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盛隆街*号中日友好会馆***房。
法定代表人田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晓，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红，女，汉族，1969年4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王少哲，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泽萍，女，汉族，1945年11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王少哲，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富力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号创新中心府河孵化基地。
法定代表人史德君，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恒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红、被上诉人朱泽萍、被上诉人成都富力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0）锦江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晓，被上诉人赖红、朱泽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少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富力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15日赖红、朱泽萍为购买“中环服装城”85号铺面向成都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开发）交纳了定金5000元，1月16日赖红、朱泽萍向富力开发支付了购房款177000元，1月20日赖红与富力开发签订《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赖红、朱泽萍向富力开发购买85号铺面；铺面总金额438570元。合同签订当日，赖红向富力开发支付了170000元，1999年1月22日赖红向富力开发支付了86570元。富力开发向赖红、朱泽萍出具了收条。1999年3月富力开发向赖红、朱泽萍交付了房屋，赖红、朱泽萍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至今。1999年11月2日富力开发变更为富力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成都仲裁委员会在审理恒升公司与富力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2003年12月10日成都仲裁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2003）成仲案字第590号《提交财产保全函》，12月17日原审法院下达（2004）锦江执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对富力公司在成都市暑袜北三街2-6号的房屋产权（未出售部分）予以冻结。原审法院冻结的房屋包含85号铺面。2004年6月17日恒升公司根据生效的成都仲裁委员会（2003）成仲案字第590号裁决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富力公司财产。案件在执行过程中，2005年1月26日富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未办理产权业主情况表》，该表载明85号铺面未办产权业主姓名为赖红，2007年12月10日赖红、朱泽萍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为85号铺面业主。2008年5月30日原审法院下达（2008）锦江执裁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85号铺面的执行，恒升公司不服，遂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2004）锦江执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2004）锦江执字第395号执行通知书、（2008）锦江执裁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未办理产权业主情况表、富力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成都富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优良工程竣工牌、优良工程证书、购房款收据、舒金辉与中环服装城就85号铺面签订的铺面包期租赁合同书及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恒升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开发签订的《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2、判令许可对案涉85号铺面的执行；3、判决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连带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等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赖红、朱泽萍为购买85号铺面与富力开发签订《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赖红、朱泽萍按合同约定向富力开发支付全部购房款，富力开发按约定向赖红、朱泽萍交付了房屋，赖红、朱泽萍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至今。这些事实均发生于2003年12月17日原审法院冻结85号铺面之前。赖红、朱泽萍至今未取得85号铺面房屋产权证，原审法院不能认定赖红、朱泽萍对此具有过错。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开发签订的《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合法有效。因此，恒升公司请求判决确认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开发签订的《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判令许可对85号铺面的执行，判决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连带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等相关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恒升公司称富力公司有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嫌疑，赖红、朱泽萍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更有虚假捏造倒签嫌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恒升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恒升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恒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7元，由恒升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首先赖红、朱泽萍和富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长达5年的时间都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赖红、朱泽萍在恒升公司申请执行三年多后，才提出执行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2、原审依据成都富力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1999年3月富力公司向赖红、朱泽萍交付了案涉商铺，且该商铺一直由赖红、朱泽萍实际占有、使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成都富力物业管理公司是富力公司的关联公司，与富力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成都富力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因此，双方签订的《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应为无效。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签订的《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改判许可对成都市暑袜北三街2-6号“中环服装城”一层85号铺面的执行，改判富力公司与赖红、朱泽萍连带承担因恶意串通给上诉人造成的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资金占用利息等相关费用，由赖红、朱泽萍、富力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赖红、朱泽萍辩称，恒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赖红、朱泽萍和富力公司之间存在商铺买卖关系，且合同成立和履行时间均在恒升公司申请保全之前。赖红、朱泽萍已在1999年分四次向富力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富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个，本院作以下评判：
一、关于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恒升公司利益的情形，进而导致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签订的《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恒升公司主张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签订《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之间存有恶意串通。反之，该合同的签订时间远早于恒升公司申请执行的时间，甚至早于恒升公司要求对案涉商铺进行保全的时间；其次，交款时间来看，赖红、朱泽萍在《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后，就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上述交易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恒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签订《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恒升公司要求确认《中环服装城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商铺是否已经交付给赖红、朱泽萍且由赖红、朱泽萍占有使用的问题
本院认为，成都富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案涉商铺的物业管理方，物业管理方负责商场的日常管理，其对商铺的业主、商铺的使用情况等与商铺相关的事项理应清楚，在无相反证据能够否认的情况下，成都富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案涉商铺于1999年已交付赖红、朱泽萍。因此，恒升公司认为案涉商铺尚未交付给赖红、朱泽萍且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商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富力公司与赖红、朱泽萍是否应对恒升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恒升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是：因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恒升公司利益，导致恒升公司不能依据（2004）锦江执字第395号案件及时收回执行案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恒升公司无证据证明赖红、朱泽萍与富力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恒升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赖红、朱泽萍不应对恒升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恒升公司与富力公司间的纠纷已经仲裁裁决，并由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2004）锦江执字第395号案件进行执行，因富力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生效裁决书而给恒升公司带来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在（2004）锦江执字第395号案件中予以解决，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故恒升公司要求富力公司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赖红、朱泽萍在恒升公司要求对案涉商铺采取保全措施前，已与富力公司就案涉商铺买卖达成一致，并已支付购房款、受领房屋，虽未办理相应的产权证，但无证据证明赖红、朱泽萍对此有过错。因此，恒升公司要求准许对案涉商铺强制执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恒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恒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