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根。
委托代理人：黄成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长睦大型居住区前期建设指挥部。
法定代表人：王贤福。
委托代理人：毛洪辉、朱欣欣。
上诉人黄继根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长睦大型居住区前期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长睦指挥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继根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成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睦指挥部委托代理人毛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9月，陈杏英户申请在其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三义村河船浜13号的原宅基地上建住房，当时家庭在册人员为陈杏英、黄继根、黄冬妹、黄成伟、黄成娟、李肖飞共6人。该住房后面有副业用房，用于生产经营塑料制品。黄继根主张，该副业房是其于1992年在自留地上建造的，没有经过审批，建房时家庭成员包括陈杏英、黄继根、黄冬妹、黄成伟和黄成娟5人。陈杏英系黄继根之母，于2010年8月17日去世。黄成伟系黄继根之子。2008年2月，原陈杏英户户籍登记户主变更为黄成伟。
2008年3月3日，黄成伟签署承诺书，承诺黄成伟户自愿提前实施拆迁安置补偿等。2008年5月20日，黄成伟作为乙方与长睦指挥部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三义村河船浜13号住房拆迁有关补偿安置达成协议，该协议已实际得到履行。当时陈杏英、黄继根、黄成伟、黄成娟和李肖飞居住该房屋。2008年5月底，就上述副业房，长睦指挥部支付给黄继根补偿款358716元，黄成伟户将该副业房交由长睦指挥部拆除。2014年1月13日，黄继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黄继根与长睦指挥部签订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另查明，长睦指挥部对案涉房屋实施拆迁时，尚未取得拆迁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黄继根提交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没有长睦指挥部的签字或盖章，故该书面协议并未成立，黄继根请求确认该份尚未成立的协议无效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继根的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0元，由黄继根负担。
宣判后，黄继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实是黄继根2008年5月确实收到涉案房屋款358716元，是长睦指挥部在2008年5月通过杭州农村信用社普通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支付。可是案涉原审法院将黄继根提交的协议说明、证据及申请调取长睦指挥部的案涉协议与长睦指挥部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案涉房屋拆迁补偿金额有，相对应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没有。原审判决把本案涉及之房屋认定为一般性农户副业房，作为相对应涉案房屋款358716元的拆迁补偿物，而这个补偿物拆迁补偿金额的组成方式等，原审判决中只字不提，透露出整个江干区涉及农户的副业房都有拆迁补偿，只是这个款项去向不明，而相对应大部分农户副业房的拆迁补偿款金额高达上百亿或上千亿人民币的可能性。原审判决中唯一认定事实清楚的只有厂房照片与长睦指挥部对案涉房屋实施拆迁时，尚未取得拆迁许可证。其他均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认定事实模糊。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1.黄继根提交的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三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房屋是非住宅用房性质；原审法院认为能证明案涉房屋为副业用房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该份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非住宅用房而不是主房后副业用房。原审判决置国家有关拆迁法条与条例及地方性拆迁规章于不顾。事实2.黄继根提交的杭州伟业塑料制品厂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房屋是非住宅用房性质；原审法院认为，长睦指挥部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长睦指挥部存在违法拆迁。黄继根认为原审法院把黄继根2个截然不同的证据的证明放在一起张冠李戴认定事实不清。杭州伟业塑料制品厂营业执照是证明涉案房屋性质是非住宅用房。原审法院另查明，长睦指挥部在案涉房屋实施拆迁时，尚未取得拆迁许可证。原审法院在一审案涉判决中查明事实前后矛盾。事实3.黄继根提交的黄继根签字捺印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及相对应的评估清单还有黄继根提交的拆迁丈量核对表、丈量数据核对清单，证明长睦指挥部手上的案涉协议无效的事实。《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没有长睦指挥部的盖章，不能证明长睦指挥部与黄继根已签订了该协议，其中的评估清单没有签名和盖章，真实性不能确认，故对《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核对表系复印件，无签字和无盖章，长睦指挥部又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这三份2008年4月三义村整村拆迁时是长睦指挥部常用的拆迁文书，三义村农户都知道、这三份带有专业性的拆迁文书，黄继根是无能力去捏造与编辑。何况原审法院可依职权调查取证。但是原审法院的证据认定结果对黄继根不公。特别是《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虽然没有长睦指挥部的盖章，但是早在2011年12月25日黄继根就通过邮件的方式寄给原审法院民事立案庭，民事起诉状2份，民事诉讼证据清单l份。讼证据清单里面包括了黄继根签字捺印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是怎样到黄继根的手中说明书。事实4.黄继根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案涉协议签订存在威胁、胁迫，非黄继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重要证据不加以确认，还歪曲事实真相。原审法院将长睦指挥部的庭审辩论意见阐述在判决书中，属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至今没有行政部门认定过或确认过是违章建筑，那么案涉房屋在没有任何行政部门的认定下为违章建筑，录音中相关人员凭什么说案涉房屋是违章建筑以及原审法院凭什么在阐述录音中相关人员主要以案涉房屋为违章建筑为由向黄继根说明利害关系。事实5.黄继根提交三义社区征迁工作动态（第2期）欲证明2008年三义村整村拆迁存在违法拆迁行为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长睦指挥部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长睦指挥部存在违法拆迁。原审法院证明错误，因为原审法院另查明长睦指挥部都案涉房屋实施拆迁时，尚未取得拆迁许可证。一审庭审时长睦指挥部陈述三义村2008年整村拆迁有好多拆迁许可证，只有黄成伟户涉及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没有。无拆迁许可证就是违法拆迁。事实6.长睦指挥部提交的承诺书与黄成伟签字捺印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证明黄成伟作为户主代表承诺自愿提起实施拆迁安置补偿，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于2008年5月19日与长睦指挥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的事实。黄继根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承诺书只是针对住宅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对黄成伟签字捺印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是针对黄成伟户房屋拆迁的，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对该黄成伟户黄成伟签字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真实与否的确定并非本案审理所必需，故对该协议书，不予确认，对黄继根提出的签名和捺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黄继根对（2011）杭江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杭民终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黄继根认为，承诺书为拆迁行为承诺书，我国法律条例及地方性规章都可认定为无法律效力及无法律实效，法院也应该认同黄继根这一法律观点。退一步讲，该承认书既然原审法院认定是针对黄成伟户房屋拆迁的承诺书，那么黄成伟户房屋黄继根可称为一户之所有房屋，也可简称户房，有1035平方米的户房吗？长睦指挥部针对案涉黄继根签字捺印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一案所提交给原审法院黄成伟签字捺印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长睦指挥部的这一行为，证明黄继根案涉拆迁房屋有《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的这一事实，同时该份黄成伟签字捺印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意之中证明肯定了案涉房屋为非住宅房性质。难道长睦指挥部认为是农户主房之副业房就是非住宅用房。事实7.长睦指挥部提交的（2011）杭江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杭民终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书。黄继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继根关于该判决不服已申诉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黄继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内容并非本案事实，涉案房屋是非住宅用房而不是主房之副业房，针对长睦指挥部提交的黄成伟签名的《非住宅用房拆迁协议书》，黄继根已经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法庭申请笔迹指纹鉴定。然而原审法院在既未作鉴定又未给出合理解释说明的情况下从案涉证据中抹去，并以案涉无协议为依据对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原审法院如此做法显属违法。
二、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本案所涉之《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确有此事，而协议中金额部分只填了小写数字，大写数字部分为空白，如此便存在后续改写的可能，因此该份协议形式不合法直接导致了协议无效，而长睦指挥部在协议不成立的情况下便将房屋拆除，其行为属于典型的违法强拆行为。对于上述内容，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遗漏重要的事实。
三、原审法院草率定案。黄继根在2014年4月3日寄出代理意见，原审法院2014年4月4日早上9：30分收到，2014年4月8日就判决本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能依法向长睦指挥部调取四份《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原件；3.请求根据长睦指挥部提交证据《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上（黄成伟）三个字笔迹与指纹鉴定；4.请求法院对案涉房屋作出主房副业用房或非住宅用房的定性；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睦指挥部承担。
长睦指挥部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拆迁协议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一审中黄继根提交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并无长睦指挥部的签字或盖章，仅有黄继根的个人签字，且就诸多关键事项未作约定或约定模糊，凭协议书无法证明黄继根与长睦指挥部达成合意，故此合同不能成立。且原审法院查明，就案涉副业房，长睦指挥部与黄成伟已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过拆迁补偿协议，黄成伟为黄继根所在户户主，与其签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农村习惯，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已得到实际履行。长睦指挥部就同一拆迁对象与被拆迁家庭成员签订两份补偿金额相同的拆迁协议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该案涉协议自始不成立。二、黄继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继根称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协议中被拆迁住房是主房后副业用房还是非住宅用房，长睦指挥部认为该事实与案涉协议是否成立并无关联，该房屋的性质并不影响被诉协议的成立与否。黄继根称长睦指挥部在对案涉房屋实施拆迁时，尚未取得拆迁许可证，为非法拆迁，长睦指挥部认为案涉被拆除房屋并不符合非住宅房屋的认定标准，长睦指挥部并不存在违法拆迁，且退言之，案涉协议的成立与否在于协议双方是否达成真实有效的合意，并具备完备的协议形式要件，长睦指挥部对案涉房屋拆迁的合法性问题亦不影响拆迁协议的成立与否。故黄继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黄继根请求确认长睦指挥部与黄继根签订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经查，黄继根提交的该份《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仅有落款处黄继根签名，而无长睦指挥部的盖章或签字。且该份协议书中内容仅有补偿费用合计一项，其余部分均为空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该《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未成立，黄继根上诉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黄继根申请对一审期间长睦指挥部提交的长睦指挥部与黄成伟签订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中乙方代表落款处“黄成伟”字样及指印是否是由黄继根或黄成伟签署、按捺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黄继根请求确认长睦指挥部与黄继根签订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故对长睦指挥部与黄成伟签订的《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中“黄成伟”字样及手印是否系黄继根或黄成伟签署按捺进行鉴定并无必要。关于黄继根二审请求对案涉房屋作出主房副业用房或非住宅用房的定性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继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