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永川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翁山路416号中浪国际大厦C座902-904室。
法定代表人：王永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诚，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明堂，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健，浙江五奎律师�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永川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明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诚、被上诉人邵明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健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未认定已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原审仅对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未认定上诉人2011年10月2日、2012年4月23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60万元款项是否系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石料款，致使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案中，被上诉人辩称60万元系支付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石料款，原审先将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无不当，但有充分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辩称不能成立时，原审仍未对该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作出认定，而是假定该法律关系存在，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请求缺乏依据。2、原审对不当得利的错误引用，是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源。不当得利有多种形式，当事人双方之前认识或有经济往来不是阻碍不当得利成就的情形。不当得利构成要素中的“无合法依据”，并不以是否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为唯一认定标准，双方在基础法律关系下同样也可能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审关于“即使上诉人超额支付，也不属于不当得利关系，而是属于合同纠纷”的论断错误。3、（2015）浙舟商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对讼争60万元的认定，并不必然构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障碍。上诉人在付款时未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确认手续，被上诉人又辩称该款项用于支付金塘工程材料款，双方说法不一致直接导致以下法律事实：被上诉人收受60万元款项时，双方并未就款项的用途达成一致。在双方就付款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使被上诉人的辩称未成立，也不必然证明双方在付款时已就款项用途达成一致。前述判决并未对60万元款项的用途作出最终认定，只是认为在金塘工程未审理的情况下，贸然排除被上诉人的辩称不合理，并特意注明“如永川公司或王永川确实与金塘西堠工程无关，也有相应救济途径”。上诉人认为，此救济途径就是在证明被上诉人辩称不成立的情况下，其虽未认可讼争60万元用于支付朱家尖工程，但由于其收受该款项无正当理由，则认定其构成不当得利。4、原审在未对事实及法律关系作出正确认定的情况下，所作判决将导致上诉人主张合法权利陷入死局。本案双方对于60万元款项的交付均无异议，故法院只需查明被上诉人收取6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合法依据，由于198号案件未认定该款项的性质，本案一审在双方对款项用途充分阐述及举证的情况下，仍未给出结论，一旦判决生效，将会导致上诉人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邵明堂辩称，1、上诉人主张讼争的60万元系不当得利，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抗辩，查明该款系工程货款正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在金塘西堠围涂工程中供应了300余万元的石子，在被上诉人诉浙江舟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仅就剩余的石料货款主张权利，并不包括原已结清的货款。金塘西堠围涂工程虽由舟水公司承接，但实际由上诉人承包，具体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永川操作，本案讼争的60万元款项中，30万元系王永川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系王永川现金汇付。上诉人关于金塘石料款系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发生，不包括讼争60万元款项，与客观事实不符。2、双方虽对本案讼争款项用于支付朱家尖工程还是金塘西堠工程存在争议，但对该款属于应支付的工程货款并无分歧，故不能构成不当得利。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审仅就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作出判断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是否超额支付货款，属于合同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3、在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针对本案讼争的60万元款项，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供了金塘西堠工程与上诉人及王永川有关的证据材料，法院据此对60万元款项不予认定，且生效判决中提及的救济途径并非不当得利诉讼，上诉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与讼争款项系支付工程货款的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4�对本案讼争的60万元款项，双方争议的是朱家尖工程货款还是金塘西堠工程货款，但不论系哪个工程的货款，被上诉人取得款项均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如果（2015）浙舟商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错误，上诉人可依法申请再审。
永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邵明堂立即归还永川公司60万元，并从2011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永川公司、邵明堂因朱家尖国际邮轮码头石料采购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邵明堂将永川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货款1427116.70元。在该案审理中，永川公司提供二份涉案凭证，证明其曾分别在2011年10月2日、2012年4月23日将60万元（每次30万元）汇入邵明堂个人账户内，并将该款列入应付邵明堂履行朱家尖国际邮轮码头石料采购合同的账上，永川公司认为，上述60万元款项应在该案中予以扣除。但是，由于当时永川公司未让邵明堂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遭到邵明堂否认，邵明堂辩称该款虽然收到过，但实际是永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用于支付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的石料款，与该案无关。最终该案经一审和二审，法院均没有认定该款系支付朱家尖国际邮轮码头石料采购款。之后，永川公司以邵明堂取得该款系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上不当得利的概念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邵明堂取得讼争60万元款项双方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邵明堂取得讼争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从双方的关系看，双方之间至少有朱家尖国际邮轮码头石料采购和金塘西堠围涂工程发生关系。永川公司认为讼争款项系支付朱家尖国际邮轮码头石料采购款�该付款行为未被（2015）浙舟商终字第19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后，才起诉认为邵明堂取得该款系不当得利。而事实上，永川公司支付讼争款项的性质并不会因为法院生效判决所改变。本案中，如永川公司所诉称的该款确系支付朱家尖国际邮轮码头石料采购款属实，则系原先的相关生效判决错误，永川公司可以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邵明堂取得讼争款项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如邵明堂抗辩的该款系支付金塘西堠围涂工程款属实，则同样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永川公司超额支付，也不属于不当得利关系，而是属于合同纠纷。综上所述，永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合计9900元，由永川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永川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6年12月13日舟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舟水公司因定海金塘西堠围涂工程建设向邵明堂购买的石子、碎石数量、价款，截止2014年12月，货款已全部结清。除情况说明涉及的石材外，舟水公司与邵明堂并无其他往来，邵明堂主张的供货300余万元不存在；
2、舟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给舟水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证明西堠围涂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记载的碎石垫层数量远超过邵明堂的供应量，超出部分的碎石垫层系舟水公司自行开采提供，与邵明堂无关；
3、2012年4月23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檀树支行的存款凭条、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23日上诉人单位出纳顾某接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永川的指示，向邵明堂汇款30万元，用于支付上诉人承包的朱家尖邮轮码头货款�邵明堂未办理领款手续。
邵明堂质证认为：
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与舟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安平核实，情况说明中签名“陈安平”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情况说明系上诉人自行制作后拿去盖章。舟水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金塘西堠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王永川，舟水公司并不清楚购买石子的情况，西堠围涂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该工程的石子用量达300余万元，所有石子均由邵明堂供应；
2、证据2上诉人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3、证据3，对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涉30万元款项系王永川个人委托顾某汇入邵明堂账户，与上诉人无关。根据证人陈述，讼争60万元款项均来源于王永川个人账户，王永川用其个人账户支付上诉人公司货款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应当认定该款系王永川个人支付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的货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情况说明上“陈安平”并非其本人签名，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可以证明永川公司出纳顾某受王永川指示，将讼争60万元从王永川账户汇入邵明堂账户的事实。
邵明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舟山正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定海金塘西堠围涂工程中碎石、瓜子片等用量的说明》、《定海区西堠1#水闸工程审核表》、浙江省94定额，证明邵明堂向西堠围涂工程供应价值300余万元的碎石；
2、证人胡某、詹某的证言，证明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的所有碎石、瓜子片全部由邵明堂提供；
3、舟山正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对定海金塘西堠围涂工程中碎石用量的补充说明》，证明邵明堂向金塘西堠围涂工程所供碎石总金额为2113218.75元，讼争的60万元款项系支付金塘西堠围涂工程货款；
4、陈安平的录音笔录，证明上诉人未如实向法庭陈述；
5、邵明堂名下农业银行、建设银行、海洋农商银行、工商银行的账户明细清单，证明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的货款为200余万元及货款支付情况。
永川公司质证认为：
1、证据1仅能证明西堠围涂工程所需的碎石用量，但不能证明碎石均由邵明堂提供。退一步讲，即便全部由邵明堂提供，按照其计算方法，碎石总价也不会超过200万元，与其主张的供货300余万元不符；
2、证人胡某陈述其向西堠围涂工程提供沙泥与事实不符，其曾与邵明堂共事，关系较好，证言效力较低。且按照胡某陈述，其供应沙泥的时间晚于邵明堂供应石子的时间，不可能清楚邵明堂供应的石子数量。证人詹某曾为舟水公司在塘口放炮，根�其陈述，外海塘的碎石基本由邵明堂提供，内海塘系用塘口开采的塘渣填充，与邵明堂无关，该证人可证明邵明堂未提供西堠围涂工程的全部碎石；
3、对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西堠围涂工程的石子均由邵明堂提供；
4、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王永川仅系西堠围涂工程的项目经理而非承包人，且陈安平不清楚讼争60万元款项的用途；
5、银行明细清单无法显示王永川向邵明堂汇款的记录，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只能证明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的石子用量，不能证明石子均由邵明堂提供；证人胡某、詹某的证言只能证明邵明堂曾向金塘西堠围涂工程提供石子，不能证明所供石子数量；证据4可以证明永川公司向本院所提供舟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安平”非本人签名，以及�永川系西堠围涂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邵明堂主张的金塘西堠围涂工程施工期间，王永川曾多次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1年5月16日，永川公司与邵明堂签订采购混合料协议书，约定邵明堂向永川公司承包的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工程提供石料。合同履行过程中，永川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王永川及出纳顾某的账户向邵明堂支付货款，邵明堂就部分款项出具了领（付）款凭证。2014年10月，邵明堂向原审法院起诉永川公司，要求支付石料货款1427116.70元。该案一审期间，对顾某经手，分别于2011年10月2日、2012年4月23日从王永川账户汇给邵明堂的两笔30万元、共计60万元款项，邵明堂主张系王永川支付小洋山或金塘西堠工程款；二审期间，邵明堂认为上述款项系永川公司支�金塘西堠工程款。因邵明堂未就上述款项出具领（付）款凭证，且王永川与金塘西堠工程有关联，本院作出的（2015）浙舟商终字第198号判决认定上述60万元款项并非支付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工程石料款。
又查明：2014年10月14日，邵明堂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舟水公司，起诉状中载明：2006年底，舟水公司承包了金塘西堠围涂工程，具体由朱召龙负责。期间，因工程建设需要，舟水公司向邵明堂购买瓜子片石子和碎石。2008年4月17日，工程项目部向邵明堂出具收货条，载明收到瓜子片1639吨，每吨价格24元，计货款39336元。同年11月5日，项目部向邵明堂出具碎石收条，载明收到碎石36820吨，每吨价格25元，计货款920500元。上述货款合计959836元。舟水公司已支付68万元，尚欠279836元。后邵明堂向原审法院撤诉。2014年12月10日，邵明堂出具还款证明，载明舟�公司已全部付清西堠围涂工程的款项。
再查明：王永川系舟水公司金塘西堠围涂工程的项目经理。永川公司设立于2009年3月10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讼争的60万元款项的支付主体；二、邵明堂取得6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永川公司是否有权请求邵明堂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双方对讼争的60万元款项来源于王永川个人账户均无异议，争议在于该款项的支付主体是王永川还是永川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邵明堂在与永川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期间，对讼争60万元款项的支付主体及用途前后表述不一，永川公司则一直主张上述款项系其支付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工程货款。二审期间，永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川表示，公司为经营需要，存在通过个人账户进出款项的情形，讼争60万元虽从其个人账户汇出，但款项系永川公司所有。永川公司出纳顾某对此予以认可。经审查，邵明堂向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工程供货期间，永川公司均通过王永川或顾某的账户向邵明堂支付货款，结合永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出纳的陈述，永川公司确实存在通过个人账户进出公司款项的行为。根据现有的证据，邵明堂仅与永川公司存在交易行为，与王永川个人并无经济往来，故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可认定讼争60万元款项的支付主体为永川公司。
关于焦点二，双方争议在于邵明堂取得讼争的60万元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根据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不当得利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本案属于给付不当得利，即受益人的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给付不当得利包括自始目的欠缺、目的不达和目的消灭三种类型。
首先，关于讼争款�的给付目的。永川公司在与邵明堂的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系支付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货款，邵明堂对此予以否认。因邵明堂未就讼争款项出具领（付）款凭证，本院（2015）浙舟商终字第198号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并未就讼争款项的用途达成一致，该款项并非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货款，故永川公司关于讼争款项用于支付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货款的给付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基于此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原审认为永川公司只能就此申请再审存在不当。
其次，关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邵明堂辩称讼争款项系金塘西堠工程货款，永川公司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提供足以否定邵明堂抗辩的证据，其关于邵明堂取得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的主张方可能成立。本案一审期间，永川公司提供了邵明堂与舟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状，其中载明，金塘西堠工程系舟水公司承包，邵明堂与舟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共计为该工程提供价值95万余元的石子。上述起诉状系邵明堂制作，根据“禁反言”原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起诉状中载明的事实对邵明堂有约束力。邵明堂认为永川公司或王永川系舟水公司金塘西堠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向该工程提供了200余万元的石子，除本案讼争款项外，王永川个人还曾向其支付金塘西堠工程的石子款。经查，邵明堂主要在2007-2008年期间向金塘西堠工程提供石子，而永川公司设立于2009年，故邵明堂关于金塘西堠工程系永川公司承包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王永川及舟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安平的陈述，结合邵明堂起诉舟水公司的起诉状，金塘西堠工程系舟水公司承包，王永川系该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且从款项的支付来看，邵明堂向该工程提供石子款项的结算及支付均由舟水公司员工朱召龙�刘荣辉负责，故应当认定邵明堂与舟水公司而非王永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邵明堂供应的石子量，其虽称共为金塘西堠工程提供200余万元的石子，但无证据印证，亦与其在起诉舟水公司时的陈述相悖，故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邵明堂同时抗辩除本案讼争款项外，王永川个人曾向其支付金塘西堠工程的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舟水公司系金塘西堠工程的承包人，邵明堂就该工程与舟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邵明堂曾就该工程起诉舟水公司，并在双方达成和解、舟水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撤回起诉，其与舟水公司就金塘西堠工程的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因舟水公司已向邵明堂支付了全部货款，且上述款项中并未包括讼争的60万元，故邵明堂关于讼争款项系支付金塘西堠工程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对该节事实未作认定不当。
综上，永川公司向邵明堂给付讼争60万元款项的目的在于用作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货款，因邵明堂对款项的用途存在异议且其未出具领（付）款凭证，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最终认定讼争款项并非舟山群岛国际邮轮码头货款，导致永川公司支付讼争款项的预期目的无法成就。邵明堂虽辩称讼争款项系支付金塘西堠工程货款，但永川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讼争款项并非金塘西堠工程货款，故邵明堂取得讼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永川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
关于焦点三，引发本案不当得利诉讼的根源在于永川公司的财务管理存在漏洞，导致双方就讼争款项的用途发生争议，故对永川公司要求邵明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邵明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舟山市永川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6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舟山市永川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邵明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炅
审�员方燕审判员张秀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毛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