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裕文。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艳菁、曾超英，均系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锐强。
委托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艳云、赵裕文因与被上诉人黄锐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黄锐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黄艳云、赵裕文立即偿还黄锐强600109国金证券股票8760股，600167联美控股股票2810股，000546光华控股股票16166股，000738中航动控股票48195股（按2012年4月20日收市价折人民币81896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5年11月22日，黄艳云因购买客车进行营运向黄锐强借600109（原名成都建设，现名为国金证券）股票1500股，600167（原名沈阳新开，现名为联美控股）2400股，000546（原名吉轻工，现名为光华控股）13700股，000738（原名南方摩托，现名为中航动控）35700股共四种股票，并约定待黄艳云、赵裕文资金周转许可后，按原股票数量原数购回给予黄锐强，如股改的话，按送股后的数量计算。后各股票股改，股改后数量分别为：600109国金证券股票8760股，600167联美控股股票2810股，000546光华控股股票16166股，000738中航动控股票48195股。黄艳云、赵裕文借股后至今未还。
黄艳云、赵裕文答辩称：1、黄锐强从未借股票给黄艳云、赵裕文。事实是黄艳云曾因购买客车需要资金周转向黄锐强借款，当时黄锐强没有现金就卖出其股票后借给黄艳云现金97871元。其后，双方同意当作借款10万元给黄艳云。2005年11月22日，因黄艳云未偿还该欠款，则签下《欠条》。《欠条》上写的尚欠人民币15000元，实际上就是借款利息。后因股票升值，黄锐强口头要求黄艳云折价偿还本息18万元。因此，2008年4月9日至2012年3月20日期间，黄艳云先后偿还18万元给黄锐强。因黄锐强、黄艳云之间的债务已结清，因此，黄锐强要求黄艳云、赵裕文还股的诉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赵裕文与本案无关，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3、即使存在借股票的情况，该借贷关系也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黄艳云以购买客车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黄锐强借款。2005年5月9日，黄锐强卖出其名下及袁燕云名下的股票：600109成都建设1500股，600167沈阳新开2400股，000546吉轻工13700股，000738南方摩托35700股后，将上述股票的变卖款借给黄艳云。2005年11月22日，黄艳云签下一份《欠条》给黄锐强，《欠条》上写明黄艳云向黄锐强借贷上述股票，并承诺待其资金周转许可后按原股票数量原数购回给予黄锐强；尚欠人民币15000元。2008年4月9日，黄艳云向黄妙琼账户存款5000元；2009年3月27日至2012年3月21日期间，黄艳云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形式共还款给黄锐强173000元；2011年1月27日，黄艳云单方记录代黄锐强还购物款2000元。
黄锐强在黄艳云处复印《借款明细单》一份，单据上列有本案所争讼的股票数量，最底部写有一行字：“若股改的话，按送股数后数量计算”。黄锐强在该复印件上标注：“此复印件在黄艳云处复印”，黄锐强以及黄艳云对此签名确认。
2012年4月6日，黄锐强在黄艳云处复印三份《借款明细单》。黄艳云在三份分别写有“借强哥8000＋1705.10”、“借强哥37500”、“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的单据上签名。
另查明，黄艳云与赵裕文系夫妻关系，1994年2月10日登记结婚。
又查明，原名为成都建设的股票现改名国金证券、原名沈阳新开现改名联美控股、原名吉轻工现改名光华控股、原名南方摩托现改名为中航动控。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的争议焦点在于：1、2005年11月22日，黄艳云签下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2、黄艳云、赵裕文是否已经对争讼的债务清偿完毕？
对于第一个焦点：《欠条》的效力问题。《欠条》上写明黄艳云向黄锐强借股票，但庭审中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均确认借的是金钱，并非股票。那么，不存在借股的事实，黄艳云为此签下的《欠条》是否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股票只是公司签发的证明股东所持股份的凭证。对于黄艳云来说，如果黄锐强实质上出借的只是“欠条”上所写的股票，那么黄艳云就无法实现其需要资金周转购买客车的目的。由此可知，《欠条》上虽写的是“借股票”，但黄锐强、黄艳云在签写《欠条》时均应清楚出借的系争讼股票的折价款，并非系仅作为凭证的股票。因此，在解释“借股票”的问题上，不能单从字面意思理解，更应从签订合同时双方的合意解释为“借股票折价款”。同时，《欠条》上，黄锐强与黄艳云对该笔股票折价款的偿还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待本人资金周转许可后按原股票数量原数购回给予黄锐强”，即黄艳云同意以“还股票”的形式偿还欠款。鉴于《欠条》中所写的黄艳云借贷黄锐强的争讼股票折价款，且同意以还股票形式还贷的事实，均系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欠条》合法有效，黄锐强与黄艳云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双方在《欠条》上未对股票的返还期限有约定，黄锐强依法可随时请求黄艳云返还。
对于第二个焦点：黄艳云称其偿还给黄锐强的18万元现金，是否对本案争讼债务的清偿？对于18万元还款，当中于2008年4月9日对黄妙琼的转账款5000元，以及黄艳云单方记录的代还黄锐强购物款2000元，均无证据显示上述2笔款项系对黄锐强的还款，为此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其余黄艳云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给黄锐强的173000元是否为本案争讼债务的还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黄艳云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可证明黄锐强曾口头答应债务的偿还方式由“还股票”改为“还现金”的事实；其次，从《欠条》上所写的“尚欠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以及2012年4月6日，黄艳云签名确认的3份单据上分别显示“借强哥8000＋1705.10”、“借强哥37500”、“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的字样。由此可见，黄艳云还有向黄锐强借贷现金的情况。那么，黄艳云的还款无法排除系对其他现金还贷的可能性；此外，黄艳云认为其已经还清本案所争讼的债务，但是《欠条》的原件却一直还在黄锐强处，且黄艳云亦无法提供任何黄锐强签名的收据或其他书面证据可证实本案所争讼的债务已清偿。黄艳云认为黄锐强一直在国外，无法要求黄锐强出具《收据》或取回《欠条》的意见，由于据黄艳云所称2012年3月21日已还清最后一笔欠款，但是黄锐强于2012年4月6日前往黄艳云处复印上述3份《借款明细单》时，黄艳云亦未向黄锐强要求出具《收据》或取回《欠条》。因此，综合上述意见，原审法院对黄艳云关于本案争讼债务已清偿的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黄锐强要求黄艳云、赵裕文按照原股票股改后送股的数量返还股票的主张，由于黄艳云在其签名的《欠条》中，只承诺按原股票数量原数购回给黄锐强。而据黄锐强提供的列有本案所争讼的股票数量，且最底部写有一行字：“若股改的话，按送股数后数量计算”的《借款明细单》可知，该单据的原件现在黄艳云处，且该单据上并无黄艳云、赵裕文的签名作实。而其后黄锐强及黄艳云在单据复印件上的签名，只可证明黄锐强及黄艳云关于“此复印件在黄艳云处复印”的意思表示，并无确认“若股改的话，按送股数后的数量计算”这句话的意思表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黄艳云应依据其签名作实的《欠条》上的内容，按原股票的原数量返还股票给黄锐强。对于黄锐强主张的股票数量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锐强主张赵裕文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主张，因黄艳云向黄锐强借贷之日，属于其与赵裕文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黄艳云以个人名义向黄锐强的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即赵裕文对上述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一、黄艳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600109国金证券（原名成都建设）1500股、600167联美控股（原名沈阳新开）2400股、000546光华控股（原名吉轻工）13700股、000738中航动控（原名南方摩托）35700股给黄锐强。二、赵裕文对黄艳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黄锐强负担1990元，由黄艳云、赵裕文负担10000元（黄锐强已垫付，黄艳云、赵裕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付回给黄锐强）。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黄艳云、赵裕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黄锐强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黄锐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欠条》内容的解释存在矛盾。黄锐强与黄艳云签下的《欠条》内容为“借股票、还股票”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无效。《欠条》属于附条件合同，原审认定黄艳云、赵裕文应当购回原股票数量给予黄锐强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锐强出具的欠条上虽写明黄艳云向黄锐强借股票，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借的是金钱，并非股票，黄艳云实际上并没有借用股票的事实。双方争议的内容只是黄锐强于2005年借给黄艳云的股票折价款97871元。二、原审判决要求黄艳云、赵裕文归还股票无法执行。三、黄艳云已经偿还借款本息18万元，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清偿。1、黄锐强起诉时只要求黄艳云、赵裕文“还股票”，并未提出其它诉求，而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三份有黄艳云、赵裕文签名的《借款明细表》均不属于本案的诉讼标的。2、原审判决已经确认黄艳云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给黄锐强173000元的事实，还有5000元是根据黄锐强的指令转账到其姐姐黄妙琼的账户，而本案的借款标的额只有97871元。即使黄艳云仍有其他借款，由于黄锐强没有证据证实这些还款是用于归还其他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黄锐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原审判决以黄艳云没有取回《欠条》或要求黄锐强出具《收据》为由，就否认黄艳云已清偿本案所涉债务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黄艳云已经完全清偿本案所涉的债务，无需再向黄锐强偿还债务。四、赵裕文与借款无关，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根据。五、黄锐强的护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芝加哥总领事馆颁发，属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形成的证据，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必须要经过相关的公证或者认证手续，请求法庭核实该护照是否已经办理相关的认证手续，若无相关的认证手续，应驳回黄锐强的起诉。综上所述，黄艳云、赵裕文认为已清偿本案所涉债务，根本无需再对黄锐强偿还债务，黄锐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黄艳云、赵裕文的上诉请求。
黄锐强答辩称：1、无任何法律禁止借股票还股票的形式，一审判决正确。至于借股票及还股票的流转方式是通过交易市场或者其它方式，不影响《欠条》的合法性。2、判决的执行方式如何与本案的判决无直接的关联。3、由于黄艳云、赵裕文与黄锐强之间除了借股票《欠条》之外，还有其他现金借贷往来，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锐强同意《欠条》中所述的股票由黄艳云、赵裕文以现金来偿还。目前该《欠条》保管在黄锐强手中，因此黄艳云、赵裕文认为已经还清《欠条》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4、由于赵裕文与黄艳云是夫妻关系，因此赵裕文应当对黄艳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关于护照的问题，由于护照是一个身份凭证，与一般的证据在性质上不同，而且当时黄锐强在台山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诉讼主体适格。
黄艳云、赵裕文二审中为其陈述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现金支付明细及记帐单，以证明黄艳云已向黄锐强支付了合计62340元的现金，已不拖欠黄锐强任何款项的事实。2、对帐汇总表，以证明即使按照黄锐强的对帐方式，黄艳云共向其借款50605.2元，但黄艳云支付的现金已远超过50605.2元。3、10万元借款单据，以证明黄锐强确认“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元”是涉案股票折价款的事实。4、黄锐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四份《借款明细单》原件，证明黄锐强提交的四份《借款明细单》从黄艳云、赵裕文记帐本上复印的事实。
经质证，黄锐强认为黄艳云、赵裕文提交的证据1是黄艳云、赵裕文单方记载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而证据2、3恰恰证明黄艳云、赵裕文与黄锐强除了本案的股票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的现金借款；对证据4的原件没有异议，但认为该10万元则是双方另外的借款。
黄锐强二审期间为其陈述事实没有新证据提供。
经审查，黄艳云、赵裕文提交证据1系单方制作，黄锐强亦不予认可，合法性不能认定，不应作为证据进行采纳。对于黄艳云、赵裕文提交的其他证据，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可作为二审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黄锐强提供的记载有“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元”内容的《借款明细单》，在黄艳云、赵裕文持有原件的记账本中的记帐日期为2005年5月9日，与黄锐强卖出其名下及第三人袁燕云名下的股票日期相一致。黄艳云、赵裕文述称该《借款明细单》记载的“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元”是对涉案《欠条》中黄锐强出售的股票款当作10万元借款的记帐。2、黄锐强提供的《借款明细单》上除了签名及日期是黄艳云书写的外，其他内容均由黄锐强书写。3、除本案所涉借款以外，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
本院的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借股票关系？黄锐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欠条》是否合法有效？黄艳云、赵裕文对《欠条》中约定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
关于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借股票关系的问题。2005年11月22日，黄艳云虽给黄锐强写下涉案《欠条》，承诺待资金周转许可后，按原股票数原数购回给予黄锐强，但该《欠条》的形成系因黄艳云购买客车资金周转困难而向黄锐强借款，而黄锐强出借给黄艳云的款项来源又是其于2005年5月9日将股票出卖后的所得。涉案《欠条》主要权利义务关系是黄锐强向黄艳云出借款项而并非股票。《欠条》订立后，双方在履行《欠条》约定的过程中，黄艳云、赵裕文一直是向黄锐强还款，并没有返还股票。双方事实上已变更了《欠条》关于按原股票数原数购回给黄锐强的约定。黄锐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黄艳云、赵裕文的还款曾拒绝受领、提出异议并要求黄艳云、赵裕文返还股票，以及没有充分证据足以反驳黄艳云、赵裕文主张的173000元还款属于偿还涉《欠条》之外的借款。因此，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之间对涉案《欠条》产生的是借款关系纠纷而并非借股票关系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黄锐强诉讼主体问题。黄锐强系涉案《欠条》的持有人，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黄锐强现虽住美国，但其持有我国护照，并在台山市公证处办理了本案相关的委托公证手续。故黄锐强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欠条》效力问题。《欠条》系黄锐强与黄艳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我国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黄艳云、赵裕文认为“借股票、还股票”内容应确认为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艳云、赵裕文对《欠条》约定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首先，结合涉案《欠条》中的“尚欠人民币15000元”等约定，黄锐强借给黄艳云的款项应包括出卖股票款97871元及15000元。鉴于黄艳云原审答辩称黄锐强出售的股票款为97871元，双方同意当作10万元借给黄艳云，故本院予以认定。因此，黄锐强实际借给黄艳云款项的数额为115000元。其次，记载有“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元”的《借款明细单》属于涉案《欠条》中黄锐强出售的股票款当作10万元借款的不同记载方式。因黄锐强提供的载有“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元”的《借款明细单》系复印自黄艳云的记帐本，而黄艳云的记账本上记载上述内容与黄锐强于2005年5月9日卖出涉案《欠条》约定股票款并借给黄艳云系同一日，且黄艳云称其有与黄锐强将股票款当作10万元借款的约定，故黄艳云、赵裕文述称其在该《借款明细单》记载“去开平借锐强钱10万元”是对涉案《欠条》中的10万元借款的记帐，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黄锐强主张该《借款明细单》系双方另外的借款，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该《借款明细单》认定黄锐强与黄艳云、赵裕文存在另外的10万元借款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2009年3月27日至2012年3月21日期间，黄艳云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形式共还款给黄锐强173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欠条》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黄艳云已支付给黄锐强的款项173000元已超出涉案《欠条》涉及的借款数额115000元。故黄艳云、赵裕文对《欠条》的约定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黄锐强诉请偿还股票或者股票的折价款，缺乏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黄艳云、赵裕文向黄锐强偿还股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至于本案所涉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关系，本案不予调整，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应予撤销。黄艳云、赵裕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锐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合计23980元，由黄锐强负担。黄艳云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赵 斓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区健敏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