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刑一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再荣，曾用名冯再云、冯竹，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8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湄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1月30日被湄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卓尽国，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二刑诉（201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再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月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周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再荣及其指定辩护人卓尽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冯再荣与石某兰在冯再荣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冯持木棒击打被害人石某兰的头部、背部，致其死亡。事后，冯打扫作案现场前烧毁木棒。当晚9时许，冯将石某兰的尸体运送到湄潭县西河乡石家寨村红旗组塘石背桥下，丢弃在该处的河沟内。经鉴定，被告人石某兰系因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冯再荣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被告人冯再荣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冯再荣患有精神疾病，应从轻减轻处罚；2、认罪悔罪；3、是因家庭纠纷引发，系激情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中午12时许，受害人石某兰到被告人冯再荣家帮其干活（石某兰系冯再荣丈夫石某某之胞妹）。干活过程中，两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冯再荣持木棒打击石某兰头、背等部位，致其死亡。冯见石死亡后，打扫作案现场并烧毁木棒。当晚7时许，冯将石的尸体运送到湄潭县西河乡石家寨村红旗组塘石背桥下，丢弃在该处的河沟内。经鉴定，石某兰系因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冯再荣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出示了下列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一）被告人冯再荣供述。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是下午，石某兰在我家给我择烟叶，我们就摆龙门阵，我讲“你二哥就想早点让我死”，她说“是，你像这样久拖起，家庭也遭不住，时间拖长点，大不了家庭困难点”，我说“怪不得，你拿些药来闹我”，她说“是啊，你的命又硬”。谈了一阵后，双方为此就开始抓扯起来，我就在烤火间屋的门角顺手拿起一根木棒（平时用来抽炉子煤火的）朝她背上一棒，她把木棒拖过去又给我的背上一棒，打后她就把木棒丢在烤火间屋的地上。然后又继续争吵，她说“你要死就早点死，又精事，药都闹不死”，我说“怪不得，药是你拿的”，她说“是啊，药是我拿的，你会怎样，你遭都遭了”。我越想越生气，我又捡起那根木棒朝她的背部打了一棒，她把木棒拖过去朝我的背部打了一棒，随即又把木棒丢在地上，我越想越生气，又捡起木棒朝她的头部乱打，打了几棒我记不得了，反正当时我就把她打死了。然后我就用拖把把烤火间屋的楼板上的血打扫干净，还把打她的那根木棒甩到灶房里，第二天煮猪草时把这根木棒烧了，还有就是我在打扫血的时候发现了石某兰的一双鞋，就把这双鞋丢在我家厕所了。后来我就用背篼装起尸体，背着朝我家下面那条路，到河边桥处，站在河边把石某兰的尸体倒在河里，然后回到了家里。第二天不知什么时候，我就起来煮猪草和弄饭吃，然后就到屋后去弄白菜，就看到河边许多人在看尸体，我觉得对不起她（石某兰），害怕被她家几姊妹像她那样打死，我就从屋后的麻山跑了。今天（12月28日）我准备到后家（娘家）看下亲戚，他们看见我就来拉我，我就跑，跑到悬崖处就没有路了，我问他们是不是要打我，他们说不是，我就下来了，我说我去自首，然后他们就把我拷起来到派出所去了。
（二）石某某证言。（1）今天（12月20日）早上10点左右，在双石河内发现一具尸体，我辩认出来是我妹妹石某兰。（2）昨天早上我打电话准备叫石某（某）兰去我家里煮饭，但没打通，于是我又打石某兰邻居石某伦的电话，叫他去给石某兰讲一下，去我家煮饭，我晚上回家正在吃饭时妹弟田某满就打电话给我，问书兰（石某兰）怎么还没回去，我问冯竹（冯再荣），书兰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冯竹说是三点左右吃完饭就回去的。（3）睡到今天早上6点左右，我一个人出门去找，走到岔路口遇到陈某某从我家那里出来，我就回家洗白菜。我正准备洗白菜，陈某亮跑到我家里来，说在河里面看见一个人，叫去看是不是书兰，然后我们俩人就去看，我看后发现尸体的屁股上有一个疤，那是小时候被烫的疤，就确定是书兰。然后我就打电话到西河派出所报案。（4）冯竹患有精神分裂症，在黄家坝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开始吃药，效果还可以，后来不知道她为什么就不吃了，她说吃了头很疼，还说我给她买些毒药来慢慢的毒死她，她就把药藏了，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后来一直没有吃，昨天我从坡上回来的时候，回到家里吃饭后，她从睡觉那间屋拿300元钱给我，说她揣起没有用。她拿钱给我，我觉得她有点不正常，之前她每天都在乱骂我。（5）今天（2014年1月24日）下午3点过钟我在厕所里发现一双鞋，不知道是不是石某兰的。
（三）田某满证言。我听石某某说，他在昨天（12月19日）12点过钟打电话给石某兰，但电话没有打通，他就打的石开伦的电话，叫他给石某兰讲，叫她去石某某家给他爹煮饭，后来我舅母子冯竹（冯再荣）就来我家把石某兰喊去了，去时还在我家砍了背白菜背起与冯竹一起去的石某某家。
（四）冯某某证言。她（指冯再荣）在今年（2013年）热天的时候发病了，她跑到仓库藏起，有一个邻居姓石的去找她，她拿刀将别人的小拇指砍掉了，过后就将她送到黄家坝精神病院治疗，治了10来天，发现没有什么好转，而且她想出去不医了，我们将她接回家里，在家里呆了2个月左右。我和大姐在重庆陪她（冯再荣）的时候。她骂我们，说我们笨得很，她没有什么病，想把她慢慢弄死。还有在医院输液，她都把针头拨了。经常说有人要害她之类的话。
（五）石某茂证言。中午（2013年12月19日）大约12点钟看见石某兰的，在我们村的大林坝看见她的，她和她嫂子冯竹一起的，她用西洋背篼背有一背菜，冯竹没有背，她是空手，我还与石某兰搭话的，她听我说，我开有辆三轮车，她问我走哪里去，我开玩笑说，“你背起背篼的，我就不拉啦”，然后我们就分开了。当天12过钟，我媳妇叫我去帮忙找下书兰，然后我就去帮忙找的，找到凌晨3、4点钟都没有找到，我就回家了。今天早上8点过钟，田某满说找到了。
（六）黄家坝精神病院首次病程记录。体格检查：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无特殊，神智欠清晰，精神差，疑人害己，坐立不安，衣饰欠整齐，接触被动，治疗极不配合，定向力、记忆力、计算力均下降，有一定的关系幻想、幻觉等。自知力前完整。诊断及鉴别诊断：1、心因性精神障碍；2、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3、脑实质性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
（七）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冯再荣在见证人李某某的见证下，辩认了与受害人石某兰争吵、抓打及将其打死的现场，辨认了拿背篼的地方，辨认了丢鞋的地方，辨认了抛尸的地方。田某满辨认出了其妻石某兰被害当天穿的鞋。
（八）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抛尸现场位于贵州省湄潭县西河乡石家寨村红旗组塘石背桥下河沟内。抛尸现场西南侧350米处的石家寨寨子石某某家是案发时的中心现场。中心现场南侧小二间外间北门东北侧15.2米处的院坝内有负1厘米乘1厘米的滴落状疑似血迹。烤火间北侧板壁与西侧板壁转角处有一方桌上放有一电视机，电视机上喷溅血迹。楼上北侧有一竹质背篼，背篼上有疑似血迹。
（九）中心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方位图、现场状况、现场血迹分布等。
（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接警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09时40分。接警后，西河乡派出所民警、湄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警相继赶到现场。受案登记表证明，该案系村民石某某报案。
（十一）遵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刑）鉴（DNA）字（2014）03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石某某家烤火间砖墙上挥洒血迹，石某某家烤火间近堂屋木墙上挥洒血迹，石某某家杂物间砖墙上挥洒血迹等检出人血DNA分型，未排除石某兰，支持为石某兰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石某某家院坝上滴落状血迹，石某某家杂物间木楼梯上擦试血迹，石某某家二楼竹背篓上血迹，冯再荣家中提取的冯再荣内裤的布片上检出DNA分型，未排除冯再荣，支持为冯再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不排除石某兰是田茂华的生物学母亲。
（十二）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正泰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再荣患精神分裂症，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十三）湄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湄）公（刑）鉴（法病）字（2014）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石某兰头面部见多处不规则创口，解剖见多处颅骨呈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暴露，颅脑损伤严重；颈部及胸部软组织损伤，不足以致命。综上所述，石某兰系因头面部受钝器打击损伤，致颅骨骨折、脑组织受损、中枢神经系统受到抑制，呼吸循环功能发生严重障碍，最终因颅脑损伤死亡……4、鉴定意见：石某兰系因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
（十四）尸检照片。证明尸体解剖后受伤的情况。
（十五）绥阳县公安局坪乐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我所收到协查后立即开展工作，经过调查发现该冯再荣……原籍绥阳县坪乐乡联民村人……2013年12月28日11时许，我所接匿名电话报称在绥阳县坪乐乡联民村下寨组发现冯再荣行踪，我们立即组织民警赶赴绥阳县坪乐乡联民村下寨组，在该组将嫌疑人冯再荣抓获。
（十六）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冯再荣出生于1973年1月16日，具备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对证据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再荣因生活琐事与受害人石某兰争吵，进而持木棒将其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冯再荣认罪、悔罪，且患有精神分裂症，经司法鉴定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成立，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再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2028年12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罗兴龙
审判员 刘 忠
审判员 沈必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甘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