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雨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某，男，1963年2月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2013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仲佳佳，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以雨检诉刑诉（20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某犯强奸罪，于2014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敏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某及其辩护人仲佳佳，鉴定人张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熊某在明知被害人胡某乙具有智力缺陷的情况下，分别在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北路＊＊号后的简易洗澡间和西善桥北路＊＊-4号二楼的被害人卧室内，采用诱骗的方式，两次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经鉴定，被害人胡某乙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防卫能力。2013年12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熊某在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北路＊＊号院内的公共厕所女厕所内，对正在上厕所的被害人胡某乙实施猥亵时，被被害人胡某乙母亲发现并报案，后被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熊某明知被害人胡某乙患有精神疾病，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熊某辩称，是胡某乙主动找自己要求发生性关系，其当时不知道胡某乙智力有问题，其是未经受住诱惑，其的生殖器也未插入胡某乙的阴道。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被告人熊某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1.熊某未主动找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无实施强奸的犯罪故意，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2.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严谨、不科学、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是否属于无性防卫能力存疑，认定熊某明知被害人存在智力缺陷证据不足；3.认定熊某采用诱骗的方式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证据不足；4.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只有熊某的供述，证人证言皆属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且被害人无意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5.认定熊某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熊某在明知被害人胡某乙（女，1990年12月13日生）存在智力缺陷、可能是精神病患者的情况下，分别在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北路＊＊号后的简易洗澡间和西善桥北路＊＊-4号二楼的被害人卧室内，两次欲与胡某乙发生性关系，均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经鉴定，被害人胡某乙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2013年12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熊某在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北路＊＊号院内的公共厕所女厕所内，对正在上厕所的被害人胡某乙实施猥亵时，被被害人胡某乙母亲发现，后由被害人父亲报案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胡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自幼上学到小学五年级就辍学在家，语文学的很好，喜欢摘抄书里的句子，但是数学和英语不好。在学校时，其他小朋友都会欺负其，老师也不管其，其上课也不想听。2013年12月15日下午其上厕所时，隔壁卖铝合金门窗的江西叔叔（被告人熊某）也在上厕所，他听到其的声音后就来到女厕所，并对其说“我这几天想死你了，我们晚上去那里弄”。他边跟其讲话边摸其，先把其的外套拉链拉开，把手伸进其的衣领，到最里面摸其胸部，后又从衣服下面往上摸其的胸部，还从后面扒其的屁股，最后亲其的嘴。后来其妈妈进来后，边骂边打把他赶走了。除这一次外，他经常会在其上厕所时来找其，做的事情和今天差不多。还有就是他会带其到他门面房后面的简易澡棚里面跟其发生性关系，在其家卧室也发生过一次性关系。
2013年夏天很热时候的一天晚上，其和弟弟、舅舅因为什么事情吵了架，其就跑到门面房后面想躲开他们，走到门面房后面时看到江西叔叔家后面洗澡的地方好像有人在洗澡，后看见是江西叔叔在洗澡，其不好意思在那边一直看就掉头走了。刚走出没多远，江西叔叔就喊其过去，还朝其招手，其就过去了。他对其讲的话其记不清楚了，就记得他先把其的衣服掀起来，然后把其的胸衣往下扒，用两只手摸其的胸部。后他自己先把穿着洗澡的短裤脱掉，把他的生殖器露了出来，并叫其把裤子全部脱掉，其就把自己的内裤和外裤都脱了。江西叔叔对其说“我想弄你这个地方”，＊＊＊＊＊＊。后来江西叔叔对其说“我跟你弄过之后不能告诉任何人，不可以告诉你的爸爸妈妈，不然他们会打死你的”，其就穿上裤子回家睡觉了。
2013年天冷的时候一天中午，其在家擦门窗，江西叔叔过来找到其，对其说“我们去楼上”，其说“不能去楼上，店里有人来看机器怎么办，我爸妈知道我不在店里，他们会打我、骂我的”。后江西叔叔说弄一会就行，其就答应了。江西叔叔跟其上楼后，其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他一边脱掉自己的裤子一边叫其也把裤子脱掉，还把其按倒在床上。＊＊＊＊＊＊，并对其说“不要跟你爸妈讲，如果你告诉他们的话，他们知道会打死你的”。后他自己穿了裤子，也叫其赶快把裤子穿起来，并把他擦的纸自己带走扔掉了。
辨认笔录，胡某乙辨认出熊某为“江西叔叔”。
2.被告人熊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2年3月搬到西善桥北路＊＊-11号做铝合金门窗生意，隔壁做麻将机生意家的一个胖姑娘（被害人胡某乙）经常跟其孙子一起玩，其就认识了她，她的年龄大概在21、22岁左右。这个女孩头脑有点不通畅，跟她说话交流，她有点迟钝反应不过来，有时候爱理不理的样子。2013年12月15日15时左右，其在男厕所上厕所时，听到隔壁女厕所有女的发出难受的“哼哼”声，其走到女厕所后发现是隔壁那个胖胖的姑娘在上厕所，然后其就问她为什么难受，她讲拉不出屎，其就走到那个姑娘的左侧，左手搭在她的肩上，右手摸着她的屁股看是怎么回事，小姑娘没有什么反应。后来小姑娘的母亲进来发现了，就骂并打其，其就回店里干活了。另外，其跟这个小姑娘发生了几次性关系。
2013年6月份一天晚上8点左右，其一个人在店后面的简易澡棚洗澡，那个胖姑娘跑过来看着其，并说“叔叔，你给我弄一下，我不开心”，然后她就把自己的裤子扒下来了。其觉得她的意思就是要自己和她做爱，其就控制不住了，＊＊＊＊＊＊。其害怕被周围的人看到，就赶忙叫她把衣服穿好，临走时跟她讲不能把此事告诉她的家里人。
2013年8、9月之间一天上午10点左右，其路过卖麻将机人家的门口，那个女孩在她家店里门附近向其招手，其就走过去了，她跟其讲自己不开心，要其给她弄一下，并叫其跟她到二楼去。后来那个女孩自己把她家门面的玻璃门用U型锁锁了起来。其走在她前面先上的二楼，她到了之后开了最外面的防盗门，然后又开了自己家的防盗门。进房间之后，其和她也没什么交流，她自己把裤子脱下来了，脸朝上躺在靠近门口的那个床上，其也把自己所有裤子都脱到膝盖下面，就趴在她身上。＊＊＊＊＊＊。其因为害怕就一个人先走了。
辨认笔录，（1）熊某辨认出胡某乙是自己在西善桥北路＊＊号附近的女厕所摸对方屁股的女子；（2）熊某对案发地点、受害人家卧室及自家搭的洗澡棚做了准确辨认。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5日下午3点多钟，其女儿胡某乙到外面公共厕所上厕所，大概过了4、5分钟，其看见隔壁做门窗生意的男的从其家门口经过往厕所去，其估计他是到厕所找其女儿去了。后其就去厕所查看，其看到女儿蹲在茅坑上面，屁股露在外面。这个男的站在其女儿的左侧，弯下腰看其女儿的屁股。该男子看见其过来了，就站起来并说是因为其女儿哭才过来。其就责骂该男子，该男子就走掉了。回到店里后，其告诉了老公，老公就报警了。其女儿两三个月前就告诉其她上厕所时这个男的老是去那边看她屁股，对她动手动脚，其就比较注意这个男的。其女儿胡某乙今年24岁，小学上到五年级就不上了，上学的时候语文学的还可以，数学一窍不通，智力比较低下，也就是几岁小孩的智商。
辨认笔录，张某甲辨认出熊某是在公共厕所内看其女儿屁股的男子。
4.证人李某（西善桥北路＊＊号＊＊宠物美容店业主）证言证明，胡某乙是隔壁麻将店的小姑娘，身材微胖，对人很亲切，爱讲话。她平时就喜欢问其等“我今天穿的好不好看”、“我长的美不美”、“我漂不漂亮”等问题。其感觉胡某乙的智商不高，像6、7岁小孩的智商。
5.证人陈某（胡某乙对门邻居）证言证明，胡某乙24、25岁，其感觉胡某乙的日常行为是正常的，会和邻居正常交流，也知道叫其阿姨。胡某乙就是做事太慢，经常会被她妈妈、弟弟骂，然后她就会一个人坐到门口待着。
6.证人许某（西善桥北路＊＊-5号＊＊文具店业主）证言证明，胡某乙到其店里玩时叫其姐姐，经常问其自己长的漂不漂亮，衣服是否好看，还经常写字给其看，问其写的字好不好看。其感觉胡某乙比较呆，二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一样，有的时候她眼睛发直，应该是有毛病的。2013年9、10月份，胡某乙报警要自杀，警察来出警的，胡某乙拿个菜刀在脖子上比划，最后警察把刀夺下来的，那次她好像是跟父母吵架。
7.证人胡某甲（胡某乙父亲）证言证明，其是胡某乙的父亲，在西善桥北路＊＊-4号经营一家叫＊＊麻将机的店面，该店面二楼有一间卧室，其女儿等都住这里。胡某乙平时主要帮看看门、洗衣服和一些简单的家务活，别的事情她做不了。其知道胡某乙精神不正常，家里都管她的，平时就让她和隔壁邻居的小孩玩，别的不给她玩，有时她会发脾气和家里人吵。
8.接处警详细信息证明，2011年至2013年公安机关多次接到有关胡某乙走失和与家人争吵的报警电话，公安机关亦多次到西善桥北路＊＊号进行现场处置，周围邻居也向公安机关反映胡某乙头脑有问题。
9.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胡某乙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点及现场情况。
11.户籍资料、电话查询记录等证明，被告人熊某的自然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
1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熊某被抓获的情况。
13.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被告人熊某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应否被采信的问题，经审查认为，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胡某乙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鉴定结论明确且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对胡某乙作出的结论意见一致。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均应被采信为定案的根据，且应认定胡某乙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无自我性防卫能力。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熊某对胡某乙精神状况的主观明知问题，经查，被害人胡某乙的陈述，证人李某、许某等人的证言，接处警详细信息以及被告人熊某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证实，熊某与胡某乙属隔壁邻居，日常生活中时有接触，且其亦供认已发现胡某乙存在“头脑不通畅”、“交流不正常”等问题；熊某作案期间，公安机关多次应胡某乙或其家人的报警到本市西善桥北路＊＊号处置胡某乙与家人争吵和走失等问题，周围邻居对胡某乙的精神问题亦有反映；熊某与胡某乙年龄相差近28岁，其在未与胡某乙确定恋爱等关系的情况下，即直接要求与胡某乙发生性行为，而胡某乙未有任何抗拒行为，仅会对其的相关指令作出顺从的反应。综上，应认定熊某对胡某乙可能是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精神病患者存在主观明知。故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熊某是否构成强奸罪的问题，经审查认为，熊某在明知胡某乙可能是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精神病患者的情况下，仍欲与被害人胡某乙发生性行为，对其行为应以强奸罪定罪处罚。熊某有无采取强迫等手段，被害人是否同意，有无反抗行为，均应视为违背妇女意志，亦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罪量刑。故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熊某的强奸行为是否既遂的问题，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被害人胡某乙虽明确陈述被告人熊某与其发生性关系时熊某的生殖器均插入了胡某乙的阴道，但熊某对此节事实的供述并不稳定，鉴于本案被害人胡某乙对性行为的认知存在缺陷，且亦无其他在案证据印证被害人的陈述，应认定熊某的强奸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故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某明知被害人胡某乙是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精神病患者，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熊某犯强奸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熊某强奸行为既遂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熊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熊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朝明
人民陪审员 王存宽
人民陪审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夏 超
见习书记员 刘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