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5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永兴村榕树塘街10号。
法定代表人：钟婉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晖，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吴北路517号信诚达工业园5栋（10）。
法定代表人：倪荣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力胜，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倪荣河，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舟山市人，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最公司）、倪荣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得宝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项为海之最公司向得宝公司支付货款392，855元；2、海之最公司向得宝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变更原判第二项为倪荣河对海之最公司的上述货款及其违约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原判第三项；5、维持原判第四项；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无视上诉人提供货款的充分证据。1、海之最公司辩称货款为394，855元，只有其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判明显违反单凭本人陈述不能定案的证据规则；2、得宝公司为了证明总货款为492，855元，提供了涉案交易的3张送货单和1张货物托运单，还提供了双方在2008年1月—2010年6月期间交易的19张送货单、16张托运单，证明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是在送货单上载明货款金额。原判已查明海之最公司于2010年6月初收到涉案货物，又查明得宝公司共向海之最公司出售旋转炉10台，双方在交易中未产生纠纷，并且涉案交易的4张交货单据注明收货人是海之最公司、倪荣河或倪荣桃。上诉人关于货款为492，855元的证据，相对于海之最公司口头辩称货款为394，855元，具有证据优势和高度可能性，也更有可信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判明显违反优势证据和高度可能性的证据采信原则；3、一审法院仅因海之最公司否认涉案交易的4张单据上签收人是其员工，进而否认上述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将举证责任分配得宝公司，在海之最公司已经使用涉案机器近6年的情况下，将鉴定机器价格的责任强加于得宝公司，原判明显违反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4、海之最公司自认就涉案货物签订过书面合同，也认可签收了涉案货物的交货单据，却拒不提供上述证据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海之最公司明显违反隐匿证据需承担不利后果的证据规则；5、得宝公司提供了2008年1月至2010年6月期间双方交易形成的35张交货单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的交易习惯；6、原判确定本案货款总额的依据是双方主张金额重合的范围，即以海之最公司自认为准，并称得宝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定设备机构超出海之最公司辩称的价格，可另行主张权利，明显有悖情理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判驳回上诉人违约金的诉请，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付款的时间，但得宝公司有权要求海之最公司支付违约金。海之最公司应当从得宝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提起诉讼之日支付违约金，而原审法院却判决驳回了得宝公司的全部违约金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应当按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并以欠款392，855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
海之最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得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海之最公司自负运费向原告返还“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一台，如逾期不能返还，则被告海之最公司折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0元；2、被告海之最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被告倪荣河对被告海之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海之最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92，855元；”。
海之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得宝公司与海之最公司关于“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一台及配套设施的买卖关系；2、得宝公司向海之最公司返还货款115，000元，并承担海之最公司返还设备的运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得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得宝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5日，经营范围为研发、开发、生产、销售厨房设备（不含压力容器）。
海之最公司系倪荣河于2006年7月10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糕点加工（经营期限与许可证核定期限一致）。
得宝公司与海之最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从2008年1月至2010年5月28日，得宝公司共向海之最公司出售旋转炉10台，双方在交易中未产生任何纠纷。
2010年4月30日，得宝公司与海之最公司达成协议，约定海之最公司向得宝公司订购“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一台及配套设施，海之最公司于当天从倪荣河的账户向得宝公司汇款100，000元，用以支付该设备的货款，此后，经广州明东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海之最公司于2010年6月初收到该笔货物，并安装在其厂房内。
2011年7月8日，海之最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得宝公司付款50，000元。
2013年7月16日，得宝公司将海之最公司、倪荣河诉至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请求：1、海之最公司向得宝公司返还“铨胜牌XZ-32柴油型旋转炉”（2010年制造）三台；如逾期不能返还，则判令海之最公司折价赔偿得宝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2、海之最公司赔偿得宝公司违约金20，000元；3、倪荣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告承担诉讼费。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得宝公司诉称的合同约定内容属实，海之最公司收到了货物后，于2011年7月8日，向得宝公司支付50，000元，2012年8月16日支付100，000元，并认为海之最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存在逾期的情形，倪荣河作为海之最公司唯一股东，无法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遂判令：一、海之最公司向得宝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二、倪荣河对海之最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得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此后，海之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
目前，本案所涉“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仍然安装、存放在海之最公司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之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要求对“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是否为合格产品及海之最公司认为存在的链条板脱落等质量问题产生原因、能否修复进行鉴定。通过举证责任分配，因海之最公司未能提供其收货两年内通知得宝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2、海之最公司向得宝公司订购的“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的价格是多少；3、海之最公司在该设备项下已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两被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4、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海之最公司在本案提交的唯一关于设备质量问题的证据为照片4张，而该组照片无法显示其设备有任何质量问题；其次，在本案中，海之最公司自认收到设备的时间为2010年6月，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收到设备两年内通知出卖人设备不符合质量约定的证据和出卖人明知设备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本院认为得宝公司出卖给海之最公司的隧道炉无质量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均认可，涉案设备为定制产品，出卖方是否提交了合格证，不影响本院的上述认定。故海之最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要求解除合同关系，退还已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海之最公司向得宝公司订购的“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的价格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得宝公司在起诉时提交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上载明的设备款为492，855元，海之最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确实签订过合同，但得宝公司已提交的合同未经海之最公司签章，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基于此理由认为该合同上约定管辖无效，同理，在海之最公司对该合同金额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认为该合同上约定的货款无效，得宝公司需就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另行举证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得宝公司还提交了送货单3张，拟以单据上所载的设备金额来证明其主张，但海之最公司否认该单据上收货单位处签字的刘姓人员系其公司员工，在原告得宝公司无法证明该人员身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三张送货单，无法证明该设备的价格为492，855元。得宝公司还提交了送货单19张、托运单16张用以证明买卖双方在两年多的系列交易中形成的一个交易习惯，即在每张送货单上列明每单货物的货款金额，含单价和总价，拟结合载有本案所涉设备名称的三张送货单来确定设备价格，但一审法院认为，一、海之最公司对补强的票据上的签收人的身份不予认可，该补强证据也无法证明确系此前双方的交易单据；二、依据（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双方此前的交易系有书面的合同，而本案中双方均无法提交有效的书面合同，前后交易行为并不完全一致，故得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设备价格。审理中，买方海之最公司自认设备及配件价格合计394，855元，在得宝公司明确表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设备价值，不对设备价值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双方主张的金额重合的范围内认定设备总价为394，855元，如得宝公司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协定的设备价格超出此价格，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海之最公司在该设备项下已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两被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海之最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已支付设备项下货款100，000元，双方有争议的是海之最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向得宝公司支付50，000元中是否有15，000元为本案设备项下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货款为135，000元，海之最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1年7月8日支付货款50，000元，并认定海之最公司并无欠付货款，故海之最公司确实超付货款15，000元，鉴于双方之间买卖的设备共有13台，时间跨度长达数年，但双方均认可前10台旋转炉无纠纷，有纠纷的是后3台旋转炉和本案所涉的1台隧道炉，但海之最公司超付的15，000元系对此前货款的补足还是支付的隧道炉项下的货款，存在两种可能性，即在海之最公司的主张外，还存在得宝公司在收到此多出的15，000元后才结清此前10台设备货款的可能性，在得宝公司对海之最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我方在交货之后也安装调试正常，由被告使用，在5年期间，被告（注：反诉原告海之最公司）并没有向我方反映机器存在需要维修的情形，如果机器存在严重问题，被告为什么又在2011年7月8日付款，存在矛盾。”，即该答辩意见认可海之最公司2011年7月8日付款的50，000元中有本案设备项下的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此15，000元应计算为本案中隧道炉的货款，海之最公司目前欠付得宝公司货款279，8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海之最公司应立即向得宝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得宝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倪荣河未能提交任何此方面的证据，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得宝公司无法证明双方议定的付款时间和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无法提供在本次起诉前，要求海之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海之最公司无法证明双方议定的付款时间，而诉讼时效系从履行义务的期限届满开始起算，本案中履行义务起算时间不明，本案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海之最公司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针对得宝公司提出反诉程序违法，需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不应在开庭时提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海之最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得宝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9，855元；二、被告倪荣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51元，由被告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倪荣河负担2，7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反诉原告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围绕本案关于货款金额及其付款金额的认定，进行如下评判：
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得宝公司提供了3张送货单、1张货物托运单，证明得宝公司通过广州明东物流公司向海之最公司交付一台“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一台及配套设施；另行提供了19张送货单、16张托运单，证明买卖双方在两年多的系列交易中形成的一个交易习惯，即在每张送货单上列明每单货物的货款金额，含单价和总价，本案货款金额为492，855元。对此，海之最公司未就涉案货款金额提供相关事实证据，自认收到涉案货物的金额为394，855元。本院认为，海之最公司认可于2010年6月收到广州明东物流有限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得宝公司也提供了广州明东物流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向海之最公司交付一台“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一台及配套设施的货物托运单，该托运单上有刘姓人员的签名（签名字体无法清晰辨明），另行提供的于2010年5月28日的3张送货单载明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一台及配套设施和货物的价格，且均有刘姓人员的签名。为了证明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以及刘姓人员是海之最公司职员等事实，得宝公司还提供了19张送货单、16张托运单，均载明货物的相应价格，其中2009年10月22日、2010年6月2日、2010年6月24日的送货单以及2010年6月2日、2010年6月25日的货物托运单均有刘姓人员的签名。对此，海之最公司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其公司员工的名单，也未提供反证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得宝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海之最公司对上述证据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得宝公司提出本案的货款金额为492，855元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付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海之最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已支付货款100，0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15，000元的货款，已生效的（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货款为135，000元，海之最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1年7月8日支付货款50，000元，并认定海之最公司并无欠付货款，故海之最公司超付货款15，000元。对此，得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5，000元系支付其他货物的款项。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多次交易以及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此15，000元应计算为本案中隧道炉的货款，于法有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得宝公司提供了涉案的3张送货单、1张货物托运单及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原告通过广州明东物流公司向海之最公司交付一台“铨胜”牌37.5米燃气型隧道炉一台及配套设施，本案货款金额为492，855元，本院予以采信。海之最公司未就涉案货款金额提供相关事实证据，仅自认收到涉案货物的金额为394，855元，故海之最公司的自认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海之最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以及生效判决中确认的超付的15，000元货款，海之最公司共计付款115，000元，海之最公司欠付得宝公司货款377，855元。本院对得宝公司主张欠款392，85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上诉人得宝公司以海之最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欠款377，855元为基数，从得宝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提起诉讼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得宝公司主张按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得宝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7，855元；
四、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377，8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为止）；
五、倪荣河对本判决第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00，由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倪荣河负担3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广州得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由武汉海之最食品有限公司、倪荣河负担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静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