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庆。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代娣。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启云，上犹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庆。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有春，上犹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福庆、肖代娣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犹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大庆、刘家庆与被告刘福庆系同胞兄弟关系。2011年4月27日，上犹县黄埠镇丰岗村委会与被告刘福庆签订一份《上犹工业园区南区征地及拆迁协议书》，约定由丰岗村委会征用刘福庆的油茶山、林地等，补偿刘福庆各项费用42187.74元（其中含三穴坟墓搬迁费用2700元）。原告知道后提出了异议，经镇、村干部调解，两原告与被告刘福庆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了《关于刘福庆、刘家庆、刘大庆三兄弟上辈油茶山分配、三穴坟地补偿费及上辈三穴坟迁移出资有关协议》，协议约定：一、上辈油茶山补偿费29462.4元、青苗3465元，共计32927.4元的5／3（注：应为3／5）=19756.44元＋坟墓三穴补偿费2700元，共计22456.44元，按三兄弟平分（除贰万元做迁三穴坟墓后算）余2456.44元，（信用社2万元另打存折），每兄弟各平分818.81元；二、父母墓穴迁出后开支，资金有余三兄弟平分，不足三兄弟平出，奶奶墓穴迁后开支不足按红丁出资，有余按红丁分得；三、三穴墓留出资金2万元另设存折，三穴坟墓搬迁有关事宜由刘家庆牵头，存折也一同由刘家庆保管，另两兄弟共设密码，（开支有发票凭发票）。两原告、被告刘福庆在协议上签字，村、镇干部及家族刘大善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黄埠镇丰岗村委会加盖了公章。为兑现2012年2月14日刘大庆、刘家庆、刘福庆签订的协议，2012年3月3日，由原告刘大庆之妻曾庆莲、原告刘家庆、被告肖代娣，在丰岗村支部书记袁国赏、征地干部蓝善评在场见证下，在赣州银行上犹支行签订了一份协议，由被告肖代娣当场领取征地补偿费存折一本，存折实有现金42187.74元，从中取出2万元，在赣州银行上犹支行另开肖代娣户名存折，帐号为286200000098839，存折由刘家庆保管，肖代娣、曾庆莲各设三位数密码，并当场取出5000元交给刘家庆，1.5万元存折也由刘家庆保管。同时在原刘福庆存折取出2456.4元，三兄弟当场平分818.8元，剩余资金19800元的存折交给肖代娣，袁国赏、蓝善评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黄埠镇丰岗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12年7月13日，被告肖代娣以存折及密码遗失为由向赣州银行上犹支行申请办理了挂失。同年7月20日，被告肖代娣从户名为肖代娣、帐号为286200000098839的存折上支取了现金15020元。原告将三穴坟墓迁移、修建好后，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和材料款，被告认为征地补偿款属被告所有，2012年2月14日及2012年3月3日所签协议系乘人之危所签，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而不同意支付，经黄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效，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迁移、修建坟墓费用15131.7元。对于原告迁移、修建三穴坟墓的费用数额问题，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申请司法鉴定，于同年4月27日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情况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地风俗习惯，核定如下：1、山场占用、使用费2600元，原告提交了山场主曾庆香的证言予以证明，同时提交了朱太明的证言予以佐证，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对曾庆香的证言予以采信；2、碑石材料及刻字、搬运费用、红包：2509元＋569元＋89＋62元=3229元，原告提交了上犹县兴旺石材工程部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被告对其中569元费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569元费用不是因原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是因原、被告的意见不一而造成的，因此，该笔569元开支应列入迁移、修建坟墓费用范围；3、红砖、沙、水泥款及运费1871元，原告提交了蓝光财的收据予以证实，蓝光财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刘家庆交办承运红砖2900块、中沙3方、水泥15包及运费共计人民币大写壹仟捌佰柒拾壹元”，对此予以采信。4、朱太明及其妻子的工资和红包款计4701元，原告提交了朱太明的证言及朱太明的三张收条予以证实，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朱太明的证言及朱太明的三张收条予以采信；5、支付陈蔚权红包款计592元，原告提交了陈蔚权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被告承认是请了风水先生看风水，但不清楚支付红包款的具体金额，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支付了陈蔚权红包款计592元的事实，予以采信；5、餐费714元，原告主张餐费开支5餐共844元，原告提交了支付证明单予以证实，其中第一餐为原告出资50元买菜在被告家加工，因被告也垫付了相应的柴、米、油等开支，予以抵销，不列入修坟费用，第二餐80元，为请村调解员调解纠纷开支，不列入修坟费用；6、支付爆竹、纸、香、蜡等248.8元，原告提交了7张支付证明单予以证实，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予以采信；7、原告主张搬运红砖工资为3000块×0.73元／块=2190元、搬运沙的工资3m3×36担／m3×12元／担=1296元、搬运水泥工资15包×12元／包=180元、搬运新老坟墓石材工资190元、坟背填土920元，原告提交了朱太明的证言，证明：1、原告修建坟墓用去红砖2900块、沙3m3、水泥15包，2、根据路途远近情况，原告搬运红砖工资为0.7元～0.8元／块、搬运沙的工资为400元／m3、搬运水泥的工资为10元～15元／包，坟背填土的工资为500元／穴。因此，对原告搬运红砖工资酌定为2900块×0.73元／块=2117元，搬运沙的工资酌定为3m3×400元／m3=1200元，搬运水泥工资酌定为15包×12元／包=180元；对原告搬运新老坟墓石材工资190元，被告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三穴坟墓坟背填土的工资为920元，低于证人朱太明所证明的标准，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误工工资8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确认；另原告刘家庆支付陈欠娣搬运水泥工资60元，原告提交了陈欠娣的领条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因此，原告搬运费、墓坟背填土的工资共计为2117元＋1200元＋180元＋920元＋190元＋60元=4667元。以上1～7项合计为18622.8元。对原告提交的其他无领款人、证明人签字的单据，不予确认。另查明，上犹县黄埠镇丰岗村委会与被告刘福庆的签订《上犹工业园区南区征地及拆迁协议书》所征用的林地位于黄埠镇丰岗村田心组，小地名坳背窝，原告提交的2006年12月8日上犹县林业局填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该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均为黄埠镇丰岗村田心组。该林地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分给被告刘福庆及其父亲刘正贵、母亲王润娣、妹妹刘河秀经营，刘正贵于2004年去世、王润娣于1993年去世、刘河秀于1986年出嫁。黄埠镇丰岗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刘福庆、刘家庆、刘大庆三兄弟上辈油茶山分配、三穴坟地补偿及上辈三穴坟迁移出资有关协议中五分之三是指其父刘正贵、其母王润娣、其妹刘河秀三人油茶山征地补偿款，上犹县黄埠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4日在证明上盖章证明“情况属实”。诉讼过程中，刘河秀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出具声明，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不参与本案诉讼。2013年1月24日，黄埠镇丰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田心组刘福庆、刘家庆、刘大庆三兄弟上辈在丰岗村垇背窝油茶山地因上犹县工业园南区用地被征用。其中油茶山征地款29462.4元、青苗费补偿3465元、迁坟墓补偿2700元，三项合计35627.4元。另附2012年2月14日及2012年3月3日当事人所签协议两份，该两份协议情况属实”，上犹县黄埠镇人民政府在证明上盖章证明“情况属实”。证人蓝善评到庭作证证实，两原告与被告刘福庆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协议及2012年3月3日，原告刘大庆之妻曾庆莲、原告刘家庆、被告肖代娣在赣州银行上犹支行签订协议时，其均在场，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交的上犹县林业局填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来看，本案被征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均为黄埠镇丰岗村田心组。该林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由原、被告父母、妹妹和被告刘福庆经营，从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刘福庆、刘家庆、刘大庆三兄弟上辈油茶山分配、三穴坟地补偿及上辈三穴坟迁移出资有关协议》来看，原、被告也认可本案被征林地为刘福庆、刘家庆、刘大庆三兄弟上辈油茶山。对本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使用，原、被告在镇、村干部的协调下，已达成一致意见，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刘福庆、刘家庆、刘大庆三兄弟上辈油茶山分配、三穴坟地补偿及上辈三穴坟迁移出资有关协议》，原告刘大庆之妻曾庆莲、原告刘家庆、被告肖代娣在赣州银行上犹支行签订的协议，均系在镇、村干部的主持下自愿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除协议中关于“奶奶墓穴迁后开支，不足按红丁出资，有余按红丁分得”的约定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无效外，其余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对被告辩称本案征地补偿款属被告一方所有，两份协议系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所签因而无效的主张，因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被告肖代娣明知存折在原告刘家庆处保管，仍以遗失为由申请挂失并领取了存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修建三穴坟墓后的剩余补偿款，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按红丁分得，因该约定无效，可由原告与被告刘福庆平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刘福庆、肖代娣给付原告刘大庆、刘家庆迁移、修建坟墓费用计18622.8元，减去已支付5000元，剩余13622.8元，限被告刘福庆、肖代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剩余补偿款1377.2元由被告刘福庆、肖代娣给付原告918.13元，限被告刘福庆、肖代娣与上款同时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刘福庆、肖代娣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是：1、被征林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一直由上诉人及父母、妹妹经营，父母去世、妹妹改嫁后一直由上诉人经营，应视为上诉人所有，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也与上诉人签订，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早已成家分家，不符合同一家庭联产承包经营人。2、父母早已去世，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不属于共有纠纷。3、2012年2月14日及2012年3月3日的二份协议是在乘人之危、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订的。4、建三穴墓费用的票据、收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刘大庆、刘家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修坟开支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征收补偿的涉案林地、林木登记的权利人均为村小组。该林地上世纪八十年代分给上诉人刘福庆及其父母、妹妹承包经营，其父母相继去世后，依照法律规定，承包收益可以继承，子女作为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此，在上诉人父母去世时，同样作为子女的两被上诉人及其妹妹依法可以继承承包收益也可以作为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该林地。此时，形成了遗产未实际分割前的共有关系。该林地被征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了协议，特别是就墓地迁移重建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先后就上述事宜签订了二份意思表示相同的协议，且也进行了部分履行。上诉人主张签订协议因乘人之危或胁迫而无效的问题。法律上的“乘人之危”是指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所谓“胁迫”是指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均不存在上述法定情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结合证据及当地风俗习惯认定建三穴墓的费用为18622.8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可予确认。综上，上诉人刘福庆、肖代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刘福庆、肖代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黄中林
代理审判员 施 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书 记 员 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