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咸民终字第00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强。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系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原丰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公司），住所地三原县临履大桥北端。。
法定代表人薛勇元，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健，系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冀强于2012年4月向三原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丰原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确认陕DS01**号出租车产权归其所有。2、依法确认其享有陕DS01**号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自2009年至2011年年底违法收取原告的所谓“承包费”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要求判令被告返还自2009年至2011年年底违法收取原告的所谓“承包费”10000元之诉讼请求。三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三民初字第0062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冀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冀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薛勇元、周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于2002年1月17日设立，原名为“三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04年4月21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于2009年8月31日在陕西百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资购买捷达小车一辆（发动机号213730），于同日向咸阳市国税局缴纳车辆购置税，咸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被告公司颁发机动车行驶证，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依照行政许可程序许可被告享有包括陕DS01**号出租车（发动机号为213730）在内的140辆出租车的道路运输经营权。后于2009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丰原公司营运车辆内部单车承包经营经济目标责任书一份，该承包责任书约定：公司出资购买的车辆设备，产权属于公司的，所有公司的资产公司有权处置，同时承担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并在第三条第5款约定“公司营运车辆一汽捷达型陕DS01**号单车，必须完成营运收入核定的承包费指标，承包费缴纳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按资产使用折旧、经营成本摊销定额核定年车辆承包费经济指标19333.00元，另一部分按税费成本支出费用定额，核定年承包费经济指标13596元，全年合计32929元。按资产使用折旧、经营成本摊销定额核定的承包费一次缴清陆年，应缴116000元，实缴116000元，承包期限陆年；税费成本支出费用定额核定的承包费按年度上缴公司。”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责任书后，即承包该车至今，另被告认可原告向其缴纳的116000元是基于合同按资产使用折旧、经营成本摊销核定的年承包费，而非车辆更新款，原告所述其交的管理费实际上是依据合同按税费成本支出费用核定的年承包费。
另查明，2001年至2008年三原县交通局下属部门交管站向被告公司每辆出租车收取10000元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2008年至今交管站向被告公司每辆出租车收取12000元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上述两笔费用已上交县财政部门，交管站未向被告公司收取牌照使用费。原告未向其缴纳牌照使用费和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三原丰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组织，并依法享有政府许可的道路运输经营权，原、被告签订的丰原公司营运车辆内部单车承包经营经济目标责任书系原告与被告三原丰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限内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认为该承包责任书合法有效。又依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被告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车辆行驶证及丰原公司营运车辆内部单车承包经营经济目标责任书中载明“公司出资购买的车辆设备，产权属于公司的，所有公司的资产公司有权处置，同时承担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的相关证据均能够证明被告通过买卖继受取得了陕DS01**号出租车（发动机号为213730）车辆的所有权，且双方对陕DS01**号出租车所有权已有约定，故原告冀强主张确认陕DS01**号出租车产权归原告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亦即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并依行政许可享有陕DS01**号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原告冀强对陕DS01**号出租车不享有所有权，其仅通过与被告所签订的营运车辆内部单车承包经营经济目标责任书约定取得陕DS01**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且原告已实际经营该车辆，对其所主张的基于所有权而享有的经营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冀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50元，由原告负担。
冀强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为承包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在2008年车辆更新前拥有一辆通过买卖协议获得的出租车（号牌为陕DS01**），在2008年更新车辆时上诉人还承担了完整的购车费用、报户费用、有偿使用费及相关税费。双方不存在签订承包责任书的前提，被上诉人又要求上诉人将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再来承包，明显侵犯上诉人财产所有权，承包责任书应为无效。一审对被上诉人依据虚假交易手续变更其为车辆所有人的事实没有认定是错误的。3、上诉人多次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以上证据，要求法院核实有偿使用费的性质，一审法院却不予调取，显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涉诉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10000元。
丰原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责任书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即使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确认车辆产权，也应属于合同争议。2、一审认定事实及证据方面。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及据此作出的判断并无不当，答辩人对公司所有的全部车辆的经营权系自公司运营伊始以出让的形式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随车携带的营运证均明确权利人为答辩人，原审认定答辩人享有诉争车辆经营权是正确的。3、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申请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取，没有推诿不予调取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4、本案上诉人所提及签订合同前的车辆在初始登记时所有权人即为答辩人，答辩人当时以政府出让的形式取得该车辆经营权，该车已于2008年报废并办理了注销登记，该车辆与双方诉争车辆没有关系。2008年答辩人重新购置车辆，办理完注册登记后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其中就车辆产权、经营权进行了明确表述，上诉人在完全清楚合同内容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即对车辆产权、经营权属于答辩人的事实是认可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原审查明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三原县人民政府为促进县域经济发展，于2000年元月31日向咸阳市政府递交了三政字（2000）第06号报告，拟将设立“三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咸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请示咸阳市政府批准，于2000年3月6日同意发放给三原县100辆出租车号牌。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原审查明事实，二审查明事实：2002年1月16日，三原公共交通汽车有限公司及孙淑琴申请设立三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但未获相关审核部门的批准，三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通知该公司名称（三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保留六各月，自2002年1月16日至2002年6月15日，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2004年4月13日，三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同年4月21日，三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为三原丰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经查，2009年5月31日上诉人冀强由殷根全手中买受更新前的陕DS01**号出租车。陕DS01**号出租车2008年至2009年期间，车辆进行更新时由上诉人出资进行了车辆更新。
另，2001年至2008年三原县交通局下属部门交管站向每辆出租车收取10000元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由出租公司代收代缴。2008年至今交管站向每辆出租车收取12000元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由上诉人缴纳，由被上诉人代收代缴。上述两笔费用已上交县财政部门。
2000年元月31日，三原县交通局发文，同意三原公共交通汽车有限公司关于成立三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请示，同日，三原县人民政府给市政府提交成立三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报告，同年3月，市交警支队向市政府提交三原县政府关于成立出租车有限公司的报告，市级领导批示同意。2001年2月15日，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给三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核发公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再查，本院2007年7月24日作出的（2007）咸民终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陕DS01**号出租车系挂靠于三原丰原出租汽车公司，经营收益权为个人。
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车辆所有权一节。该车辆初始登记是依据涂改的发票确定该车的所有权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以买受方式取得陕DS01**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并在2009年交纳了车辆更新款故该涉诉车辆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
关于该车的经营权。依据《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的规定，该车原车主通过向政府交纳有偿使用费而依法取得出租汽车的经营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可依法转让和继承。又出租汽车的所有权与经营权是统一的，不可分割。上诉人与原车辆所有权人签订的买卖协议其实质也是转让经营权的协议。故被上诉人主张该车的经营权是其通过向政府交纳有偿使用费而取得经营权的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该出租车的经营权应归上诉人享有。
关于承包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利用其管理、服务的优势地位，迫使上诉人与其签订《丰原公司营运车辆内部单车承包经营经济目标责任书》，该合同内容直接侵犯了上诉人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理当认定无效。
综上，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主张该车辆所有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协商订立相关管理服务协议，发展城市交通，服务社会大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参照《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陕西省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原县人民法院（2012）三民初字第00624号民事判决：
二、陕DS01**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冀强所有和享有；
三、三原丰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冀强签订的丰原公司营运车辆内部单车承包经营经济目标责任书无效。
一审诉讼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共计100元，由三原丰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昕
代理审判员 张丽艳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