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昌民特字第15921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申诉人（案外人）：罗长海，男，194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梅，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宝台，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无业。
被申诉人（原审申请人）：张淑英，女，195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文利，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住昌平区南环中路南环里。
被申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张新华，男，195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系张新华弟弟），男，1959年9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水厂路。
张淑英申请宣告张新华无民事行为能力特别程序一案，本院于2009年7月28日作出（2009）昌民特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罗长海因与张新华存在其他诉讼，故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2年9月23日作出（2012）京一分检民行抗字第16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3）一中民抗字第153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2月23日，原审申请人张淑英述称：张新华自幼智力不全，并且还伴有耳聋。2008年9月，北京市昌平区残疾人联合会为张新华办理了《残疾人证》，残疾类别及等级为智残III级。为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宣告被申请人张新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请求依法判决申请人担任被申请人的监护人。
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一）被鉴定人张新华疾病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二）被鉴定人张新华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宣告张新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申请人张淑英为张新华的监护人。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认为，检察机关调取了张新华本人的《工人档案》属于再审新证据。该档案证实张新华工作期间适应行为健康，具备工种实用技能，社会适应行为正常。该档案系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符合再审新证据的相关规定，足以证明鉴定机构出具鉴定书的检验材料和调查材料不真实，请求撤销本院（2009）昌民特字第490号民事判决。
申诉人罗长海申诉称：原审判决作出的证据主要是村委会的证明、残疾人证，而残疾人证的依据是昌平区沙河精神病医院的诊断证明和村委会证明。据调查的结果，一是昌平区沙河精神病医院没有任何张新华看病的证据；二是智力残疾的鉴定应在18岁成年之前做，张新华2008年做得智力残疾鉴定没有溯及力；三是村委会的证明不合理，村委会是一个机构，没有思维无感知能力，无权出具一个村民的智力不全证明，且经过多次换届，村委会的人不能跟着张新华五十多年，说他自小智力残疾没有依据，而且村委会的证明没有人签×，也不符合形式要件；四是张新华办理残疾证是在2008年，当年国家为了解决社会问题批量办理残疾人证，审批程序简单，不严谨不科学，该残疾证作为证明张新华智力发育状况的证明力不足。综上，原审没有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就直接报送作智力残疾鉴定是不合法的。而且原审判决只能对其后张新华的民事行为发生效力，不能以此作为判决其他案件的主要依据。
再审过程中，被申诉人（原审申请人）张淑英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虽然张新华之前有工作，但受其智力限制工作都是一些保洁工作。关于智力残疾鉴定。张新华智力问题的状况自幼存在，昌平区旧县村村民是了解的，2008年，张新华取得了残疾人证，载明张新华智力残疾3级，当时也是由村委会组织申请的，便于张新华领取残疾人的补助费用。其他申请请求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张新华与张淑英系夫妻关系。根据张新华在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人档案中的长期工申请审查表（1975年8月17日）显示，张新华于1950年7月23日出生，1959年-1965年在北京上学，1965年-1968年在家，1969年2月起在昌平公社插队，1974年9月成为三建合同工，本人现实表现为“本人老实，工作踏实，服从分配工作，不怕脏累，有时学习较差”。2005年1月18日张新华与北京市龙凤山砂石厂签订劳动合同书，岗位为工人（保洁员）。北京市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的心理测验申请单显示，2008年8月6日，张新华在该院进行成人韦氏智力测查，诊断结果为精神发育迟滞。2008年9月，北京市昌平区残疾人联合会为张新华办理了《残疾人证》，残疾类别及等级为智残III级。
再审过程中，本院就检察机关调取的《工人档案》一事去函要求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工人档案》是否对原审鉴定结论产生影响作出说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本院去函及相关材料研究后，回函说明：“工人档案证明张新华曾参加工作，该情况在鉴定时，被鉴定人家属确实未反映。但是张新华曾参加工作，与我所的鉴定意见并不矛盾，理由如下：1、现代精神医学认为，精神发育迟滞患者在思维广度、深度及机敏性方面与正常人有一定差距，不能完成高级、复杂的脑力劳动，但对与其自身相关的实际问题可有所了解。精神发育迟滞患者主要表现学习能力差，言语词汇较贫乏，但可无明显的言语障碍，生活能够自理，并能从事简单工作。2、人的精神状态是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的，工作档案只能表明被鉴定人参加工作时的一些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其鉴定时的精神状态。其他材料与我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仅不矛盾，且能对鉴定意见予以证明。我所审查有关材料后认为，本鉴定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手段符合有关技术规范，鉴定程序方面和技术方面未见不当之处。如对张新华其他时间阶段的民事行为能力持有异议（如2009年之前或之后），可通过另行委托司法鉴定的方式加以解决。”
另查明，原审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经核实确为该村委会（昌平区旧县村委会）开出，对“兹证明张新华为昌平区城南街道旧县村居民，在旧县村居住，该同志自幼智力不全，特此证明”这一证明内容亦表示认可。村中其他村民亦称都知道张新华的智力状况，一直都不灵活，和人交流存在一定障碍。
上述事实有《工人档案》、《心理测验申请单》、《残疾人证》、《法医学鉴定书》、《有关张新华司法鉴定的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鉴定机构2009年5月14日出具的鉴定文书载明对张新华的鉴定结论为：（一）被鉴定人张新华疾病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二）被鉴定人张新华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现根据罗长海提出的异议及张新华个人工作档案，能够反映张淑英向鉴定机构及本院隐瞒了张新华从事生产劳动的相关经历，但根据鉴定机构于2013年12月16日出具补充说明可知，张新华参加工作时的一些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在2009年3月接受鉴定机构鉴定时的精神状态，也并不必然否定张新华精神发育迟滞这一诊断结论。以张新华的精神状态和智力发育状况来看，其能够从事一些简单劳动，亦是受劳动法和残疾人权益保障法的保护和鼓励。故，罗长海关于原鉴定结论错误的主张，欠缺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罗长海提出昌平区旧县村委会无权出具关于张新华智力不全的证明、张新华2008年取得残疾证程序不严谨等事由，鉴定机构不得依据上述不真实的材料作出张新华精神发育迟滞鉴定结论的相关主张，经核实，昌平区旧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盖有村委会公章但没有出证人签×，形式上有所欠缺，但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均称张新华的智力不好村民都了解。现罗长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新华取得残疾证程序存在问题，且检察机关调取的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心理测验结果显示2008年张新华的诊断结果为精神发育迟滞，故罗长海的上述主张欠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罗长海提出诊断精神发育迟滞需在张新华尚未成年之前进行鉴定的主张，欠缺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张淑英隐瞒张新华从事生产劳动情况属实，由此引起申诉人罗长海的异议，并引发本案被检察机关抗诉，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严重影响原审判决的公信力，其上述作法违反了诚信诉讼的原则，应对张淑英提出严肃批评和训诫。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09）昌民特字第4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永胜
审 判 员 胡爱军
代理审判员 郭 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峰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