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商再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河金石建筑设备材料处。
法定代表人赵麟书，该材料处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长春，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中国银行黑河分行。
代表人仵凤飞，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胜淳，该行风险管理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鸿雁，该行法律顾问。
原审原告黑河金石建筑材料设备处（以下简称金石材料处）与原审被告中国银行黑河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黑河分行）仓储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14日作出（2004）爱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中行黑河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4年10月10日作出（2004）黑中民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行黑河分行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20日作出（2006）黑民申复字第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于2007年3月10日作出（2006）黑中民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金石材料处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黑中商监字第9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石材料处的法定代表人赵麟书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长春，再审被申请人中行黑河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杨胜淳、张鸿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04）爱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查明，1995年11月24日至1997年9月1日间中行黑河分行陆续将清收贷款要回的磁疗垫、元钉等物品存储在金石材料处。中行黑河分行又于1996年8月27日至2000年10月31日间分数次将存储的所有货物提走。每次出、入库货物，金石材料处、中行黑河分行双方均履行入库和出库的相关手续，即填写入库单与出库单，出库单与入库单上载明出、入库主体单位、时间、货物品名及经手人签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仓储合同。金石材料处按照黑河行署物价局（1992）44号文件和黑河市物价局（1997）49号文件关于仓贮收费标准的规定和仓储货物的时间、数量计算出仓储费的总额为104，458.71元，中行黑河分行对仓储费计算的方式及价格无异议。在中行黑河分行存储的磁疗垫、元钉、毛毯、乌拉尔卡车的出库时间分别是1996年8月27日、1996年4月15日、1997年9月8日、2000年8月24日，中行黑河分行认为这四种物品的仓储费已过诉讼时效。另查明，金石材料处于1995年1月20日至1995年12月14日在中行黑河分行处贷款三次，后经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判决，金石材料处给付中行黑河分行贷款本息合计817，413.53元，后经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执行庭裁定，将金石材料处位于黑河新烈士陵园的部分仓库及土地使用权（行政划拨土地）等给付中行黑河分行折抵817，413.53元。2002年5月9日黑河市人民检察院在对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02）爱民商初字第10号判决提出抗诉时，对中行黑河分行单位工作人员荆永真进行调查，荆永真证实仓储费没有结算，存的时候就没打算给钱，金石材料处是在法院第二次判决后，来找过中行黑河分行，中行黑河分行当时的答复是，首先金石材料处把土地出让金交上，但中行黑河分行也不能给金石材料处钱，只能给付金石材料处土地或库房。现金石材料处诉至法院要求中行黑河分行给付仓储费104，458.7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7，968.82元。中行黑河分行以双方是互相支援，对仓储费没有约定为由，不同意金石材料处的诉讼请求。
（2004）爱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认为，金石材料处是经工商部门核准有权经营仓储业务活动的企业，金石材料处、中行黑河分行双方对仓储的事实无争议。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仓储合同，但中行黑河分行确将部分货物存储于金石材料处，并履行了相关的出入库手续，故双方的仓储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中行黑河分行应履行按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价格给付金石材料处仓储费的义务。中行黑河分行辩解双方是互相无偿支援，是否属无偿支援的举证责任应由中行黑河分行承担，中行黑河分行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中行黑河分行辩称仓储的四项物品的仓储费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的仓储行为具有连续性，并且一直到全部货物取出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中行黑河分行认可金石材料处在2001年9月向其主张权利，2002年9月金石材料处向法院提起诉讼，故金石材料处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行黑河分行辩称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02）爱监民商再字第11号判决认定代理权不成立，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判决认定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不能否定双方仓储合同关系成立和债务关系的成立。中行黑河分行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中行黑河分行将全部货物取出后，金石材料处向中行黑河分行主张权利。中行黑河分行没有履行，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仓储合同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前，故中行黑河分行应给付逾期违约金。因双方没有约定给付仓储费的时间，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以金石材料处主张权利后，中行黑河分行认可的时间，金石材料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判决，一、中行黑河分行给付金石材料处仓储费104，485.71元。二、中行黑河分行给付金石材料处逾期违约金21，168.55元（自2001年9月8日至2004年5月31日止，按日万分之2.1计算。）
本院（2004）黑中民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该判决认为，金石材料处是经工商部门核准有权经营仓储业务的企业。中行黑河分行与金石材料处双方对仓储的事实无争议。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仓储合同，但双方履行了相关的出、入库手续，故双方的仓储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中行黑河分行应履行按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价格给付金石材料处仓储费的义务。判决驳回中行黑河分行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06）黑中民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上述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995年至2000年10月31日间，中行黑河分行将其收贷时收回的货物存放于金石材料处仓库内，期间双方发生存入提出业务，有进出库单证明，但双方没有约定货物存放的价款和报酬。1995年12月13、14日，金石材料处两次在中行黑河分行处贷款400，000.00元，至1999年中行黑河分行起诉金石材料处偿还贷款本息共计714，894.00元，并在2001年8月由法院执行终结。中行黑河分行称，在双方发生往来业务过程中，金石材料处从未向中行黑河分行索要仓储费，在中行黑河分行收贷时，金石材料处也未要求中行黑河分行在金石材料处仓库发生的仓储费与贷款相冲抵的主张，故不同意给付金石材料处仓储费。
本院（2006）黑中民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仍不能确定的，保管是无偿的。在仓储合同中，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仓储报酬条款或者报酬条款的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方法仍不能明确的，可以适用保管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对货物仓储价款没有明确约定，在金石材料处提供的出入库单上只有货物名称及数量，没有标明仓储费用的计算标准等内容。另外，中行黑河分行在金石材料处仓库存放货物期间，为金石材料处发放贷款400，000.00元，1999年中行黑河分行起诉收回贷款时，金石材料处并未主张要求将仓储费从贷款中冲减，且在2002年3月崔建军诉中行黑河分行与金石材料处代位权一案中，崔以中行黑河分行在金石材料处存放货物，欠金石材料处仓储费，而金石材料处欠崔借款27，520.00元，故要求中行黑河分行偿还金石材料处欠崔债务，爱辉区人民法院以中行黑河分行与金石材料处之间没有约定仓储费，双方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崔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原审认定双方系仓储合同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应为保管合同纠纷。现金石材料处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货物存放的价款或报酬，故该保管行为是无偿的，金石材料处要求由中行黑河分行给付其仓储费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黑中民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及爱辉区人民法院（2004）爱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石材料处的诉讼请求。
金石材料处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为：1、原再审判决认为金石材料处与中行黑河分行之间系保管合同关系没有依据。金石材料处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主营为仓储，经营的目的就是为了营利，而不是公益事业。双方口头约定按物价部门规定结付仓储费，并且金石材料处多次向中行黑河分行主张。中行黑河分行辩解为相互支援，双方均为企业，又不是同行，不存在支援，且中行黑河分行从未给金石材料处任何照顾，因此原再审认为双方系无偿保管关系没有依据。2、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是仓储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的规定，金石材料处为中行黑河分行仓储了相应的货物，中行黑河分行有支付仓储费的义务，且仓储合同自中行黑河分行仓储货物时即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现金石材料处向中行黑河分行主张仓储费应当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时，可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有在仓储时的出入库存单、登记表，充分表明了双方对仓储货物品种及仓储时间的认可，为以后结算仓储费形成基础。如果是无偿保管，仅由金石材料处提供仓库，中行黑河分行自行管理即可，没有必要由双方共同去履行手续，因此中行黑河分行开始存货时，双方就形成了仓储保管关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应依当地物价部门的规定履行仓储费有法律依据。综上，（2004）爱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与（2004）黑中民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并要求自2000年11月1日至2014年2月24日按日万分之2.1计算，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6，654.43元。
中行黑河分行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的仓储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仓储费，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为保管合同关系。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黑中民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该判决，并驳回金石材料处的再审申请。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04）爱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4）黑中民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仓储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金石材料处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经营范围中有仓储业务，中行黑河分行虽与金石材料处没有签订书面的仓储合同，但中行黑河分行曾将清收贷款要回的磁疗垫、元钉等货物储存于金石材料处仓库后又取出，并且每次入、出库货物双方均履行了相关的入出库手续，金石材料处作为保管人履行了仓储合同的主要义务，中行黑河分行已接受，故金石材料处与中行黑河分行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中行黑河分行认为双方未约定仓储费系无偿支援，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故中行黑河分行作为存货人应履行支付仓储费的义务。金石材料处要求按原黑河行署物价局（1992）44号文件和黑河市物价局（1997）49号文件规定的仓储收费标准计算仓储费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可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金石材料处向中行黑河分行主张，中行黑河分行未予给付仓储费，故中行黑河分行应自金石材料处向其主张权利之时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金石材料处在本次再审时要求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2月24日，因该请求超出了金石材料处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金石材料处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金石材料处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黑中民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
维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04）爱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和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黑中民商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卫平
代理审判员 沈洋洋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