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刑初62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巴林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巴林左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林左旗公安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某2，巴林左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诉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亚楠、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指定辩护人王某2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王某1在×旗×乡敬老院与院民王某3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某1从王某3手中抢过(王某3使用)拐杖，对王某3头部实施殴打、随后又从屋内拿起火铲对王某3头部进行殴打多次，在厮打过程中，王某3从兜内取出随身携带(钥匙链)折叠刀，欲捅王某1，王某1夺下折叠刀并将王某3踢倒在地，后手持折叠刀向王某3颈部后侧连捅数刀，并横割其颈后部位。王某3经巴林左旗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0日凌晨死亡。经巴林左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3的死亡原因系项部受到锐性外力作用后，颈髓部分离断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人周某、王某4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鉴定意见，书证---
户籍证明、住院病历，物证---折叠刀、拐杖、火铲，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无视国法，因琐事行凶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王某2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1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6日18时许，在×旗×乡敬老院，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3（聋哑人）因收煤点炉子之事发生争执后，王某1从屋内拿起火铲击打王某3，后抢过王某3手中的拐杖击打王某3的头部，王某3从兜内取出随身携带的挂在钥匙链上的折叠刀欲捅王某1，王某1抢过折叠刀并将王某3踢倒在地，持折叠刀向王某3颈部后捅刺数刀，王某3被他人送往巴林左旗医院经抢救无效于1月20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3系因项部受到锐性外力作用后，颈髓部分离断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王某1作案后将折叠刀扔在敬老院的锅炉房床底下后回宿舍休息，第二天王某1的亲属为其办理了离院手续。1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某1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言证实：他是王某3的侄子。王某3在×旗×乡敬老院被打了，现在人已经死了。2016年1月17日9时许，他父亲王永顺给他打电话，说王某3可能摔着了，让他去医院看看。他去巴林左旗旗医院见王某3正在骨科重症监护室里，王某3的伤已经缝合完了，颈部用护具托着，巴林左旗三山乡敬老院的院长闫庆和、监护人徐某在场。他把王某3脸上的血擦干净后，发现王某3的右手手背有个口子，左眼已经封死了，头部和后颈部也有伤。王某3是聋哑人，王某3醒后，他用手比划问是王是自己摔着的还是和别人打架了，因为当时王某3的胳膊输着液体还有监护设备所以没法比划。通过监控录像看到1月16日下午4点多钟，王某3和同屋姓董的人一前一后出去的，姓董的直接出敬老院大门口了，王某3自己去厨房拿个水桶回自己屋了，等到6点40分看见姓董的进屋不到40秒就跑出来找徐某去了。王某3有一把钥匙，他们整理随身物品的时候没发现这把钥匙。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敬老院负责管理工作。他妻子周某是敬老院的厨师，。2016年1月16日18时40分，他上街买手机充电器时，周某给他打电话，说董某过来说老王头（王某3）磕坏了，他边往回走边给敬老院闫院长打电话说明情况。他到王某3的宿舍后发现王某3在宿舍趴着，地上流了挺多血，他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的民警也及时赶到现场，不一会闫院长也来敬老院了，闫院长让三山卫生院孙大夫联系了120。他拽王某3衣服要扶王某3时发现王的脖子后面有横着的大口子，流了挺多血。王某3今年已经89岁了，是个哑吧，耳朵也聋，平时跟别人也没矛盾。敬老院安全方面主要负责人是闫院长，他负责巡视检查工作。敬老院的监控正常运行的，摄像头主要拍院子、大门口和宿舍门口，走廊没有安装摄像头。他和闫院长等人把王某3送到了巴林左旗人民医院。周某告诉他王某1说其和王某3打架了。案发之前，王某3总是欺负王某1，指使王某1干活(指烧炕)。
3、证人闫某证言证实：他是×旗×乡敬老院院长。2016年1月16日下午6点多钟，敬老院值班人员徐某给他打电话，说哑巴（王某3）受伤了，他告诉徐某赶紧找车送医院去。他到敬老院去了王某3和董某住的宿舍，当时徐某在现场，进屋之后看见哑巴头朝北、脚朝南，脸朝下在地上趴着，地上有一滩血，也看不清哑巴哪个部位有伤，就听见哼哼。他给卫生院院长打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卫生院的孙大夫就到了，大夫进屋看了王某3的伤口是在脖子上，处理不了伤口，让他们联系120，他让孙大夫给旗医院打的电话的，在等救护车时候他给三山乡民政办主任刘某打电话汇报工作，刘某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时间不长刘某和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了。看监控时看见董某是下午4点多钟走的，董某走后王某3还在院里锅炉房附近转悠，等到下午6时40分的时候董某就回来了，进屋过了几十秒就跑出来跟值班员汇报去了。大约过了1个多小时120救护车就过来了，他和120护士把王某3抬到救护车上，送到旗医院了。王某3在医院抢救了三天，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0日凌晨死亡。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他是三×乡政府民政办的民政助理。2016年1月16日下午，他接到×乡敬老院院长闫庆和的电话，说王某3摔着了，他告诉闫庆和找大夫看看，闫庆和说摔的挺严重，大夫不给看，建议送医院救治并抓紧联系120。他和民政办的张某运联系×乡派出所去了敬老院走，19时左右他到敬老院时，医生已经走了，派出所的民警在拍照片，地上有一摊血，王某3头朝北、脚朝南、面部挨着地，还有呼吸，王在喊，声音不大。后来医院的救护车到了，救护人员给王某3在现场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后把王某3接走了。敬老院院长闫某，还有徐某一同跟着去医院了。1月17日下午，他接到徐某的电话，说王某1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半个身子不能活动了，病的挺厉害的。当日18时左右，他到医院接上院长闫某、张某一起开车到×乡政府敬老院，见王某1在坑上躺着，当时也没有询问王某1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吃饭，王某1的外甥女和外甥女婿已经到敬老院了，他们等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来敬老院，等到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来到敬老院之后给王某1做完笔录，王某1的家属给王某1办理请假的手续，闫某给签完假条后，王某1的家属就把王某1接走了。1月20日凌晨2点多钟，闫庆和给他打电话说王某3死了。
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王某3出事那天是他最先发现的，他和王某3在×乡敬老院同住一个宿舍。2016年1月16日18时许，他回宿舍时发现王某3在地上趴着，流了一堆血，他去食堂找徐某，当时徐某不在，徐某的妻子周某给徐某打电话，不一会儿徐某回来后联系了院长。他发现宿舍内烧炕用的火铲的头和把分开了，火铲子头在炕上，把在门后，火铲头卷起来了，火铲把也断了。当天晚上，他被安排在隔壁跟王某1一个宿舍住的，他发现王某1的尿壶在的凳子上放着，王某3的拐棍也损坏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王某1突然在炕上跪着打自己的脸边说对不起，说了两三遍，他起来拽王某1问原因时，王某1象没听见一样，他拽王某1的胳膊时发现王的手上有血。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乡敬老院厨师。2016年1月16日19时许，董某来找她说王某3出事了，她边走边给徐某打电话，说敬老院出事了。她到了董某和王某3宿舍趴宿舍门口一看，王某3头朝门口、脚朝炕沿、脸朝下在地上趴着，地上流了一片血，她不敢看就回伙房了。过了几分钟徐某回来给敬老院院长闫某打电话告诉了此事。第二天11时许，前几天来的姓王的(王某1)没来吃早晨饭，她和王振存一起去看王某1，王某1说自己病了，还说跟董某一起住的老头干仗来，杀人了，用手比划着意思是把东屋的那个老头（王某3）杀了，王振存说用什么东西把人杀了，王某1用手比划着，意思是用木棍把那个老头杀了，她就把这事告诉了徐某。
7、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11时许，他和做饭的周某去王某1的宿舍叫王某1吃饭，王某1在坑上躺着，他问王某1咋不吃饭去，王某1说其杀人了，活不了啦。他们劝王某1吃饭，王某1说不吃了，王某1手背上有好几道口子，王某1自己叨咕说和王某3吵架了，他问因为啥吵架，王也没说，后来他和周某离开了。
8、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是他妻子的大舅。2016年1月17日下午，×乡敬老院通知他们说王某1在敬老院腿脚不好使了，让他们把王某1接回去。他和妻子高丽艳到×乡敬老院时派出所的正在调查做材料，派出所民警给王某1做完材料以后他们就把王某1接回家了。第二天上午，他问王某1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王某1说王某3吓唬自己，还用自己的尿桶盛灰，就这样和哑巴（王某3）打起来了，把王某3推倒在炕沿下了。因为王某1说话也不太清楚，接下来就没问详细的过程。他和高丽艳把王某1接回去的时候看见王某1鼻梁骨处有破皮的地方，两只手背都有划破的伤口。
9、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2016年l月20日11时许，他在锅炉房的一个床下面发现了一串钥匙链，就把钥匙链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了，当时徐全龙也在。钥匙链上挂着一把折叠刀子、几把钥匙、一个扣耳勺、一条绿绳，刀子上还有血。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他在锅炉房烧锅炉时王某1进来了，王某1说来烧锅炉，他没让王某1烧锅炉，王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赤峰市××旗敬老院院民一舍。该房屋为敬老院院民住房大门西侧由东向西数第一间。房间房门为木制单开门，房内西墙下为储物柜，南墙窗户下有炕，炕上的东西两侧分别有两套被褥枕头，距南墙173厘米，距东墙166厘米处有一处16厘米X3.5厘米面积的缺口炕北侧东墙下有一把黑色木制凳子，凳子和炕之间有一根T字形红白相间的拐杖。在凳子下有粉、绿、白三个塑料盆叠放，在盆内有一把白色的尿壶，该凳子北侧有一把刷白色油漆的木凳，木凳北侧有一把拖布插在拖布桶内。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物证痕迹。
2、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20日19时30分至52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组织王某1对其作案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地点进行辨，经辨认王某1在三山乡敬老院一号居室将王某3刺伤，王某1打伤王某3时使用的木制拐棍在×乡敬老院一号居室东墙炕沿边、王某1丢弃作案工具折叠刀钥匙链的地点在敬老院锅炉房北侧床东南角下。侦查人员依法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王某1准确指认其使用的作案工具即4号折叠刀。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20日，巴林左旗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在巴林左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解剖室提取王某3血样一份；2016年1月2日，巴林左旗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巴林左旗三山乡派出所提取王某1血样一份，王某1左脚穿着的绿色迷彩鞋头上可疑斑迹一份，王某1穿着的绿色棉袄左手袖口处可疑斑迹一份；2016年1月20日，巴林左旗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旗×乡敬老院锅炉房木床下提取带有可疑斑迹的白色不锈钢折叠刀一把（在钥匙串上）。
三、鉴定意见
1、巴林左旗公安局（左）公（司）鉴（尸）字（2016）5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3系因项部受到锐性外力作用后，颈髓部分离断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2、巴林左旗公安局（左）公（司）鉴（伤）字（2016）17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3的项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头、面、颈、背部及双手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3、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6）第005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王某1穿着的绿色棉袄左手袖口处的血迹和王某1左脚穿着的绿色迷彩鞋鞋头上的血迹均来源于王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折叠刀刀刃上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王某1和王某3的DNA分型。
四、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6年1月20日9时许，由巴林左旗林东镇居民王某4报案至巴林左旗公安局报警称，其伯父王某32016年1月16日在三山乡敬老院居住时与院民王某1因琐事发生撕斗受伤后被送至巴林左旗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0日抢救无效死亡。
2、出警经过、办案说明及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证实：王某3的自然身份及被告人王某1的归案经过。
3、住院病例证实：被害人王某32016年1月16日住院，2016年1月20日死亡的情况。
4、殡仪馆火化证明证实：王某3尸体被火化的情况。
5、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01）巴刑初字第24号判决书证实：被害人王某3（因为王某3没有户口）出生日期。
6、户籍证明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
五、物证
物证-----折叠刀、火铲、拐杖，在庭审中经被告人王某1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六、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1月16日晚上，敬老院的大哑巴（指王某3）让他收煤给其烧炉子，还要用他的尿壶收炉灰，他没有给王某3烧炉子，还向王某3要尿壶，王某3不给，还把他拽到其宿舍用他的拐棍比划着打他，他回自己的宿舍拿火铲子打了王某3头部三下，上前把王某3的拐棍抢过来，打了王某3头部几下，王某3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拿着钥匙串上的小刀要捅他，他把王某3手里的小刀抢过来，把王某3踢倒在地上，用抢过来的小刀子在王某3胸前、脖子后面扎了几下，再用小刀在王某3的脖子上割了一刀后回自己宿舍了。他晚上起来后去敬老院的锅炉房时，朱某在锅炉房不让他在锅炉房里待着，就把他给推出来了，朱某往外推他时，他把小刀（钥匙链）扔到锅炉房的床下了，就回宿舍睡觉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3因收煤生炉子之事发生争执后，故意非法剥夺王某3的生命，致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某1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案发经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应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1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国华
审判员 包淑英
审判员 福 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