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5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章党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占家，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禹森，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1197号中远大厦四层。代表人：李洪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志涛，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华能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57号。法定代表人：宫兆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祥峰，白山市邮政局函件广告公司工人。委托代理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秀章，无职业。委托代理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玉萍，白山市市场开发公司退休工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湘君，吉林华能煤业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港发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华能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煤业公司）、刘祥峰、邹秀章、丁玉萍、安湘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能港发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提起诉讼的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白山分行）在起诉时要求还款1770.20万元，系在其出借2770.20万元基础上，扣减了能港发电公司已经还款1000万的情况下的起诉金额。对能港发电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万元，建行白山分行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提交证据时曾自认能港发电公司已经还款1000万元，对此事实，建行白山分行及华能煤业公司均无任何争议，信达资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无权对受让债权以外的权利向能港发电公司主张。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建行白山分行发放贷款系依据华能煤业公司向能港发电公司开具的36张发票及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36张发票票面总额为34712642.52元，其中有20张是华能煤业公司虚构的，未产生实际交易，虚构金额为19724395.92元。16张实际产生交易的发票票面金额为14988246.60元，即就华能煤业公司向建行白山分行贷款的2770.20万元中能港发电公司对华能煤业公司实际发生的合法有效的应付款为14988246.60元。能港发电公司实际需要偿还的金额应为扣除实际偿还1000万元后的金额，即14988246.60元-10000000元=01lydyh01401lydyh01988246.60元。而二审法院改判能港发电公司支付建行白山分行14988246.60元，超出建银白山分行诉讼请求。（二）信达资产公司主张的1770.20万元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全部得到救济。二审法院判令能港发电公司重复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能港发电公司还款4988246.60元，实际贷款人华能煤业公司对信达资产公司主张的1770.2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并在扣除能港发电公司实际还款额后偿还剩余全部欠款，信达资产公司的权利已经得到救济。二审法院认定能港发电公司偿还的1000万元系华能煤业公司向信达资产公司偿还，无法律依据，华能煤业公司已通过保理方式将对信达资产公司的债务转给能港发电公司，华能煤业公司对该笔贷款无直接还款义务，信达资产公司主张1000万元是华能煤业公司的还款，应向法院举证其与华能煤业公司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能港发电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信达资产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信达资产公司向华能煤业公司主张1770.2万元系基于回收保理预付款，而根据双方之间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信达资产公司只能在受让债权的范围内向能港发电公司主张权利，因华能煤业公司已经还款1000万元，故信达资产公司向能港发电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也限于1770.2万元之内。（二）能港发电公司在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然向华能煤业公司还款，不能构成对信达资产公司的还款。能港发电公司向华能煤业公司支付1000万元，该款项如何使用由华能煤业公司决定，华能煤业公司将款项转入信达资产公司要求的保理账户，是属于华能煤业公司偿还保理预付款的行为，不属于能港发电公司对信达资产公司的还款。（三）判令能港发电公司偿还14988246.60元并未加重其还款责任，能港发电公司截至起诉时仍尚欠华能煤业公司2000余万元，且其在2014年4月18日向华能煤业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中亦明确其尚欠华能煤业公司煤款1770.2万元。华能煤业公司提交意见称，能港发电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汇入华能煤业公司账户的1000万元系偿还其对华能煤业公司的煤炭欠款，而华能煤业公司将该1000万元还给建行白山分行系偿还自身所欠的保理预付款，并非代能港发电公司偿还欠款。因能港发电公司长期拖欠华能煤业公司煤款，导致华能煤业公司需要向银行借贷大量资金用于周转，案涉四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项下的36张发票均系与能港发电公司协商同意后制作，并交给建行白山分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港发电公司偿还的10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其对信达资产公司的还款。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及能港发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买方付款回单》显示，能港发电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华能煤业公司账户付款1000万元，汇入账户名为：吉林省华能煤业有限公司，账号为：22×××99。而根据华能煤业公司向能港发电公司发送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记载，华能煤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建行白山分行之后，原合同中约定的收款账户停止使用，能港发电公司应向建行白山分行直接履行，付款账户为吉林省华能煤业有限公司保理专户，账号为10122065613831391000900330。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自能港发电公司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后，债权转让即已发生效力，能港发电公司与信达资产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能港发电公司应当直接向债权受让人信达资产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而本案中，能港发电公司未按照《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受让后)》要求的付款账户付款，而是仍然向华能煤业公司账户付款的行为，不能构成其作为债务人对债权受让人信达资产公司的有效还款。华能煤业公司根据其与建行白山分行之间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之约定，即使在债权转让后，仍有义务向建行白山分行还款，故其将能港发电公司向其账户汇入的1000万元款项划转至建行白山分行要求的保理专户的行为，构成其对建行白山分行的还款。另外，二审法院及本院审查查明，能港发电公司在向华能煤业公司还款1000万元之后仍欠华能煤业公司2000余万元煤款，换言之，能港发电公司在还款1000万元之前尚欠华能煤业公司3000余万元，即其对华能煤业公司所负债务除去已经转让给建行白山分行的经法院查明确认为14988246.60元的金额外，尚欠的煤款超过1000万元，那么，能港发电公司在同时对建行白山分行、华能煤业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向其中一方还款的行为，不能当然构成对另一方的还款，能港发电公司主张该笔还款系归还建行白山分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本案中华能煤业公司表示其接收的款项用以消灭其自己对能港发电公司的债权，其向建行白山分行还款的行为亦属于偿还自身负债，并非代能港发电公司还款。此外，能港发电公司主张其并未接收到华能煤业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而是在其提供的空白回执上加盖公章，用以配合华能煤业公司获取贷款。本院认为，建行白山分行向华能煤业公司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之一即是能港发电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换言之，正是能港发电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协助华能煤业公司获取了金额为2770.2万元贷款，虽然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后均认定能港发电公司仅在实际发生的煤炭交易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但不能忽视能港发电公司配合华能煤业公司获取贷款这一事实。同时，在能港发电公司举示的空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亦载明债权已经转让给建行白山分行，其不经核实仍然向华能煤业公司付款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能港发电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能港发电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判令其偿还欠款14988246.60元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本院认为，建行白山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告连带偿还欠款1770.20万元，虽然扣除了华能煤业公司已经偿还的1000万元，但是对于剩余款项仍主张能港发电公司全部偿还，且建行白山分行对于全部债务人的债权金额均限于其对华能煤业公司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在建行白山分行的证据目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的仅为建行白山分行对于能港发电公司向华能煤业公司账户汇入1000万元这一事实的认可，并未有关于承认该笔款项系能港发电公司对建行白山分行还款的表述。且二审判决能港发电公司偿还的欠款金额并未超过原告诉请要求的金额，故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能港发电公司的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综上，能港发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郑学林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郭修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原楠楠书记员  陈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