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坤，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晶，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丽娟，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瑛，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坤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何坤、李瑛在1999年8月至2000年9月期间存在恋爱关系。2000年1月20日以李瑛名义购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区XX幢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套。该房屋总价为人民币（下同）108,974.4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首付款22,974.40元和定金10,000元，余款76,000元以李瑛名义向银行贷款支付。该房屋交付后，由何坤居住使用，贷款亦由何坤归还。原审审理中，何坤请求：1、判决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属何坤所有；二、判令李瑛协助何坤至上海市奉贤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三、诉讼费由李瑛承担。李瑛辩称：何坤诉称和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何坤的诉讼请求。原审中，何坤提供《备忘录》一份，拟证明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后，经协商系争房屋产权属何坤所有，李瑛放弃系争房屋产权，不承担所有的义务，并不就系争房屋的所有权提出任何异议，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有关手续。因李瑛对该《备忘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何坤的申请，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防伪鉴定所）进行鉴定。防伪鉴定所将需检的“李瑛”签名字迹与李瑛的样本字迹进行比较两者在书写风貌，相同单字的写法，运笔的起、收、连、折及结构等特征上均存在差异，鉴定意见为：署期“2000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签字处“李瑛”签名字迹不是李瑛本人所写。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在原审庭审质证中，何坤提出在鉴定过程中，何坤提供了李瑛在浦东新区民政局和嘉定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时的签名字迹，但鉴定单位未予比对，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原审认为，鉴定单位未就何坤提供的证据作为比对样本存在瑕疵，要求补充鉴定。鉴定单位经补充鉴定，鉴定意见为：署期“2000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签字处“李瑛”签名字迹与署期“99年5月7日”的《离婚登记申请书》第1、2页女方落款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2页立协议人女方签字处，署期：“2011年5月26日”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当事人领取离婚证签名或按指纹女方处及署期“2011年5月26日”的《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声明人女方处共五个“李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何坤认为，第一次鉴定对何坤提供的样本未采用，因而得出了与事实不相符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人员，绝大多数为参加过同一鉴定事项的初次鉴定的司法鉴定人，司法鉴定人未回避，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故要求重新鉴定。李瑛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法院就此认为，第二次鉴定是由于第一次鉴定中，鉴定单位对于何坤提供的比对样本未进行鉴定而要求补充进行的鉴定，并未违反程序。两次鉴定意见符合规范要求，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系争房屋在何坤、李瑛恋爱期间以李瑛名义购买，现房地产权登记在李瑛名下。何坤主张所有权的依据为2000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载明的李瑛放弃所有权、协助何坤办理过户手续的承诺。但该《备忘录》内容为打印件，签字非李瑛本人所签，故原审法院认为《备忘录》不具有真实性，对李瑛无约束力。原审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何坤主张所有权和协助过户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驳回何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何坤负担。判决后，何坤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1、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准确，原审法院仅依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有误。鉴定机构忽略何坤提出的书写条件，即李瑛在《备忘录》上的签名是在墙面所签，而鉴定过程中李瑛提供的样本是在桌面上写的。因样本形成的原因、环境不同，缺乏笔迹鉴定的充分性、可比性，直接导致错误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违反比对规则，第一次鉴定结论当属无效，不应当被法院采纳，故应重新鉴定。此外，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未按鉴定程序更换鉴定人员，且仅针对离婚登记上的签名进行简单、机械地对比而忽略其他几份样本及书写条件，导致错误鉴定结论。2、原审法院忽略对系争房屋首付款出资事实的认定。在购买系争房屋时，何坤将其所有的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首付款，对此李瑛予以否认，何坤因此向法院申请调取银行账户开户及交易明细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实际出资情况，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理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3、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何坤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李瑛对自己的抗辩理由始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采纳李瑛的抗辩理由，最终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何坤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何坤提供了房款首付出资证明、还贷证明、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等相应证明材料，由此证明何坤是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李瑛仅是名义所有权人。何坤以李瑛名义购买系争房屋系为结婚使用，但在结婚前，李瑛提出分手，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因此李瑛不具备享有系争房屋所有权的条件，且之后的房屋贷款一直由何坤归还，系争房屋的交接手续系由何坤办理并由何坤实际居住该房屋，故即便李瑛否认《备忘录》上的签名，也可以从事实上推定当初双方已对系争房屋产权归何坤所有作出了约定。只有在系争房屋与李瑛毫无关系的情况下，李瑛才对还贷、房屋居住使用等毫不在意，甚至目前系争房屋仍处于预告登记状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何坤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瑛辩称：购买系争房屋是李瑛考虑和何坤结婚而购买的，系李瑛购买而不是以李瑛名义购买，系争房屋定金和首付款系由李瑛出资，由何坤还贷是用于冲抵何坤居住系争房屋的使用费。《备忘录》系何坤伪造，不存在在墙面上书写的问题。故不同意何坤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坤诉请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其依据之一是2000年10月31日的《备忘录》，但该《备忘录》在原审时已经鉴定单位鉴定并非李瑛本人所签，虽然何坤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已就鉴定单位两次鉴定并未违反程序阐述了相关意见且并无不当，而何坤又未提供其他实质性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该《备忘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何坤的依据二是其主张系争房屋首付款由其出资、贷款由其归还且由其实际居住使用至今，对此李瑛的抗辩理由为系争房屋首付款由李瑛出资，考虑何坤的居住问题由何坤实际居住使用并由何坤还贷用以冲抵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鉴于系争房屋的首付款金额不大，双方均主张由己方出资均有一定可能性，而李瑛陈述何坤以还贷的方式冲抵房屋使用费亦存在可能性。因系争房屋所有权涉及当事人重大利益，而根据现有证据，在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权利归属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而房款出资来源及用途又不具有排他性、唯一性的情况下，何坤主张可以推定双方已就系争房屋归何坤所有作出了约定，本院对此实难认定。由此，对何坤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尚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遗漏处理司法鉴定费，本院对此予以补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10,500元，均由上诉人何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