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高民初字第116号原告：郑礼巧，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江，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雅，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华、舒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传练，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郑礼巧诉被告吴雅及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期间，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黄传练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江，被告吴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华、舒立，第三人黄传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礼巧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决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煤矿转让款6000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29日，原告和被告签订《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支付被告1.72亿元现金，被告将黔西县花溪乡鑫黔煤矿转让给原告，并约定在4个月内把鑫黔煤矿法人变更手续办妥。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被告1.6亿元现金，被告将煤矿移交原告。但被告至今未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审批，也未办理采矿权和法人变更手续，原告的合法权益至今也未得到保障。该《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了《矿产资源法》和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没有法律效力。由于被告不按约定和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和采矿权变更登记，原告无法行使正当权利，遭受利益损失。为此提起如前诉请。被告吴雅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转让的主标的为煤矿之采矿权，双方合同法律性质系采矿权转让合同。因该合同尚未经批准，其效力为成立未生效，不能确认为无效合同。原告以该合同未经批准而主张无效，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告诉称由于被告不按约定和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和采矿权变更登记，致使原告无法行使正当权利遭受利益损失，该诉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合同关于未及时办理煤矿变更手续则原告需向被告给付风险金的约定本身也表明被告吴雅希望早日完成交易手续以尽快拿到尾款，未办理报批手续的责任并不在于被告而在于原告。三、设若原告郑礼巧合同无效、返还转让款之诉讼请求得以支持，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其因该合同取得的煤矿及采矿权亦应返还被告，但由于原告郑礼巧将涉煤矿再转让给黄传练，现煤矿由黄传练实际控制；同时，原告以涉案煤矿名义贷款人民币壹亿元整，并以涉案采矿权抵押。原告不能在所获煤矿的实物上和权利上返还被告，将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四、对将本案交易的其个人独资煤矿企业注销改制为其个人独资的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并以新公司名义贷款，相关手续上“吴雅”字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系他人冒名所为，其本人当时并不知情，也不认可。故此，原告郑礼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黄传练述称，原告受让吴雅鑫黔煤矿95%的股份后，又将该股份再转让给黄传练，黄传练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并在签订协议后接管了煤矿，系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原、被告可以把煤矿收回去，但需偿还黄传练借给煤矿的钱。双方当事人诉讼过程中为证明各自主张，均向法庭提交了一定的证据。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本案讼争合同、原告郑礼巧据合同已给付绝大部分价款、被告吴雅已将交易煤矿及其相关证照移交原告郑礼巧实际控制经营、郑礼巧实际控制经营煤矿后以吴雅名义将所交易的煤矿设立为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抵押贷款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对原告郑礼巧事后又与第三人黄传练签订《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实际控制经营的本案讼争煤矿交付黄传练实际控制经营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有关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依法作为定案依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意见及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黔西县鑫黔煤矿系被告吴雅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办理有相应的采矿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2011年4月29日，原告郑礼巧与被告吴雅签订《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原告郑礼巧给付被告吴雅1.72亿元，被告将其名下的黔西县鑫黔煤矿转让与原告，并共同配合在4个月内把该煤矿的变更手续办妥。讼争中双方均确认本案系采矿权转让合同，需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过户法律手续。合同签订后，被告吴雅即将黔西县鑫黔煤矿及其相关证照移交原告郑礼巧实际控制经营，原告郑礼巧因此向被告支付约定转让价款，其中原告认可收到的转让价款为1.39亿元（认为收到的另400万元系原告偿还被告的其他债务而非煤矿转让价款）。而原告则主张其实际已经给付被告价款1.6亿元。原告郑礼巧从被告吴雅处接管本案交易煤矿后，以吴雅的名义将该矿的工商注册登记由原来的个人独资企业改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的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仍然登记在吴雅个人名下。此后，郑礼巧以该煤矿名义向银行抵押贷款，并又与第三人黄传练签订转让协议，将该煤矿交付黄传练实际控制经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此前已经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被该院于2015年4月24日以（2014）杭滨商初字第1299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解除，但该矿至今仍然处于黄传练的实际控制经营之下。对原告郑礼巧将本案煤矿通过签订转让协议交付第三人黄传练实际控制经营之事实，郑礼巧知晓且并未提出反对，并当庭表示当时其还曾经与黄传练积极商量过煤矿过户之事但未果。此后，因本案讼争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原告遂向本院提起如前诉请。诉讼中，原告撤回了对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庭审中，被告吴雅申请对该矿交付后的工商登记变更及抵押贷款手续中的签名是否系吴雅本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并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讼争合同是否无效；二、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应否返还。本院认为，本案系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自行政审批许可之日发生法律效力。而对未经审批的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经行政审批属于未生效合同，而非无效合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须经审批生效的合同成立未生效时，如果负有报批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可见，未经审批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虽然未生效，但由此产生的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就此，本院已经依法向主张本案合同无效并据此请求返还合同价款的原告进行释明，但原告仍然坚持其主张。原告以本案讼争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未报经行政审批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据此主张返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依法亦不予支持。本案采矿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此确认无疑。经查原告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合同义务，被告已经交付煤矿，可见本案应属真实的民事交易关系，依法应按民事纠纷处理，对原告所提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可以直接判决。被告吴雅在本案所提司法鉴定事项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无需在本案启动鉴定程序，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被告吴雅所提原告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其可以另行向公安机关依法控告，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原告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礼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原告郑礼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朝国代理审判员  李道鸿代理审判员  蔡 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周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