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系被害人何某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某，女，192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茨榆坨镇，系被害人何某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王思聪、张洪燕，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波，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辽中县，身份证号码2101221968********，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辽中县茨榆坨镇。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春，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及诉讼代理人王思聪，被告人于波及其辩护人刘晓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被告人于波向何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2岁）借款，后二人因借款是否归还一事产生矛盾。2015年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于波与何某某在辽中县辽中镇某大桥附近交谈上述事宜，交谈中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时于波持尖刀刺中何某某身体数下，致何某某因心脏被刺破造成心包填塞而死亡。2015年2月3日13时许，被告人于波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钱某某要求被告人于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4715元。
诉讼代理人意见：1、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3、被告人是有预谋实施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残忍，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于波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系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失信在先，存在过错，民事赔偿时应扣除欠款。3、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犯罪后有积极施救行为，具有悔罪表现。
公诉机关意见：1、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系自首。3、本案因被告人于波与何某某欠款纠纷引发，有尚某某、徐某某证实于波已将欠款归还何某某，双方应冷静解决，因此双方均有一定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于波与何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2岁）等人共同出资开发辽中县茨榆坨镇某小区。期间，于波向何某某借款出资。后随着楼盘销售，出资人开始获取利润，被告人于波认为自己已将其所分到的楼房变卖钱款后归还给何某某，但何某某认为于波没有归还其欠款。后二人因借款是否归还一事产生矛盾。2015年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于波打电话给何某某索要楼款，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遂约定在辽中县辽中镇迎宾路某大桥附近见面，见面后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时于波持尖刀刺中何某某身体数下，致何某某因心脏被刺破造成心包填塞而死亡。2015年2月3日13时许，被告人于波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于波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何某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其中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31YY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关于被告人于波与被害人何某某产生矛盾的相关证据
（1）证人徐某某系与被害人、被告人开发楼盘的合伙人，其证言证实：2012年我和何某某、仁某某、胡某、于波共同开发辽中县茨榆坨镇某小区，于波当时资金不足，在何某某处借款，具体多少不清楚。2013年七八月份一天，于波在某小区售楼处里和我说，于波将自己分的楼房卖了20多万元，然后将此款还给何某某了，何某某收钱后没给于波打条，何某某不承认还钱的事了，然后二人产生矛盾。
（2）证人尚某某原系被害人何某某司机，其证言证实：案发前四五年被告人、被害人与其他人合伙开发某小区，于波当时资金不足，何某某帮于波借钱，具体借多少不清楚。等售楼后他们开始陆续分钱，于波和我说把房子卖了，具体卖哪个不清楚，一共卖了20万元。于波在某小区售楼处就把这20万元还给何某某了，当时我是何某某的司机，帮着收的钱，何某某和于波说欠条在他家保险柜里锁着了，明天把欠条拿来，今天不回去取了，并把钱放到何某某车的后备箱里了。之后去洗浴中心，途中于波和我说，何某某还应该找他1000多元钱，我说这1000多元咋还要怎的。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又开始分楼款，何某某就把欠条拿出来说于波欠他钱，他俩就吵吵起来，就这样于波当时没有分到钱，何某某将欠条上的欠款扣下来。在没开发某小区时他俩没有债务纠纷。
（3）证人胡某系与被害人、被告人开发楼盘的合伙人，其证言证实：我和何某某、于波、尚某某、徐某某共同开发茨榆坨某小区。2013年左右的一天，在售楼处里，何某某向于波要欠他的钱，并说欠条在他手里，于波说分给他的楼卖了，卖楼钱已经给何某某了，二人就吵吵起来了。
2、关于案发经过的相关证据
（1）证人于某系被告人于波之弟，其证言证实：2015年2月3日11时左右，我哥于波给我打电话，说他把何某某打了，让我把何某某送医院去。我和安某某开车去的辽中县某大桥附近，在东侧桥头看见何某某，在他吉普车西侧40多米的人行路上往公路上走。我和安某某下车，将何某某扶上车后送到辽中县医院，医生给何某某检查时看见左前胸有一长约2厘米的伤口，我看伤的挺重就打110报警了，医生检查完说人不行了。11时50分我离开医院，走到医院门口时，于波给我打电话问我何某某怎样了，我说人不行了，于波说那还跑啥自首吧。他开车从盘锦往回走，我和安某某开车往台安走，我和我哥在红庙子大桥相遇后，一起来镇东派出所投案。
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于波在案发当日与荆某某、于某通话情况。
（2）证人安某某系于某朋友，其证言证实：2015年2月3日11点左右，我当时正和于某吃饭，于某的哥哥于波给于某打电话说他把何某某打了，让于某把何某某送医院去，并告诉于某在某大桥。我和于某开车到桥东侧道北的地方看到何某某，何某某脸上有个口子，肚子上面的衣服也都是血，我将副驾驶车门打开，何某某自己走上车，我在副驾驶后座上扶着何某某。到辽中县医院后，将何某某用担架推到急诊室。我右腿的裤子上沾到血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安某某辨认出伤害何某某的人是被告人于波。
（3）证人荆某某系被告人于波之妻，其证言证实：2015年2月3日10时30分左右，我从家出来去某第二小学附近玩麻将，当时于波还在家里。中途我们通电话，说晚上要请人吃饭。当天12时左右，于某给我打电话，说于波和何某某打架了，何某某正在医院抢救呢。
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荆某某未辨认出作案工具系其家刀具。
（4）证人王某某系辽中县人民医院医生，其证言证实：2015年2月3日，我在值班室值班，何某某头部、胸部受刀伤了，意识已经不清了，有生命体征，没有死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证实，现场位于辽中县辽中镇某桥东38米处北侧辅路上。该路上停放着一台白色英菲迪尼牌SUV（车牌号辽AXXE**）。车头左下角有血迹。车头西侧0.5米处柏油路上有血迹。车头西侧16米处路边石上有滴落血迹。车头西侧17.8米处人行道上有滴落血迹。车头西侧38米处浦河东桥头柏油路上有血迹。汽车西北侧6.2米处柏油路旁斜坡上灌木丛中有一把刀，现场柏油路上提取三处血迹。上述物证由公安人员送检。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带领公安人员到辽中县某桥东桥头路北侧时，指认出是其伤害被害人何某某的地点；某桥东桥头路北侧时树丛中是其扔刀地点，并辨认出该刀是伤害何某某时用的刀。
（6）提取笔录证实，在辽中县某桥东柏油路北侧斜坡上灌木丛中提取尖刀一把；在辽中县镇东派出所提取于波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剪取外衣右袖上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牛仔裤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鞋上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提取证人安某某裤子上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提取证人于某外衣右袖上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上述物证由公安人员送检。
（7）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辽AXXE**车头部血迹”的棉签、“车头西0.5米处地面血”的棉签、“车头西8.5米处地面血”的棉签、“车头西16米处路边石上血迹”的棉签、“车头西17.8米人行道地面血”的棉签、“车头西38米某桥头地面血”的棉签、“何某某衣服上血”的布片、“于波绿外衣右袖上血”的布片、“于波蓝牛仔裤上血”的布片、“于波鞋上血”的布片、“尖刀上血”的棉签、“送何某某上医院者安某某裤子上血”的布片、“送何某某上医院者于某外衣右袖上血”的布片、“尖刀一把”的擦拭物与“何某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1324×1024。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某系心脏被刺破造成心包填塞而死亡。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于波辨认出其持刀伤害之人系被害人何某某。
（9）被告人于波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供述，其于2012年与被害人一起开发楼盘，二人因是否归还欠款产生矛盾，案发当日因索要卖楼款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持刀将被害人刺扎经过。摘录如下：
2012年左右，我和何某某一起开发某小区楼盘，因我当时资金不足，在何某某处借款20万元。售楼后我们每人分得一套楼，我将分得的楼卖掉后，将此款还给何某某，但欠条在何某某家的保险柜里，说第二天给我，这事就撂下了。后来算账的时候，何某某又扣了我20万元，他管钱一直不给我。2015年2月3日10时左右，我当时在家给何某某打电话，向他要卖楼款，在电话里何某某骂我，我也骂何某某了，他约我在辽中县某桥见面。10时40分左右，我到某桥东头见面，他当时已经到了。我车停在何某某车前面。我下车走到我车和何某某车中间的地方，何某某也走过来，背着右手，用左手指着我骂还用脚踢我，我也骂何某某，我看他把刀拿出来，我们就厮打起来，我将刀抢过来，向何某某的头部和身上比划，比划过程中把何某某脸上和身上扎了，我看见何某某脸上出血了，就停止厮打了。我给我弟弟于某打电话，让他把何某某送医院去。过了几分钟，我弟弟于某开车过来停在何某某的身边了，我当时在现场看见何某某上了于某的车，我将刀扔路北侧的树丛里了。事后我给于某打电话问情况，于某说正在抢救。我开车到辽中高速口又给于某打电话，于某说没抢救过来，已经死亡了。我想投案，就到台安高速口下道回辽中，在红庙大桥和于某见面，于某和我去辽中县镇东派出所投案。
3、其他证据
（1）案件来源、侦破报告，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户籍证明、被害人人口基本信息、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于波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无前科劣迹、入所时身体检查无外伤和被害人何某某的身份情况。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波因债务纠纷而持械刺扎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波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报告证实被告人于波于案发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讯问期间和庭审中能如实交代其持刀伤害被害人何某某的犯罪事实，故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波因借款是否归还与被害人何某某发生争吵，被告人于波手持尖刀刺中被害人，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身体未造成任何伤害结果，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有防卫性质，故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失信在先，存在过错责任，经查，本案证人尚某某证实被告人于波归还欠款时，于波未收回欠条，证人徐某某证实听于波说被害人何某某不承认还款事实，双方亦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无法证实被害人的行为构成刑法意义上过错，故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犯罪后有积极施救行为，具有悔罪表现，经查，证人于某、安某某证实，接到于波电话后，到达案发现场，将被害人何某某送往辽中县人民医院；公安机关出具了无前科劣迹证实，故予以采纳。被告人于波持械致人死亡，鉴于本案因债务纠纷引发，被告人案后告知他人积极施救，并有自首情节，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于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钱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
三、扣押物证尖刀一把，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松岩
代理审判员 刘继红
代理审判员 李 陶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