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5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中共党员，原系苍南县人防办办事员。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强，浙江星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颖，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62年9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303271962********，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苍南县人防办副主任，捕前系苍南县农业局纪检组长，住苍南县灵溪镇山前路3号401室。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朝晖，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孟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陈某及其辩护人张永强、何颖、卢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2次。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在苍南县人防办工作期间，伙同时任人防办副主任的被告人陈某及人防办工作人员李永辉、吴正振（均另案处理）利用对人防工程建设实施计划、技术和质量管理等职务便利，接受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另案处理）的请托为其谋取利益，并多次共同收受包赛春所送贿款共计人民币255400元，其中，被告人陈某参与收受包赛春所送贿款数额共计人民币130100元。
为了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陈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结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在包赛春所送24600元一笔中仅分得3000元。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但提出：1、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甲是财务人员，受身份限制，其仅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如果不区分主从犯，根据最高院的相关指导意见，应当按照个人实际受贿数额量刑。2、被告人李某甲有坦白情节，平时工作勤勤恳恳，请求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被告人对陈某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陈某在办丧事期间，就向多人表示投案意愿，根据纪委的归案经过说明，其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交代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2、本案犯意系由同案犯提议，被告人陈某在受贿过程中属于被动性质，对分配比例和数额均不知情，系从犯。3、被告人陈某一贯表现良好，且已全部退赃，其认罪态度好，根据最高院的相关指导意见，应当按照个人实际受贿数额量刑。
经审理查明：自2005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李某甲、陈某在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任职期间，伙同李永辉、吴正振（均另案处理）以各自亲属李某乙、陈先进等人名义多次收受温州市瓯海景山华田防护设备经营部负责人包赛春所送“好处费”，其中，被告人李某甲参与收受贿款数额共计人民币255400元，被告人陈某参与收受包赛春所送贿款数额共计人民币1301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5年9月至2007年期间，被告人李某甲、陈某伙同李永辉、吴正振分多次收受包赛春所送“好处费”现金共计人民币130100元，四人予以均分。
2.2008年1月29日，被告人李某甲伙同李永辉、吴正振收受包赛春所送“好处费”人民币100700元，三人予以均分。
3.2009年2月份，被告人李某甲伙同李永辉、吴正振在李永辉位于苍南县灵溪镇时代广场家中收受包赛春所送“好处费”现金人民币246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家属代其退出赃款74291.6元，被告人陈某家属代其退出赃款3252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包赛青的证言，证实其与胞弟包赛春等三人自2003年开始在温州地区经营人防设备生意。其弟包赛春几年来在苍南县的人防工程有30多家，总工程量有1000多万元，包赛春算账时所报业务费和配合费都很高，这些业务费是付给他负责片区的人防办工作人员。
2．证人包赛春的证言，证实其在经营人防设备生意期间，为了在苍南县顺利开展业务，曾送予苍南县人防办工作人员好处费。在李永辉担任人防办主任后，为了防止此事败露，经商议，决定以各自亲友名义与其公司订立委托协议书，公司以劳务费名义支付好处费，即授权李某乙、王传荣、李瑞云、陈先进在苍南县开展业务。每次支付好处费均有做账，其中，2005年9月30日11000元，同年10月22日5600元，同年12月12日15500元；2006年1月24日26000元，同年3月13日42000元；2007年2月28日30000元；2008年1月29日100700元；2009年2月17日24600元，该笔是送至李永辉位于灵溪镇时代广场家中，当时李某甲和吴正振均在场。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05年3、4月份的一天，其姐姐李某甲说人防办有个记账工作可以赚些劳务费，具体工作是温州人防工程承包商包赛春在苍南县承包的人防工程完工后都会给苍南县人防办部分资金，名义上是给亲属。此后，每次包赛春将钱送到人防办后，其帮忙做领款单，其每次领取三四百元劳务费。2005年4月中旬，其与李永辉、陈某到温州市将军大酒店与包赛春签订委托书并签名，协议书上其他三人是王传荣、李瑞云、陈先进，分别是李永辉、吴正振、陈某的亲属。自2005年下半年至2007年期间，陆续五六次到李永辉办公室帮助发钱，李永辉、陈某、李某甲、吴正振每人各领取共计3万余元，该四人当时一般都有在场。
4．同案犯李永辉的供述，证实其担任苍南县人防办主任后，认为此前收好处费的做法不妥当，遂让吴正振、陈某、李某甲各指派一名亲戚与包赛春、包赛青的温州华电防护设备经营部签订委托协议，以开展人防业务的名义收取费用，乙方是李某乙、王传荣、李瑞云、陈先进。此后，四人共收取好处费25万余元，每次扣除李某乙帮忙记账的劳务费三四百外，由四人平分，陈某调离后，由三人平分。期间，其等人经常为包赛春介绍人防工程业务，同时在验收时予以关照。
5．同案犯吴正振的供述，证实2005年4月份，其与陈某、李某甲及新任人防办主任李永辉在县人防办经商量后，决定各指派一名亲戚与包赛春、包赛青的公司签订委托协议收取好处费，其报上媳妇李瑞云的名字。收到好处费后，扣除李某乙帮忙记账的劳务费三四百元外，由四人平分，陈某调离后，由三人平分，其个人共计分得7万余元。期间，其等人经常为包赛春介绍人防工程业务。
6．被告人李某甲、陈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7．委托书及委托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李某甲、陈某及同案犯李永辉、吴正振以其亲属李某乙、陈先进、王传荣、李瑞云名名义与温州市瓯海景山华田防护设备经营部订立委托协议书收取好处费及李某乙等四人未参与实际业务的事实。
8．计费清单、费领款单和账单，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等人收取好处费的具体情况。
9．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建行信用卡账户于2008年1月29日收到包赛春汇入的款项100700元的事实。
10．任职资格条件审核表、任免审批表和苍南县委组织部干部任免通知，证实二被告人在案发期间的任职情况。
11．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证实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情况。
12.暂扣款票据，证实二被告人的退赃情况。
13．归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4．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审查，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根据。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陈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苍南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出具的《陈某归案经过》载明：2014年12月24日，因陈某违纪问题，纪委工作人员前往苍南县农业局通知初核谈话，陈某发现纪委工作人员后，表示要投案并主动向纪委同志交代问题，随后，陈某主动如实交代于2005年下半年至2007年4月伙同李永辉、吴正振、李某甲假借亲属名义，先后六次共同收受包赛春等人送的现金合计130100元。当日，苍南县纪委将陈某移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仅凭该份归案经过的内容，尚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具有主动投案意愿，同时，其所交代的问题也不属于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2.关于二被告人的犯罪地位和犯罪数额问题。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甲、陈某及同案犯事先通谋以亲属名义收受“好处费”，事后平均分配，不宜区分主从犯，并且应当按照二被告人参与的共同受贿数额量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陈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结伙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李某甲数额巨大，被告人陈某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对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修订前后条文及相关司法解释，适用新修订的刑法条文总体有利于被告人，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定罪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已退出所分得的赃款，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暂扣于本院的被告人李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74291.6元，被告人陈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2525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人民陪审员 许 吉
人民陪审员 黄道奔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林允伟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