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二终字第00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刚，男，1953年2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王照林，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负责人申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辰，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学家，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崔树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占毅，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庆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刚的委托代理人王照林、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辰、被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庆刚原审诉称：2012年9月24日上午九点原告乘坐被告公交公司的301路公交车辆时，经由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与经纬路交汇处，司机由辅路向主路并线行驶右后轮压在马路边石上，将原告颠起摔伤。被告公交公司司机当即将原告送至长春骨伤医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34天，出院后经司法鉴定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50000.00元。被告公交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院治疗的医疗费绝大部分已经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现请求判令：一、被告公交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94935.15元（医疗费8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0元、误工费10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护理费5035.73元、残疾赔偿金10677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210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公交公司原审辩称：原告在乘坐公交车的过程中受伤，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原告没有保护好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责任。被告公交公司对原告所要求的后续治疗费和误工费均有异议，原告为农村户口，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原告已经年满六十周岁，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原告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受伤，不适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原告对自身受伤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原告为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原告所请求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庆刚于2012年9月24日上午9时许，在乘坐公交公司所有的吉AD17**号301路公交汽车（由保险公司承保该车辆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5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途中，车辆行经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与经纬路交汇处时，公交公司的司机在由辅路向主路并线行驶的过程中，由于车辆的右后轮刮在马路边石上，车体发生振动，李庆刚因没有把握扶手被从座位上颠起摔倒受伤。公交公司的司机将李庆刚送至长春骨伤医院救治，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头外伤、右肩外伤、腰外伤。李庆刚于2012年10月28日出院，住院34天，期间医嘱需要护理，出院医嘱在家休息两个月。公交公司为李庆刚垫付医疗费51424.34元，李庆刚支付医疗费820.00元。2012年11月21日，李庆刚经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庆刚右下肢外伤后果已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庆刚每次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的费用约需50000.00元，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为十年。李庆刚据此于2013年7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对李庆刚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公交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有异议，但是不申请重新鉴定。李庆刚受伤之前在位于xx公司工作，与xx公司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月基本工资为3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交公司作为营运车辆的管理者具有保证乘客人身安全的义务，李庆刚在乘坐公交公司营运车辆的过程中，由于公交公司司机驾驶车辆存在操作失误，导致李庆刚在车内摔伤，公交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庆刚在行驶的车辆中如果能够及时采取合理的防护措施则会有效的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而李庆刚由于没有采取防护措施而导致摔倒受伤，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李庆刚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30%、公交公司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70%为宜。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在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李庆刚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庆刚与长春铭基伟业建材有限公司订有合法的劳动合同，且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故对于李庆刚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李庆刚要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予适当保护；李庆刚要求的后�治疗费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据，应予适当保护；李庆刚因伤致残，给其身心造成巨大痛苦，故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适当保护；李庆刚要求的司法鉴定费和律师代理费均系合理支出，应予适当保护；李庆刚要求的误工费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伤后工资被扣发而减少收入的情况，故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庆刚医疗费8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护理费2932.26元、残疾赔偿金121248.24元，合计176700.50元的70%即人民币123690.35元；二、长春公�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庆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司法鉴定费150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00元，合计人民币17500.00元；
三、驳回李庆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00元，由原告负担1370.00元，由被告公交公司负担3084.00元。
宣判后，李庆刚、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泉眼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四家子莫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庆刚的居住地为农村，有住房和责任田，一审法院以李庆刚在长春铭基伟业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为由认�李庆刚的赔偿标准采用城市标准有误。其次，李庆刚举证劳动合同和长春铭基伟业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来证明其工作及月工资为3500.00元，但该劳动合同里没有合同签订的日期，对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且未有工资条及会计记载来证明李庆刚的工资，原审法院认定李庆刚月工资为3500.00元证据不足。再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0.00元，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中说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为10年，考虑到李庆刚的年龄，上诉人认为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李庆刚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发表的二审答辩意见为：坚持自己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公交公司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发表的二审答辩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庆刚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190184.50元中的人民币150000.00元，公交公司赔偿李庆刚其余损失40184.50元；公交公司赔偿李庆刚二审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第一，原审认定李庆刚自行承担事故责任30%于法无据，公交公司在营运过程中其司机的驾驶行为存在过错，并将上诉人李庆刚摔伤致残，其依法赔偿李庆刚全部的人身损失，事发时李庆刚坐在车辆的最后一排，车上也没有必要的防护措施如安全带等，如果公交公司的司机能够正常操作行驶根本不会造成伤残事故，故原审认定李庆刚在行驶的车辆中未及时采取合理的防护措施以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行承担事故责任的30%悖于法理情理。第二，原审对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认定存在错误，李庆刚系xx公司材料部部长，每月固定工资3500元，其因受伤住院月余及出院后遵医嘱全休两个月期间，单位扣发了三个月工资，实际收入减少是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对误�费未予保护存在错误。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二〇一三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计算，李庆刚住院一级护理15天，二级护理19天，故护理费应为15天×120.74元／天／人×2人＋19天×120.74／天／人=5916.26元，原审判决保护护理费2932.26元存在错误。
保险公司针对李庆刚的上诉请求发表的二审答辩意见为：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合理，误工费不应予以保护，对李庆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不存在误工损失，护理费一审计算正确。公交公司针对李庆刚的上诉请求发表的二审答辩意见为：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意见同保险公司，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正确，李庆刚的住院费我方垫付了5万多元，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中李庆刚没有提供工资证明，对李庆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庆刚是农村户口，对以城镇标准计算有异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李庆刚因没有把握扶手被从座位上颠起摔倒受伤”之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
再查明，李庆刚受伤时乘坐在车辆的最后一排，公交车上并未设置安全带。
另查明，李庆刚二审举证证据：证据1、xx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原件），证明李庆刚在受伤住院期间停发工资3个月，以此要求保护误工费。证据2、xx公司给李庆刚工资发放明细表（原件），证明李庆刚受伤前9个月的明细。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和证据2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李庆刚和xx公司的劳动合同没有日期，真实性有异议，因而对xx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李庆刚与xx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公交公司针对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完税证明，而且因为李庆刚受伤后2个月就评残了，李庆刚已经要求残疾赔偿金了，评残后就不保护误工费了。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李庆刚住院期间我们问他单位是否继续给他开工资，他说给他开工资。虽然保险公司及公交公司对李庆刚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李庆刚举证的证据均系原件，且证据1加盖有xx公司的公章，保险公司及公交公司也未能举证相反的证据，故对李庆刚二审举证的证据1和证据2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比例。李庆刚受伤时乘坐在公交车座位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公交公司以李庆刚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把握扶手为由主张李庆刚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认定“李庆刚因没有把握扶手被从座位上颠起摔倒受伤”并认为“李庆刚在行驶的车辆中如果能够及时采取合理的防护措施则会有效的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而李庆刚由于没有采取防护措施而导致摔倒受伤”�本院认为，李庆刚在正常乘坐公交车的过程中并不必须负有把握扶手的义务，而且如果没有车辆右后轮刮在马路边石上导致车体震动，无论李庆刚是否把握扶手均不会受到伤害。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李庆刚没有采取防护措施而存在过错，并如果采取合理的防护措施则会有效的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公交公司的车辆司机本应正常驾驶，其将车辆刮在马路边石上导致车体震动，导致了李庆刚的损害后果，公交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公交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公交公司应当赔偿的范围首先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公交公司赔偿。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虽然李庆刚提供的与xx公司的劳动合同尾页合同签订日期处是空白，但该合同第一项已经约定了双方的合同期限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结合李庆刚举证的证明及工资明细表，可以形成证据链认定李庆刚工作于xx公司，该公司住所地是二道区泉眼镇，即可以认定李庆刚受伤害前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虽然保险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李庆刚的户口仍在农村，但亦应按城镇标准保护。李庆刚住院治疗34天，出院后医嘱休息两个月，结合李庆刚举证的误工证明及工资条，应当保护其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李庆刚的误工时间应从2012年9月24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2年11月20日，具体计算误工费为3500.00元×1个月＋3500.00元÷21.75×19天=6557.47元。一级护理和二级护理均是医院的医护人员根据李�刚的伤情而确定其采取的医护措施，李庆刚上诉主张一级护理就应当保护2个人的护理费于法无据，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经过鉴定意见确认李庆刚需要后续治疗，故保护一次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李庆刚上诉主张的二审律师代理费属于其在二审新增加的请求，二审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庆刚医疗费8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护理费2932.26元、残疾赔偿金121248.24元、误工费6557.47元共计183257.97元中的150000.00元，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庆刚183257.97元中33257.97元”；
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00由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84.00元，由李庆刚承担13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8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30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丽梅
代理审判员 黄 晶
代理审判员 赵 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