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西街81号。
法定代表人：吴松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成章，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树涛，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笋。
委托代理人：方麟，重庆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曦娟，重庆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空港工业园区93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刘朝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延姝，重庆金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松宏公司）与上诉人李笋、被上诉人重庆金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7529号判决，松宏公司与李笋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3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松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成章、上诉人李笋及其委托代理人方麟，被上诉人金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延姝参加了询问。经李笋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裁定中止诉讼，中止原因消除后于2015年8月2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笋一审诉称：金泰公司系金泰北部工厂的建设单位，松宏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单位。2011年，松宏公司与李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松宏公司将金泰北部工厂的厂房和三幢主楼的劳务分包给李笋。合同签订后，李笋依约组织了施工，并缴纳了保证金10万元和活动板房押金1.8万元，但施工过程中，松宏公司和金泰公司多次更改设计，增加工程量，却不按李笋的施工面积据实支付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后在相关部门的主持了达成退场协议，约定在2013年3月1日前由双方认可的中间人和咨询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后3天内支付余款。但松宏公司与金泰公司直接和监理公司办理结算，李笋不认可对该结算报告，其中1#厂房架空层和增加工程量两部分不应按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计价，因合同约定的架空层的计价方式是基于层高在2.2米以下，现实际层高高于2.2米，应按鉴定金额予以计算。增加工程量40万元包干不公平，也应按鉴定金额予以主张。李笋施工的工程款应按以下方式进行计算：一、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单价包干部分，根据勘测院测绘报告载明的面积计算为；二、2013年1月9日签订的《重庆金泰北部工厂工程劳务补充协议》约定的18.5万元的补贴；三、鉴定报告载明的1#厂房架空层劳务费293547.89元、增加工程量的劳务费765107.41元；四、现场签证单的增量工程劳务费35691.3元。以上四项合计1015.172674万元，减已付814.1万元和未完工程劳务费36.394916万元，松宏公司尚欠工程款164.67776万元未付。金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对松宏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松宏公司收取的保证金10万元和活动板房押金1.8万元也应退还给。故起诉要求判令：一、松宏公司支付李笋工程款1646777.6元，并从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本清时止；二、金泰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松宏公司退还原告保证金10万元和活动板房押金18000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松宏公司、金泰公司负担。
松宏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李笋施工的工程量根据勘测院测绘面积以约定单价包干，增减工程亦按40万元包干，不再另行计算。对1#厂房架空层和增加工程量按定额计算于法无据，现场签证单的增量劳务费已包含在40万元中。另李笋中途退场，未完工程及不合格的返工部分、违章罚款、质保金应扣减，松宏公司垫付的水电费、活动板房租金应由李笋承担，相互抵扣后已超付。
金泰公司一审辩称：将金泰公司列为主体不适格，金泰公司是否欠松宏公司工程款尚不确定。其他同意松宏公司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泰公司是金泰北部工厂的建设方，松宏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方。2011年10月9日，松宏公司项目负责人谢远剑（甲方）代表松宏公司与李笋（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松宏公司将金泰北部工厂厂房和三幢主楼承包给李笋施工，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约定：根据金泰北部工厂厂房和三幢主楼施工图、设计变更和施工图交底的预留、预埋、防雷、收边补烂、室内刮白、涂料，除去门窗工程、栏杆工程、室内装修、消防工程、水电安装工程、闭路工程、通讯智能化工程、弱电工程、电工程之外的所有工程；临设的搭设等由乙方负责提供并承担费用。合同第七条承包单价、工程进度款支付及工程结算方式约定：本工程实行包干制，劳务费、周转材料、机械设备等均在承包单价内，按建筑面积（勘测院测绘报告为准）每平方米包干进行结算，1#厂房按承包范围的内容200元／平方米计算，1#库房、2#库房、2#厂房按280元／平方米计算，以上单价含文明施工设施费、水电费。1#厂房架空层顶板以下按实结算，其单价钢筋：450／吨，模板：25元／平方米，浇砼：18元／立方米，乙方熟知施工现场，在场内的挖、填方不予另外计价。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缴纳保证金2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主体完工退还1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退还剩余保证金，此保证金不计利息。
2012年8月9日，金泰公司副总经理唐延姝与李笋签订《金泰北部工程辅助用房补充协议备忘录》约定：金泰北部工厂工程辅助用房关于人工补贴问题，建设单位在原单价基础上一次性补贴给劳务公司5万元。
2012年11月20日，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朝阳与李笋签订《金泰北部工厂工程项目单价协商纪要》约定：金泰北部工厂工程设计变更出现工程量增减情况，对增减量按实进行结算，并对各项增加单价进行了约定。
2013年1月9日，松宏公司项目负责人谢远剑（甲方）与李笋（乙方）签订《重庆金泰北部工厂工程劳务补充协议》约定：1#厂房架空层计算按原合同执行，其余所有工程内容（包括所有设计变更，所有地坪任何处理，室内墙、地砖粘贴，1#库房天井地面施工，内墙腻脂、涂料、防水施工，1#厂房赶工补贴和辅房运输补贴，工程延误损失等所有一切）无论工程量增减均不再另行计算；甲方将另行支付乙方40万元（其中18.5万元为：1#厂房赶工补贴9.5万元，辅助补贴5万元，2#厂房停工损失4万元）作为工程该部分所有补贴，以后不发生任何费用。金泰公司、松宏公司、李笋在庭审中均认可所有金泰公司与李笋签订的合同均应由松宏公司承担责任。
李笋向松宏公司缴纳保证金10万元和活动板房押金18000元，之后李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松宏公司（甲方）与李笋（乙方）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李笋劳务班组退场协议》约定：李笋劳务班组施工总工程量约为900万元，目前未完成工程量约为105万元，乙方承诺工程质保金一次性扣除5万元，作为工程维修费用，以后工程维修由甲方自行负责，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暂付160万元，甲乙双方对未完工程量于2013年3月1日前（按当时市场行情，另加8%的管理费和合理利润），在双方认可的中间人或者咨询公司进行清算，甲方在决算后3天内支付剩余款项。
2013年3月13日，金泰公司、松宏公司、重庆恒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金泰北部工厂监理单位）对李笋班组施工的工程量收方签证单载明：一、1#厂房8781.21㎡×198=”1”738679.58元，二、2#厂房6713.68㎡×280=”1”879830.4元，三、1#库房5626.74㎡×277.5=”1”561420.35元，四、2#库房5069.26㎡×277.5=”1”406719.65元，五、1#厂房辅助用房8041.21㎡×277.5=”2”231435.78元，六、1#厂房架空层：1、混凝土施工：179.64立方米×18=”3233.52元，2、模板施工：944㎡×25=23”600元，3、钢筋施工：30.54T×450=”13”743元。七、根据2013年1月9日收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补贴各种费用40万元。工程量总价8858662.28元加工程所有补贴40万元，共计9258662.28元，已付工程款8141000元，工程质保金50000元，未完工程量1234719.25元，以上几项品叠后，已超付李笋167056.97元。
李笋不认可上述三方对其工程款的结算，起诉至法院。诉讼中，李笋对三方结算中的1#厂房、2#厂房、1#库房、2#库房结算的方量和劳务费无异议，但对1#厂房架空层的结算和增加工程量、未完工程和返工工程劳务费的结算有异议，其认为：合同对1#厂房架空层约定的计算方式是以层高低于2.2米为前提，而实际施工后层高高于2.2米，应根据实际施工面积按定额计价；增加的辅助用房和其他工程按40万元包干对李笋不公平，应据实结算；未完工程和返工工程计算不属实。李笋对其不认可的1#厂房架空层和增加工程量两部分申请鉴定，松宏公司亦对李笋未完工程和返工工程应予扣减工程款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其鉴定报告载明鉴定方法为：1、增加工程量属于2012年11月20日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项目的，按该协议纪要约定标准计算劳务费。2、不属于补充协议中约定项目的，按以下方式计算劳务费。（1）按《重庆市建筑工程预算定额》、《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2）1#厂房、1#厂房辅助用房按一类土建工程，2#厂房、1#库房、2#库房按二类土建工程计算。（3）人工日单价按《重庆造价信息》2012年第四季度公布的渝北区人工日单价进行调整。其鉴定意见为：李笋申请鉴定的1#厂房架空层劳务费（含人工费用及辅材费用）为293547.89元；李笋申请鉴定的金泰北部工厂1号厂房及辅助用房、2号厂房、1号库房、2号库房现实际完成工程量与原施工图纸对比所增加工程量的劳务费用（含人工费用及辅助费用）为765107.41元；松宏公司申请鉴定的李笋未完工程部分的劳务费用为1316938.72元，其中无工程量、核价部分的金额为16720元；返工部分的劳务费为274784.56元，其中无工程量、核价部分的金额为190240元。李笋预交鉴定费20500元，松宏公司预交鉴定费28650元。
金泰北部工厂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重庆市勘测院的竣工验收测量报告载明各项建筑面积为：1#厂房8762.41㎡，2#厂房6713.62㎡，3、1#库房5752.12㎡，4、2#库房5079.26㎡，5、1#厂房辅助用房8114.95㎡。虽然李笋对松宏公司、金泰公司与监理公司对其结算的1#厂房、2#厂房、1#库房、2#库房、1#厂房辅助用房的结算面积无异议，但诉讼中其要求按重庆市勘测院的竣工验收测量报告载明面积计算工程款。
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以下事实：李笋应承担床租金5000元，应承担施工期间欠付松宏公司的水电费139765元，松宏公司与金泰公司共计已支付李笋工程款8141000元。
另查明：2013年1月11日，谢远剑代表松宏公司与李德伟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因李德伟在金泰北部工厂工地受伤，松宏公司赔偿李德伟65000元，但松宏公司未举示已支付赔偿款的证据。金泰北部工厂项目部多次以李笋班组违章和未按时完工为由通知罚款。
一审法院认为：李笋系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松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劳务补充协议》以及金泰公司受松宏公司委托与李笋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该条只对合同无效情形下，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作了规定，对发包人要求参照约定价款履行未作规定，但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符合公平原则，也能衡平当事人的利益关系，故对松宏公司要求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予以支持，对李笋要求部分工程据实结算并按鉴定金额予以主张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李笋要求计算的各项工程款，分别评判如下：一、1#厂房、2#厂房、1#库房、2#库房、1#厂房辅助用房，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以勘测院测绘报告为准，参照合同约定单价，其工程款为：1、1#厂房8762.41㎡×198=”1”734957.18元，2、2#厂房6713.62㎡×280=”1”879813.6元，3、1#库房5752.13㎡×277.5=”1”596216.08元，4、2#库房5079.26㎡×277.5=”1”409494.65元，5、1#厂房辅助用房8114.95㎡×277.5=”2”251898.63元，共计8872380.14元。二、对设计变更引起的增加工程量和现场签证单增加工程量，双方在2012年11月20日的《金泰北部工厂工程项目单价协商纪要》中虽约定对增减量按实进行结算，但之后于2013年1月9日签订的《重庆金泰北部工厂工程劳务补充协议》中再次约定所有设计变更，所有损失及补贴，无论增减，共计40万元不再另行计算，后约定是对前约定的变更，故对增加工程，该院依法确认为40万元，李笋要求增加工程按鉴定意见载明的金额主张，不予支持。三、对1#厂房架空层，李笋认为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是基于层高在2.2米以下，现层高高于2.2米，应按实际面积根据鉴定金额293547.89元予以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李笋陈述的约定内容，并未约定2.2米以上不按约定方式计价。加之，《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规定层高在2.2米以上计算全面积是关于建筑面积的计算，而本案双方并未约定对该部分以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而是按材料用量计算，不存在因层高问题而少计算面积，从而少计算工程款的问题，故对2013年3月13日金泰公司、松宏公司、监理单位确认的1#厂房架空层混凝土施工3233.52元、模板施工23600元、钢筋施工13743元，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李笋所作工程的工程款为8872380.14＋40万＋40576.52=
9312956.66元。李笋已缴纳保证金10万元和活动板房床押金18000元，松宏公司应退还。松宏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加应退还的款项总额为9312956.66＋10万＋18000=”9”430956.66元，被告已付工程款8141000元，还应支付1289956.66元。
对松宏公司要求扣除的款项，分别评判如下：一、质保金5万元，双方在2013年1月31日的《李笋劳务班组退场协议》中明确约定应予扣除，松宏公司要求扣除予以支持。二、床位费7443元，合同约定临设的搭设由李笋承担费用，李笋亦认可工人实际使用了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李笋承担5000元，应予扣减。三、水电费139765元，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承包的单价包含水电费，李笋也同意扣减139765元，故予扣减。四、未完工程的工程款1316938.72元有鉴定报告为证，应予扣减。五、返工费用274784.56元，因退场协议中已约定扣留质保金5万元作为工程维修费用，李笋不再承担维修义务，返工费用不予扣减。六、对违章罚款15132.8元及未按时完工的罚款1万元，因松宏公司与金泰公司不具备罚款资格，不予扣减。七、对工伤赔偿费用19500元，因系松宏公司与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也无实际支付的依据，不予扣减。
综上，松宏公司应支付给李笋的费用为1289956.66元，应扣减的费用为1511703.72元，松宏公司不应再支付李笋工程款，李笋要求松宏公司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并退还保证金和押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松宏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金泰公司亦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32元，李笋预交鉴定费20500元，松宏公司预交鉴定费28650元，由李笋负担（松宏公司预交的鉴定费28650元由李笋直付给松宏公司）。
松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李笋承担返工费用27万余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混淆了工程质保金和返工费，不能因双方约定扣留质保金5万元就免除工程竣工之前发生的返工费274784.56元。
李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笋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补充协议对增减工程的约定不仅无效而且显失公平。补充协议签订时李笋已完成增加工程量70多万元，因未与劳务班组结算李笋没有全面认识，应按鉴定金额计算。2、补充协议约定的18.5万元补贴具有法律效力。3、李笋未完工程量只应扣减363949.16元。司法鉴定未完工程量有1316938.72元，其中无工程量核价的16720元不应作为鉴定依据，对比劳务合同与补充协议，有936269.56元不属于劳务合同的承包范围。4、8份现场签证单可以证明增量劳务费35691.3元。5、1#厂房架空层的工程价款，应按鉴定金额293547.89元确认。6、松宏公司还应退还李笋保证金和板房押金。7、司法解释关于无效合同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规定，仅指单价可以参照，工程量只能据实结算。
李笋与松宏公司均辩称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金泰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因资质因素无效，但双方关于价款计算等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体现了当事人在签约时的预期及利益平衡，若以合同无效推翻原价款约定，则可能使一方当事人获得比有效合同情形下更多或更少的利益，使双方当事人利益失衡。
关于李笋所称的增加工程价款、1#厂房架空层价款及未完工程的扣款金额。进场前李笋与松宏公司所签劳务合同约定了1#厂房架空层以使用的材料数量乘劳务单价的方式计算，架空层及诸多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13年1月9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再次约定“架空层计算按原合同执行”，并对李笋的工程内容作了细化约定，明确“无论工程量增减均不再另行计算”，2013年1月31日双方退场协议约定未完工程量的清算方式为“按当时市场行情另加8%的管理费和合理利润”，前述一系列合同分别针对架空层如何计价、增减工程如何计价、退场后的未完工程如何计价作了约定，李笋以未全面认识、内容不公平等理由予以否定，要求以其单方主张的计价方式另行结算，无相应法律依据。
关于18.5万元补贴及保证金和板房押金。一审法院已将补充协议约定的补贴金额计入李笋应得工程款，对松宏公司应退的保证金及板房押金已一并计入松宏公司应付款数额，该两项费用双方并无争议。
关于签证费用35691.3元及无量核价16720元。李笋主张的签证工程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补充协议对增减工程已作包干约定；未完工程中无量核价的16720元确属松宏公司、金泰公司与监理单位三方核价，因未核量鉴定机构对该部分计价金额单列，但未核量不等于不计价。且该两项争议即使成立，也不影响本案李笋应收款小于应扣款的计算结果。
关于返工费。由于双方同意李笋提前退场，退场协议明确约定“质保金一次性扣除5万元，作为工程维修费用，以后工程维修由甲方自行负责”，松宏公司要求扣除李笋返工费274784.56元，与约定不符。
综上，松宏公司与李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2元，由上诉人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21.77元，李笋负担1371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