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航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勇，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卫市旅游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韩秉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红，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航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航空旅行社）与被上诉人中卫市旅游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航空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勇，被上诉人中卫市旅游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广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卫市旅游局原名称为中卫市旅游和商务局。2012年5月，宁夏航空旅行社与中卫市旅游局签订《暑期包机协议书》，约定：乙方（宁夏航空旅行社）计划在暑假期间自全国各地开通中卫航班100架次左右，其中以江苏、浙江、安徽、重庆、四川为主，并在以后的合作中按20%左右逐年增加航班；针对江苏、浙江、安徽等中远程航班，甲方（中卫市旅游局）每架次为乙方补贴10万元，重庆、四川航班每架次补贴8万元，以上补贴费用在甲乙双方确定航班架次及补贴金额后3日内打到乙方指定账户，否则，因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有效期限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
《暑期包机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6月签订《中卫旅游包机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取旅游包机的形式于2012年7月10日至10月10日组织30架次旅游包机，每架次100人以上游客在中卫香山机场起降；乙方包机客源地为浙江杭州市，航空距离在1200公里以上的，甲方给予乙方12万元／架次的包机补贴，计432万元；协议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份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确认。中卫市旅游局于2012年7月3日向宁夏航空旅行社支付包机补贴预付款350万元。因市场等多方原因，宁夏航空旅行社只履行了9架次航班，其余航班未执飞。
2013年5月3日，双方又签订《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约定：宁夏航空旅行社于2013年6月15日至10月28日期间，组织36架次从天津至中卫直飞的旅游包机在中卫沙坡头机场，所使用的航班必须为100座以上的飞机，旅游包机平均乘坐率不得低于60%，中卫市旅游局给予宁夏航空旅行社天津旅游包机补贴费9.5万元／架次，共计补贴342万元；宁夏航空旅行社负责到中卫旅游包机的联络、组织、具体操作及客源组织与接待工作；为中卫市旅游局提供与天津航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押金收据的原件和复印件及双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协议对包机补贴费用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就包机补贴费用的支付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具体付款以补充协议为准；如宁夏航空旅行社未按约定组织旅游包机36架次到中卫沙坡头机场，按未飞航班架次，返还中卫市旅游局支付的包机补贴费用，并按未飞航班架次包机补贴费用总额的15%向中卫市旅游局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因市场客源前期宣传不到位、乘坐率低等多方原因，按约定30架次杭州至中卫的旅游包机实际执飞9架次，乙方无法履行《2012年旅游包机协议》。协议对2012年杭州至中卫包机协议的解除及2013年包机补贴协议付款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约定：甲方已支付乙方2012年包机补贴款350万元，乙方实际执飞9架次，乙方应退还甲方包机补贴款242万元；2013年甲方与乙方签订《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甲方给予乙方天津至中卫旅游包机补贴费用9.5万元／架次，乙方组织36架次旅游包机补贴款共计342万元，以乙方应退还甲方2012年包机款的242万元折顶后，甲方再支付乙方100万元，具体付款方式为：甲方于2013年6月18日包机首航当日支付乙方68.40万元，于本次包机最后1个航班飞行之前，支付乙方31.60万元；本补充协议与《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但协议签订后，宁夏航空旅行社并未组织天津至中卫的航班，中卫市旅游局亦未按补充协议向宁夏航空旅行社支付包机款100万元。中卫市旅游局请求：1.依法解除中卫市旅游局与宁夏航空旅行社之间签订的《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宁夏航空旅行社立即返还中卫市旅游局包机补贴款共计24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1.30万元，支付包机补贴利息15875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货款年利率6.56%计算，自2012年7月5日计算至2013年7月5日，以后利率按年利率6.56%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以上合计3091752元；3.本案诉讼费由宁夏航空旅行社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宁夏航空旅行社与中卫市旅游局签订的《暑期包机协议书》、《2012年旅游包机协议》、《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2012年旅游包机协议》因无法履行，之后在《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约定解除。2013年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10月28日，现履行期限已届满，中卫市旅游局要求解除《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及《补充协议》已无实际意义，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支持。对中卫市旅游局要求宁夏航空旅行社返还包机补贴款24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1.30万元，支付包机补贴利息158752元的诉讼请求，经核：因宁夏航空旅行社在签订2013年协议及补充协议后，未按约定执飞天津至中卫的旅游包机，其行为违约，应按双方2013年协议第四条1项约定，向中卫市旅游局返还包机补贴款242万元，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要求支付违约金51.3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中卫市旅游局已主张违约金且予以支持，违约金已包含了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宁夏航空旅行社所提中卫市旅游局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继续履行《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辩解意见，因宁夏航空旅行社未履行协议，且履行期限已届满，宁夏航空旅行社的该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宁夏航空旅行社所提解除合同将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辩解意见，宁夏航空旅行社作为市场经济主体的法人，应当对市场等因素可能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况予以预判，但因宁夏航空旅行社在与中卫市旅游局签订2013年协议及补充协议后，未能履行天津至中卫的直飞旅游包机，其后果应由宁夏航空旅行社承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宁夏航空旅行社所提中卫市旅游局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双方利益最大化，宁夏航空旅行社未按约定履行，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辩解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中卫市旅游局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宁夏航空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卫市旅游局返还旅游包机补贴款242万元，支付违约金51.30万元，合计293.30万元；二、驳回中卫市旅游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34元，由中卫市旅游局负担1619元，由宁夏航空旅行社负担29915元。
宁夏航空旅行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签订的《暑期包机协议书》，协议有效期限为三年即2012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协议中有关具体的包机目的地、包机架次双方另行约定，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内容与协议有着同等的效力。《暑期包机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7月签订了杭州至中卫航线《2012年旅游包机协议》，于2013年5月3日签订了天津至中卫航线《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两份协议均为《暑期包机协议》的补充合同。一审认定主合同《暑期包机协议》合法有效，主合同履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终止，现主合同履行期限未到，中卫市旅游局未要求解除《暑期包机协议》，一审只是针对《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未履行就判令宁夏航空旅行社返还补贴款，实际上是将《暑期包机协议》和《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协议》完全割裂，无视主合同存在，结果直接导致主合同解除，和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中卫市旅游局已付的补贴款是《暑期包机协议》中约定的各个省市航线的补贴款，不能仅因2013年天津航线没有开通就要求宁夏航空旅行社返还，即使宁夏航空旅行社应返还补贴款，也必须在履行完《暑期包机协议》后，经双方核对确认。
《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无法履行是中卫市旅游局违约造成的，宁夏航空旅行社不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宁夏航空旅行社自春节后就积极与各航空公司针对2013年的暑期包机进行协商，增加了中卫至天津的旅游包机36架次，宁夏航空旅行社委托重庆某航空服务公司与天津航空公司签订天津至中卫至重庆《保底补贴合同》。《2013年中卫／天津旅游包机补贴协议》签订后，中卫市旅游局不按约定给予相应的补贴，经多次交涉，中卫市旅游局拒绝向宁夏航空旅行社支付重庆航线的补贴款。中卫市旅游局违反协议约定与其他旅行社达成了重庆、四川航线补贴协议，导致天津航空公司拒绝运行天津至中卫的航班，其行为违反了主合同约定。《暑期包机协议》、《2013年旅游包机协议》、《补充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后两项协议均是以《暑期包机协议》的存在为前提，只有中卫市旅游局全面履行主合同，宁夏航空旅行社才能全面履行从合同，二者之间无法割裂。一审将上述三个协议作为独立的合同审理是错误的。中卫市旅游局应就此事给宁夏航空旅行社在社会上造成的恶劣影响公开道歉。
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继续履行《2012年暑期包机协议》；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卫市旅游局承担。
被上诉人中卫市旅游局答辩称：《暑期包机协议》、《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补充协议》）并非主从合同关系。《2013年包机补贴协议》不以《暑期包机协议》存在和生效为条件，是独立存在的合同。双方于2013年5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解除了2012年签订的协议，宁夏航空旅行社应退还中卫市旅游局包机款242万元。宁夏航空旅行社未按约定履行组织天津至中卫直飞旅游包机的行为已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宁夏航空旅行社返还包机补贴款242万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正确。《暑期包机协议》及《2012年包机补贴协议》双方已协议解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夏航空旅行社、被上诉人中卫市旅游局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暑期包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中有关具体的包机目的地、包机架次甲乙双方另行约定，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内容与本协议有着同等的效力。”
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暑期包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内容结合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等其他内容看，《暑期包机协议书》确属框架性协议。《2012年包机补贴协议》、《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2013年沙坡头旅游区包机补充协议书》均是在《暑期包机协议书》框架下针对具体的包机目的地、包机架次进行的约定，是双方为具体履行《暑期包机协议书》而签订的协议。
《2012年包机补贴协议》约定宁夏航空旅行社组织30架次杭州至中卫的旅游包机，而宁夏航空旅行社实际执飞9架次，不能继续履行执飞其余航班。《2013年中卫市旅游包机补贴协议》、《2013年沙坡头旅游区包机补充协议书》约定宁夏航空旅行社组织36架次天津至中卫的旅游包机，宁夏航空旅行社在无免责事由的情形下不履行航班执飞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双方签订《暑期包机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宁夏航空旅行社也以其实际行为终止履行《暑期包机协议》。双方亦未就具体的航班包机目的地、包机架次达成新的补充协议，宁夏航空旅行社要求继续履行《暑期包机协议》的理由与其实际违约行为不符，也已事实上履行不能。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宁夏航空旅行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4元，由上诉人宁夏航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鹏 飞
审判员 韩金芳代理审判员吕广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田 学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