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4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吉军，男，汉族，1970年12月5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义才，甘州区东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中医医院。
法定代表人陈强，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兴禄，系该院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明平，系该院医务科副科长。
上诉人范吉军与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吉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义才、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兴禄、张明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27日晚22时许，原告范吉军因劳累受凉后，出现颈部、右侧肩部及右上肢酸胀疼痛，在甘州区东街某卫生所输液治疗数日不见好转后，入院被告张掖市中医院。当晚被告医院对原告进行了X线透视等检查，次日又进行了X线拍片检查，初步诊断结果中医诊断为痹症，西医诊断为颈椎病。根据初步诊断结果，被告医院对原告制定了“针刀治疗，一次／五日；针灸治疗，一次／日。微波治疗，一次／日；六合治疗，一次／日；手法治疗，一次／日；中药治疗、西药治疗”的诊疗计划。2008年12月29日早晨，被告医院医生对原告进行了小针刀治疗，后又进行了针灸治疗、六合治疗，原告治疗后遂出现下肢无力，痛觉减退的症状，测体温为38.3℃，被告医院认为原告为低血钾症，经治疗后，症状不见好转。2008年12月30日，原告无力加重、小便不畅，四肢无力，以右上肢、左下肢为甚，痛觉减退，经被告医院医生会诊“多考虑脑神经系统感染、脊髓神经根病变，必要时转上级医院治疗”。2008年12月31日下午13时10分许，原告转院入住张掖市人民医院。至此，原告在被告医院共住院5天，花费医药费1101.1元。2008年12月27日张掖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081008）记载：“患者自述入院前5天劳累受凉后出现颈项部，右侧肩部及右上肢尺侧酸胀疼痛，偶感右手指麻木，右上肢活动可，右手指屈伸不利，受凉后加重，遂在东街某诊所行输液（具体用药不详）治疗3天，针灸治疗1天后上症状无明显减轻，遂于今晚来我院，急诊检查后以‘颈椎病？’收住我科。病程中患者无恶寒、发热等症。目下症见：患者神清，精神欠佳，自述颈项部及右上肢尺侧酸胀疼痛，纳食可，眠可，二便稠”。2008年12月张掖市中医院体温单载“12月27日入院22时为36.6℃；12月28日下午2时为36.2℃；下午6时为37.0℃；12月29日下午6时为37.1℃；12月30日下午4时为38.1℃；12月31日15时10分出院时为38℃。”2008年12月30日张掖市中医医院生化检查报告单载：“钾4.32，参考范围：3.5-5.5mm01／1。”
2008年12月31日下午，原告转院入住张掖市人民医院后，至2009年1月6日，共住院6天，花费医药费10321元。2008年12月31日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365124）记载：“现病史：患者入院前6天出现发热、咳嗽、体温达38℃，在当地卫生所就诊，诊断为“感冒”，予输液治疗（具体治疗措施叙述不详）后退热，出现浑身肌肉酸痛、伴右肩膀及上肢疼痛，于08年12月27日就诊于张掖市中医医院，患者诉疼痛逐渐波及左上肢及颈部，查颈椎正位片显示，颈椎曲度变直，胸片示：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输液治疗6天，今日患者出现右上肢、左下肢无力，不能排尿，无恶心、呕吐，无疼痛、头晕，无畏寒，今日出现发热1次，体温37.8℃，予降温治疗后热退，肢体无力症状无明显好转，现为求进一步诊治收住我科，病程中无大小便失禁，无意识障碍，言语思维清晰。神经系统检查：神志清，精神差，推车送入病房，查体合作，回答切题，双侧额统纹对称……颈软略抵抗，自胸4-腰2水平两侧浅感觉不对称，左侧痛温触觉减退，右上肢肌力Ⅱ级，右下肢肌力Ⅸ级，左上肢肌力Ⅴ级，左下肢肌力刺激后0级，左下肢右上肢肌张力减弱，角膜反射对称存在……。入院诊断：肌体无力原因待查，急性脊髓炎。”2009年1月6日张掖市人民医院记录单记载：“MRI检查报告示：颈1-胸1水平脊髓稍粗并信号异常，脊髓（炎）可能性大…。出院情况：“患者出院时疗效欠佳，家属商议后决定转上级医院诊治。出院诊断：急性脑脊髓炎，病毒性肝炎（乙型）。”
2009年1月6日，原告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总医院治疗。原告于2009年1月6日办理住院证，2009年1月7日正式入住该院，2009年2月6日出院，共住院30天，花费医药费39074.5元。2009年2月6日，原告第二次入住兰州军区总医院，于2009年2月13日出院，共住院7天，花费医药费10279.1元。2009年1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总医院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于10余天前无明显诱因突感双侧肩胛部及背部发冷，随即出现双侧颈肩部持续性疼痛，伴有烧着感，转颈时加重。四肢麻木、无力，以右上肢及左下肢为著，但上臂上举过肩，可独自行走。在当地诊所就诊，测体温不高（具体不详），诊断为“感冒”，给予静滴“双黄连、阿奇霉素”（具体剂量不详），治疗无好转。次日在当地诊所行“小针刀”治疗，自感双侧颈肩部疼痛有所缓解。第三日再次在当地诊所行针灸治疗（部位在双侧肩胛部及颈椎），当时感疼痛有所缓解，针灸后发现双下肢无力明显加重，不能站立。”2009年2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诊断：脊髓炎。入院时病性：患者主因‘进展性四肢无力伴持续性双侧颈肩部疼痛10余天’入院。神经系统查体，意识清楚，无记忆力及认知功能障碍，颅神经未见异常；四肢肌张力低，右上肢肌力Ⅱ级，左上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Ⅱ级，左下肢肌力0级。双侧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肌腱发射减低，双侧膝腱反射消失，双侧跟腱反射减弱。双侧腹壁反射、提睾反射消失。颈2节段以下深浅感觉均减退。双侧病理征阴性。四肢远端肌肉萎缩，以双侧第一骨间肌为著。颈段MR检查提示：颈2-胸1水平脊髓稍增粗并信号异常，脊髓炎可能性大，建议治疗后复查。1-9日复查全脊髓MR可见颈段脊髓内可见出血，及可疑血管流空影，考虑血管畸形不排除。……出院诊断：1、脊髓炎；2、肺部感染；3、泌尿系感染；4、乙型病毒性肝炎，继续住院行脊髓血管造影检查。”2009年2月13日，原告出院时，医生建议3月后复诊。
2009年5月25日，原告第三次入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医总医院，于2009年5月31日出院，共住院6天，花去医药费5037.2元。2009年5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医总医院出院记录载：“入院诊断：脊髓病变。入院时病情……四肢肌张力正常，双上肢肌力Ⅳ级，右侧握力差，右下肢肌力Ⅳ级，左下肢肌力Ⅲ级，四肢深、浅感觉正常，双上肢腱反射正常，双下肢膝跳反射及跟腱反射亢进，踝阵挛阳性。出院情况：1、症状体征转归：肢体无力稍有改善。2、辅助检查结果：脊椎MR检查：颈2-7平面脊髓信号异常，并脊膜增厚。出院诊断：1脊髓病；2、肝硬化；3、脾大；4、乙型病毒性肝炎；5、低蛋白血症；6、贫血；7、脊髓出血（后遗症）。”
2011年3月16日，原告范吉军与被告张掖市中医院达成《医疗救助协议》一份，内容为“患者范吉军因患急性脊髓炎，经2008年至今两年的家庭康复治疗后，目前存在小便无法自主控制、双下肢无力等症状，请求我院进行医疗救助。经医院研究，并征得范吉军及其家属本人同意，现就范吉军医疗救助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对范吉军同志进行康复性医疗救助，是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实施的一项医疗救助措施，与医院对范吉军在2008年的诊疗过程无关。对于范吉军提出的2008年在我院诊疗过程存在的疑意，以医学会最终鉴定结果为准。二、对于范吉军的医疗救助，医院为其提供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范吉军应提供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相关证件，并有家属负责陪护……。三、在为范吉军提供医疗救助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由医院和范吉军本人共同负责申请医保及民政部门解决。……四、为公正判定医院在2008年对范吉军住院期间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范吉军在治疗的同时，应积极配合进行医疗事故争议鉴定。如不积极配合，一切责任由范吉军自负。五、医疗事故争议鉴定结束后，根据鉴定结果，依法对范吉军医疗疑意进行最终处理。......”《医疗救助协议》达成后，范吉军于2011年3月17日至2012年10月22日，共13次入住张掖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81天。2012年10月10日，原告范吉军作为乙方，被告张掖市中医院作为甲方，达成《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范吉军因对2008年在甲方处的诊疗过程存在质疑，于2011年与甲方发生医疗争议。后经相关部门、单位协调，自2011年起先后在甲方处住院治疗14次，住院费用9.15万元，全部由甲方垫付。2012年9月，乙方因病情需要申请转上级医疗机构治疗，并申请向医院借住院治疗费用。为积极化解医患矛盾，本着同情照顾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为乙方办理转院治疗手续，并向乙方借款2万元，用于乙方转住上级公立医疗机构进行住院治疗的费用。乙方转外治疗结束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进行医疗事故争议鉴定。二、乙方转院治疗结束后，应及时向甲方提供在上级公立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费用发票、出院证明、诊断证明、费用清单原件和住院病历复印件，并加盖就诊医院公章，以便按规定进行费用报销。三、对乙方的借款，由甲方采取按国家规定为乙方报销医药费的方式进行偿还，多退少补。四、若乙方未按协议要求向甲方提供相关票据，由乙方于治疗后30日内向甲方偿还所借款项，甲方保留追偿的权利。若乙方在治疗后仍不配合进行医疗事故治疗及鉴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五、……。”
2012年10月20日，原告赴北京进行检查治疗。2012年10月26日，原告在北京军区总医院行颈椎MR检查，检查所见：颈椎顺列、曲度欠自然。颈3-7椎体平面颈髓边界欠清，形态不规则，髓内信号明显不均匀，可见低信号及T1稍高、T2高信号。颈4-7椎体边缘骨质增生变尖椎管未见明显狭窄。椎旁软组织未见明显异常。印象：1、颈椎损伤（含铁血黄素沉积、软化灶）；2、颈椎骨质增生。原告为检查治疗花费费用956.83元。2012年10月27日，原告返回张掖。
2012年8月14日，原告范吉军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就其瘫痪与院方对其实施医疗过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评定作出司法鉴定。针对委托事项，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分别作出了甘科信（2012）司鉴字第1085号、1116号、1126号三份司法医学鉴定书。甘科信（2012）司法鉴字第1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由于张掖市中医院提供的病历不全，仅对被鉴定人叙述的针灸治疗致瘫痪过程及病历资料进行结合分析：......被鉴定人从活动自如到针灸加电疗后的瘫痪，时间只在1个小时，而格林巴利综合症及急性脑脊髓炎发病再急促，病程不可能只是1个小时；被鉴定人入院后至12月29日下午的体温记录及12月30日的白细胞检验结果均在正常范围，并不支持感染亦是佐证。被鉴定人12月30日、12月31日两次生化检查血钾离子浓度均在正常范围，瘫痪由缺钾造成可以否定，且缺钾造成肌无力致瘫痪不是持久的，补钾后可以得到恢复。……本次针灸用的直流电脉冲治疗机或是低、中频脉冲电流类治疗机，在通电后形成回路。其电流在组织液或脑脊液或脊髓中形成电解、电化学作用，可以造成脊髓的非炎症的、非特异性或是直接损伤，所以本次被鉴定人在颈部针灸治疗中感到不舒服及疼痛，治疗后即时上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如果针灸针误中血管还可造成出血，颈部督脉的穴位可针3-5分但是禁灸的。在该穴位的针灸针上使用电疗机在针灸学上的应用是禁忌的，以后的MR检查中显示：“颈1-胸1水平脊髓稍粗并信号异常”、“颈2-胸1水平脊髓稍增粗并信号异常，”、“颈段脊髓内可见出血，”“延髓至胸9段脊髓异常改变，”、“提示脊髓肌膜炎”、“颈2-7平面脊髓信号异常并脊膜增厚，”针刺加电疗的部位（第二、四颈椎）与MR所显示的病变脊髓段相符合。所以脊髓病、脊髓出血（后遗症）的诊断成立。综上所述，被鉴定人范吉军在张掖市中医院进行针灸加电疗的过程后，即时发生瘫痪，与在该院进行针灸加电疗的操作过程存在因果关系。甘科信（2012）司鉴字第1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范吉军本次损伤后双下肢肌力Ⅲ级评定为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本次损伤后不能自主行动、大小便，不能穿衣、洗漱、不能自主走动，需依靠他人，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甘科信（2012）司鉴字第1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吉军后续治疗费评定为残疾用具费1000元（壹仟元整），康复费27000元（贰万柒仟元整）、护理用具费5923元（伍仟玖佰贰拾叁元整）、干细胞移植治疗截瘫手术费37万元（叁拾柒万元整）。”庭审中，被告张掖市中医医院对其提出异议，认为三份鉴定均系范吉军单方委托，其证据及鉴定材料系范吉军单方提供，没有经过被告质证，第108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错误，第1116号鉴定书和第1126号鉴定书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为此，被告张掖市中医医院申请对被鉴定人范吉军在张掖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医院的针灸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张掖市中医医院对范吉军进行针灸加电疗的操作行为与范吉军目前出现的肢体瘫痪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了重新鉴定。2013年6月21日，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甘法医司鉴中（2013）临鉴字第463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1、从中医学看，针刺不会对脊髓产生伤害（从针的长度看，针的深度根本达不到脊髓），电针是一项成熟治疗技术，广泛应用于临床治疗，未发现对脊髓产生不良后果的病历；2、从病历看，因脊髓炎存在潜伏期，早期未出现脊髓炎症状，也属正常，针刺、电针的治疗过程造成脊髓伤害的可能性不存在，针灸、电针属于物理治疗，只能造成物理性损伤（肌肉损伤）、对脊髓不会造成伤害。”由此得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范吉军在张掖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医院的针灸治疗行为无过错。2、张掖市中医医院对范吉军进行针灸加电疗的操作行为与范吉军目前出现的肢体瘫痪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原告范吉军对此鉴定意见不服，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针灸大成》、《电针疗法》等著作，拟证明“在颈项部作针刺时，若刺入过深，损伤脑脊髓，可造成严重的后果甚至死亡。据有关报道，由于刺入过深或刺入的方向、角度不当均有误伤脊髓引起出血或肢体瘫痪等严重事故者。”并申请对原告在张掖市人民医院、兰州军区陆军总院被诊断为“急性脑脊髓炎”、“脊髓病，脊髓出血（后遗症）”而双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的后果与被告实施的医疗过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张掖市中医院2008年12月28日至30日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残疾生活用具费用、是否需要营养进行重新鉴定，经当事人随机抽取，2013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就上述各项进行了鉴定。2014年1月8日，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分别作出了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073号、第074号、第075号、第076号、第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0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吉军因颈部髓内出血，急性脊髓炎，致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构成Ⅲ级残疾。”第0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吉军因颈部髓内出血，急性脊髓炎，达到Ⅲ级残疾，构成为需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第07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分析说明：“根据检案摘要，病历资料，结合法医活体检验，鉴定人认为：1、……被鉴定人入院时四肢肌力正常。2、……被鉴定人第①四肢肌力下降，即瘫痪，客观存在；第②从活动自如至瘫痪，历时1个小时（一般电针治疗时间5-20分钟）说明发病速度极快，而且无前期表现。3、……张掖市中医院强调手法为斜刺而不是直刺，没有充分依据证明，……正如张掖市中医院重新鉴定申请书（事实与理由二、4）所述，“不是直刺，不会触及脊髓，说明只要直刺，就会损伤脊髓。4……电针治疗当中，在颈项部作针刺时，过深或方向、角度不当时，可以损伤脑脊髓。5、被鉴定人范吉军住院后，张掖市中医院之前诊断颈椎病（颈型脊髓型）［西医诊断］，针对该疾病实施了颈椎正侧位摄行，结果并没有明确了解颈段脊髓的详细情况，就实施了针灸、电针治疗。如果实施了颈椎CT或颈椎MRI检查，对治疗前椎管及脊髓情况有很好了解，以便决定是否实施针灸、电针，如何实施针灸、电针有一定帮助。6、兰州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先后在“2009年2月6日X片记录、现病史、2009年5月25日入院记录、现病史、辅助检查中三次提及”全脊髓MR及头颅MR提示：延髓至胸9段脊髓肿胀、内有出血。……北京军区总医院MR诊断报告单印象：“颈椎损伤（含铁血黄素沉积、软化灶）”说明颈段脊髓出血存在。7、……急性脊髓炎（病理）病变可累及脊髓任何节段，以胸髓（T3-5）最为常见，其次为颈髓和腰髓，肉眼、切面、镜下均未见出血或红细胞或含铁血黄素沉积，说明急性脊髓炎不会造成脊髓出血。8、被鉴定人范吉军就住张掖市中医院前5天，就由劳累受凉的病史，张掖市人民医院入院前6天，有发热、咳嗽、低温至38℃的症状及体征。在当地卫生院就诊，诊断“感冒”予输液治疗后减退，出现浑身肌肉酸痛，伴右肩膀及上肢疼痛。结合兰州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3次住院病历，以及兰州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杨金针“关于患者范吉军病患的诊疗意见”说明急性脊髓炎的诊断存在，部位延髓至胸9段脊髓。8、……。9、根据急性起病，病前有感冒史，迅速出现的脊髓横贯损害的临床表现，结合脑脊液检查和MRI检查，诊断并不难。……被鉴定人被诊断颈椎病（颈型脊髓型），没有进行有关检查，以明确脊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结合上述分析：张掖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范吉军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被鉴定人范吉军双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与张掖市中医院存在因果关系。①张掖市中医院未能及时发现患者患有急性脊髓炎病患而存在过失。②电针治疗后脊髓损伤同时被鉴定人存在急性脊髓炎，累及脊髓节段多不结果预后不良，故其存在过失。鉴定意见为：1、张掖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范吉军诊疗活动中存在过失。2、被鉴定人范吉军双下肢瘫、大小便失禁与张掖市中医院存在因果关系。”第07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认为：“根据原告伤情，需配备轮椅车，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采用1000元／辆为宜，该轮椅的使用年限为3-5年，平均4年......。”第07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范吉军因颈部髓内出血、急性脊髓炎致其双下肢瘫痪，构成Ⅲ级伤残。其中治疗期由于双下肢瘫痪致使其行动障碍，进一步影响消化吸收功能，故需要额外增加营养。参照关于“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八条（一）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标准，省内每人每天40元，结合被鉴定人治疗期即2008年12月27日至2009年5月31日共计153天，营养费共计6120.00元。
另查明，原告范吉军系非农业户口，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保险营销员，2011年4月21日，原告范吉军解除了与该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法医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范吉军因劳累受凉后出现颈部、右侧肩部及右上肢酸胀疼痛，在甘州区东街某卫生所输液治疗数日不见好转后，入住被告张掖市中医医院，初步诊断为颈椎病，被告医院对原告制定了“针刀治疗、针灸治疗，六合治疗、手法治疗，中、西药治疗”的治疗计划。被告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原告出现了“发热及小便不利，四肢无力及右上肢、左下肢为甚，痛觉减退的症状”，原告伤势经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073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为Ⅲ级伤残。同时，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第075号司法医学鉴定书鉴定认为“张掖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范吉军诊疗活动中存在过失，被鉴定人范吉军双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与张掖市中医院存在因果关系”，“张掖市中医院未能及时发现患者患有急性脊髓炎病患而存在过失，电针治疗后脊髓损伤，同时，被鉴定人存在急性脊髓炎，累及脊髓节段多结果预后不良，故其存在过失。”庭审中，鉴定人出庭进一步发表了“外伤可以是急性脊髓炎的发病诱因”“百分之百参与度不能确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因其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故对其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由于被告张掖市中医院在对原告范吉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所以，被告张掖市中医院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张掖市中医院关于“我院对原告的诊断行为是适当的，并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原告目前症状是自身造成的，与我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解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范吉军在本案立案前自行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甘科信（2012）司鉴字第1126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因该鉴定意见书系原告范吉军在立案之前单方自行委托的鉴定，其检材未经质证，被告张掖市中医院对此提出了异议，故对该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甘法医司鉴中（2013）临鉴字第463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因该鉴定书分析说明“……，1月9日复查全脊髓MR颈段脊髓内可见出血……”与“被鉴定人入住张掖市中医医院，……，中医治以针灸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未损伤被鉴定人，……”相矛盾，且原告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针灸大成》、《电针疗法》等著作，说明“在颈项部作针刺时，若刺入过深，损伤脑脊髓，可造成严重的后果，甚至死亡。”原告对该份鉴定也提出了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确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向法庭提供了2008年12月27日至12月31日在张掖市中医院住院的住院费票据复印件一张，金额1101.1元；2008年12月31日至2009年1月6日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的住院费票据复印件一张，金额10321元；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2月6日在兰州军区总医院住院的住院费票据复印件1张，金额39074.50元；2009年2月6日至2009年2月13日在兰州军区总医院住院的住院费票据复印件1张，金额10279.10元；2009年5月25日至2009年5月31日在兰州军区总医院住院的住院费票据复印件一张，金额为5037.20元；2009年12月23日至2010年11月14日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的住院费票据复印件一张，金额为8122.26元，以上票据复印件加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的核对章，说明上述票据因原告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保险，原件在该保险公司处，对原告提交的上述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原告还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0月26日在北京军区总医院门诊花费的票据一张，金额956.83元；兰州军区总医院门诊票据8张，金额1443.98元；张掖市人民医院门诊票据3张，金额658.50元，以上合计3059.30元，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2009年3月25日至4月4日在“ＸＸ诊所”就诊的票据5张，金额2505元，因原告提供了正式发票，并有处方印证，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以上费用共计79499.47元。对原告提供的2009年2月13日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的处方一张，金额1033.26元；2009年5月31日的处方一张，金额379元，因上述证据系用药处方，无医药费发票，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2010年9月26日至12月28日在“王川冰中医诊所”就诊花费费用63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证明”一张，因收款收据非正规发票，所以，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据此，原告的定残时间应按本院采信的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2014年1月8日作出的司法医学鉴定书的定残时间为准。原告自2008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8日，共误工1837天，因原告范吉军系非农业户口，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的保险营销员，2011年4月21日，与该保险公司解除了保险代理合同，其与保险公司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故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按2013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人均工资标准24804元／年计算。
3、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在住院期间需要他人完全护理，原告在张掖市中医院共住院436天，在张掖市人民医院和兰州军区总医院共住院71天，原告赴北京军区总医院就诊共8天，以上共515天。护理人员的工资一审法院将按2013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人均工资标准予以确定。对原告住院期间以外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范吉军“构成为需要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信赖”，所以其住院期间以外的护理期限本院将暂以10年予以确定，因原告范吉军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所以，其住院外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将以50%的比例予以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范吉军在张掖市区以内医院共住院465天，每天以15元予以支持；在张掖市区以外的省内医院住院43天，每天以20元予以支持。
5、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范吉军需要营养。但司法医学鉴定意见的营养费期限过长，一审法院以3个月，每天10元予以支持。
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爱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上述规定及原告范吉军向法庭提供的相关票据和其就医情况，原告范吉军的交通费酌情以10000元予以支持。
7、住宿费。原告提供了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就医时的住宿费票据，金额930元，其系实际花费，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残疾用具费。根据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076号司法医学鉴字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原告需配备轮椅车，每辆1000元，该轮椅车平均使用年限为4年，按我国人均平均寿命男性为71岁，范吉军现年43岁，需要配备7次，共7000元。
9、残疾赔偿金。原告根据甘肃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56.9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为274510.40元，其计算标准、计算方法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0、精神抚慰金。由于原告范吉军下肢瘫痪，构成三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痛苦，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以20000元予以支持。
11、鉴定费。原告向法庭主张的鉴定费共18000元，其中，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费共106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费7400元，因该鉴定系原告在立案前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故对该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2、打印费。原告主张的打印费140元不是损害赔偿项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范吉军的医药费79499.40元、误工费124732.30元、护理费15898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35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930元，伤残赔偿金274510.40元、残疾用具费7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法医鉴定费10600元，合计694995.67元，由被告张掖市中医医院赔偿60%即416997.4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8363元，由被告张掖市中医医院负担11018元，原告范吉军负担7345元。
宣判后，一审原告范吉军及一审被告张掖市中医医院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范吉军的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肢体瘫痪、尿潴留继而二便失禁的症状，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医务人员电针治疗操作不当，导致上诉人脊髓出血造成的，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完全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造成上诉人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症状的根本原因，错误依据甘肃金麟司法鉴定所第07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在2008年12月29日之前患急性脊髓炎，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病历，在多处进行了篡改和伪造，导致鉴定结论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肢体瘫痪、二便失禁等严重症状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过错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仅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的误工费、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定残以后的长期护理费及法医鉴定费认定、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采信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1、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及鉴定复核人虽然具有鉴定资格，但鉴定人专业技术职务很低，专业水平较差，对中医针灸知识一无所知，不具备鉴定本案的能力；2、该鉴定缺乏依据，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3、该鉴定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双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完全错误；4、该鉴定将颈椎损伤与颈段脊椎出血相提并论，将脑部与脊髓混为一谈，表述为“脑脊髓”，其鉴定是错误的；5、鉴定认为，急性脊髓炎不会造成脊髓出血的说法没有根据；6、按医学常识，如果颈椎部脊髓损伤，其截瘫部位应是上肢，不是下肢。被上诉人下肢瘫痪，说明上诉人针灸对其没有造成损害，鉴定认为电针治疗造成其下肢瘫痪的说法没有道理和依据；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医疗符合医学常规，诊疗行为没有过失，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而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却不被准许显失公正，审判程序违法；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损伤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道理。一审判决不仅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而且在赔偿数额上偏袒被上诉人，以医疗票据复印件认定数额，毫无根据的确定精神抚慰金及残疾用具费的轮椅赔偿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范吉军因劳累受凉后出现颈部、右侧肩部及右上肢酸胀疼痛，在甘州区东街某卫生所输液治疗数日不见好转后，入住张掖市中医医院，初步诊断为颈椎病，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对上诉人范吉军制定了“针刀治疗、针灸治疗，六合治疗、手法治疗，中、西药治疗”的治疗计划。在治疗过程中，上诉人范吉军出现了“发热及小便不利，四肢无力及右上肢、左下肢为甚，痛觉减退的症状”，上诉人范吉军伤势经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073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为Ⅲ级伤残。同时，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第075号司法医学鉴定书鉴定认为“张掖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范吉军诊疗活动中存在过失，被鉴定人范吉军双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与张掖市中医院存在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书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由上诉人范吉军申请，经一审法院同意并依法委托所作，作出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合法司法鉴定资格，且鉴定人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法司法鉴定资格，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就鉴定人员的能力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尽管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对该司法鉴定书中关于认定其对被鉴定人范吉军的诊疗活动存有过失的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并未能就此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该鉴定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故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就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因此，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主张该司法鉴定书不能成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该司法鉴定书符合法定证据的要求，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同时，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该鉴定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对张掖市中医医院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就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在本案中存有过错医疗行为，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应当就此过错医疗行为给上诉人范吉军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范吉军的医疗费，一审期间范吉军提交的住院票据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的核对章，说明上述票据因上诉人范吉军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保险，原件在该保险公司处，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住院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用，一审查明上诉人范吉军系非农业户口，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的保险营销员，2011年4月21日，与该保险公司解除了保险代理合同，其与保险公司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参照2013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人均工资标准24804元／年计算误工费标准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范吉军的护理费用，考虑到范吉军的实际病情，本院对其定残前的护理费用按照1人完全护理计算，自2008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8日，共计1837天，对定残后的护理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大部分护理信赖，本院暂以10年予以确定，并以50%的比例予以支持。对一审确定护理人员的工资按2013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人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范吉军的护理费用应为1837元×67.9元／天＋10年×24804元／年×50%=248752.3元。关于上诉人范吉军主张的第一次鉴定费7400元，由于该费用是上诉人范吉军在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必要支出，且上诉人范吉军提交的费用单据足以证实该鉴定费用的实际产生，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对残疾用具费70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提出异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参照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076号司法医学鉴字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范吉军的残疾用具费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从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给上诉人范吉军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实际情况出发，结合当事人所遭受承载的精神伤害程度，考虑本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能力，酌情确定上诉人范吉军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对该项赔偿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赔偿上诉人范吉军的医药费79499.40元、误工费124732.30元、护理费24875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35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930元、伤残赔偿金274510.40元、残疾用具费7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法医鉴定费18000元，合计792159.4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3元，由上诉人范吉军负担7345元，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负担1101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3元，由上诉人张掖市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白登山
代理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尹建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