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1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潮宏，男，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潮武，男，194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君，女，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第三儿子洪潮龙（已故）之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婕，女，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第三儿子洪潮龙（已故）之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超，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第三儿子洪潮龙（已故）之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潮英，女，194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大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玩君，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三女儿。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玩英，女，195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已故洪俊忠、黄惠之次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洪玩英之丈夫。上诉人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因与被上诉人洪玩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512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潮宏、洪潮武、洪超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被上诉人洪玩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以及程序都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如果不发回重审，请二审法院改判确认2012年2月10日洪玩英与洪俊忠签订《转让房屋协议书》无效；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洪玩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以及程序上都是错误的。（一）本案讼争的房产系洪俊忠、黄惠夫妇的财产，黄惠于2010年2月26日去世之后，黄惠所有一半的房产，由丈夫洪俊忠和双方当事人共同继承。因此，本案《转让房屋协议书》所涉及的转让房产，从2010年2月26日开始，产权人为洪俊忠和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洪俊忠不是该房产唯一的业权人。（二）洪玩英利用父亲洪俊忠病重和神志不清之机，私下于2012年2月10日炮制了一份所谓洪玩英与洪俊忠签订的《转让房屋协议书》(洪俊忠没有签名，只有所谓的印章和指纹)，该协议由于洪潮宏等人没有签名，因此，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该协议无效。（三）2013年1月24日《有关洪俊忠家庭财产继承及有关赡养问题》，是洪俊忠生前与多位继承人之间为解决赡养和遗产继承问题所签订的，因此，这份书面材料不仅是一份遗嘱，而且是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书，同时，这份书面材料也印证洪玩英私下于2012年2月10日炮制了一份所谓洪玩英与父亲洪俊忠签订的《转让房屋协议书》，不是父亲洪俊忠真实的意思表示。2013年1月24日，除洪玩英外，其他人都在场，洪俊忠将本人赡养和遗产继承问题告知在场的全体人员之后，全体人员都没有异议，于是由洪潮宏执笔代书，洪俊忠及其他在场人也签名，这份遗嘱(协议)中，参加的公亲有洪厝边、洪吉洋二人也有签名，这份代书遗嘱(协议)，符合《继承法》的规定。参加2013年1月24日《有关洪俊忠家庭财产继承及有关赡养问题》的二位公亲，其中洪厝边已于2014年1月2日死亡，一审法院以公亲洪厝边(已经死亡)无出庭为由，否认这份遗嘱(协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五）洪玩英利用这份2012年2月10日《转让房屋协议书》，于2012年3月7日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对本案讼争土地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一审时洪玩英又称该协议书上“洪玩英”三个字不是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没有告知洪玩英有申请笔迹鉴定的义务，而是直接采信其陈述，系程序不合法，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庭审时补充意见认为：《转让房屋协议书》是从饶平县钱东国土所复印的，二审法院可以进行校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洪玩英擅自将财产以非法签订协议形式归属到自己名下，物权人可以请求确认无效。洪玩英口头辩称，洪玩英的饶府集用（2012）第0007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由国土部门依法依规办理颁发领取的，受法律保护，而洪潮宏2012年12月25日要回广州的时候偷拿了洪玩英的土地证，后来被发现，向其讨要了二次，至今无归还，该行为侵犯了他人财物，是违法的。对方恶人先告状，弄虚作假，将非法霸占他人财产的犯罪行为变相成为合同纠纷。要求对方归还土地证。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洪玩英与洪俊忠（已故）签订《转让房屋协议书》无效（该土地价值约40万元）。2.依法判决洪玩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提交了《有关洪俊忠家庭财产继承及有关赡养问题》，认为系洪俊忠的遗嘱，目的是推翻洪俊忠生前与洪玩英的许诺，从内容上看，其笔迹与“洪俊忠”三个字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应属于代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由于只有洪吉洋一人出庭作证，洪厝边是否在场见证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因此，仅凭《有关洪俊忠家庭财产继承及有关赡养问题》不能推翻《转让房屋协议书》。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没有证据证明《转让房屋协议书》符合上述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之一；法庭辩论中，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称协议书上“洪玩英”笔迹与洪玩英的其他签名一致，而洪玩英称无与他人签订协议书，也即否认“洪玩英”三个字系其本人签名，故洪玩英是否有在协议书上签名，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因此，《转让房屋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共同承担。二审庭审时，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二审向本院提交：1.洪厝边的死亡证明。2.洪厝边的人口登记证明。3.饶平县浮山村委会证明。三份证据共同证明洪厝边2014年1月2日死亡，2014年2月4日火化，2018年1月10日户口注销。经质证，洪玩英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跟洪玩应的土地证无关，洪玩英的土地证是国家机关办理的，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庭审时，洪玩英向本院提交：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该证原件对方偷拿后无归还。经质证，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认为：1.该证是洪俊忠生前交给洪潮宏的，对方说是偷拿毫无依据。2.该证是洪玩英在2012年2月10日通过与洪俊忠签订买卖协议，欺骗国土部门去做的。3.从2010年2月26日黄惠去世后，子女对该土地使用权在法律上已有继承权，请求法院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二审庭审后，洪潮武、洪超向本院提交：1.洪俊忠、黄惠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二人的死亡注销时间。2.1995年4月26日饶平县钱东镇小东居民委员会的现金收入凭证，1997年4月3日饶平县钱东食品购销站的收款收据，洪俊忠名下的住宅基地（房屋）证明书，证明原洪俊忠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取得时间。经质证，洪玩英认为：1.对洪俊忠、黄惠的死亡注销时间无异议。2.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包括两部分，即一部分是洪俊忠向饶平县钱东镇小东居民委员会购买，一部分是洪俊忠向饶平县钱东食品购销站购买，购买时间是二份证据上的时间。洪俊忠名下的住宅基地（房屋）证明书上的土地是在本案争议的土地后面建有房屋的那一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洪俊忠、黄惠于1945年结婚，婚后生育六个子女，其中儿子洪潮宏、洪潮武、洪潮龙，女儿洪潮英、洪玩君和洪玩英。其中第三儿子洪潮龙生前于1981年10月10日与李少君登记结婚，并生育了女儿洪婕和儿子洪超，洪潮龙1991年3月因车祸去世。洪俊忠生前在1995年及1997年取得位于钱东镇搬运站前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70.6平方米，并以洪俊忠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证，证号列饶府集用（2010）字第000927号。2012年2月10日，洪俊忠与洪玩英签订了《转让房屋协议书》。2012年6月，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变更为洪玩英，证号列饶府集用（2012）第000786号。在签订协议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该土地上只有围墙，没有房屋。2013年1月初，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得知上述宅基地被洪俊忠和洪玩英以房屋转让的名义签订了《转让房屋协议书》，后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洪玩英二审庭审时承认该《转让房屋协议书》上乙方“洪玩英”是其本人签名。另查明，黄惠于2010年2月去世，洪俊忠于2013年2月去世。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2月10日的《转让房屋协议书》是否有效。经审查，该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房屋，处分的是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是洪俊忠、黄惠生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虽然登记在洪俊忠名下，但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为洪俊忠、黄惠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惠于2010年2月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为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黄惠死亡后，洪俊忠、洪潮宏、洪潮武、洪捷、洪超、洪潮英、洪玩君、洪玩英等人作为黄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均对黄惠的遗产具有继承的权利。因此洪俊忠并不是本案唯一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份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一百零五条“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同享有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的，参照本章规定。”的规定，处分本案的土地使用权，应经全体共同使用权人同意，但洪俊忠在未经其他共同使用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与洪玩英签订的本案2012年2月10日的《转让房屋协议书》，对该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违反了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在本案中，洪玩英作为洪俊忠、黄惠的女儿，应知该土地使用权不是洪俊忠一人所有；洪玩英一审时认为是因孝顺洪俊忠主动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她，二审则陈述其交付了现金8万元给洪俊忠，因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洪俊忠土地使用权转让款8万元，对洪玩英交付现金8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上述情况综合审查，不能认定洪玩英是善意、有偿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属于洪俊忠作为部分共有使用权人擅自处分共有土地使用权，因此洪俊忠与洪玩英签订的《转让房屋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512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二、洪俊忠与洪玩英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转让房屋协议书》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00元，均由洪玩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同意垫付，洪玩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还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1800元。洪潮宏、洪潮武、李少君、洪婕、洪超、洪潮英、洪玩君二审多预交的65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桦审 判 员  刘建荣代理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