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文，男，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坭陂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利香，女，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坭陂镇。
委托代理人张进云，兴宁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利文，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坭陂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立珍，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坭陂镇。
委托代理人陈蔼文，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坭陂镇。
上诉人陈东文、黄利香因与被上诉人陈立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3）梅兴法坭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东文、黄利香的委托代理人张进云、陈利文，被上诉人陈立珍及委托代理人陈蔼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立珍的丈夫陈霭文与被告陈东文系胞兄弟关系，原告夫妻与被告陈东文曾因在坭陂镇东山村龙上屋0.2亩责任田的问题对簿一二审法院公堂。因该责任田的三份承包合同均是相同的，故二审法院判决，该争议责任田退回有关部门及组织重新确认。2012年8月1日下午，原告丈夫陈霭文与被告陈东文因争议该责任田而引起打架，致陈霭文被打伤住院，该事件由法院另案处理。2012年8月3日早上，原告陈立珍肩挑一担猪粪水，经过被告陈东文家附近时，因口角与被告陈东文发生争吵，争吵中双方互不相让。首先是被告陈东文用长柄猪勺从猪舍里舀出一勺猪粪泼到陈立珍身上，陈立珍见状也从她担猪粪里舀一勺猪粪往被告这边泼过去，此时，被告黄利香见状就走到陈立珍面前，去拉址她，陈立珍见状也去拉扯她，致使双方相互拉扯在一起，并滚落到下面的小路上，致双方受伤。后经当地群众报警及劝解息事。原告陈立珍被送往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2年8月3日至8月9日）。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用去医疗费4369.24元。并于2013年3月6日在兴宁市公安局验伤。经兴公（司）鉴通字（2013）057号鉴定为轻微伤，用去鉴定费230元。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12年8月11日、13日、15日、18日、21日在兴宁市坭陂卫生站个体诊所诊治，用去医疗费发票5单，共计人民币2864.1元。被告黄利香被送往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2年8月3日至8月6日）诊断为：1、头部、右肩背、右上肢挫伤。2、右下颌挫擦伤。用去医疗费5单，计款人民币3892.91元。被告黄利香提交一份兴宁市人民医院检查单一份原件，金额为1323.90元，但不是人民医院正式发票。
被告陈东文因用猪粪泼洒原告陈立珍，被兴宁市公安局认定为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10日处罚。2013年5月28日，陈立珍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16598.77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黄利香为被告参加诉讼。被告黄利香提出了反诉，请求判令：1、被反诉人陈立珍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共计6148.61元；2、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既是邻居，又是兄弟妯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双方有争议的责任田承包问题，提倡有矛盾、有纠纷应向政府有关部门或基层组织申请解决。特别是双方对目前有争议的责任田，更应向有关组织，依照法定的程序，依法处理，而不应该在未有结果之前擅自去耕作而再次引起纠纷。就本案而言，前几天就因责任田之事而引起兄弟打架受伤住院的情况。事隔2天双方又因此事引起口角，被告陈东文用猪粪泼原告，过后，原告又与被告黄利香拉址，至双方摔倒受伤住院的事故。因此，被告陈东文、黄利香夫妇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陈立珍各种合理费用的70%。原告陈立珍亦有过错，承担自己各种合理费用的30%。对被告黄利香反诉的问题，其反诉理由成立，但其仍应承担主要责任，承担自己各种合理费用的70%，原告陈立珍承担次要责任，承担黄利香合理费用的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陈立珍在兴宁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369.24元，鉴定费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50元=350元，护理费（9371.73元÷12个月÷21.5天×7天）=254.27元，误工费7天为254.27元，合计5457.78元，被告承担70%为3820.45元。原告自行承担30%为1637.33元。被告黄利香（反诉原告）的医疗费389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50元=200元，护理费（9371.73元÷12个月÷21.5天×4天）=145.30元，误工费4天为145.30元，合计4383.51元。原告陈立珍承担30%为1315.05元。被告黄利香自行承担70%为3068.46元。对于原、被告双方请求的车费问题，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的问题，考虑到其是受到被告粪便的侮辱，精神上受到一定的损害的实际情况。因此，这一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仍应按30%和70%划分，即被告承担70%为1400元，原告自行承担30%为6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陈东文、黄利香（反诉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陈立珍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5457.78元的70%，即3820.45元。二、被告陈东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的70%即1400元。三、原告陈立珍（反诉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告黄利香（反诉原告）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4383.51元的30%，即1315.05元。四、驳回原告陈立珍（反诉被告），被告黄利香（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东文、黄利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立珍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黄利香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黄利香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两上诉人均没有殴打陈立珍，陈立珍所谓的伤是她自己弄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殴打了陈立珍。一审法院要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没任何依据，应予纠正。2、陈立珍的所谓损失不合理，应重新认定。陈立珍向法庭提交的疾病证明没有住院期限，证明她没有住院，一审法院不应给他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陈立珍提出的所谓医疗费，并没有发票原始凭证予以证实，因此该费用不应计算。鉴定费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应计算，因为陈立珍根本构不成轻伤。3、上诉人黄利香的医疗费中1323.90元虽不是人民医院的正式发票，但有医院的证明，财务亦有底册，属于真正的损失，无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4、是陈立珍挑大粪到上诉人家里泼洒上诉人，责任全在陈立珍，与上诉人无关，而且陈东文因陈立珍所害已被拘留，根据一事不二罚原则，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立珍也不存在任何精神损失。
陈立珍答辩称，上诉人整篇上诉状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如果没有殴打本人，陈东文就不会被拘留。陈东文和黄利香殴打本人，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提交的材料已经表述清楚，人证、物证齐全。关于发票原件问题，因为本人购买了人寿保险，理赔时原件已交回保险公司。黄利香1323.90元的医疗费发票是假证，法院应追究其法律责任。对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已依据法律作出了准确、合理的裁定。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审理，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陈东文、黄利香对“首先是被告陈东文用长柄猪勺从猪舍里舀出一勺猪粪泼到陈立珍身上”、“黄利香见状就走到陈立珍面前，去拉址她，陈立珍见状也去拉扯她，致使双方相互拉扯在一起”和“陈立珍被送往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2年8月3日至8月9日）”有异议，以及陈立珍对“陈立珍见状也从她担猪粪里舀一勺猪粪往被告这边泼过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兴宁市公安局坭陂派出所2012年8月3日15时55分起对陈东文的询问笔录显示，陈东文答，“陈立珍就大声说，‘我就说，又怎么样？’我就觉得很生气，就用长柄的猪勺从猪舍里舀出一勺猪粪泼说着，‘淋醒来了’，然后就将那勺猪粪往陈立珍身上泼酒过去，泼到了陈立珍的身上，陈立珍见我用猪粪去泼他，就走到我家旁边将那一担猪粪放下，然后也从那担猪粪里舀出一勺猪粪往我们这边泼过来。这时，我的妻子黄利香就走到陈立珍面前，想去拉扯她，陈立珍见黄利香过来后就也伸手去拉扯，就这样他们二人就互相拉扯着扭打在一起，直到双方都倒在路上还拉扯在一起”。兴宁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载明，陈立珍的入院日期是2012年8月3日10：20时，出院日期是2012年8月9日9时。陈立珍的住院收费收据复印件盖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理赔资料复印件章。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立珍因口角与陈东文发生争吵后，首先被陈东文舀猪粪泼到身上，再与黄利香相互拉扯在一起滚落到小路上致双方受伤，陈立珍被送往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立珍向人寿保险公司理赔医疗费后，提交了由保险公司盖章的住院收费收据复印件，原审据此认定陈立珍的医疗费损失妥当。原审根据陈立珍的住院期间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亦符合规定。鉴定陈立珍构成轻微伤的鉴定费230元应计入损失范围。陈东文被处以行政拘留属行政处罚，并不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判令陈东文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黄利香CT头部平扫费用1323.9元，有盖有兴宁市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章的检查单予以证明，但根据兴宁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黄利香的诊断结果为头部、右肩背、右上肢挫伤，右下颌挫擦伤，黄利香脑内并无损伤，因此，该项检查费用属于黄利香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计处双方分担的损失范围。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陈东文、黄利香夫妇与陈立珍按7：3承担责任恰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东文、黄利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东文、黄利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