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胜，男，1974年11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光会，女，1975年8月1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系上诉人唐胜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益，男，1947年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小学文化，系贵州顶效经济开发区监察局退休干部，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男，1983年9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大专文化，兴义市文体广电局事业编制工作人员，住贵州省兴义市，系被上诉人张光益之子）。
原审第三人张金华，女，1977年4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中专文化，顶效计生站工作人员，住贵州省兴义市，系被上诉人张光益之长女）。
原审第三人张银华，女，1980年6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中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现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系被上诉人张光益之次女）。
上诉人唐胜、韦光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光益、张荣，原审第三人张金华、张银华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胜、韦光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土地补偿款（含青苗补偿款）共184198元及同期利息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以猜测的方式认定上诉人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契约》内容来看，第4条载明‘……田地：由卖房方转包给买房方，卖房方不得向买房方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买房方只承担国家集体税费……’足以说明张光益、张荣只是将承包土地转包给唐胜、韦光会，不是转让给唐胜、韦光会。唐胜、韦光会支付给张光益、张荣的28000元是房屋购价，不是土地转让款。如果双方是转让关系，如果28000元已包含转让款，那么契约中就不会另行注明‘卖房方不得向买房方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买房方只承担国家集体税费……’”，此猜测其实与常理不符，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是转包，转包期限是多久并没有明确。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收取转包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因为28000元已包含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所以明确载明“‘卖房方不得向买房方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买房方只承担国家集体税费……’”。第三，有出庭作证的证人（时任鲁屯村××组组长）证言，证实的情况的“转让房子打成23000元，转让土地打成5000元，共28000元”，但一审判决对此证言未予列举（事实上，一审判决对所有证据均未列举，也未对证据使用、采信情况进行说明）。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双方当事人对我国法律不了解，不清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依法转让的法律规定，一厢情愿地认为土地不可转让、不能买卖，为规避土地不能买卖等法律责任，而将实实在在的转让行为写为“转包”。2、张光益、张荣实际上并没有签订土地转让（或转让）的权利。根据一审调查核实的证据来看，张光益、张荣并非土地所在村组的集体经济成员，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唐胜、韦光会与张光益、张荣之间所签《契约》约定的所有土地是登记在杨德厚名下的，当时共计6个人口的承包地，登记面积为4.49亩，户主为杨德厚。之所以在《契约》中载明土地事宜，是因为杨德厚一家商议，由唐胜、韦光会来照顾杨德厚，而将6个人口土地的一半分给唐胜。但唐胜非杨德厚家庭成员，为明确分给唐胜的土地具体所在地点，而在《契约》中载明。3、唐胜与案外人杨玉秀平分上述6个人口土地。唐胜、韦光会从原住地搬迁到鲁屯镇××组居住生活，是为了照顾唐胜的外公（即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杨德厚，而杨德厚之妻陈昌秀由杨德厚与陈昌秀之女杨玉秀负责照顾。张光益在一审庭审中也证实了经家庭商议把三个人口的土地分给杨玉秀。虽其隐瞒了唐胜分得另外三口人土地的事实，但唐胜、韦光会一审期间从鲁屯财政分局调取的《农户基本档案修改表》载明，原登记户主为杨德厚的土地已分别登记为“户主：杨玉秀，二轮承包面积2.25亩，计税面积2.09亩；户主：唐胜，二轮承包面积2.24亩，计税面积：2.09亩”，该证据印证了张光益所述事实，也证实了唐胜分得另外三个人口土地事实。4、张光益、张荣一审提供的《义龙试验区被征地农民基本情况调查表》载明，鲁屯社区八组“户主：唐胜，人口数（人）：4，家庭承包土地面积（亩）2.09……占比100%”。该调查表有组长签字、鲁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且记载唐胜的承包面积（计税面积）与鲁屯财政分局提供的《农户基本档案修改表》一致。
（二）唐胜、韦光会是唯一耕种管理经营土地的人，生活来源完全依靠被征土地。一审可知，张光益、张荣均为国家工作人员，领取国家财政工资，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也从未对土地进行过耕种和管理。两个第三人也是从小便转为城镇居民，不是土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从未对土地进行过耕种管理，其生活来源并非来自被征土地。而唐胜、韦光会一家为照顾外公杨德厚，搬迁至鲁屯村××组居住后，一直对土地进行耕种管理，家庭生活完全来源于土地。由上得知，唐胜、韦光会所得三个人口土地系经家庭会议决定得来，唐胜、韦光会系外地搬来，无房可住，便向张光益购买房屋。双方签订《契约》中关于土地的问题，虽有法律瑕疵，但当时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户主的杨德厚未提异议，且唐胜是根据家庭商议结果搬至鲁屯居住，照顾杨德厚，故杨德厚也不可能提出异议。唐胜、韦光会搬至鲁屯后，一直对土地进行耕种管理，村组在登记造册、报告土地被征情况等行为说明村组已认可唐胜实际上取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对土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靠土地生活的农民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形式。张光益、张荣及第三人张金华、张银华均非土地所在地农民，也不依靠该土地生活。而唐胜一家完全依靠被征土地生活，现在土地已被征收完，其家庭需要该笔赔偿款作为发展其他产业的基础，以维系全家生活。一审法院将土地征收款（含青苗补偿款）判给张光益一家，于法不许，于理不合。这样的判决只能将实实在在依靠土地生活的农民逼上绝路，让从来不从土地获得收入的人凭空飞来横财，这与立法宗旨相背，不利社会和谐稳定。
被上诉人张光益、张荣答辩称：一、唐胜、韦光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常理的猜测方式认定涉案土地经营权未转让给唐胜、韦光会。张光益、张荣与唐胜、韦光会在2005年2月18日订立的《契约》中载明是转包，而不是转让，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总结无争议的事实也认定涉案土地是转包而不是转让，唐胜、韦光会对归纳无争议的事实不持疑意，现不着边际地说一审法院采用猜测方式，纯属无稽之谈。就算按唐胜、韦光会所说的“转让”关系，土地流转的2005年2月，唐胜、韦光会不是本经济集体组织成员，没有经过发包方鲁屯镇鲁屯村民委会同意，这种流转也是无效的。二、唐胜、韦光会认为张光益、张荣实际上没有签订土地转让（或转包）的权利，就不应该和答辩人签订合同。杨德厚一家没有商议将六个人口土地的一半分给不是家庭成员的唐胜的，这纯属唐胜、韦光会在编造虚假故事，张光益家庭内部分家时，将三个人口的承包土地是分给张荣。唐胜、韦光会是唯一耕种经营土地的人，生活来源完全依靠土地与本案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和法律关系，唐胜、韦光会唯一耕种经营土地是在原××××龙广镇，而不是涉及本案的土地。唐胜、韦光会是自然人，绝对不可能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地方有土地承包权，所以，唐胜、韦光会自相矛盾地陈述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三、唐胜、韦光会对一审判决土地补偿款归第三人张金华、张银华，尚未提出异议。四、唐胜、韦光会只陈述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没有指明适用的具体哪条法律条文不当。
唐胜、韦光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土地征收补偿款184198元及相应利息归唐胜、韦光会所有；2、诉讼费由张光益、张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兴义市鲁屯镇××组（现鲁屯社区八组）村民杨德厚、陈昌秀夫妇共同生育了子女5人，具体是：长女杨玉仙、次女杨玉美、三女杨玉芬、四女杨玉秀、长子杨玉贵。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以前，长女杨玉仙已结婚另居（出嫁到贵阳），次女杨玉美已出嫁至安龙县，三女杨玉芬与张光益结婚后仍与杨德厚夫妇居住生活，四女杨玉秀结婚至本村另一组另居，长子杨玉贵因参加工作居住贵阳（当时已是贵师大教师）。三女杨玉芬与张光益结婚后，共同生育了长子张荣、长女张金华、次女张银华。
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以杨德厚为户主的农户共6人参加承包农村土地，该6人是：杨德厚、陈昌秀（杨德厚之妻）、雷氏（杨德厚之母，无名）、杨玉芬（张光益之妻，张荣、张金华、张银华之母）、张金华、张银华。约于1981年，杨德厚之母雷氏去世。1988年，张荣的户口被迁到顶效，张荣成年后在兴义市文体广电局工作（其妻系神奇中学教师），张荣的户口被迁出并转为城镇居民后，未回鲁屯耕管承包土地。1990年前，在第三人张金华读小学时，张金华的户口被迁到顶效并转为城镇居民至今，张金华成年后在顶效开发区计生局上班，迁出户口后未回鲁屯耕管本案争议土地。1990年，张银华的户口被迁到顶效并变更为城镇居民，其成年后曾系顶效开发区临聘人员（已解聘），其夫系南宁铁路局工作人员，张银华的户口被迁出后，其未回鲁屯耕管过土地。2004年，杨玉芬（张光益之妻、张荣与张金华、张银华之母）因病去世。杨玉芬去世后，杨德厚、陈昌秀等人即将以杨德厚为户主的大家庭的6个人口的承包土地分成两份，一份系杨德厚、陈昌秀共同耕种管理（后杨德厚、陈昌秀耕种管理的3个人口的承包土地已转至杨德厚之女杨玉秀户），一份（3个人口的）系归张荣等人耕种管理。2005年2月18日，张光益、张荣与唐胜、韦光会签订了契约一份，在该契约中，张光益、张荣为卖方，唐胜、韦光会为买方，双方对房屋买卖达成协议的同时，又约定将卖方从杨德厚为户主的大家庭中分配到的承包土地转包给唐胜、韦光会耕种管理，并明确不得收取租金或转包费。该契约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瓦房壹间（两排立）前抵供销社，右与杨德厚两间瓦房相接，（以生产队购房契约为准）。2、平房三间，东抵黎家政家房背后路，北抵黄国顺家院坝，（包括水电户头，以原土管部门办理手续为准）。3、商定价格为贰万捌仟元人民币（28000.00元），首期支付壹万元人民币，（10000.00）元，余下部分从2006年起，每年支付参仟陆佰元人民币，到2010年腊月三十日前付清共计壹万捌仟元，不支付任何利息。4、田地：由卖房方转包给买房方，卖房方不得向买房方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买房方只承担国家集体税费。……。”达成协议后，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唐胜、韦光会买到房屋后，将户口迁到了兴义市鲁屯镇××组，并耕种管理从张光益、张荣处转包得来的承包土地至该地被征收时。约于2007年，杨德厚因病去世。2011年5月24日，根据兴义市鲁屯镇鲁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荣将粮种补帖存折户头改为张荣，同年11月14日，鲁屯社区八组组长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张光益、张荣与本组唐胜签有‘契约’，按‘契约’约定，粮种补帖应归唐胜享有。2011年5月24日出具给唐胜的证明系组长和村民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该证明内容张荣享有二分之一部分作废。并转给唐胜享有该部分计税面积，望财政部门给予办理为谢。……”的证明给唐胜，唐胜持该证明到鲁屯镇财政分局，将其从张光益、张荣处转包到的承包土地应获取的粮种补帖从张荣的名下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2013年，陈昌秀因病去世。陈昌秀去世后粮种补帖即系唐胜、韦光会领取使用。2014年至2016年1月期间，张光益、张荣转包给唐胜、韦光会耕种管理的承包土地因国家建设被征收，唐胜、韦光会遂与张光益为土地补偿款的归属发生纠纷，经村、组调解多次无果。唐胜、韦光会遂起诉来院，要求按前述诉讼请求解决。另查明，涉案土地被征收情况具体为：1、长河路边水田4块，征地编号为：A7-54；面积：1.2052亩；土地补偿款33022元，小麦补偿款964元，登记在张光益名下，未领取。2、小湾水田1块，征地编号为：A7-99；面积：1.3201亩；土地补偿款37095元，水稻补偿款1980元，登记在唐胜名下，未领取。3、秧田1块，征地编号为：M-17；面积：0.5286亩；土地补偿款14854元，水稻补偿款793元，登记在唐胜与张光益二人名下，未领取。4、火神庙地1块，征地编号为：A7-99；面积：1.7838亩；土地补偿款51543元，林木（核桃）补偿款1240元，蔬菜补偿款2854元，登记在唐胜名下，未领取。5、胡思忠家后面地1块，征地编号为：M-27；面积：1.7403亩；土地补偿款47684元，油菜补偿款1329元，登记在张光益名下，未领取。以上5处土地被征收获土地补偿款共为184198元（该款因发生争议未能领取，应由鲁屯镇人民政府支付），林木补偿款1240元，青苗补偿款14920元。上述青苗和林木，均是唐胜、韦光会种植。唐胜、韦光会起诉要求明确归唐胜、韦光会所有的数额184198元，仅系土地征收补偿款，未包含青苗及林木补偿款。除前述五处被征收土地外，张光益、张荣转包给唐胜、韦光会的土地中，还有地名叫空坟的土地二块地被征收，唐胜、韦光会起诉时未涉及该两处土地。
一审认为，对本案争议土地补偿款所涉土地是否已转让给唐胜、韦光会的问题。首先，从唐胜、韦光会与张光益、张荣双方签订的《契约》内容看，该契约载明：“……。4、田地：由卖房方转包给买房方，卖房方不得向买房方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买房方只承担国家集体税费。……。”契约第4条的内容足以说明张光益、张荣只是将承包土地转包给唐胜、韦光会，不是转让给唐胜、韦光会。唐胜、韦光会支付给张光益、张荣的28000元是房屋购价，不是土地转让款，如果双方是转让关系、如果28000元已包含转让款，那么契约中就不会另行注明“卖房方不得向买房方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买房方只承担国家集体税费。……。”等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之规定，唐胜、韦光会虽转包到争议承包土地，但并未取得承包权，争议土地的承包关系仍然未变；其次，唐胜、韦光会虽然从2005年耕种管理本案争议土地至该土地被征收时，并将户口迁到争议土地所在的村民组，不能等同于其已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权，其行使的权利仅限于对争议土地的管理使用权，而不是行使承包权；再次，第三人张金华、张银华是争议土地第一轮承包时的承包人，其虽将户口转出并转为非农业户口，且未实际耕种管理争议土地，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之规定，张金华、张银华等人系将户口迁入小城镇而非迁入设区的市，并不必然丧失土地承包权。即使张光益、张荣及张金华、张银华已丧失涉案土地承包权，该丧失亦不能成为唐胜、韦光会即取得争议土地承包权的条件，唐胜、韦光会仍未取得争议土地承包权，争议土地承包权仍应归张光益、张荣及张金华、张银华等在内的家庭内部具备条件的成员；再次，假设存在张荣及张金华、张银华因迁出户口并农转非而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但在以杨德厚为户主的大家庭内部在分家时，将三个人口的承包土地分给张荣等人，该分家决定具备民事合同性质，依据该分家决定，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权应归张光益、张荣户内具备条件的成员，而不应归唐胜、韦光会；第四、农村土地系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唐胜、韦光会并非涉案土地所在的农户的家庭成员，唐胜、韦光会通过转包取得土地经营权后，亦不具备承包本案涉案土地的资质条件；第五、唐胜、韦光会主张争议土地的承包户主已变更成唐胜，并提供鲁屯财政分局从其信息管理平台打印出的农户基本档案修改表予以证明，对此，法院到鲁屯镇财政分局进行了核实，因农户基本档案修改表仅作为发放粮种补帖的依据，而粮种补帖是国家发放给土地的实际耕种管理人的补助，因此该表仅能证明唐胜、韦光会耕种管理土地和领取粮种补帖，而不能证明唐胜、韦光会享有土地承包权，且唐胜、韦光会于2016年6月16日在回答法院询问时陈述：“我们是2012年到鲁屯镇财政办了一个粮种补帖存折，我们耕种的土地没有另外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使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还是张光益转让给我们土地以前办的。……。”该陈述亦说明唐胜、韦光会并未将土地承包农户的户主变更为唐胜。综上，唐胜、韦光会不享有本案争议土地承包权，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权应归张光益、张荣及张金华、张银华在内的大家庭中具备承包条件的成员。对于本案争议土地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之规定，本案争议土地补偿款应归承包方所有，因唐胜、韦光会不是承包方，故不享有争议土地补偿款的所有权，本案争议土地补偿款应归张光益、张荣及张金华、张银华在内的大家庭中具备承包条件的成员所有，不应归唐胜、韦光会所有；其次，唐胜、韦光会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涉案土地转包给唐胜、韦光会后，如果被征收，土地征收补偿款归唐胜、韦光会所有”的约定。故对唐胜、韦光会主张的“要求将土地补偿款184198元判决归唐胜、韦光会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案争议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土地补偿款184198元归张光益、张荣、第三人张金华、张银华等四人的大家庭中具备条件的成员所有；二、驳回唐胜、韦光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4元，减半收取1992元，由唐胜、韦光会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涉案土地被征收情况具体为：1、长河路边水田4块，征地编号为：H-54；面积：1.2052亩；土地补偿款32058元，小麦补偿款964元，登记在张光益名下，未领取。2、小湾水田1块，征地编号为：AH-99；面积：1.3201亩；土地补偿款35115元，水稻补偿款1980元，登记在唐胜名下，未领取。3、秧田1块，征地编号为：M-17；面积：0.5286亩；土地补偿款14061元，水稻补偿款793元，登记在唐胜与张光益二人名下，未领取。4、火神庙地1块，面积：1.7838亩；土地补偿款47449元，林木（核桃）补偿款1240元，蔬菜补偿款2854元，登记在唐胜名下，未领取。5、胡思忠家后面地1块，征地编号为：M-27；面积：1.7403亩；土地补偿款46292元，油菜补偿款1329元，登记在张光益名下，未领取。以上5处土地被征收获土地补偿款共为174975元（该款因发生争议未能领取，应由鲁屯镇人民政府支付），林木补偿款1240元，青苗补偿款7893元。上述青苗和林木，均是唐胜、韦光会种植。唐胜、韦光会起诉要求明确归唐胜、韦光会所有的土地征收补偿费184198元，包含青苗及林木补偿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中，转包和转让是两个法律概念，不能相混淆。转包和转让的实质性区别在于是否直接与发包方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直接与发包方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的为转让，仍由原承包人与发包方履行合同权力义务的为转包。虽然上诉人唐胜、韦光会主张协议涉及田地系转让，但土地承包合同仍旧是杨德厚为户主承包，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上明确为转包，协议第四条规定：“田地：由卖房方转包给买房方，卖房方不得向买房方收取任何租金和费用，买房方只承担国家集体税费。……。”且唐胜、韦光会未另行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应当视为该协议中涉及土地的部分为转包。其次，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张光益、张荣与唐胜、韦光会签订协议时，对转包期限没有进行约定，该合同应视为不定期转包合同，不因未明确约定转包期限就视为转让。对唐胜、韦光会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在张光益、张荣等人仍为争议地的承包人时，该宗土地被征收所获补偿款应由张光益、张荣等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争议土地被征收后土地上附着的青苗、林木补偿款应由实际种植人唐胜、韦光会享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计算土地补偿款及青苗、林木补偿款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变更如下：
一、撤销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争议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青苗、林木补偿款9223元归上诉人唐胜、韦光会所有；
三、对唐胜、韦光会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减半收取1992元，由唐胜、韦光会负担1837元，由张光益、张荣负担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唐胜、韦光会负担3674元，由张光益、张荣负担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筱青
审 判 员 付 君
代理审判员 张灏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郝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