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萍，又名杨翠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亚东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岩，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士振，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连，又名王保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成。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苏华。
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因与被上诉人王保连、王永强、王永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3）单商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岩、樊士振，被上诉人王保连、王永强、王永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苏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翠萍、亚东建原审时诉称：2005年10月，原告家人因急需用钱，经原告与被告协商，原告从被告处借款一宗并将鑫达加油站交予被告经营，双方于2005年10月9日签订《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鑫达加油站及房屋整体以23万元的价格以及剩余柴、汽油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还约定：“如原告回家想退回，必须将全部款一次付清，方可退回”。原告回家后想要回加油站，沟通无果。根据合同内容，虽为转让实为附有解除条件的借款抵押合同，现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2005年10月9日签订的《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予以解除；由原告支付被告23万元，被告退回原告的鑫达加油站。
三被告王保连、王永强、王永成答辩称：1、原告所称的《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非正式履行的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时间为2005年10月1日，实际签订时间为2005年10月9日之后的合同；2、涉案合同不能看出借款抵押的性质；3、被告在确认原告不再经营后，对加油站进行了升级改造，原告知情并认可，原合同中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丧失约束力；4、经改造后的加油站市值130万余元，原告主张仅返还23万元，有失公正。
原告杨翠萍、亚东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10月9日签订的《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履行实为借款抵押合同；2、鑫达加油站固定资产一览表一份；3、单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单县鑫达加油站设立登记情况4页；证据2-3共同证明鑫达加油站的登记情况在被告私自变更前是个人企业，负责人为亚东建，变更后为亚东建和王永强，进一步证明借款抵押的事实。4、鑫达加油站外观照片六张，拍摄时间为2003年3月份，证明2005年原告将加油站交付被告时设施齐全，无需改建。5、公证书一份，证明截至开庭当日，鑫达加油站所占用土地仍为原告杨翠萍租赁自他人，以此证明原告杨翠萍对本案具备诉权。
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合同未书明借款或抵押字样，内容也不能证实借款或抵押性质；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反映合同签订时的实际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变更登记情况恰恰可以证明合同是转让而非借款抵押；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05年；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支持原告的证明目的。
三被告为证明其辩解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05年10月1日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抵押合同关系。2、鑫达加油站外观照片11张；3、2010年8月25日单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县国省道两侧加油站环境综合整治的通知；4、单县鑫达加油站整改意见书；5、单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整改指令书；6、单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7、单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整改情况复查意见书；
8、单县公安消防大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9、单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成品油经营企业限期整改通知书；10、加油站整改意见书。证据2-10共同证明鑫达加油站在原告交付被告之后，因设施条件不达标，被行政部门限期改造。2010年10月30日拍摄照片中有二原告的身影，证明当时原告已经在家，且对改造知情。
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双方又于2005年10月9日签订新合同，即原告所提交合同，实际履行的也是10月9日合同；对证据2-10有异议，认为：被告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原告因解决与他人租赁纠纷到达鑫达加油站，才知道加油站进行改造，之前并不知情。
对于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原审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1，被告当庭提出异议，且该合同为复印件，在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3，被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辩称不能反映当时真实情况，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故确认证据2、证据3的有效性。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提出关联性异议，照片拍摄时间显示为2003年，而争议合同签订于2005年，照片所反映内容无法确切还原合同签订时加油站的真实情形，故对证据4的效力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1，当庭出示且为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告辩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有效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2-10，原告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辩解理由的情况下，对证据2-10的效力予以确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原审确认以下事实：2005年10月1日，原告亚东建作为甲方，被告王永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2005年10月1号前的所有负债（包括税收、工商、安检、消防、土地租赁款等一切负债）由甲方负责”，“2005年10月1日以后的负债由乙方王永成全部负责”；鑫达加油站及附属房屋、剩余汽柴油总计价330000元，由被告王永成一次性付清支付原告亚东建；合同单方不得变更中止。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亚东建将加油站相关手续移交被告王永成，被告王永成支付约定款项。被告王永成接收经营鑫达加油站后，先后对加油站设施进行了升级改造。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05年10月1日所签订合同，或2005年10月9日所签订合同；二是原告要求支付被告23万元收回涉案加油站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及案载证据，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所提交的2005年10月9日合同书，证据效力未予确认，而被告方为反驳原告方的证明主张所提交的2005年10月1日合同书，该合同书的证据效力已经确认。在原告方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05年10月1日的《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2005年10月1日《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内容，原告亚东建出让鑫达加油站，被告王永成以33万元的价格购买，并约定合同不得单方中止，买卖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已查明事实未发现妨碍合同有效性及法定合同解除要件，因此，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返还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翠萍、亚东建对被告王保连、王永成、王永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杨翠萍、亚东建负担。
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2005年10月9日签订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有效错误。二、2005年10月9日签订的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即“如甲方回家想退回必须将全部款一次付清方可退回”是上诉人回购的条件。只要回购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就应当将加油站还给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保连、王永成、王永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提交两组证据，一、2005年10月9日签订的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原件。证明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借款抵押合同关系，而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单县工商局出具的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各一份，证明法定代表人是杨翠萍。被上诉人王保连、王永成、王永强对该证据（一）质证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5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实际签订的时间是在10月9日之后。在确定上诉人不再经营后被上诉人才对加油站升级改造，上诉人知情并认可，因此，原合同中的解除条件已经失去约束力。对该证据（二）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到2005年涉案加油站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法人是亚东建。
被上诉人王保连、王永成、王永强提交了营业执照一份，法人是亚东建；提交王永强办理的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各一份；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王永强办理上述证件是经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王永强办理的上述证件均是不合法的，也未经杨翠萍、亚东建的同意，应为无效。
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请求收回加油站是否具有合同依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05年10月1日、2005年10月9日分别签订《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各一份，除2005年10月9日约定有“如甲方回家想退回必须将全部款一次付清方可退回”外，两份合同其他内容基本一致。该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从合同签订时间看，2005年10月1日所签合同在先，2005年10月9日所签合同在后。被上诉人王保连、王永成、王永强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5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实际签订的时间是在10月9日之后的理由，并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持有2005年10月9日所签合同原件，故其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上诉所称双方履行的合同为2005年10月9日所签合同的理由，较为符合客观情况，故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双方当事人履行的合同为2005年10月9日所签定的《鑫达加油站转让合同书》。该合同有“如甲方回家想退回必须将全部款一次付清方可退回”的条款，是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转让物：鑫达加油站及整体附属物”、“乙方王保连代表将加油站及房屋整体折款230000元及剩余才、汽油100000元，合计330000元全部交清”，具有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没有借款抵押的意思表示，且实际履行。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主张“如甲方回家想退回必须将全部款一次付清方可退回”是上诉人回购条件，只要回购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就应当将加油站还给上诉人。对收回加油站未必是肯定发生的事情，且回家的期限也是不确定的，不符合期限约定的特征。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收回加油站的期限进行了约定。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自合同签订后，于合同签订的当年年底就回了家，并未提出要求收回加油站。后被上诉人又经相关部门变更了经营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并对加油站进行了升级改造。因此，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上诉请求在以230000元的价格收回加油站的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所履行的是2005年10月1日合同，以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提交的是2005年10月9日合同为复印件为由，未确认其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判决驳回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杨翠萍、亚东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