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12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艮志，曾用名杨文忠，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户籍地四川省安岳县。2013年7月14日因本案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友成，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艮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艮志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艮志及辩护人谭友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杨艮志因家庭琐事，与其妻陈某甲、岳母赵某某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绿洲华府X栋X-
X号家中发生争吵、挽打。杨艮志持菜刀追砍赵某某、陈某甲，陈某甲被迫从三楼自家客厅阳台跳楼躲避。杨艮志持菜刀猛砍赵某某后颈，致赵当场死亡。后陈某甲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检验鉴定，赵某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髓断裂死亡，陈某甲损伤程度属重伤。作案后，杨艮志拨打110报警，并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艮志因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案发后，杨艮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艮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作案凶器菜刀予以没收。
上诉人杨艮志上诉提出，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案件，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杨艮志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请求对杨艮志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艮志与陈某甲均系离异后经人介绍于2010年再婚，二人婚后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2013年5月，杨艮志的岳母赵某某（殁年58岁）到重庆市帮助杨艮志、陈某甲照顾小孩，三人共同居住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绿洲华府X栋X-
X号房。同年7月14日15时许，杨艮志在家因家庭琐事与陈某甲、赵某某发生争吵、挽打，并持菜刀连续追砍赵某某、陈某甲，陈某甲为躲避追杀被迫从三楼自家客厅阳台跳楼躲避，后杨艮志持菜刀继续砍击赵某某的后颈，致赵当场死亡。后陈某甲经人发现，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检验鉴定，赵某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髓断裂死亡，陈某甲损伤程度属重伤。作案后，杨艮志拨打110报警并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4日16时29分，杨艮志用手机156XXXX****拨打110报警称，当日15时许，其与岳母赵某某、妻子陈某甲在九龙坡区石坪桥绿洲华府X栋X-
X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其用家中菜刀将赵某某砍伤，陈某甲被砍伤后从家中阳台跳下。后杨艮志驾驶电动三轮车到石坪桥派出所投案。公安机关同日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登记表》、《婚姻登记证明》、《情况说明》证实，杨艮志、被害人赵某某、陈某甲的身份情况；杨艮志与陈某甲于2010年3月16日结婚，同年6月13日离婚，2012年4月19日复婚，杨艮志与陈某甲系夫妻关系。
3.《到案经过》、《出警记录》及《情况说明》证实，石坪桥派出所警情发布系统记载，2013年7月14日16时29分，156XXXX****电话报警称砍伤自己老婆，九龙坡区公安分局110指挥中心要求石坪桥派出所出警，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并与杨艮志取得联系，杨艮志称自己已到派出所投案。同时，出警民警亦接到群众报警称：在九龙坡区石坪桥绿洲华府5栋有人从楼上摔下，要求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见一女子受伤躺在5栋楼下花坛内，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通知医生对陈某甲急救。民警通过现场群众指引到达X栋X-
X房间，因杨艮志作案后离开房间时将房门锁上，民警无法进入中心现场。16时40分，民警从杨艮志处拿到房门钥匙后，会同法医到达现场，打开中心现场房门发现赵某某侧卧于客厅靠近阳台处，经法医现场诊断，宣告赵某某死亡。杨艮志驾驶三轮车到石坪桥派出所投案后，向民警供述了持家中菜刀将赵某某砍死，陈某甲被其砍伤后从家中客厅阳台跳下的事实。案发地点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绿洲华府小区”与“西城铁小区”两个名字，实为同一小区。
4.《出警记录》证实，2013年1月3日、4月25日，陈某甲与杨艮志因家庭纠纷报警。2013年1月7日、3月1日、4月15日、7月8日，陈某甲和租客、物管人员、摆摊人员多次发生纠纷后报警。
5.《通话清单》证实，杨艮志于2013年7月14日16时42分-17时5分与杨某甲通话三次，16时50分-59分与杨某乙通话二次。
6.渝九公（刑）勘（2013）07034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绿洲华府X栋X-
X号，该房屋为三室两厅一厨两卫，门外（东）地面有擦拭血迹及一残缺血赤足印。门内（西）地面有大量血迹和凌乱血鞋印。门至饭厅结合处地面有大量血迹和擦划痕迹，南侧墙距地90厘米处镶有一面镜子，镜子上有散在的抛甩及擦拭血迹，镜子下方鞋柜顶部及门上有擦拭及滴落血迹。门内（西）北侧墙上有高145厘米，宽280厘米的散在抛甩及擦拭血迹。饭厅北墙边冰箱门表面有抛甩血迹。冰箱西南侧地面塑料箱的西侧有一铁桶，铁桶西南侧地面有一血赤足印（24×10×5.4厘米）。冰箱南侧地面有长160厘米东北至西南走向的成趟波浪纹血鞋印。在此鞋印东南地面有一波浪纹血鞋印（27×9.8×7.7厘米），饭厅南墙边方桌西侧地面有一铁盆，铁盆西侧地面有1把带血菜刀。客厅茶几上有不锈钢盒子和菜板等杂物，茶几周围地面散落菜叶等生活垃圾。茶几东南侧地面距西墙220厘米，距北墙125厘米处有一范围134×95厘米血迹。茶几西侧地面距西墙45厘米，距北墙66厘米处有滴落血迹和长度为43厘米由北至南成趟小孩赤足印。客厅南墙边电视柜上放1台液晶电视，电视柜上方墙上有高196厘米、宽231厘米散在抛甩和喷溅血迹。电视柜北侧地面有一身上有大量血迹的女性尸体，呈侧卧位，头朝东，脚朝西。头部距南墙80厘米，脚距西墙13厘米，右脚穿一蓝色拖鞋，左脚赤脚，左脚下有一电风扇罩子及蓝色拖鞋，尸体背后地面有一电风扇罩子和一无电风扇罩和扇叶的落地电风扇，电风扇及电风扇罩子上有抛甩和喷溅血迹，尸体下方有一161×158厘米血泊。血泊周围地面有抛甩血迹，血泊北侧地面有凌乱擦划血迹。尸体西侧是出入阳台的玻璃滑门，滑门及滑门南侧墙壁上有高165厘米、宽100厘米散在抛甩及擦拭血迹。阳台东侧中端靠近滑门地面有滴落血迹，由此向西至阳台西侧护栏地面有四枚成趟波浪纹血鞋印及杂乱鞋印，护栏顶部、护栏内外侧及对应的阳台地面有擦拭及滴落血迹。阳台外（西）下方有一玻璃雨棚，雨棚南段有滴落和擦拭血迹。此对应的大楼底层地面有大量散在滴落血迹，在此南侧花坛内距花坛北侧边沿0.45m距离东侧大楼2.2m处有一60-90厘米侵染血迹。厨房地面有波浪纹残缺血鞋印。大厅南侧进入卧室入口处地面有一带血迹的花衣服和深色裤子。卫生间门外侧墙上门框边距地95厘米处电源开关及开关下方有擦拭血迹。门把手上有点状血迹，卫生间内便槽东侧墙边有一带血卫生纸团，北侧洗手池南侧边缘有点状血迹。东卧室门外侧面西侧门框及墙壁上有抛甩血迹。南墙边靠东墙有一双人床，西墙边是一衣柜，在床与衣柜之间至门处地面有散在滴落血迹。中间卧室门外侧面及西侧墙上有散在抛甩血迹，在此卧室与大厅南墙之间过道地面上有散在滴落血迹。过道北侧墙上有抛甩血迹。西卧室南墙边靠东墙有一双人床，床脚处席子上有抛甩血迹，北墙边衣柜西端靠西墙一三角形木桌表面有一血掌印，木桌西墙上有抛甩血迹，在木桌与卧室门之间地面上有散在滴落血迹。现场提取血赤足印、血鞋印、血掌印、多处血迹及菜刀1把、带血衣服1件、带血裤子1条、带血卫生纸团1个。
7.《情况说明》证实，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中1号“血赤足印”应为“血赤足掌印”，此痕迹物证检验结果已附鉴定书；8号、13号血赤足印，9号、10号、22号血鞋印，34号血掌印细节特征反映不清晰，不具备比对条件。
8.《扣押决定书》、《辨认笔录》证实，（1）案发后，民警对从现场提取到的长34厘米的铁质刀刃、木质刀柄菜刀1把予以扣押。（2）杨艮志从7张不同形状菜刀照片中辨认出第5号菜刀是其用来砍死赵某某，砍伤陈某甲的菜刀。
9.《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2013年7月19日杨艮志指认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绿洲华府小区X栋X-
X号是其砍死赵某某、砍伤陈某甲的地点；该房间客厅内茶几是凶器菜刀放置地；该房间客厅是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并砍伤赵某某的地点；该房间大门与客厅之间的走廊是赵某某被砍伤后欲逃跑时，再次被追砍的地点；该房间阳台栏杆处是陈某甲被砍伤后跳楼的地点；该房间客厅内地面是丢弃凶器菜刀的地点；该房间客厅旁厕所是其作案后冲洗自己身上所沾血迹的地点；该房间客厅靠近阳台处是砍中赵某某后颈，赵某某倒地的地点。5栋楼下左边花台处是陈某甲跳楼跌落的地点。
10.渝公九物鉴（尸）（2013）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渝公鉴（毒化）（2013）1797号《毒化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经检验赵某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据尸检见，死者赵某某全身多处裂创，颈项部大部分离断，颈部右侧向后经项部至颈部左侧巨大哆开裂创，双眼睑球结膜、十指甲床苍白，左颈总动脉完全断裂，心腔空虚及各脏器呈失血貌；以及颈项部裂创创底深达食管后壁及颈部深层肌群，颈椎及颈髓在颈2、3椎体间呈水平状完全断裂等表现，排除毒物中毒死亡。赵某某系颈项部裂创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髓断裂死亡。据死者赵某某吊带处3处破口及胸罩左侧吊带断裂，边缘均较整齐；左面部、左颞枕部及颈项部多处裂创，大部分呈哆开状，部分裂创创腔中央深两端浅，深达肌层，部分创腔内骨折断面平整，以上创口均创角较锐，创缘较整齐，创壁较平整等表现推断：系具有一定质量的砍切器（如菜刀等）多处砍切可以形成。鉴定意见：赵某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髓断裂死亡。
11.渝公九物鉴（痕）（2013）46号《血足印比对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现场提取的赤足掌印系杨艮志右足掌印所留。
12.《重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证实，2013年7月14日20：04至同年9月29日，陈某甲因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枕骨骨折、颌面部多处开放性骨折、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右尺桡骨远端、腕骨、掌骨开放性骨折伴腕关节脱位、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右手小指离断伤；左肱骨开放性骨折，血管肌肉神经损伤；失血性休克，胸腹部皮肤挫擦伤，入院就医治疗。
13.渝公九物鉴（临）（2013）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甲损伤程度属重伤。
14.《检查笔录》、《DNA检材提取笔录》证实，（1）2013年7月14日，民警对杨艮志进行人身检查：左侧颈部内有7条斜型皮肤青紫、胸骨柄见血迹、右胸部有两处表皮脱落、剑突下有皮肤青紫、左手环指指甲见血迹、右手食指腹见表皮缺损及血迹、脊柱右侧有一表皮划伤、双侧肩背部有少量血迹、左拇指甲背有少量血迹。（2）2013年7月14日、17日，民警分别对杨艮志食指指血和陈某甲口腔拭子、陈杨口腔唾液DNA予以提取，并送鉴定机构检验。
15.《委托鉴定书》、渝公九鉴物（DNA）（2013）393号《DNA鉴定书》证实，1-3号检材“血迹”棉签各1根，4号检材“过道镜子血迹”棉签1根，5号检材“过道北墙血迹”棉签1根，6-10号检材为标有“4-8号血迹”棉签各1根，11号检材“菜刀”，取刀刃部前段血迹11-1、刀刃部中间处血迹11-2、刀刃部尾端处血迹11-3、刀背处血迹11-4，刀柄处擦拭物11-5，12-13号检材为“10-11号血迹”棉签各1根，14号检材“客厅南墙血迹”、15号检材为“12号血迹”、16号检材“卫生间门前开关上血迹”、17号检材“卫生间门把手上血迹”、18号检材为“13号血迹”棉签各1根，19号检材“杨艮志衣服”1件，20-22号检材为“15-17号血迹”、23号检材“卧室过道北墙血迹”、24-28号检材为“18-22血迹”棉签各1根，29号检材“卫生间内纸团”1张，30-33号检材为“楼下1-4号血迹”、34号检材“杨艮志左手环指指甲血迹”、35号检材“杨艮志左拇指处血迹”、36号检材“杨艮志右肩背部血迹”、37号检材“杨艮志左肩背部血迹”、38号检材“杨艮志胸骨柄处血迹”棉签各1根；39号-48号检材为“赵某某十指指甲”各1枚，49号检材“赵某某心血”、50号检材“杨艮志指血”、51号检材“陈某指血”、52号检材“陈某乙指血”各1份，53号检材“杨艮志裤子”内裤1条，要求对上述物品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1）2、5、11-3、11-4、12、14、15、19、22、23、24、25、26、27、28、36、38、39．40、41、42、43、44、45、46、47、48、53号与49号（赵某某心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19X1019。（2）20、29、34、35、37号与50号（杨艮志指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58X1017。（3）51号（陈某指血）与49号（赵某某心血）、52号（陈某乙指血）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1.49X107。（4）3、4、6、11-1、11-5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49号（赵某某心血）所有基因型。（5）11-2、16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49号（赵某某心血）、50号（杨艮志指血）所有基因型。（6）7、10、18、21、30、31、33号已分别获得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7）1、8、9、13、17、32号DNA检验均无结果。
16.渝公九物鉴（DNA）（2013）396、430号《DNA鉴定书》证实，陈杨系杨艮志、陈某甲之子；陈某甲系陈某乙、赵某某之女。
17.《尸体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5日，赵某某次女陈某、丈夫陈某乙，对赵某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并确认死者系赵某某。
18.证人刘某某（绿洲华府小区物管人员）证实，2013年7月14日16时34分，小区巡逻员巡楼时发现5号楼前花台里躺着1个女人，身上很多血，队员意识到可能有人跳楼，用对讲机呼叫办公室，他听到呼叫后跑到现场，用手机拨打了110和120，并让其他巡楼员保护好现场。过了7分钟左右，120、110都来了。医院给跳楼的女人包扎伤口，他随警察上楼后，看见小区X栋X-
X门外有很多血。
19.证人钟某某（绿洲华府小区保安）证实，2013年7月14日16时许，他在小区2号岗值班，一业主告诉他5号楼有人从楼上摔下，他听到后用对讲机通知小区保安，然后同该业主一起到现场，看到有个人坐在5号楼出大门左边花台旁，脸上、身上都是血。
20.证人董某某（绿洲华府小区保安）证实，2013年7月14日15时10分，他和另一保安检查消防设施后回到监控室后约5分钟，听到小区二号岗保安在呼叫5号楼有人从楼上摔下请打120。他到现场看到小区物管人员在现场，有个30多岁、披肩发，上穿黑色T恤，下穿黑色裙子或裤子的女人在5号楼出大门左边路灯灯柱下面地上蜷起。该女人还在动和叫，左大臂肩膀处有一条斜起的伤口，约有10厘米长。该女人是小区X栋X-
X业主，她和老公是卖盒饭的。2013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他们家因家庭矛盾打110报过警。听邻居讲，该女人家经常发生争吵。
21.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7月15日凌晨0时许，父亲陈某乙打电话说杨艮志把母亲赵某某砍死、把姐姐陈某甲砍伤。她赶到重医得知陈某甲在抢救，又赶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天福堂见到了母亲的尸体。陈某甲2010年怀孕后将杨艮志领回家，她才认识杨艮志。听父母说，陈某甲和杨艮志结婚后离婚，然后又复婚。他们一季度要吵几次架，开始喊她去协调，后来也喊她父母去协调。前年冬天，杨艮志动手打陈某甲，把陈某甲头部打了个口，派出所出面调解了的。2013年上半年，陈某甲叫母亲帮她带小孩，母亲才到陈某甲处居住。
22.证人陈某乙证实，2013年7月14日晚，民警电话通知他，妻子赵某某、大女儿陈某甲被砍了，赵某某已死亡，陈某甲受伤住院。女婿杨艮志与陈某甲两人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打架，民警都调解过几次。两人曾经还闹离婚，陈某甲要离婚，杨艮志不愿意，还去过法院。同年5月，赵某某到陈某甲家帮他们带小孩。
23.证人杨某甲证实，她与哥哥杨艮志平时很少联系，她如与杨艮志联系后去杨艮志家，杨艮志与嫂子陈某甲就会打架，所以她一般都不到杨艮志家。杨艮志曾对她说，陈某甲因觉得杨艮志没有钱、老家没有钱而看不起杨艮志。陈某甲与杨艮志吵架后，数次要杨艮志从住所搬走。2013年7月14日15时4分，杨艮志打电话给她说，杨把陈某甲两娘母砍死，到石坪桥派出所投案，要她管好父母，多照看前面的两个小孩。她马上与丈夫一起到石坪桥派出所，民警说杨艮志的小孩两只手上都有伤口，让她带小孩去包扎。伤口比较深，是刀之类的利器划的，右手伤在拇指根部，左手伤在无名指。她带小孩包扎好伤口后返回派出所，民警叫他们先把小孩带到。
24.证人杨某乙证实，2013年7月14日16时45分，她接到小姑杨某甲的电话，得知她父亲杨艮志把继母陈某甲和陈某甲的妈妈砍了。杨艮志与陈某甲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之前，杨艮志和陈某甲闹矛盾，还到石坪桥派出所去了，陈某甲喊她父亲写保证，叫她一个星期内搬出去住。2013年三四月份，她就从绿洲华府小区5幢3-3搬出去住。杨艮志脾气比较坏、有暴力倾向。陈某甲喜欢乱骂人，有时要和杨艮志打架，赵某某的性格比陈某甲稍好一点，杨艮志的经济全被陈某甲管着，他们经常为钱吵架。
25.被害人陈某甲陈述，2009年她经人介绍认识杨艮志，2010年3月与杨艮志结婚，后杨艮志常因家庭琐事骂她、打她，夫妻关系很不好。2010年6月她提出离婚。杨艮志一年多后找她复婚，他们在杨艮志老家安岳县办理了复婚。绿洲华府的房子是她出钱按揭购买、装修的。2013年六七月，他们两人开始到工地卖盒饭。杨艮志性格暴躁，一闹就喜欢动手打人，爱喝酒，但做事勤快。他们卖盒饭没人带小孩陈杨，她叫母亲赵某某来帮她带小孩。杨艮志前妻的两个小孩反对他们结婚，杨艮志与儿女关系不好，儿女都和杨艮志断绝关系。赵某某和杨艮志没有发生矛盾和吵架。案发当天下午，她和杨艮志说了句话，杨艮志拿菜刀砍她颈部、头部和左手，之后她就昏过去了。杨艮志几年前开饭店时买的木质刀柄菜刀大概30厘米长，后来一直放在家里切菜。她没有看到杨艮志砍赵某某，杨某乙和她关系不好，对她儿子也不好，她认为杨艮志因杨某乙才砍她，她曾和杨艮志因家庭矛盾发生打斗并由派出所调解过，之后将杨某乙赶走。
26.上诉人杨艮志供述，2013年7月14日9时许，他和妻子陈某甲到石坪桥保利爱尚里工地卖盒饭，岳母赵某某在家带小孩陈杨。他们在工地卖完盒饭后于13时许收摊回家，陈某甲及岳母赵某某和小孩到有空调的主卧室休息，他在客厅准备晚上出去卖的盒饭。过了一个多小时，他认为陈某甲休息好了，就叫陈起床。陈起床就开始骂他，到客厅后还继续骂他，后他与陈某甲争吵。赵某某抱着小孩从主卧室出来也不停骂他不中用，还叫他去死。陈某甲听到赵某某骂他，不但没劝，反而火上浇油继续骂他。两人都叫他滚出去。后陈某甲上前打了他一耳光，他还了陈某甲一耳光。赵某某见他打陈某甲，将小孩放下，在旁边抓起他切菜的菜刀向他砍来，没有砍到他，他上前将菜刀抢过来，抢刀时他右手食指指头在刀口上戳了一块皮。抢过刀后，他想赵某某要置他于死地，就举起菜刀砍了赵手臂。陈某甲看到他砍赵某某，就上来抓他颈部，后陈某甲从客厅往厨房跑，边跑边说要弄死他，他想到厨房有把砍刀，认为陈要拿砍刀来砍他，追上去在厨房门口砍了陈的右手臂、颈部和肩膀。此时，赵某某往大门口跑，边跑边呼救，嘴里面还在骂他。他又提着菜刀追到门口，对赵某某后背砍了几刀。陈某甲跑到大门口来准备拉他，后往赵某某住的卧室里跑。他提着菜刀追过去，陈某甲在卧室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他跟着出来。陈某甲从卧室出来跑向阳台，双手扒着栏杆，脚蹬玻璃翻下楼去了。他到阳台看见陈某甲已经躺在楼下地上不动了，转身看到赵某某准备往大门处走，想起赵某某平时骂他，当时还拿刀来砍他，认为赵某某太可恶了，就朝赵某某的后颈部砍了一刀，赵某某脚朝阳台，头朝客厅方向，侧身倒下。砍赵某某、陈某甲时，他上身赤裸，下身穿短裤。他发现身上有很多血，就将菜刀扔在饭厅桌子边地上。到大厕所用淋浴冲洗了身上的血迹，把沾血的短裤脱在厕所，换了另外一条短裤，抱着小孩准备去自首，出门时看到他穿的拖鞋在门口踩出了血脚印，认为邻居看到不好，就用拖鞋在地上擦了几下，然后脱下拖鞋一手拿鞋，一手抱孩子，赤脚走下楼再穿上了拖鞋。他到楼下看见陈某甲躺在楼下出口靠左边的地上，就抱着小孩走出小区，随后用手机打了110报警电话说他把老婆砍了，并告诉110他所在的地方，自己马上到派出所。他驾驶三轮摩托车带着小孩到石坪桥派出所途中，先后用手机给妹妹杨某甲、女儿杨某乙打电话说，他把陈某甲和赵某某砍了，现在去自首。他然后抱着小孩到派出所自首了。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艮志上诉提出其并非故意杀人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杨艮志持菜刀连续砍杀被害人赵某某颈部、头面部等多处身体要害部位，致赵当场死亡，还持刀追砍被害人陈某甲，致陈被迫跳楼躲避，之后亦未对陈某甲施救，其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艮志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案件，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双方系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争执，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无论被害人是否有过激言语，均不能成为杨艮志持刀杀人的理由，且杨艮志持刀连续砍杀两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主观恶性大。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艮志因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杨艮志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杨艮志的辩护人提出杨艮志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请求对杨艮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原判决根据杨艮志的罪行，以及自首、认罪态度好等情节，依法对杨艮志从轻处罚，且量刑并无不当，二审不再对杨艮志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艮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贺双林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文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