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马刑终字第00074号
原公诉机关当涂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10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当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经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当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审理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当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项凤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依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当涂县江心乡人民政府关于王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当涂县人民政府关于王某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关于王某信访事项的复核决定、关于王某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决定、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安徽省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出具的2013年进京非正常信访情况登记表、非正常信访事项交办通知单、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当涂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认定：2009年，被告人王某的丈夫胡某某以要求其弟胡本发归还坐落在当涂县江心乡普集村外江大埂三间瓦房为由提起诉讼，经一、二审审理判决胡本发将诉争的三间瓦房返还胡某某；判决生效后，王某提出房屋需要维修，要求胡本发赔偿损失。双方为此再次发生纠纷，所在乡、村多次调解无效后，王某以土地分配、房屋修缮等诉求到各级政府信访，当涂县江心乡政府、当涂县人民政府、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安徽省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对王某的信访事项先后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信访复查意见、依法终结信访决定，王某对上述处理意见均不予接受，又先后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区域、联合国开发署周边采用喊口号的方式信访，被公安机关多次予以训诫、行政拘留。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信访事项至2012年10月18日止，经当涂县人民政府、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安徽省人民政府三级政府依法作出终结的决定后，仍继续非法信访，且在明知中南海地区、联合国开发署周边、天安门广场等场所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到上述地区缠访闹访，起哄闹事，其行为严重影响了有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也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某上诉提出：其虽然构成寻衅滋事罪，但是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理由是：其非法上访因受到不公正待遇，并非无故寻衅；其法律意识淡薄，一时冲动才在敏感地区上访，犯罪后已有悔罪表现。要求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王某的丈夫胡某某与胡本发系兄弟关系。1990年，胡某某、胡本发和其父母在原籍当涂县江心乡普集村外江大埂共同建造三间瓦房。1993年，胡本发结婚，胡某某当时尚未结婚，遂搬出另住，胡本发后在该房一侧另建楼房一幢。1995年，胡某某因未缴纳村变压器集资款，当年未享受分配土地权利，该村因胡本发家生育了孩子，遂将原属胡某某的田地分配给胡本发。1996年，胡某某与王某结婚，之后因二人在村里没有住房，也没有责任田，胡某某向村委会申请重新分配土地，并向胡本发索要三间瓦房，两家发生矛盾，经当地司法所和其他部门多次调解而无效。
2009年至2010年间，胡某某以要求其弟胡本发归还三间瓦房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经当涂县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判决胡本发将诉争的三间瓦房返还给胡某某。判决生效后，王某提出房屋需要维修，要求胡本发赔偿损失，双方为此再次发生纠纷，所在乡、村多次调解无效，后王某以土地分配、房屋修缮等为诉求，到各级政府信访，2011年9月20日到联合国开发署周边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予以训诫，被明确告知：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八条、二十条的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联合国开发署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
2011年11月15日，当涂县江心乡政府以江政（2011）113号文件的形式，对王某反映的问题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即普集村从胡本发承包农田中划出二亩给王某户。王某对此处理意见不予接受，再次信访。此后，当涂县人民政府根据信访听证意见出具了复查意见，即对信访人王某的信访诉求不予支持；马鞍山市人民政府经复核，决定维持当涂县人民政府的复查意见，并作出信访终结的意见；2012年10月18日，安徽省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对王某的信访事项作出依法终结的决定，对王某的诉求不予支持。
王某在其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后，仍未结束信访，而是提出政府应为其购买门面房作为补偿、为其解决计划生育后遗症及低保问题、为其协调解决工商营业执照的申领问题、政府应赔偿其信访费用等更多的诉求，继续进行信访。自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王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区域10次非法信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2013年5月23日、11月10日、12月16日，2014年1月3日、2月4日共五次被当涂县公安局分别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0月22日，江心乡政府为了解决王某信访问题，再次接访王某，并作出了六条答复意见：1.帮其修缮现有的住房。2.落实其家承包责任田2.3亩。3.解决低保。4.解决其家庭临时困难。5.解决其计划生育手术后遗症所产生一切医疗费用。6.帮助其协调解决工商营业执照的申领问题。对江心乡政府的答复，王某仍不满意，更不顾先前所受的训诫和行政处罚，于2015年1月9日、1月16日、1月22日三次到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采用喊口号的方式信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查获，每次均被行政拘留五日。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供述，证实：其因为房产纠纷等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从2011年就开始信访，2012年10月18日，其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后，仍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区域非法信访10余次。其信访的主要诉求是房产纠纷、计划生育后遗症、土地分配、信访误工费、车旅费及精神损失费等。2015年1月7日，其再次从家里出发去北京，分别于1月9日、16日、22日三次至使馆区联合国开发署门前信访，夹在其他省市信访人员中间，喊“打倒腐败”之类的口号，被北京警方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2、证人证言：
（1）证人钟某证言，证实：2013年和2014年，王某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外国使馆等重要敏感地区发生非法信访有十多次。2014年11月APEC会议期间，王某在天安门附近被北京警方集中清理送到久敬庄分流中心，王某辱骂接劝返工作人员，不愿返回马鞍山市。每次发生非法信访后态度蛮横无理、影响极坏。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王某从2009年左右的时候就开始信访，2011年开始到北京信访。期间，她提出了很多诉求，主要有责任田问题、计划生育结扎后遗症问题、低保问题、营业执照问题、户口问题、信访费用问题、被拘留的赔偿问题。要求江心乡政府在马鞍山市买140平方米的门面房，后降低要求在采石镇买门面房对其补偿；因其家的户口是空号，其认为属于“黑户”，要求江心乡政府赔偿她家每个人200000元，总计800000元；其到北京信访一次要求江心乡政府补偿3000元；其被拘留一日要求江心乡政府赔偿10000元。2014年10月22日，江心乡政府对王某进行接访，作出了六条答复意见：1.修缮她家现有的住房100平方。2.解决她家责任田2.3亩。3.解决低保。4.解决她家临时困难。5.解决她的计划生育后遗症一切费用。6.解决她家工商营业执照。对此答复王某家的亲戚都表示满意，但王某本人不同意。
（3）证人沈某证言，证实：王某在非法信访过程中要求政府给其在马鞍山市购置一套门面房，要求政府按其拘留的天数一天赔偿她10000元；2012年10月18日，省信访局下达了关于王某同志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决定。
（4）证人徐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王某就开始信访，她是以信访方式给政府施压，达到其目的。
（5）证人毛某证言，证实：王某非法信访以及提出无理诉求，在当地造成极坏影响，败坏社会风气。
（6）证人孙某证言，证实：王某是老信访户，其从2011年开始就到处信访；王某的诉求都是一些无理的要求，想通过信访的方式达到其目的。
（7）证人徐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8日，省信访局下达了关于王某信访的三级终访的决定后，王某到北京非法信访有七八次，最后一次是2015年1月去的北京，在北京联合国开发署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连续行政拘留三次。
（8）证人宗某证言，证实：2014年王某到北京非法信访有六七次，每次都被天安门、中南海地区的公安部门训诫，后地方政府派人将王某接回当地。
（9）证人何某证言，证实：王某是该村的老信访户，但她信访的诉求已经被安徽省信访局终结后，仍提出一些无理诉求，要挟村里和政府。
3、相关书证：
（1）当涂县江心乡人民政府关于王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当涂县江心乡人民政府对王某的诉求给予了答复意见。
（2）当涂县人民政府关于王某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证实：当涂县人民政府经复核，对王某的诉求不予支持。
（3）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关于王某信访事项的复核决定，证实：马鞍山市人民政府维持当涂县人民政府根据信访听证意见出具的复查意见；复核意见为该信访终结。
（4）关于王某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决定，证实：2012年10月18日，安徽省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作出王某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决定。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王某于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7月7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信访，共计10次。
（6）安徽省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出具的2013年进京非正常信访情况登记表、非正常信访事项交办通知单，证实：王某在2013年、2014年进京非正常信访达11次及驻京接访劝返人员接访情况。
（7）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证实：王某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西城分局等部门先后训诫十二次。
（8）当涂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曾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2年8月31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2月4日被当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5年1月9日、1月16日、1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分别行政拘留五日。
（9）生效民事判决书，证实胡某某与其弟胡本发之间的民事争议及判决情况。
（10）归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王某身份信息及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在其信访事项经当涂县江心乡人民政府作出答复意见，并经当涂县人民政府、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安徽省人民政府三级政府复核且依法作出信访终结决定后，仍提出不合理诉求，坚持信访，经训诫、行政处罚后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联合国开发署周边、天安门广场等敏感场所信访，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王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根据上诉人王某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原审判决对其量刑恰当，所以，其提出的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诗超
代理审判员 赵丽萍
代理审判员 谢 彪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振华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或者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