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弭庆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娟，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学敏，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宝芳，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珊珊，女，汉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史惠军，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忠和，男。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俊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弭庆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弭庆峰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娟，被上诉人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的委托代理人史惠军、王忠和，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7月3日12时30分许，牛宗晓无证、饮酒后驾驶鲁M×××××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惠民县李庄镇地税局东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弭庆峰驾驶的鲁M×××××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牛宗晓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乘车人张珊珊受伤，摩托车损坏。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牛宗晓未按规定让行、超速行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弭庆峰超速行驶、未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珊珊受伤后在惠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付医疗费11864.10元。事故处理期间，经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申请，惠民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牛宗晓所驾驶两轮摩托车损失价值841元，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元。受害人牛宗晓生前系青岛恒远航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职工。本次事故给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1864.10元，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21418.50元，车辆损失841元，鉴定费100元，共计559323.60元。另查明，鲁M×××××小型客车所有人为弭庆峰，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牛宗晓未按规定让行、超速行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弭庆峰超速行驶、未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弭庆峰对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因本次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50%）。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险公司负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对于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剩余损失由弭庆峰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珊珊医疗费10000元，赔偿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车辆损失841元，共计12084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剩余损失438482.60元，由弭庆峰赔偿219241.30元（438482.60元×5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5元，减半收取3202.5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由弭庆峰负担。
宣判后，弭庆峰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其一，本案惠民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明确查明本案死者牛宗晓系无证驾驶，并且是酒后超速驾驶，从侧面逆行撞向我驾驶的鲁M×××××普通客车，依法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牛宗晓与我负同等责任，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按事故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其二，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牛宗晓的尸检报告，不能证明其死亡的真正原因为交通事故，不排除其他原因。其三，牛宗晓是农村户口，根本不具有合法的海员资格，并没有实际工作，更不是青岛恒远航船舶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二十多天后，张珊珊到医院做引产手术所花费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判决该费用由上诉人负担显失公平。其五，本案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上诉人已经赔付给被上诉人方10000元，一审判决未予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牛宗晓是农村户口，经常居住地也在农村，收入也来自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亲属死亡、孩子引产，给被上诉人全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公安机关依据现场勘验情况并借助相关技术手段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公正合法。2、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书中记载了牛宗晓因本案事故造成死亡的事实，法庭调取的材料中也包括了牛宗晓的尸检报告，足以证明牛宗晓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牛宗晓生前在青岛恒远航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上班的证据客观、真实。4、张珊珊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系在不能确定孕婴是否受影响的情况下才引产。5、上诉人上诉称已经赔偿的10000元不在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范围，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审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后我公司积极履行了赔偿义务，赔偿款已经支付至一审法院的账户。若二审法院能够认定弭庆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则我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在本案二审中，就牛宗晓的船员综合信息及服务资历，本院向济南海事局进行了调查。2014年2月18日，济南海事局向本院出具了书面材料，内容为：“一、经查询船员注册档案，档案显示牛宗晓2011年4月18日在我局注册为海船船员，我局为其签发了《船员服务簿》。二、经查询船员管理系统，系统显示牛宗晓在2012年6月11日由山东海事局签发了无限航区值班水手证书，证书号码为：YEA145201211772，证书有效期为2016年12月31日。三、经查询船员管理系统，系统显示牛宗晓海上服务资历为：2011年10月29日自舟山任职水手，2012年5月27日在浙江省某沿海港口解职。系统显示其海上资历信息由潍坊通达国际海运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录入。”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责任，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提供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后，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惠公交认字（2013）第01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对牛宗晓无证、饮酒后驾驶鲁M×××××两轮摩托车的事实予以认定，通过分析事故形成的的原因，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牛宗晓、弭庆峰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在综合考量肇事各方的违法行为、情节、过错及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上诉人弭庆峰虽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宗晓、弭庆峰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牛宗晓的死亡原因问题。惠公交认字（2013）第01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部分载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牛宗晓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惠民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中对牛宗晓的诊断印象为：①车祸，②颅脑损伤，③呼吸循环衰竭，④抢救无效死亡。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诊断证明书，一审法院认定牛宗晓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第三，关于牛宗晓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属于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故不能简单依据户籍登记确认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依据济南海事局出具的书面材料，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牛宗晓于2011年4月18日取得了海船船员资格证书、2012年6月11日取得了无限航区值班水手证书，且从济南海事局船员管理系统中查询到的牛宗晓2011年10月29日至2012年5月27日的海上服务资历与被上诉人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提供的船员服务簿上记载的服务资历一致。鉴于海船船员的收入较高，牛宗晓的死亡必然影响其家庭消费水平，其家庭可预期的未来收入势必也随之减少。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牛宗晓的死亡赔偿金，不足以填补被上诉人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的损失。在确认牛宗晓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时，应客观考虑牛宗晓生前的从业情况及海船船员的整体收入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客观情况，确认牛宗晓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公正合理。
第四，关于张珊珊引产费用与本案事故有无关联问题。张珊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并住院治疗，当时张珊珊已妊娠四个月。后张珊珊以因车祸做CT、用药影响胎儿发育、车祸中丧偶为由申请终止妊娠，经惠民县李庄镇计划生育服务站、惠民县李庄镇计划生育办公室、惠民县计划生育服务站、惠民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审批，其住院进行引产。在张珊珊2013年7月23日的产科入院记录中，孕期患病及治疗情况记载如下：因车祸外伤曾伤及头面部及尾骨，致头面部擦伤及尾骨骨折，行输液治疗；孕期有害物质接触情况记载如下：CT及氨基糖甙类药物。因此，张珊珊引产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而其终止妊娠的申请也经过了相关计生部门的批准，张珊珊引产费用应纳入本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
第五，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10000元赔偿款的问题。上诉人弭庆峰主张已经支付10000元赔偿款，并提交了其向交警部门交纳10000元赔偿款的收条、支取张珊珊治疗费用10000元的证明复印件，该证明复印件署名为牛学立，被上诉人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明确否认其收取了该款项，上诉人弭庆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牛学立收取该款项系受被上诉人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的委托，因此上诉人弭庆峰称被上诉人牛学敏、时宝芳、张珊珊已收取其10000元赔偿款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弭庆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元，由上诉人弭庆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孙兴春
代理审判员 刘连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