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终字第3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强，男，1972年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濮阳县渠村乡陈寨村***号。
委托代理人徐勇，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湘华，女，1958年4月25日生，汉族。
上诉人陈德强因与被上诉人殷湘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于都县亚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于都亚星）、濮阳县正康电子原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正康）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分别为殷湘华、陈德强。2011年8月21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于都亚星曾委托濮阳正康加工电子元器件，双方之间结算均通过殷湘华个人账户汇款至陈德强个人账户。2011年12月，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交货总数量66602pcs，同时载明单价0.21元，总金额13986.42元，扣除两笔金额分别为4659.42元、372.06元的扣款，补107.48元补款，结欠总金额为9062.42元。2012年2月3日，殷湘华通过其卡号为×××5181的交通银行卡向陈德强卡号为×××1204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网银转帐9056.92元。2012年8月2日，殷湘华通过其上述银行卡向陈德强上述银行卡网上转账15246.18元。2012年8月9日，殷湘华又通过其上述银行卡向案外人陈国强卡号为×××88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上网银转账15246.18元。
殷湘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明2012年8月2日殷湘华通过网上汇款错误向陈德强支付15246.18元。2、网上转账明细查询。证明2012年8月9日，殷湘华又通过网上汇款向陈国强支付15246.18元。陈德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这笔款项，但非殷湘华所说的错汇。此笔款项实为于都亚星支付给濮阳正康的货款，且此笔货款陈德强已转交给濮阳正康；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认为仅以陈德强与陈国强名字区别不大而认为是错汇，要求陈德强以不当得利返还，理由太牵强，该笔汇款不认为是错汇，而是货款。
陈德强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且殷湘华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殷湘华系于都亚星董事长，陈德强是濮阳正康法定代表人。上述两公司之间曾有业务往来，双方之间货款经常由殷湘华的个人账户直接转到陈德强的个人账户上，再由陈德强转交濮阳正康。2012年8月2日，殷湘华通过个人账户向陈德强打款15246.18元，同样系代表于都亚星支付濮阳正康货款，构成表见代理，而非不当得利，故本案是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适格的原告主体应为于都亚星。2、本案中所涉15246.18元应为货款，系于都亚星支付濮阳正康的未结清货款。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虽曾对过账，但对账单所载明的9062.42元仅是双方之间部分对账的金额（该对账单左下角备注中有“9月份未对账”），故陈德强认为对账单中9月份货款并未全部对账，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之间货款总额应不止9062.42元，2012年8月2日的汇款15246.18元应为于都亚星给付濮阳正康的未结清货款。3、陈德强系濮阳正康的法定代表人，其代公司收取货款，且事后得到公司追认，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之间的业务往来中，均是通过殷湘华个人账户向陈德强打款，再由陈德强转交濮阳正康。2012年8月2日，陈德强在收到殷湘华代于都亚星支付的货款15246.18元后，也将该款项转交濮阳正康，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濮阳正康承担。即使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殷湘华也应向濮阳正康主张权利，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
陈德强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复印件，该组证据原件已在（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0847号案件中提交法院。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于都亚星和濮阳正康之间的交易所产生的货款，进而说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2、对账单、交货明细复印件，系（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0847号案件中殷湘华提供的证据。认为在对账单左下角载明“备注：9月份未对账”，结合交货明细可以看出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9月份是部分对账，证明2012年8月2日殷湘华汇款给陈德强的15246.18元为于都亚星支付的未结清货款。3、濮阳正康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所涉15246.18元已通过陈德强转交濮阳正康，是于都亚星支付濮阳正康的货款。殷湘华对陈德强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于都亚星和濮阳正康之间曾有业务往来，同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殷湘华在（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0847号案件中提供该组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殷湘华与陈德强确实有业务往来，且殷湘华已经将结欠陈德强的货款支付完毕；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对账单、网上转账电子回执、网上转账明细查询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经原审法院审核，陈德强提供的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与交货明细表，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上载明的每笔交（退）货日期与交（退）货数量均能同交货明细表上的记录相互对应，根据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与交货明细表载明的交（退）货数量计算，陈德强方实际交货总数量为66602pcs，与2011年12月的对账单上载明交货总数量66602pcs相同。其中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交货明细表均显示，2011年9月1日、9月9日、9月21日，双方共发生总数量为29554pcs的交货记录。
原审原告殷湘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德强返还15246.1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德强取得本案所涉15246.18元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
殷湘华认为，在双方对账及其支付完货款之后，又错向陈德强支付了本该支付给陈国强的15246.18元，故陈德强取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
陈德强认为，本案所涉及的15246.18元应为于都亚星给付濮阳正康的未结清货款。虽然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曾对过账，但对账单所载明的9062.42元仅是双方之间部分对账的金额。该对账单左下角载明“备注：9月份未对账”，可见对账单并未对9月份货款进行全部对账，双方之间货款总额应不止9062.42元。对于殷湘华又转账支付给陈国强的15246.18元，仅以两人名字有一字之差，就认为是错汇理由太牵强。另外本案所涉的货款是于都亚星同濮阳正康之间发生的业务，两公司的货款虽然由殷湘华通过个人账户向陈德强个人账户汇款，但所有汇款均已由陈德强转交濮阳正康。即使本案所涉款项系殷湘华错汇，但因陈德强已将此笔汇款转交给了濮阳正康，陈德强并未受到财产上的利益，殷湘华应向濮阳正康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殷湘华基于不当得利主张陈德强返还错汇的15246.18元，该笔款项系殷湘华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陈德强名下银行卡转账支付的。虽然陈德强提供濮阳正康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陈德强已将上述款项交给濮阳正康财务，但陈德强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濮阳正康之间有利害关系，该交付行为仅是陈德强自己的所为，不能对抗殷湘华的诉求。陈德强应证实15246.18元是殷湘华用于支付于都亚星结欠濮阳正康未结清货款。但根据对账单、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与交货明细表，2011年8月21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双方共产生总数量为66602pcs、总金额为9062.42元的业务。而2012年2月3日殷湘华已通过汇款将上述款项支付陈德强（实际到账金额为9056.92元，殷湘华解释为银行扣除手续费5.5元）。陈德强认为对账单未对双方2011年9月份业务进行对账，但根据对账单、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与交货明细表显示，2011年9月1日、9月9日、9月21日，双方共发生总数量为29554pcs的交货记录且已全部进行对账，陈德强也未提供双方尚有其他未对账业务的证据，故陈德强虽主张15246.18元是殷湘华用于支付于都亚星结欠濮阳正康未结清货款，但未能举证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殷湘华提供的网上转账明细查询显示殷湘华是于2012年8月2日将15246.18元汇给陈德强，明显晚于双方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进行对账结算的时间，并且不久殷湘华又于同月9日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了案外人陈国强，而两次汇款的时间接近、金额相同、收款人姓名具有相似性，因此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殷湘华主张的错汇事实成立，陈德强收取该款项并没有法律上的依据。
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殷湘华将15246.18元错汇给陈德强，陈德强并没有取得该款项的合法依据，其收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殷湘华错汇的15246.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德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殷湘华15246.1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元，由陈德强负担。
上诉人陈德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且殷湘华主体不适格。2012年8月2日，殷湘华通过个人账户向陈德强打款15246.18元，系代表于都亚星支付濮阳正康货款，构成表见代理，而非不当得利，故本案是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适格的原告主体应为于都亚星。2、本案中所涉15246.18元应为货款，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对账单所载明的9062.42元仅是双方之间部分对账的金额（该对账单左下角备注中有“9月份未对账”），2012年8月2日的汇款15246.18元应为于都亚星给付濮阳正康的未结清货款。3、陈德强系濮阳正康的法定代表人，其代公司收取货款，且事后得到公司追认，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2012年8月2日，陈德强在收到殷湘华代于都亚星支付的货款15246.18元后，已将该款项转交濮阳正康，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濮阳正康承担。即使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殷湘华也应向濮阳正康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殷湘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之间货款13986.42元，扣除相应款项及补款后，共计结欠9062.42元，扣除转账手续费5.5元后为9056.92元，已转账支付完毕，双方货款已结清。2012年8月2日殷湘华所汇15246.18元系错汇，陈德强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陈德强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德强收到殷湘华错汇款项后，其将该款项交付于谁与殷湘华无关。如陈德强认为该15246.18元系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之间未结清款项，应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15246.18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殷湘华作为主张一方，已举证证明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就双方2011年8月21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业务往来款项已经对账，对账金额经双方一致确认为9062.42元，通过殷湘华与陈德强间个人账户结算完毕，故陈德强取得涉案15246.18元构成不当得利。对此，陈德强主张2011年12月对账单中载明“备注：9月未对账”，故其2012年8月2日收到殷湘华网上转账的15246.18元应指向该9月或此前也可能存在的未对账货款，其就上述款项取得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对账单、进料验收单、产品退制单与交货明细表显示，2011年9月1日、9月9日、9月21日，于都亚星与濮阳正康交易记录总量为29554pcs且于2011年12月完成对账，在对账金额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如陈德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未对账数量及具体金额，则其收到涉案15246.18元并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综上，上诉人陈德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上诉人陈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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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云峰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