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丽娜，瓦房店市邮电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范垂勇，大连市瓦房店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普兰店市同益乡西九村杨沟屯。
法定代表人：郭超，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牟晓琳、邱岳峰，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与原审被告项�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项丽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项丽娜的委托代理人范垂勇，被上诉人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牟晓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一审诉称：2010年7月5日，案外人吴喜颜与项大鹏（系被告弟弟）合作经营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承接了普兰店市同益乡农业大棚建设，根据国家政策原告应向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农业补助款，其中案涉款项110400元为第二笔补助款。2011年6月7日，项大鹏退出占有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51%的股份。2011年10月23日，被告隐瞒吴喜颜和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擅自将案涉款项110400元从原告处领取据为已�，未转给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为此，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为主张第二笔补助款向法院起诉，经查上述事实成立。因被告行为属不当得利，与红淇贸易公司经济补偿纠纷为两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红淇贸易支付案涉补助款，且该判决已生效。原告认为被告擅自领取补助款，导致原告在与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经济补助款一案中败诉，由同益乡人民政府承担了诉讼费，这是被告项丽娜的过错引起的，因此同益乡人民政府要求项丽娜承担（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案件的诉讼费，被告行为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0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31日起计算）；被告承担（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诉讼费175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项丽娜一审辩�：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领取给予大连红淇贸易公司的补助款是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喜颜同意后与原股东项大棚一同领取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原告也不会将该补助款发放给被告，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该事实也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在（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庭审卷宗中有明确体现。（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生效判决存在着严重的错误。涉案款项是2010年度政府的补助款项，项大鹏作为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51%的持股人有权代表公司领取该补助款，该补助款发放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3日，但所给付的款属于2010年度的，项大鹏于2011年6月7日退股，但2010年项大鹏没有退股，仍是公司的持股人，有权领取该款项。虽然该款项是由被告项丽娜签字，但在领取该款项时项大鹏在场并授权项丽娜签字领取，否则，原告也不会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被告，项大鹏可以证明该事实。原告对（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判决应依法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主张权利，但原告放弃了这一权利，而因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是不成立的。就法律规定而言，不当得利是指取得财产没有合法的依据，而本案被告代替项大鹏领取的款项，并非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原告自述是依据（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生效判决而提起本案的诉讼，作为给付之诉，原告并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没有诉权，也无权向被告主张利息，要求被告另行承担诉讼费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原告所诉不当得利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5日，案外人吴喜颜与项大鹏（系被告项丽娜的弟弟）合作经营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承接了普兰店市同益乡农业大棚建设，根据国家政�原告应向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农业补助款，案涉款项110400元农业大棚补助款系国家依据政策给付的第二笔补助款。2011年6月7日，项大鹏退出占有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51%的股份。
2011年10月23日，被告项丽娜与案外人项大鹏一起到原告处领取案涉补助款，被告项丽娜在原告处的财政所出具的（NO.0049875）的专用收款收据领款人处签名，而该专用收款收据上的收款收据上注明的收款单位（领款人）为吴喜颜（系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1030913000119503）显示110400元由被告项丽娜取走。
案外人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项丽娜经济补助款纠纷一案，2014年7月25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判决：一、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付经济补助款1104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驳回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0元，减半收取1755元，由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承担。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之债，请求被告项丽娜返还不当得利款1104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3日计算），被告承担（2014）普民初字�202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诉讼费1755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因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发放案涉补助款110400元发放的对象是案外人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发放的是2010年度的补助款，但发放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3日，案外人项大鹏于2011年6月7日退出占有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51%的股份。2011年10月23日，即领取案涉补助款之日，案外人项大鹏已不是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项丽娜亦不是该公司的职工，虽然被告项丽娜称是经过案外人吴喜颜及项大鹏的同意而领取了案涉补助款，但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是经过案外人吴喜颜的授权而领取了补助款，故被告项丽娜的辩解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项丽娜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将其无权领取的案涉110400元补助款返还给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故对于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请求被告项�娜返还110400元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项丽娜不同意返还的辩解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请求被告项丽娜承担（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诉讼费1755元的主张，因本案原告主张的是不当得利返还之诉，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据此判决，一、被告项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不当得利款110400元（自2011年10月2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被告项丽娜负担2508元，由原告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负担35元。
项丽娜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5日，出资人为项大鹏、吴喜颜，项大鹏占公司51%股份，吴喜颜占公司49%股份。案涉2010年度补助款是给付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的，也就是给出资人项大鹏和吴喜颜的。虽然项大鹏在2011年6月7日退股，但2011年6月7日前项大鹏仍然是该公司的持股人，与另一持股人吴喜颜共同享有该补助款。并且被上诉人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在2011年10月23日发放的是2010年度补助款，项大鹏作为当时的股东有权代表公司领取补助款。一审法院认定项大鹏领取该补助款属不当得利，认定事实错误；2、诉讼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项丽娜在其发放补助款的支票底根处签字，认为上诉人就是义务承担者主体错误。上诉人虽认可委托签字事实，但案涉补助款已给付案外人项大鹏，上诉人没有占有补助款，项大鹏也证明了该事实。即使法院认定该补助款属于不当得利，但从权利义务平等角度考虑，上诉人不是该补助款的实际占有人，没有返还义务；3、被上诉人应当在完全履行（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后才有权起诉上诉人要求不当得利的返还。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案外人项大鹏于2011年6月7日退出了占有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51%的股份，被上诉人发放补助款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3日，当时项大鹏已不是该公司股东，项丽娜也不是该公司职工，其无权领取案涉款项，项丽娜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案涉补助款的发放对象是案外人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该补助款属于公司财产，有权领取该补助款的主体应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经该公司合法授权的单位、个人，现上诉人项丽娜不能证明其在签字、领款时已取得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其取得案涉款项没有约定或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领取案涉补助款的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普兰店市同益乡人民政府需要依据生效的（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向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就案涉补助款再次履行支付义务，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案涉补助款进行返还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上诉人关于其是受有权领取款项的案外人项大鹏委托领取补助款、且该款项已被项大鹏占有其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司财产独立于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虽然案涉款项是针对案外人项大鹏作为大连红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期间的补助款，但该补助款是公司财产，即使作为股东，在没有公司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权私自领取、处分，况且项大鹏在领取款项时已不是该公司股东，故其无权代表公司或授权他人领取案涉补助款；关于该补助款的实际占有问题，上诉人在领取款项后的处分行为不能作为其不履行返款义务的事实依据；关于被上诉人应全部履行（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后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涉及本案的（2014）普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被上诉人已履行部分给付义务，其民事权益已经因为上诉人的无权领款行为受到损害，故其有权就案涉款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上诉人项丽娜已预交），由上诉人项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