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三终字第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号国际企业大厦*座。
法定代表人许国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延涛、马立文，北京市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楚红，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
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楚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1）五法北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03年2月至2005年1月期间，毛楚红在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白塔路证券经营部，用伪造的身份证先后28次将黄志勇、张继芬账户上的款项87200元取走，其中黄志勇的资金损失为67200元。为此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毛楚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毛楚红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其后黄志勇认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合理的审核义务，导致毛楚红在没有提供取款必须的资金账户卡和证券账户卡的情况下将其资金转走，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有过错，应当赔偿全部损失并将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称黄志勇在交易活动中严重违约，并且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审核取款业务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由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1日支付黄志勇59520元，并由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1480元，上述款项合计61000元。现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主张，要求毛楚红偿还其垫付的款项61000元。另确认，2007年5月30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12月4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白塔路证券营业部经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予以注销。为此，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毛楚红：1、赔偿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1000元；2、并承担2008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纠纷中，毛楚红犯诈骗罪以及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实际受损害人黄志勇赔偿损失59520元的事实已经得到了确认，故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毛楚红主张权利要求行使追偿权，应证实际受损害人黄志勇所受损失系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合理的审核义务所致，即损害后果与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不作为存在因果关系，而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并且在承担了相应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直接侵权人行使追偿权。从庭审确认的事实来看，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与受害人黄志勇的诉讼中始终未认可其存在疏于履行审核义务的过错行为，人民法院亦未判定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过错行为。因此，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直接向受害人黄志勇支付赔偿金系其自愿行为，并非负有法律责任，受害人黄志勇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与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不作为并未为人民法院认定存在因果关系，毛楚红始终是直接的侵权责任人，故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承担了替代责任，要求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我公司”）在与黄志勇（系毛楚红诈骗犯罪案中的受害人，下称受害人）民事赔偿纠纷案件中，向受害人进行的赔偿并非“自愿”。我公司向受害人赔偿的事实和法律背景是：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的（2007）盘法民三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我公司在毛楚红诈骗一案中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导致了受害人损失，判决我公司败诉并全额赔偿受害人损失67200元及利息。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作出（2008）昆民四终字第15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明确记载，我公司在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后，受害人即将其对毛楚红索赔的相关权利全部转移给我公司。因此，我公司向毛楚红追偿的权利系调解书明确赋予的，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视而不见，轻率地将我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行为认定为“自愿”，从而做出了驳回我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没能有效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受害人起诉我公司的诉讼中所查明的事实表明，受害人的证券资金之所以受到损失，一方面是被上诉人向我公司出示了其伪造受害人身份证以达到诈骗的目的；另一方面是我公司在办理资金业务时，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身份信息进行有效识别，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致使被上诉人的诈骗行为得逞，从而导致了受害人的资金损失。从法律角度分析，上述两方面的事实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即被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构成侵权关系，我公司与受害人之间形成合同违约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结合在一起导致了受害人的损失。尽管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侵权（或违约）的意思联络，但从受害人资金损失的这一客观损害结果上看，应由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共同向受害人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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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这种不存在意思联络，因侵权行为和违约行为的竞合而产生赔偿责任，即为司法实践中的“不真正连带责任”。据此，在我公司与被上诉人构成不真正连带责任且我公司先行向受害人支付了赔偿金、使得受害人的损失得以弥补的情形下，我公司有权向被上诉人这一直接的、终局的侵权责任人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法律关系及相应的责任承担方式的差异以及案件的特殊性，径行以我公司系“自愿”赔偿为由，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决如生效势必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客观事实表明，因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导致我公司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以我公司系“自愿”向受害人支付赔偿，进而认为我公司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此，势必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1）五法北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本金595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2月12日起算，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向被上诉人毛楚红主张赔偿的权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毛楚红的诈骗行为，直接导致案外人黄志勇的财产受到损失。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黄志勇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由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1日支付黄志勇59520元（含赔偿金57120、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保全费920元），经审查，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从（2008）昆民四终字第153号调解书的内容看，案外人黄志勇将其享有的向毛楚红索赔的相关权利转移给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此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享有向被上诉人毛楚红主张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毛楚红理应向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赔偿59520元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1）五法北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毛楚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5952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2月12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元，共计人民币468元由被上诉人毛楚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毛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