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庆中刑终字第14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曾用名陈某某，男，汉族，生于1962年7月24日，高中文化程度，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临泾乡包庄行政村罗庄自然村**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希宏，男，汉族，生于1968年5月15日，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临泾乡包庄行政村罗庄自然村**号。2014年4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镇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7被镇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5年5月16日被镇原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镇原县人民法院审理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希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1�14日作出（2014）镇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陈某某、陈希宏均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庆中刑终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镇原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镇原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镇刑初字第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某某、陈希宏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希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希宏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系远房叔侄关系且相邻而居，因土地权归属双方素有积怨。2013年10月24日11时许，陈某某在双方有争议的土�上扩建房屋，在回填地基土时，陈希宏与妻子杨某某来到施工现场，质问并让陈某某停工，双方为此发生口角，陈某某与妻子段某某用铁锨往陈希宏、杨某某身上扔土，陈希宏顺手从工地上拾起锄镢向陈某某打去，陈某某一躲，摔倒在地基壕里，随后二人相互掐着对方的脖子撕扯在一块，杨某某与段某某撕扯了一会，杨某某拿着铁耙砸陈某某家窗户的防护栏，段某某揭陈希宏家房顶的瓦片，临泾派出所民警闻讯赶到现场制止了事态。当日陈某某在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被诊断为腰背部、右足部软组织损伤。2014年1月6日陈某某在西峰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X线诊断报告单显示：结合病史考虑右足第一楔骨撕脱骨折，必要时请进一步检查。2014年1月10日、2月26日陈某某在庆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被诊断为右足第一、二楔骨骨折、足舟骨骨折。2014年3月6日，镇原�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某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镇原县公安局2014年3月17日立案侦查，2014年4月3日陈希宏被传唤到案。2014年4月1日至9日，陈某某在兰州军区总医院作足部固定手术，案件在第一次审理中，陈希宏对陈某某2014年1月6日、10日诊断为右足第一、二楔骨骨折、足舟骨骨折，提出质疑，认为陈某某2013年10月24日受伤当天在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的拍片并未检查出骨折，2014年检查出来骨折，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为查明案件事实，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2014年10月28日镇原县公安局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陈某某2013年10月24日就医所检查X线片及2014年1月6日X线片进行检验，是否在同一部位有骨折。2014年10月29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陈某某2013年10月24日就医所检查X线片阅片见右足第1、2楔骨可疑骨折（片子条件较差）；2014年1�6日所检查X线片阅片见右足第1、2楔骨骨折并脱位；二张片子检查所见在同一部位有骨折，同时作出陈某某右足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
另查明，陈某某受伤后在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815.5元，在西峰区人民医院门诊、庆阳市人民医院门诊花去医疗费1362.5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住院8天，花取医疗费29278.78元，门诊花取医疗费737.5元，医疗费共计32194.28元，伤情鉴定费2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730元，二次司法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4197元，陈某某做手术期间，儿子陈康因护理陈某某被扣发工资163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希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陈希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陈某某在双�争议的土地上扩建房屋，引发纠纷，有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被告人陈希宏的民事赔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希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陈某某所花医疗费32194.28元，伤情鉴定费2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730元，二次司法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4197元，住院期间误工费564元（8天×70.5元）、护理费16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8天×40元）、营养费160元（8天×20元），共计42498.28元，由陈希宏赔偿29748元，陈某某自负12750.28元；三、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上诉提出：1�原审认定陈希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畸轻；2、原判认定其在“有争议的土地上扩建房屋，引发纠纷，有一定过错，因此减轻被告人陈希宏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改判被告人陈希宏有期徒刑二年，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37561元。
原审被告人陈希宏上诉提出，陈某某的轻伤与其伤害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陈某某的骨折是案发75天才明确诊断的，无法排除因其他意外事故形成此伤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某某的轻伤是其所致，应遵从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其无罪。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希宏因地界纠纷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发生厮打，致陈某某轻伤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拍照，证实陈希宏及其妻杨某某与陈某某及其妻段某某发生纠纷的现场呈“目”字形，地基壕内有凌乱脚印，置有锄镢、铁锨农具，在该中心现场院落西北角，见房屋防盗栏有被砸弯痕迹，东南墙与陈某某家相接的陈希宏房顶瓦有被掀动痕迹等事实；
2、被害人陈某某2014年1月9日、2014年4月14日在公安机关的两次陈述，证实因政府未对其与陈希宏双方争议的土地权归属进行确权，双方一直矛盾不断；2013年10月24日其与妻子段某某在挖地基时，陈希宏和他妻子杨某某再次从围墙的缺口处进到院内，阻拦施工，陈希宏用工地上锄镢砸向其头部，其躲闪不及被砸中腰部，接着又被砸中右足部，其倒地后，又被陈希宏掐住脖子，受伤后，因伤势不明，直到2014年1月6日其才被确诊为右足第一楔骨骨折，所以1月9日才到派出所反映情况；
3、被告人陈希宏2013年10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证实当日11时许，其发现陈某某在双方有争议的土地上挖地基，与妻子杨某某进到陈某某院内阻拦时，陈某某与妻子段某某用铁锨向其二人身上扔土，陈某某抡着铁锨朝其劈了两下，都被躲开，其便从地上拾起锄镢向陈某某打去，没打上，陈某某躲的时候摔了一跤，后陈某某就撑着后腰坐到地基台子上报警。其2014年4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供述，证实案发当日其与妻子杨某某进到陈某某院内阻拦时，陈某某与妻子段某某用铁锨向其二人身上扔土，陈某某用铁锨乱抡着打其时，其趁到跟前抢陈某某手中的铁锨时，二人撕扯并摔倒在地基壕里后，双方相互抓着衣领撕扯，被赶来的派出所民警制止。另外陈希�还向公安机关解释道，在抢夺铁锨时陈某某被其摔倒在地基壕里，陈某某的腰部压在地基壕边上的锄镢把上了，右脚是被摔倒时崴骨折的；
4、证人杨某某2013年10月24日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4日11时许，其和丈夫陈希宏看见陈某某在挖地基，就与陈希宏从缺口过去，陈某某和段某某就往其二人身上扔土，陈希宏就过去将陈某某手中的铁锨夺下来，陈某某就过来和陈希宏撕扯，他们相互抓住对方的肩膀撕扯，陈希宏一甩就把陈某某摔倒了，在二人撕扯的时候，段某某准备过去帮忙，其将段某某拦住相互撕拉并各自揭瓦、砸窗户等事实；
5、证人段某某2014年3月14日、4月2日、4月7日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4日11时许，其和丈夫陈某某在院内挖地基时，陈希宏与杨某某前来阻挡，陈希宏顺手拾起工地上的锄镢朝陈某某的头上打去，陈某某一躲，就倒在地基壕里了�紧接着陈希宏抡起锄镢又朝陈某某打了一下，具体打在什么地方，其没有看清楚，反正打了两下，当时其有些心慌，手里拿着铁锨准备到地基壕里去拉，被杨某某拦住，陈希宏就抓着陈某某的脖子两人撕扯到一块，被派出所民警制止；
6、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4日陈某某来县医院看过病，当时腰背部及右足部软组织肿胀、红肿，没有明显皮肤擦伤，也没有擦烂的伤口，当时陈某某也要求对右足进行拍片，拍片后，从片子上也没有看出有骨折迹象；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月6日陈某某来西峰区医院看病，经拍片、做CT诊断为椎间盘膨出、椎体滑脱，考虑右足第一楔骨撕脱骨折；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陈某某在庆阳市人民医院看过病，诊断为右足第一楔骨骨折；
7、证人陈某丙、秦某某等证言，证实听说过陈某某与陈希宏2013年10月24日发生过纠纷，但并不知道详情；证人陈某丁、张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1月，听说陈某某被陈希宏用锄镢打了，去探望时看见陈某某右脚面肿胀、有明显的一个疙瘩，走路瘸的厉害，但并不知道骨折；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某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九级伤残。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某2013年10月24日就医所检查X线片阅片见右足第1、2楔骨可疑骨折（片子条件较差）。2014年1月6日所检查X线片阅片见右足第1、2楔骨骨折并脱位。二张片子检查所见在同一部位有骨折，认定陈某某右足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9、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用结算单、门诊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收费票据，证实陈某某受伤后在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815.5元，在西峰区人民医院门诊、庆阳市人民医院门诊花去医疗费1362.5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29278.78元，在该院门诊花去医疗费737.5元，医疗费共计32194.28元，伤情鉴定费2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730元，二次司法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4197元；
10、误工证明，证实陈某某之子陈某在护理陈某某手术期间被扣发工资1633元的事实。
11、户籍证明，临泾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希宏年龄、住址、职业及犯罪前表现等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某的轻伤与原审被告人陈希宏伤害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分析认定。经查，案发当时仅有原审被告人陈希宏及妻子杨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及妻子段某某在场。公安机关当天调查了陈希宏及杨某某，陈希宏的供述证实其用锄镢向陈某某打去，陈某某在躲的时候摔了一跤；杨某某的陈述证实陈希宏从陈某某手里将铁锨夺下，两人相互抓住肩膀撕扯，陈希宏手一甩就把陈某某摔倒了。该二人的言词能够证实陈希宏有致陈某某摔倒在地的行为。段某某2014年3月14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陈述，证实陈希宏拾起放在地基土堆上的锄镢赶到陈某某所站的地基壕壕，抡起锄镢朝陈某某头上打去，陈某某一躲，就倒在壕壕里了。该证言与陈希宏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均证明陈希宏用锄镢向陈某某打去，陈某某一躲，摔倒在地的事实。被告人陈希宏2014年4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供述，证实其在抢夺铁锨时陈某某被其摔倒在地基壕里，陈某某的腰部压在地基壕边上的锄镢把上了，右脚是被摔倒时崴骨折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希宏与陈某某发生纠纷时，持械撕扯过程中致伤陈某某的事实。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的伤情形成时间的分析认定。经查，陈某某2013年10月24日受伤后即前往镇原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被诊断为腰背部、右足部软组织损伤，2014年1月6日陈某某在西峰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X线诊断报告单显示：结合病史考虑右足第一楔骨撕脱骨折，必要时请进一步检查。2014年1月10日在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足第一楔骨骨折，2014年2月26日在庆阳市西峰区人民医院诊断为第一、二楔骨骨折、舟骨骨折，2014年10月29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某2013年10月24日就医所检查X线片阅片见右足第1、2楔骨可疑骨折。2014年1月6日所检查X线片阅片见右足第1、2楔骨骨折并脱位。二张片子检查所见在同一部位有骨折，足以证明陈某某2013年10月24日案发当天即骨折。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过错责任的分析认定。经查，此案的起因就是所争议土地的权属不清，陈某某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也只能证实其所建设的临时建设工程符合规划要求，不能证实土地权属。其在双方有争议的土地上扩建房屋，对纠纷的引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依法减轻被告人陈希宏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赔亦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瑛
审判员 范 春
审判员 王 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