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超文，男
委托代理人：朱晓愉，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雅，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玲，女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超文因与被上诉人陈明雅、李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明雅、李春玲是夫妻关系。2008年4月16日，陈明雅、李春玲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立下《借条》并签名捺印，《借条》正文内容如下：“今陈明雅（身份证）借江门市兴和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担保人李春玲（身份证）。以上借款以陈明雅、担保人李春玲所拥有的所有财产（包括用于向台达化工（中山）有限公司担保江门市兴和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材料的财产）作担保。若有证据表明借款人无力归还借款或陈明雅、李春玲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迹象，江门市兴和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即日起封存及拍卖借款人、担保人所拥有的所有财产（包括用于向台达化工（中山）有限公司担保江门市兴和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材料的财产），以拍卖所得的款项抵偿借款。以上借款，陈明雅及李春玲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正文下方，陈明雅手写“以（注：应为已）收到兴和贸易有限公司上述肆佰万元正借款。收款人陈明雅2008年4月16日”。
2014年3月2日，江门市兴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与谭超文作为出借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根据甲方实际申请的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现金支付或转账支付。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日起至2014年8月2日止。……”同年3月16日，兴和公司向谭超文发出《通知函》，要求谭超文把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划入户名为梁锦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号为6222082012001143320、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江门城区支行的账户。同年3月17日至20日期间，案外人李海燕受谭超文委托分6笔向上述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3283190元。
2014年8月10日，兴和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谭超文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债权一事，签订本协议如下：1、甲方于2008年4月16日与陈明雅签订《借条》，借给陈明雅人民币400万元正。2、甲方现将上述全额的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生效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即自2014年8月11日起，乙方享有该债权本息。转让后，该债权能够收回多少均与甲方无关。3、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将借款合同以及其它文件资料移交给乙方。4、本协议一式二份，各执一份。”
2014年8月12日，谭超文以国内标准快递的方式向陈明雅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正文内容如下：“陈明雅：兴和公司于2008年4月16日与阁下签订《借条》，借给阁下人民币400万元正，兴和公司已经于2014年8月11日将该笔债权全额转让给谭超文（身份证号码），自此谭超文享有该笔借款的债权本息，请阁下按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本息直接偿还给谭超文。并该笔借款请于2014年8月18日前本息全额清还。特此通知。”由于陈明雅、李春玲未在谭超文指定的期限内向谭超文支付款项，谭超文遂于2014年9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2014年10月20日，兴和公司以国内标准快递的方式向陈明雅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次日，该公司在《江门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声明》，正文内容如下：“陈明雅：兴和公司于2008年4月16日与阁下签订《借条》，借给阁下人民币400万元正，兴和公司已经于2014年8月11日将该笔债权全额转让给谭超文，自此谭超文享有该笔借款的债权本息，请阁下按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本息直接偿还给谭超文。并该笔借款请于登报之日起两天内本息全额清还。特此声明。”
另查明：谭超文在庭审中主张，陈明雅在2002年至2008年期间多次向兴和公司借款用于向台达化工（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达公司”）购买材料，由于时间太长，具体借款时间、金额现在已经记不清楚；陈明雅每次借款的数额不定，有时几千元，有时几万元，有时几十万元，有时写下借据，有时没有写借据，所有借据现均已无法找到；每次借款兴和公司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初期陈明雅能及时还本付息，后因其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款，兴和公司遂与其进行对账并于2008年4月16日立下案涉《借条》确认尚有借款400万元未偿还。
又查明：兴和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6日。谭超文庭后提供《代理词》主张案涉借款发生于2004年至2008年之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有效债权的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转让人兴和公司与陈明雅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兴和公司有无将400万元现金交付给陈明雅。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在借款时间方面，谭超文前后陈述不一致，谭超文在起诉状主张兴和公司于2008年在陈明雅、李春玲签订《借条》后向陈明雅提供400万元借款，在庭审中主张案涉借款发生于2002年至2008年，在陈明雅指出兴和公司成立于2004年后，谭超文又主张案涉借款发生于2004年至2008年；二、在款项交付过程方面，谭超文主张陈明雅在数年间多次向兴和公司借款，但没有对每次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作出说明，理由是时间太长记不清楚，兴和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如该公司确曾向陈明雅提供借款，其会计账簿应有相关的记录，不应出现“记不清楚”的情况，且谭超文并未提供该公司的财务资料予以佐证；三、在款项交付方式方面，谭超文主张在数年间发生的超过400万元的借款全部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未对兴和公司为何以现金方式交付巨额借款作出合理解释，此外，谭超文没有提供兴和公司从银行提取款项出借给陈明雅的相关证据；四、在出借动机方面，谭超文主张兴和公司提供借款时没有与陈明雅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公司一般以盈利为目的，谭超文的该项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谭超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兴和公司曾向陈明雅提供借款400万元，且其主张存在自相矛盾和不符合常理之处，对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兴和公司将不存在的“债权”让与谭超文，该债权转让因标的不存在而无效，因此，谭超文起诉请求陈明雅、李春玲还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超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谭超文负担。
上诉人谭超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是事实不清、甚至认定相反事实的枉法判决，必须予以纠正。兴和公司转让给谭超文的400万元债权是有效的，陈明雅、李春玲理应履行偿还义务，理由详述如下：一、对涉案的借款产生时间，一审法院应审核出借方兴和公司的意见。因为谭超文只是对该400万元债权的受让，对于实际借款的具体时间并不一定能详细了解。实际是因兴和公司的总经理与陈明雅自2002年起就存在私人之间的借贷（后兴和公司成立就以公司名义借款给陈明雅）所以谭超文才把该时间混淆了。庭审后，作为出借方的兴和公司把产生借款时间为2004年至2008年的实际情况以《情况说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没有向兴和公司查清借款产生的真实情况，而且忽略了这份至关重要的证据。
二、由于兴和公司总经理与陈明雅的交情，将陈明雅介绍到台达公司取货。陈明雅曾经也能有借有还，所以兴和公司才分多次向陈明雅提供借款，并已经交付了合共超过400万元的借款给陈明雅。陈明雅已经在《借条》上确认已经收齐相关的款项，但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企业法人的兴和公司理应对每一笔借款按照相关的财务制度记录在册，谭超文没有提供相关的财务资料，所以认定兴和公司没有对陈明雅交付40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的财务制度要求否认已经向陈明雅交付400万元借款的事实是强人所难，实际上当时社会上都存在各行各业财务混乱的普遍现象，兴和公司当时的做法也是符合同时期同类型企业的贸易或者是交易习惯的。
三、一审中，陈明雅认为自己没有收到400万元借款但在借条上签收的理由是：1、兴和公司是承诺转账支付；2、因与兴和公司相熟，所以相信兴和贸易告知其即使在借条上签收也没问题、以实际转账为凭的说法。陈明雅的理由是明显违反常理的。陈明雅作为一个有着长期经商经验的生意人，对于400万元的数目不会掉以轻心。而且当时是陈明雅的妻子李春玲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写的借条和收款条文。这能够说明陈明雅已经收到过400万元的借款。而一审法院却以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为由认为兴和公司不存在出借动机，一审法院的认定严重脱离事实。因该400万元的借款并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而是几年累计下来出借给陈明雅向台达公司取货的款项。当时陈明雅欠下大额款项没法偿还，对兴和公司来说，陈明雅愿意书面确认一直拖欠的借款数额已经是争取到的成果了。对所谓的利息等问题已经不大重要，所以利息等问题并没有在借条上出现。在一审中，陈明雅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只是否认其收到兴和公司的400万元款项。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审核案件的事实，反而从陈明雅多次违反常理的说法去推断否认讼争债权的存在。遂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谭超文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陈明雅、李春玲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谭超文补充如下意见：对本案借款产生的事实作变更和补充，兴和公司实际控股人是梁颢曦，法定代表人是其父亲梁锦濠。涉案借款产生始末只有梁颢曦才清楚，因梁颢曦多数时间在境外，所以之前的借款情况都是其父亲梁锦濠向谭超文反映的。经过向梁颢曦和其他证人了解，借款的事实和过程如下：从2004年到2008年兴和公司是台达公司的商品代理商，在兴和公司提供抵押物的前提下，台达公司是可以提供相应的授信额度（不需立即付款就可以从台达公司提货，或由台达公司代为送货，结算后在约定的付款期才支付款项）。当时陈明雅需要购买台达公司的产品，为此用陈明雅名下物业作为抵押而使兴和公司取得授信额度，向陈明雅发货，然后由兴和公司对陈明雅所提出的货物再约定日期向台达公司付款。直到2008年，兴和公司向台达公司付清了陈明雅所购货物的货款，解除了陈明雅名下物业的抵押权的抵押，直到签订借款的当日，陈明雅是累计欠下兴和公司的货款合共400万元。因为陈明雅无力支付，所以将其拖欠的货款转为借款，签下涉案中的借据。
被上诉人陈明雅答辩称：谭超文起诉的事实理由从一审开庭到今天每次都不同，每次的事实和理由都相差很大，谭超文的行为是不诚信的。因谭超文刚才称涉案款项是货款，请谭超文明确本案所涉是买卖关系还是借贷关系。谭超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陈明雅交付了400万元的借款，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这400万元的欠款就是货款。
被上诉人李春玲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谭超文申请本院依职权向台达公司调查2002年至2008年兴和公司授权台达公司和吴锦善（台达公司聘请的物流公司老板）向陈明雅发货的事实；并向本院申请证人谭奕光出庭作证，本院准许证人谭奕光出庭作证。谭奕光作证称：其曾是兴和公司业务主管，陈明雅尚欠兴和公司货款，但对货款数额以及在其离职后陈明雅和兴和公司是否结清货款并不清楚。
本院针对谭超文在二审期间的调取证据申请分析如下：谭超文申请的事项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形成，而谭超文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申请，且申请调取的证据无法确定是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材料，因此，本院对谭超文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采纳。本院对谭奕光的证言经审查认为：谭奕光认为陈明雅尚欠兴和公司货款，但其对货款数额以及是否结清货款并不清楚。谭超文申请调查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主要证明内容均为陈明雅与台达公司及兴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陈明雅尚欠兴和公司货款，但陈明雅与台达公司及兴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借款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范畴，也无法证明陈明雅所欠货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谭奕光的证言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情形，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期间，陈明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泰鹏贸易公司工商机读资料，证明谭超文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谭奕光是泰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奕光除了与兴和公司梁颢曦是雇员关系之外，还有密切的经济联系，因此其证言不可信。2、（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682民事判决书，证明兴和公司一直在银行有巨额贷款，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出借给陈明雅。如果是货款，在2004年至2015年兴和公司没有向陈明雅催收过，说明其诉称出借了借条上的400万元违反常理。同时，谭超文也是（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682号案的被告，以及兴和公司和梁颢曦的代理人，因此其肯定了解兴和公司的实际情况。谭超文称因联系不到梁颢曦才将本案的货款说成借款的理由不成立。针对陈明雅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谭超文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作为一个贸易公司对银行借贷是正常的企业经济行为。现在兴和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已停业，而造成资金断裂的根本原因是货款没有追回。对于陈明雅的欠款，兴和公司向谭超文反映是经多次催收无果才转让的。而实际情况与谭超文反映的事实有出入，是因客观情况所限。
本院对陈明雅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实质关联，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关于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谭超文受让兴和公司对陈明雅、李春玲的债权后，双方因兴和公司与陈明雅、李春玲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将案由定性为债权转让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明雅与兴和公司之间是否真实有效的存在涉案借条所载400万元的借款关系。
首先，谭超文在起诉状中称，签订借条后兴和公司向陈明雅支付借款400万元；一审庭审中，其变更事实与理由为兴和公司从2002年至2008年累计借款给陈明雅的数额经确认而签订了借条；一审庭审后，其提交一份加盖了兴和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称借款是从2004年至2008年以来多次现金借给陈明雅的；在上诉状中称，借款是分多次出借给陈明雅取货的货款；在二审调查中称，陈明雅因购买台达公司产品，兴和公司已经向台达公司结清陈明雅购买货物的货款，故陈明雅尚欠兴和公司货款400万元。并且，谭超文解释称，之前的借款情况都是向兴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锦濠了解的，而该公司实际控股人梁颢曦才真正了解实际借款情况，因梁颢曦多在境外所以才了解到。关于400万元这么大笔数额的款项，谭超文自受让债权至二审调查这一年多的时间不清楚其受让债权的实际情况，开始主张是借款后又主张是货款，前后矛盾。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虽有陈明雅签字确认的借条，但该借款关系是否生效取决于兴和公司是否实际交付了借款。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对于多次借款的发生时间、每次借款的交付过程及交付方式等情况谭超文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谭超文无法证明涉案借条所载400万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也无法证明涉案借条所载400万元借款已经由兴和公司实际交付给陈明雅。故谭超文关于涉案借条所载400万元借款是分多次出借给陈明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即使涉案400万元是谭超文所称的货款，谭超文主张陈明雅与台达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在兴和公司已经与台达公司结清陈明雅货款的情况下，陈明雅尚欠兴和公司货款400万元，后双方将此转化为借款。但本案现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条所载的借款内容正是谭超文所称陈明雅尚欠兴和公司的这部分货款，也无法证实这两者的数额正好相吻合。故关于涉案借条所载400万元借款是陈明雅尚欠兴和公司货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涉案借条所载款项不论是借款或者是货款，谭超文作为债权受让人应对此款项真实有效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谭超文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的前提即借条所载400万元借款是真实有效存在的，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明雅与兴和公司之间不存在涉案借条所载400万元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原审法院驳回谭超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超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谭超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