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28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林冲，男，汉族，1990年1月13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云南省泸西县人，户籍地云南省泸西县，捕前住蒙自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小常，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90年9月30日出生，云南省开远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开远市。系被害人普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男，汉族，1951年9月12日出生，云南省开远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开远市。系被害人普某2之祖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汉族，1953年10月14日出生，云南省开远市人，户籍地云南省开远市。系被害人普某2之祖母。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林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云25刑初1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林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充分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普某2系王某1与前夫普林双所生之子，普林双于2014年9月22日意外死亡。被告人朱林冲于2015年3月份与王某1发展为恋爱关系，并共同居住在蒙自市文澜镇麦子巷52号出租房内，被害人普某2生前大部份时间由王某1父母抚养。2015年12月12日被告人朱林冲建议将普某2带到蒙自与他们共同生活,经王某1同意后,由被告人朱林冲将被害人普某2从王某1父母家接到蒙自市文澜镇麦子巷52号出租房居住。因王某1平时上班无时间照顾普某2，由被告人朱林冲负责看护普某2。2015年12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朱林冲拿一张50元人民币让普某2到租房附近的小卖部帮买香烟，因普某2把钱遗失，被告人朱林冲即把普某2带回租住房内，对其体罚和辱骂，在此过程中，致使普某2头部受到撞击，被告人朱林冲即电话告知王某1，二人将普某2送往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并将入院抢救的普某2的名字改为王浩成。普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殁年3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普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朱林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朱林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林冲以不知道被害人身上的伤如何形成，没有体罚、家暴被害人，只打了被害人的手和屁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致被害人死亡等理由，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朱林冲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只能认定过失致人死亡，有自首情节，积极救助被害人，将普某2改名为王浩成不是逃避责任，是与王某1共同商量所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朱林冲于2015年12月18日21时许，因其同居女友之子普某2将买烟的50元人民币遗失，在其租住的蒙自市文澜镇麦子巷52号房内对普某2殴打、辱骂，至普某2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且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9日13时许，崔某向蒙自市刑侦大队报称:侄儿普某2在其母亲监护下摔伤头部正在医院抢救，怀疑非正常受伤，请求查明原因。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朱林冲到案，朱林冲承认，因为小孩丢失钱其用双手抓着小孩双臂用力摇晃时没有抓紧，普某2甩出去碰在床脚处碰伤。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蒙自市麦子巷52号房内，被告人朱林冲于2016年1月14日引领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3、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普某2左上臂及左前臂皮肤青紫，大小为23cm×4cm；左手背皮肤青紫、肿胀，大小为5cm×4cm。右上臂中段外侧皮肤青紫，大小为2.5cm×1.5cm;右上臂下段皮肤青紫,大小为5cm×3.5cm;右前臂上段外侧皮肤青紫,大小为5cm×4cm;右前臂中段内侧皮肤青紫,大小为6cm×5cm。另右腕关节、右手臂、左下肢、左小腿中段、右大腿中段、右小腿下段、右踝关节内侧、右足背等处均有不同程度面积的皮肤擦伤。右手食指指甲断裂，伴甲床出血；右手中指、环指指甲断裂，伴甲床少量出血。已提取被害人普某2血液及胃组织等物质送检。经解剖时发现被害人右前额皮肤青紫、肿胀区域头皮下出血，大小为4cm×3.5cm,顶部头皮下出血,大小为4cm×3.5cm;枕部偏右侧头皮下出血,大小为3cm×2cm,大脑表面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明显。确认被害人普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胃内容物经鉴定未检出有毒物质。普某2与王某1具有亲缘关系。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被害人普某2是其与前夫普林双所生，前夫意外伤亡后，其与朱林冲发展为恋爱关系，并共同居住在蒙自市文澜镇麦子巷52号出租房内，儿子普某2平时大部份时间在其娘家。2015年12月12日朱林冲开车到其娘家将普某2接到蒙自市文澜镇麦子巷52号出租房共同生活。
2015年12月14日晚，下班回到家中发现普某2额头上有个红红的包,鼻梁上有一条红色的印子,上嘴皮是破的,问朱林冲是怎么回事,朱林冲说是孩子自己摔倒形成,问普某2是怎么回事,普某2不讲话。次日看普某2的嘴皮有点肿胀，其请假带孩子到东城派出所附近诊所看病。2015年12月16日下班回到家门口时，听到朱林冲大骂普某2的声音，进家见普某2穿着薄睡衣站在水龙头旁边，旁边还有一盆衣服，朱林冲气愤地跟其说普某2又抓屎了，并指着普某2的头怒吼，叫普某2洗衣服，为这事其和朱林冲发生争吵。2015年12月17日晚其给普某2洗澡时发现普屁股、腿上有青紫，知道这是朱林冲干的，朱林冲跟其说是用手捏的，其跟朱林冲说“教归教，下手不要这么重。”同年12月18日21时许，朱林冲打电话给其说“小孩摔倒了，赶紧回来”，其从打工的商店回到家门口时，见朱林冲抱着孩子站在路边，当时发现孩子已经昏迷，后二人一起将孩子送到州医院抢救，在医院将普某2的名字改为“王浩成”普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见普某2双手臂、手脚、手掌、头部、臀部都有淤青，朱林冲跟其说“你要说小孩出事时在场，小孩自己跳床掉下床后砸着头的，否则家人会多想。”
5、证人霍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1在蒙自市“红绶带”鞋店一起打工，2015年12月18日21：40分许，王某1接了电话回来跟其说：“不好了，家里出事了，小孩摔着了。”尔后王某1就骑车走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人皮画铺”的老板带着一个小孩出来找东西，老板对着小孩说“你相不相信，今晚找不到我就把你挂掉。”其问那男子发生什么事，那男子说拿50元钱给小孩去买烟，钱被小孩弄丢了，带小孩出来找，当时看见小孩前额有一些淤青。
7、证人普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在蒙自市三义街经营“民康诊所”，约在2015年12月15日12时许，有一本地女子带一个约三岁左右的小孩到诊所看病，诊断时发现小孩的嘴巴肿胀，嘴里有点烂，看样子像落地后牙齿划伤的，小孩额头有一地方红肿，后开了一些药给小孩的母亲。经证人普某3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编号为第7号照片上的人，是带三岁左右小男孩到诊所看病的女人，即王某1。
８、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朱林冲是其儿子，王某1谈恋爱。有一个星期六的早上8时许，朱林冲打电话给其说女朋友王某1的孩子从床上摔下来砸着头部，正在医院抢救，已经花了很多钱，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把小孩抢救过来，其答应朱林冲会想办法找钱，不一会朱林冲又打电话说小孩救不活了。
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普某2是其孙子，其子普林双意外死亡后,王某1把普某2带回娘家,其很想念孙子,和丈夫到王某1娘家将普某2带回过三周岁生日,后王某1母亲来领普某2回去,但普某2不愿走,其问普某2为何不愿跟婆婆走?普某2说“羊街爸爸会拿拖鞋打我”，问王某1这是怎么回事？王某1说小孩会用手抓屎，被男友朱林冲用拖鞋打过一次，后王某1强行将普某2带走了。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普某2是其外孙，女婿意外死亡后，女儿王某1带小孩回娘家，大部份时间其带普某2，有时普某2奶奶也带一下。2015年12月19日2时许，王某1哭着打电话跟其说普某2从床上摔下砸着头，现在医院抢救做手术，医生说可能不行了，其跟王某1说尽最大能力抢救，从普某2奶奶家人拍摄的照片中看到普某2的双上肢、双下肢、臀部、背部、指甲都有淤青，普某2被带到蒙自之前，身上没有伤。
11、证人普某4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普某2是其侄子，普某2在其家过了三周岁生日后就被王某1带走。2015年12月19日5时许，王某1电话告知其母亲说普某2从床上摔下，现在医院抢救，可能不行了，赶到州医院见普某2背部、腿部、手部到处都有淤青。
12、证人汤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蒙自市文某麦子巷一家纹身店附近经营卤肉，曾经有一次纹身店的小孩拉尿在裤子里，那个男子用手掌打小孩头部，后这家人的女人来买卤肉时，其跟那女子说叫她老公以后打小孩不要打头，年纪还小，打头会打出问题的，那女子也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13、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9日7时许，接到岳母高某的电话说普某2在医院，可能不行了，到医院后医生说已经脑死亡，同时看到普某2头上、眼角、背部、肩部、手臂上、手掌上、脚上、腿上、屁股上等多处都有淤青，有的伤口像是烟头烫伤，还有指甲掐的很重的伤，问王某1小孩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王某1说不知道，认为普某2的死因有问题即报案。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红河州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5年12月18日22时11分许，有一男一女抱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来急诊科，说小孩叫“王浩成”，并说小孩在床上摔下砸的，其看后小孩是重度昏迷，同时见小孩两只手皮下都有淤血，裤子里还有大便，经确诊是颅脑出血，后进行手术。
15、证人林某的证言及提取笔录和照片，证实其是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2015年12月18日约22时许,接到急诊科的电话去会诊,见一小孩头面部有淤青，四肢上也有多处淤青斑块，就用手机将小孩身上的淤青处拍摄下来，当时小孩处于昏迷状态，经手术治疗无效死亡。公安民警依法从其手机中提取普某2手术前照片。
16、被告人朱林冲供述：被害人普某2是其女朋友王某1与前夫所生之子，普某2的父亲意外死亡后，其和王某1开始恋爱并共同居住在蒙自市文澜镇麦子巷52号出租房内。和普某2相处很好，普某2叫其爸爸，普某2被其从王某1娘家接回来时发现小孩没以前活泼，还有点呆，有时吃东西会有呕吐现象，走路很不稳，常会拉屎在裤子里，还用手抓着到处涂抹在家具或家电上,为此事其打过小孩的屁股等部位。2015年12月18日约21时许，其拿50元钱给普某2去买包烟，担心小孩出去不安全，随后跟着普某2，到小卖部时普某2手中的50元钱丢失，其领着普某2回去找钱，问丢在何处？普某2只会说那边、那边，始终没有找到钱，其骂了普某2，拉普某2的左手带到房间里，叫普某2蹲在冰箱旁边的地上，朝其屁股上拍了几巴掌，后发现普某2裤子里有大便，顿时有点火冒，用两只手掐住普某2两只手的手臂，提到床尾处，使劲摇晃并骂普某2天天拉屎在裤子里，摇晃三四下没有捏住普某2，脱手摔了出去，此时小孩身体微侧，双脚蹬了几下，这时其心慌起来，把小孩抱起来，看到小孩眼睛只有一条缝睁不开了，叫其名也不答应，只会哼几声，嘴角处有白沬，始终叫不醒，为了不让王某1恨其，即打电话跟王某1说小孩从床上摔下来砸着了，叫王赶快回来，后和王某1把普某2送到州医院抢救。事情发生后,其怕王某1家人知道此事,叫王某1说当时她也在场,是小孩自己从床上跳下来摔着的。
17、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林冲作案时系成年人；被害人普某2出生于2012年12月9日，殁年3周岁。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林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朱林冲以不知道被害人身上的伤如何形成，没有体罚、家暴被害人，只打了被害人的手和屁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至被害人死亡等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朱林冲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只能认定过失致人死亡，将普某2改名为王浩成不是逃避责任，是与王某1共同商量所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朱林冲有自首情节，积极救助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原判对被告人朱林冲所作判决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朱林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赵锦汶
审判员 李江鹏
审判员 姚 军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