山县公安局制作的临公（苍）刑勘（2013）K371324300000201309001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苍山县仲村镇任合村村民高洪忠家门口。高洪忠家院门向东开，院门东侧地面有一男性尸体，头向东南，脚向西北仰卧，尸体头部距高洪忠的东墙1.9米，尸体的左脚距高洪忠的东墙1米，尸体头部有一滩血泊，范围为0.55米×0.7米；尸体北侧1.5米处有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面包车车头向南停放，车牌号为鲁Q×××××，面包车距高洪忠的东墙2米。
进入王云龙的家，堂屋门南侧地面有一竹筛子，筛子里有一把破损的木把刀子（实物提取）。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苍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苍）公（尸）鉴（法）字（2013）1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据检验所见，高豹的头部创口刺穿右颞骨、硬脑膜，致相应处右颞叶脑组织贯通伤及小脑裂伤；右胸部创口深达胸腹腔致肝脏破裂，其腹腔内有血性液体，结合其有尸斑量少色淡、球睑结合膜苍白等失血征象，高豹应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锐器所致。鉴定意见：高豹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临）公（刑）鉴（遗）字（2013）32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检验，送检的黄色塑料柄单刃尖刀刀体、刀柄、断刀片上及纱布提取的现场血样斑迹为人血，是高豹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8203×1018。
4、书证
（1）山东省临沂市“120”急救指挥中心的急救信息证实，137××××9897（高某电话）于2013年9月16日17：46：08秒、147××××2829于同日17：46：15秒分别拨打“120”。
（2）公安机关调取的王云龙手机通话清单证实，王云龙的手机（138××××8116）于2013年9月16日17：50：36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3）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16日17时46分许，苍山县公安局接到大仲村镇任合村王云龙的电话报案称：在苍山县大仲村镇任合村村中南北街上，因喝喜酒未封礼事后又向其要钱，其把人杀了，要投案自首。接报案后，立即派员赶赴现场，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侦查。案发当日，王云龙主动到苍山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4）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证明证实，王云龙于1972年6月4日出生；高豹于1983年2月10日出生。
（5）山东省苍山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在勘查过程中，由刑侦大队法医室程苏伟、朱梦虎提取现场血、尸体血各一份。后在尸体解剖过程中从尸体头部提取断刀片一枚。
（6）山东省苍山县金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金人民调字（2013）10180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王某甲、王某乙与康向红依据同情和帮扶目的达成了调解协议，由王某甲、王某乙分三次共补偿康向红一方各类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分别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5、被告人供述
王云龙供述：我来投案自首。阴历八月初九下午两点钟左右，我侄子“支援”（他父亲是我大哥王某乙），开车带王某乙、还有被我攮死的男青年等人来我家喝喜酒。阴历八月初十我拜堂成亲，这天我没见这个男青年。我看封礼的账本，没有陌生的名字，也就是这个青年没封礼。八月十二上喜坟之前，我说他们喝我酒，没给封礼，我哥王某乙说那都是小孩，也不懂事，我说也不小了，都30多岁了。我俩抬杠，我哥问我想要多少钱，帮忙的邻居们说每人200元，也就是600元。后来，我哥给我600元钱。我说喝喜酒哪有不给钱的，我大哥当时脸不好看。上完喜坟后，我坐在村西边南北大街上，与邻居高洪忠的媳妇正说着话，一辆车由北向南来，那个男青年下来问我还认识他吧，他说他初九来喝喜酒来，我说我想起来了，他问我为什么要钱，问我算老几，我就辩白说我没问他要钱，他把烟头弹在我的脸上。和我说话的时候，他接了三四个电话，我就怀疑是我侄子“支援”打的，他接完电话说：你拿1000元钱，一点事没有。不到一分钟，他又接电话，然后又变成600元了。我找高洪忠的妻子借600元给他，他放在车上，又对我说：今晚12点前办你。我说：你喝我喜酒，没封礼，又要我600元，你还办我，你办我我就捅死你。他一拳打在我左眼下边，我脚底一滑摔倒了，当时，刀放我右后腰部，我起身就朝他腹部捅了二刀，他就用手揽我脖子，我们都摔倒在地了，躺在地上，我右手握刀柄，刀尖朝下，朝他头捅了一刀，拔出来时，发现刀片少了一半。当时他还没死，我顺大街往南去，先打“120”，让他们来救那青年，又打“110”说我杀人了，要投案。之后，我骑摩托车带我媳妇去河西宋某的家，说我杀人了，让他照顾好我媳妇，宋某就陪我去投案了。
我上完喜坟后，感觉我大哥、侄子“支援”得找人来办我，我防备着就随身带了刀子。刀子带把，不到18公分。刀子是去年我在江阳昌隆磨锻公司打工时自己磨的，春节前带回来，一直放家中。杀完人后很慌乱，想不起来扔哪儿了。那个青年是自己是开一辆白色面包车来的，当时有很多人在场，还有人劝说，我印象深的是我东邻居郑某。当时我额头上有伤，是摔地上摔的，左脸都肿了，是这个男青年用拳头捣的，另外我右肩疼，也是他打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云龙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王云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云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王云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经济损失23826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以“一审法院量刑太轻，请求改判死刑立即执行；只判决丧葬费不正确，应判处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请求改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及各项损失共计480135.50元”为由，被告人王云龙以“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其系自首，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平时一贯表现好，村委及村民请求从轻处罚，愿意尽力赔偿，其侄子己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量刑过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王云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侄子支付给被害方的款项应视为赔偿款，原审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所提“一审法院只判决丧葬费不正确，应判处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请求改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及各项损失共计480135.5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关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在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时，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来确定应当赔偿的数额。原审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系依法作出，所判赔的项目和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所提“一审法院量刑太轻，请求改判死刑立即执行”的诉讼意见，经查，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且上诉人王云龙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所提该诉讼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云龙（原审被告人）所提“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其系自首，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平时一贯表现好，村委及村民请求从轻处罚，愿意尽力赔偿，其侄子己与被害方达成调节协议，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侄子支付给被害方的款项应视为赔偿款，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的供述，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上诉人王云龙仅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即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原审判决鉴于上诉人王云龙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已对其从轻处罚；虽然其有赔偿被害人的意愿，但无实际赔偿行为，亦不能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诉人的侄子与被害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系上诉人侄子依据同情和帮扶目的与被害人亲属签订的，并非代表上诉人对被害方作出经济赔偿、得到被害方的谅解而达成的调解协议；其平时表现及村委和村民的要求亦不能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依据，原审量刑并无不当。故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所引发，上诉人王云龙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上诉人高志君、宋加芬、康向红、高新慧、高雨洁、高雨静、高雨泽的上诉理由及诉讼意见以及上诉人王云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项目、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云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国栋
审 判 员 郑兴山
代理审判员 马 磊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