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东刑初字第3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高飞，原系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民防局局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4月15日由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善治，浙江圣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蕾，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怀某，原系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民防局）法规处处长，现为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民防局）主任科员。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7月8日被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曹红光、叶艳玲，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金东检刑诉（2014）1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高飞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怀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施徐彬、代理检察员包双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高飞及其辩护人钱善治、丁蕾，被告人怀某及其辩护人曹红光、叶艳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高飞在履职过程中违反规定，滥用职权，导致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470万余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于高飞在2007年-2011年担任金华市人防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徐某乙、马某、范某、沈某、项某等人贿送的现金、购物卡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怀某在履职过程中违反规定，滥用职权，导致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337万余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两被告人的供述及身份证明、任职文件；金人防（2009）4号文件、行政审批文档、会议记录、人防租赁合同；证人朱某甲、张某、徐某甲、范某、项某等人的证言；侦破经过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高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高飞一人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于高飞到案后，主动交待了受贿罪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怀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高飞辩称，其在工作中有错误，没有严格执行文件，但是为了多筹集人防资金，没有意识到因为主持召开两次会议就构成犯罪，感觉很委屈，很冤枉，希望法院能够查清。关于受贿的问题，都是其在纪委主动交代的，也主动要求退赃的，其表示认罪。
被告人于高飞的辩护人提出：一、对被告人于高飞犯受贿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被告人受贿的金额认定应为37000元，徐某乙送的礼金10000元、沈某在于高飞孙子满月时送的5000元、项某在于高飞孙子满月时送的2000元、在于高飞兰溪老家送的价值2000元的空调一台，是基于人情往来送的财物不应计入受贿金额；起诉书受贿金额及情节的认定第5项第（2）和（6）小项数额，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受贿金额应从低认定，这两次受贿金额均应认定为3000元。被告人于高飞到案后主动交待了受贿罪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属法定减轻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端正，积极全额退赃，属酌定减轻情节。二、被告人于高飞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在本案件中被告人于高飞并不存在有滥用职权罪的主观要件，不存在希望或者放任的主观状态，主观心理态度是想提高人防收入。被告人于高飞没有以不法动机和方法行使职权，在客观上不存在滥用职权，且于高飞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公共、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综上，恳请法庭综合考虑本案的背景、动机、人防工程的特殊性等因素。
被告人怀某对起诉书指控没有异议，辩解其是为了工作才去做这个事情，希望法庭根据其的情况在量刑上从轻处罚。
被告人怀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的基本定性无异议，就被告人涉嫌共同犯罪的量刑提出意见：被告人怀某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的作用；从侦查、审查起诉到审判阶段，被告人怀某都是如实向办案机关供述自己的所作所为，应属坦白；本案是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犯罪，其本质上具有单位犯罪的内在特征，且本案案发的背景特殊，被告人主观恶性明显较小，危害后果具有不确定性，故本案作为一起特殊的渎职犯罪，请求对被告人怀某适用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罪
1、2009年10月，金华市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广天青城雅居项目过程中，以该地块不宜建设人防地下室为由，向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金华市人防办”）提出申请，要求以项目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5元（2.5%×2500元）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时任金华市人防办法规处处长即被告人怀某明知金华市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缴费标准及数额不符合人防政策规定，仍将该事项提交疑难问题工作小组会议集体讨论。后金华市人防办以召开疑难问题领导小组会议的形式，由时任金华市人防办主任即被告人于高飞主持会议，被告人怀某在会上首先表态同意，被告人于高飞最后表态并做出决定，同意金华市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人防易地建设费交纳数额的申请，并交金华市人防办法规处审批窗口执行。后金华市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金华市人防办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70余万元，实际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337万余元。
2、2010年4月，金华市世通物资公司在开发世通香墅项目过程中，经金华市人防办法规处审批窗口向金华市人防办提出要求易地建设人防工程的申请，法规处窗口经办人员根据有关人防易地建设费收取的规定，计算该项目应缴纳易地建设费为215万余元。时任金华市人防办法规处处长即被告人怀某将项目有关材料报给分管副主任朱某甲，后该事项由朱某甲提交疑难问题工作小组会议集体讨论。后金华市人防办以召开疑难问题领导小组会议的形式，由时任金华市人防办主任即被告人于高飞主持并做出决定，同意世通香墅项目提出的人防易地建设费缴纳数额的申请，并交金华市人防办法规处审批窗口执行。后金华市世通物资公司向金华市人防办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74万余元，实际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140万余元。
综上，被告人于高飞在履职过程中违反规定，滥用职权，导致实际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470万余元；被告人怀某在履职过程中违反规定，滥用职权，导致实际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337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于高飞、怀某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中共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文件等，证实被告人于高飞、怀某系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其中被告人于高飞曾任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民防局）主任（局长）、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调研员；被告人怀某曾任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民防局）法规处处长，两人所任职务具体分管工作及主要职责等。
2、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金人防（2009）51号关于成立市人防审批疑难问题工作小组的通知规定：为规范人防行政审批工作，自2005年下半年以来，市人防办建立了有主任、副主任、工程处长、法规处长参加的人防项目审批小组，集体研究解决人防窗口提交的审批疑难问题，工作小组根据受理各人防审批窗口上报的审批疑难问题，召开工作小组成员会专题研究人防审批过程中涉及的人防工程建设、技术规范、要求减免等疑难问题，形成处理意见书面形式通知所报人防窗口办理人防审批手续。疑难工作小组成员有于高飞、朱某甲、张某、怀某、徐某甲。
3、浙江省物价局、财政厅、人民防空办公室浙价费（2004）121号、浙价费（2005）27号等文件，规定十层含以上或者基础埋至深度达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以及居民住宅楼（包括整体拆建的居民住宅楼），按照地面守城建筑面积修建规定抗力等级的防空地下室，人防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金华市为2500元∕㎡；新建10层以上或者基础埋深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按照地面首层面积修建6级以上防空地下室。除此以外的人民防空重点城市居民住宅楼，按照地面首层面积修建6b级防空地下室，6b级人防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为2000元∕㎡。
4、关于优化市区人防政策协调情况的汇报，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金人防（2009）4号关于优化市区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政策的规定，证实市人防办研究并经金华市政府领导批示，出台了金人防（2009）4号文件，决定自2009年1月起，金华市民用建筑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调整为：十层以上或者基础埋置深度达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按照地面首层面积修建6级以上防空地下室；多层居民住宅楼的应建面积：第一类区域一环以内，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6b级防空地下室，也可按首层建筑面积的50%修建6级防空地下室；第一类区域一环以外，地面总建筑面积的50%落实按首层修建政策，其他的50%按照2.5%修建。第二类区域，地面总建筑面积的25%落实按首层修建政策，其余75%按照2%修建。第三类区域按照地面总建筑面积的2%修建。第一类和第二类区域的项目，当多层居民住宅楼总的应建面积小于800㎡时，若该项目要求统一易地修建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则以项目的地面总建筑面积按第一类区域2.5%，第二类区域2%修建。
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标准按照浙价费（2004）121号规定：第一类、第二类2500元∕㎡；第三类2000元∕㎡。
5、二份会议记录记载：2009年10月28日，怀某介绍情况，广天青城雅居项目，要求按照总面积62.5元／㎡，会议结论同意其要求。
2010年4月20日，朱某甲介绍世通香墅住宅项目，在工贸区范围内，面积10206㎡，应建人防工程800多一点，他们提出建人防异地建设费。其个人意见800平方按62.5元收取，70平方按2500元每平方收取。张某同意朱某甲意见，于高飞同意朱某甲意见，会议决定世通项目800平方按62.5元收取，70平方按2500元每平方收取。怀某没有参加会议。
6、广天青城雅居、世通香墅两个项目的行政审批文档及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统一票据等，证实广天青城雅居、世通香墅两个项目，分别由金华市广天房地产开发公司、金华市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分别向金华市人防办（民防局）申请提出，并经人防工程疑难问题审批领导小组研究同意，广天青城雅居按总面积62.5元∕㎡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共收取了人防易地建设费2704617元；世通香墅按应建面积862.99㎡收取人防易地建设，其中：800㎡按62.5元∕㎡收取，62.99㎡按2500元∕㎡收取，共收取了人防易地建设费2157475元。
7、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广天青城雅居、世通香墅两个项目在一环以外，按照金人防（2009）4号文件规定，广天青城雅居项目占地7567.45平方，总面积43273.87平方，应建面积2432.9平方，易地建设费应缴2432.9×2500=6082250元，根据办疑难问题领导小组会议领导决定按总面积62.5元，收缴2704617元，差额3377633元；世通香墅项目占地2997.62平方，总面积10206.6平方，应建面积862.99平方，易地建设费应缴862.99×2500=2157475元，根据办疑难问题领导小组会议领导决定收缴748825元，差额1408650元。
上述两项合计少收易地建设费4786283元。
8、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广天和世通两个项目都是经过疑难问题小组讨论后决定，少缴人防易地建设费，会前两个项目的开发商都提出了书面申请，并经过了工程处和法规处的审查，于高飞同意后才上会的。会议召开之前其去请示于高飞报告过，把两个项目的申请报告给于高飞看过，于高飞同意上会的。广天青城雅居项目是审批处长怀某先汇报，然后小组讨论，最后于高飞拍板。世通香墅项目讨论时，审批处长不在，由他进行的汇报，尔后小组讨论，最后于高飞拍板。广天青城雅居项目和世通香墅项目没有按文件执行。按照文件规定，这两个项目的人防地下室应建面积都超过了800平方米，原则上是应该修建人防地下室的，应建未建本就违反规定。在收取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上也没有完全按照（2009）4号这个文件执行。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人防办在收取易地建设费过程中，有减收、缓收等情况的，一般程序是由建设单位打报告由人防审批窗口统一受理，提交人防办法规处或者工程处审核后，报综合处，再由综合处统一提交人防办疑难问题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广天和世通项目经法规处审核，后疑难问题小组讨论，一致同意按开发商的申请收费，未按照省里市里及09年4号文件收费。
10、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广天和世通项目收费不符合规定，因为这件事他当时还和怀某吵过，怀某告诉他是领导疑难问题小组定下来的，于是他就执行了。这两个项目即不是公益项目，也不是教育项目，只是普通的房地产项目，是不符合减免政策的。两个项目共计少收取了470万的易地建设费。
11、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广天青城雅居以及世通香墅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审批的情况，前期也介入过，后来也参加过会议讨论。该两个项目是经过审批的，具体审批是法规处承办的。
12、证人倪某、叶某、施某、方某、戴某的证言，证实金华市广天房地产开发公司、金华市世通物资有限公司的世通香墅房产项目、广天青城雅居项目未建人防地下设施而改为缴纳人防异地建设费，公司有关人员当时向金华市人防办咨询过的，人防办的意见是这两个项目正好在人防费收费标准的新、老政策之间，可以套用老政策，后来就向人防办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在办理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过程中没有给人防办送过礼的。
13、被告人于高飞的供述，证实其于2005年6月任人防办主任，主持市人防办党组和行政全面工作。在其任职期间出台了《优化市区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规定》（2009）4号文件，该文件经报请市政府，由市政府召集相关部门讨论修改后决定由人防办发布实施。2009年10月16日，人防办成立市人防审批疑难问题工作小组，其任组长，专门讨论解决各人防行政审批窗口遇到的一些疑难问题，按照规定审批疑难问题领导小组是无权减免或擅自降低标准收取人防工程的易地建设费的，相关文件对易地建设费的收取都有明确规定的。在收取广天青城雅居和世通香墅项目时违反2009年4号文件收取，广天应缴600万，实缴270万；世通应缴210万，实缴74万。这两个项目都经疑难审批领导小组讨论通过，讨论时，其也知道这样操作与金人防（2009）4号文件是不一致的，是降低标准收取的，看大家都同意了，也没多想就拍板同意了。作为人防办审批疑难问题领导小组的组长，又是人防办主任，如果其认为要严格按金人防（2009）4号文件执行，不同意降低标准收取易地建设费的话，这个提议肯定通不过的。因为广天青城雅居项目总建筑面积40000余平方米，占地面积7000余平方米，位于第一类区域一环以外，按照金人防（2009）4号文件，该项目人防工程应建面积为2400余平方米，按照应建人防工程面积每平方米缴纳2500元的标准，该项目应当缴纳易地建设费600余万元，而实际缴纳是270余万元。世通香墅房地产项目位于一类区域，人防工程应建面积为862.99平方米，按照应建人防工程面积每平方米缴纳2500元的标准，该项目应当缴纳易地建设费210余万元，而实际缴纳是74余万元。对于同意人防易地建设的项目，人防办对收缴人防易地建设费有制约措施。从项目设计开始，到规划、建设以及房产备案都需要他们人防签字审批。如果没有人防签字审批，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就会受到制约，无法顺利进行。可以通过审批制约将人防易地建设费足额收上来，但他们没有按金人防（2009）4号文件执行。反思造成问题的主要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其作为市人防办主任、审批疑难问题领导小组组长，把法律、政策置之度外，办事中失去了原则，违法了法律规定。二是工作中不负责任，没有认识到自己是单位一把手，没有认识到自己不仅是参与者，更是决策者、监督者，自己身上的责任更重。就想做好人，不想得罪外面的企业老板，也不想得罪人防办的其他同志。三是工作上随意性，认为通过集体研究，自己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如果是需要其个人签字决定，其肯定不会这样做。
14、被告人怀某的供述，其于2009年—2010年任法规处处长，主要负责行政审批复核、宣传计划制定、行政执法等工作，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审批、收取工作也是法规处负责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收取有浙价费（2004）121号、浙价费（2005）27号以及金人防（2009）4号等文件，但他们主要是依据金人防（2009）4号文件来收取的。具体程序是项目单位将有关材料送到窗口，由窗口统一接收。窗口经办人按照有关规定计算项目的人防工程应建面积和应缴纳的易地建设费，然后交给其复核，其再交给分管领导审批。如果项目材料符合政策要求，他们就予以审核通过，交窗口执行。如果项目材料不符合政策要求的话，窗口经办人就可以直接要求项目单位按自建防空地下室来提交材料了。涉及疑难问题的需要提交人防办疑难问题工作小组开会研究决定。疑难问题工作小组主要是研究涉及人防工程建设、技术规范、要求减免等疑难问题。要求减免的主要是公建项目，不包括普通的房地产项目。
广天青城雅居和世通香墅两个项目易地建设费的收取，是没有按照金人防（2009）4号文件来执行的。如果按金人防（2009）4号文件执行，法规处窗口可以要求这两个项目单位按照自建防空地下室来提交材料，作自建处理，因为这两个项目不属于减免政策范围，是不用提交会议研究讨论的。上会讨论研究就是为了规避责任。在广天青城雅居项目讨论会上，因其是法规处处长，最先发言，其先介绍项目情况，然后介绍项目当事人提出的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5元收取易地建设费的请求，其同意项目当事人的请求。然后朱某甲、徐某甲、张某发言表示同意，最后于高飞拍板同意广天青城雅居项目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5元收取易地建设费。世通项目会议其不在，也不知道开会。按照金人防（2009）4号文件，这两个项目都应该按照应建面积每平方米2500元收取，大概总共需要收取800多万元，实际只收取300多万元，少收取了400多万元。虽然这两个项目的易地建设费减免动机是为了给单位增加一些人防费，最终是领导定下来的，但其也是有责任的，主要有：一是作为法规处处长，其负有行政审批和政策审查的职责，作为业务处室的把关人没有把好关，对项目单位提出的明显违反文件规定要求减免易地建设费的请求没有直接否定掉，要求其自建人防工程。二是明知该议题不属于疑难问题，上会讨论就是为了规避责任，却没有坚持原则，盲从听取领导的意见，将本不需要提交疑难问题工作小组的议题提交会议研究。三是在上会时，明知该项目提出的请求违反文件规定，仍同意其请求。最后导致违规减免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400多万元。
二、受贿罪
2007年-2011年期间，被告人于高飞在担任金华市人防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徐某乙、马某、范某、沈某、项某等人贿送的现金、购物卡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于高飞家属向金东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6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国庆期间，被告人于高飞在其儿子婚礼上收受金华市人防办民房大楼施工方负责人徐某乙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金华市人防大楼的承建商，虽然他的工程款是向金华福地置业公司结算的，但项目的工程款最终还是要由金华市人防办支付的，为了在承建人防大楼的时候得到人防办的支持，顺利拿到工程款，于是在2007年在于高飞儿子结婚时送了10000元红包、到于高飞家送吸尘器一台，于高飞予以收受。
2、被告人于高飞的供述：“2007年国庆节期间，我儿子结婚，在金华国贸宾馆摆酒席的，我在一楼招呼客人的，徐某乙也来过，并送给我人民币现金10000元的红包（面额都是100元的，一共100张）我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我是人防办的主任，而徐某乙是我们民防大楼的施工方，他送给我财物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能够得到我的照顾，毕竟工程款的及时支付、工程项目的有关情况都需要我支持的。另外，我上任人防办主任时，民防大楼工程还没有开始的，只是做了前期工作，如果当时我要换施工方的话，也可以换掉的。所以徐某乙送我财物的目的，就是为了感谢我对他的照顾，我没退还过给他。”
（二）2007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金华市婺城区城中街道开会结束后收受金华市第一百货公司书记马某贿送的金华一百购物卡100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江南一百公司副总经理。2008年左右，在江南一百地下室改造过程中，为了想把整个地下室用来做超市，于是找到人防办希望工程上给予照顾。之后在一次共建会议后，送给于高飞一个信封，装有价值10000元的金华一百购物卡，于高飞予以收受。其送于高飞购物卡的目的是感谢她在江南一百地下室人防工程项目审批上对他们的关照。
2、被告人于高飞的供述：“2007年年底，我去金华电信大楼会议室参加城中街道明月楼居委会共建委会议，我们人防办是城中街道明月楼共建委的牵头单位，金华一百是成员单位，金华一百的书记马某也参加的。会议结束的时候，马某来跟我打招呼，递给我一个信封，跟我讲这是他们公司的一点产品，当时我也没有看就收下了，回家后，我打开看是一张一百的购物卡，后来我给我儿子他们拿去用了，发现是一张面额10000元的购物卡。因为当时他们金华一百江南店想在地下室开超市，地下室是造好的，但是没有经过我们人防办审批过的，好像当时也没有验收过的，他送给我购物卡的目的就是想在审批时得到我的照顾，后来我们人防办工程处给他们验收通过了。”
（三）2010年国庆期间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其办公室收受金华市永盛购物广场副总经理范某贿送的购物卡5000元；
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其办公室收受范某贿送的购物卡20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金华永盛购物广场项目中，人防设施审批这个方面，因于高飞是人防办主任，而永盛购物广场项目人防工程都要人防办审批的，后来人防办也基本同意该公司提出的方案的，其送给于高飞购物卡，主要有2010年国庆期间在于高飞办公室送5000元购物卡、2011年春节前到家里送2000元购物卡，于高飞予以收受。其目的主要是为了感谢她在我们人防工程审批上的关照和支持。
2、被告人于高飞供述：“2010年3、4月份的时候，范某为了永盛购物广场人防工程的事情到我办公室里来找我，他介绍自己是兰溪人，现在是永盛购物广场的副总经理，他向我提出永盛购物广场属于商业项目，从商业角度出发，地下人防部分能够建成物资库，我当时告诉他，人防工程是一定要建的，是不是可以建物资库要根据人防区域、布局的要求来决定。我记得当时范某还将一份请示报告给我过的，意思是要求对人防地下室部分设置成人防物资库，其余面积设置为普通地下室兼顾人防车库，就不做人员隐蔽部。后来经过我们人防办对永盛购物广场提出的方案进行了讨论，经疑难问题领导小组讨论后决定：永盛购物广场项目，对应建的人防面积，其中一半面积设置了二个隐蔽工程，另外一半面积设置成普通地下室，但必须缴纳人防工程与普通地下室的差价，后来经有关部门评估后，这部分差价交上来了。
我们人防办对永盛购物广场的人防审批方案出来后，2010年中秋节左右，应该是国庆前，有一天，原金华市妇联下属的南苑第一幼儿园会计郑彩花打我电话，意思是来看望领导，我就叫她到我办公室里来。当时郑彩花和范某一起来的，范某接触过几次也认识了，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会，他们临走的时候，范某递给我一张购物卡面额是5000元，我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2011年春节后，范某到我办公室里来，他说过来看看我，给我拜个年，临走的时候，范某递给我一张一百的购物卡，我客气了一下，收下了。他走了之后，我看了一下，是面额2000元的购物卡。
虽然我们最后没有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审批，但是最后范某对我们人防办的审批意见还是比较满意的。他送给我以上购物卡的目的，就是为了感谢我在永盛购物广场项目上对他们的支持。”
（四）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视察金华江南福泰隆工程之际，收受福泰隆公司副总经理沈某贿送的购物卡10000元；
2008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金华市雅苑小区家中收受沈某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任金华市福泰隆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为了扩建地下室将10000平方米用于经营超市和建造地下停车场，与市人防办多次沟通，后在2007年下半年时在于高飞等人视察工地结束后送给于高飞一张福泰隆购物卡，具体面额记不清楚了，以于高飞讲的为准；在2008年上半年于高飞孙子满月时在她家里送其5000元现金。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和于高飞搞好关系，希望福泰隆地下室人防工程得到于高飞的支持和关心。以上财物于高飞都予以收受。
2、被告人于高飞供述：“2007年下半年，有一次我们人防办法规处处长怀某陪我到江南福泰隆地下室工程现场考察，当时沈某来陪我们的，沈某悄悄递给我一张福泰隆会员卡，我收下了。后来我去用的时候，发现是一张10000元面额的会员卡。
2008年5月份，当时我孙子快满月了，沈某到我家里来看我孙子（雅苑小区13幢3单元201室），并送给我孙子一个人民币5000元（100元面额的，共50张）红包，当时我推辞了几次，就收下了。
他们福泰隆公司当时在江南这里要造地下室，用于经营超市和建筑地下停车场，当时都已经动工了，但是没有经过我们人防办的审批，沈某就是想让我在他们的人防地下室工程上给予照顾。”
（五）2007年-2011年期间，被告人于高飞多次收受金华市人防实业公司（金华市人防办下属单位）经理项某现金、购物卡等财物共计人民币18000元。具体为：
1、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其办公室收受项某贿送的福泰隆超市购物卡1000元；
2、2008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金华市雅苑小区家中收受项某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
3、2008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金华市雅苑小区家中收受项某贿送的人民币2000元；
4、2008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兰溪老家收受项某贿送价值2000元空调一台；
5、2009年春节期间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金华市雅苑小区家中收受项某贿送的人民币3000元；
6、2011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于高飞在其办公室收受项某贿送的人民币50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开始任金华市人防实业公司经理，人防办是其上级单位，为了从人防办与其签订人防家私城和人防小百货合同的租金方面得到优惠。2007年春节其和杨健在于高飞办公室送给于高飞1000元福泰隆。2008年底左右的时间其和杨健还买了一台空调送到于高飞兰溪老家给其父亲用。2008年元旦，其和杨健到于高飞办公室送于高飞5000元现金。2009年春节前一天，其和杨健到于高飞雅苑小区家里送给于高飞3000元现金等物品。2011年元旦后的一天，其和杨健到于高飞办公室送给于高飞5000元现金。2008年于高飞孙子出生后的一天，其和杨健到雅苑小区于高飞的家里送于高飞孙子3000元的红包。以上财物于高飞都予以收受。
（2）被告人于高飞的供述：a、大概是在2008年底，她父亲因肺气肿卧病在床，项某得知这一情况后，送了一台海尔空调到她兰溪老家，是项某带了一名安装工把空调机装好。当时她要项某把钱带去，项某说：“这个空调是我们经销的，按进价没多少的，大概就2000来元钱”。这台空调的钱她后来没有给项某。
b、2007年1月，项某已经担任人防实业公司经理了，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项某和杨健到老的人防办办公室，送给她一个米黄色纸袋，里面是10张面值100元的福泰隆超市购物券，一共是1000元，她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项某和杨健到她家里拜年，送了2瓶五粮液白酒、2条硬壳中华香烟，她客气了一下，收下了。
c、2008年元旦后的一天（人防实业公司奖金兑现之后），项某和杨健到她办公室（新的人防大楼），送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100元面额的人民币，金额是3000元还是5000元，她记不清楚了，她收下了。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项某和杨健到她家里，送了2瓶五粮液白酒，2条硬壳的中华香烟，她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d、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项某和杨健到她家里，送了一个红包，内有现金人民币3000元。另外还有资生堂化妆品套装1盒，4条蓝壳的利群香烟，2瓶五粮液白酒，她客气了一下，收下了。
e、2011年元旦后的一天，项某和杨健到她办公室，送给她一个信封，内有100元面额的人民币5000元，她客气了一下，收下了。
f、2008年，她孙子出生不久未满月时，有一天，项某和杨健一起到她雅苑小区家里，代表实业公司送了一个3000元的红包。这个红包是杨健递给她儿媳妇周晓琴的，她们收下了。周晓琴对小孩满月的收礼有登记，她金额如记不准确，以她儿媳妇记录为准。
以上所送的财物，她没有退还给项某过。就是项某送她空调那次，她有物品给他回礼过的，后来春节期间项某到她家里来，有几次她也有红酒或者家里做的酒送给他过的。
（3）租赁人防“931”工程合同、租赁人防931工程补充合同、关于2008年度超额奖的报告、2008年度超额奖分配方案等，证实人防实业公司向金华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租赁931工程建筑面积16000平方，租期15年的租金情况及经人防办张某签字确认，经人防办主任于高飞签字同意备案，项某、杨健等人分配到超额奖金的情况。
公诉机关当庭还出示了以下证据：
1、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是侦查机关办案过程中发现，在侦查过程中，被告人于高飞主动交待了其在任职过程中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
2、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赃款人民币60000元。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于高飞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怀某犯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高飞、怀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被告人于高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于高飞因滥用职权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待了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其受贿罪的主要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就本案情节适用法律提出的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于高飞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于高飞到案后主动交待了受贿罪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属法定减轻情节；归案后，积极全额退赃，属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两笔受贿数额应按被告人于高飞的供述从低认定的意见，经查，证人项某陈述的其多次送给被告人于高飞财物的具体时间、数量等细节都能与被告人于高飞的供述相吻合，且被告人于高飞供述3000元还是5000元记不清楚，故该两笔数额，本院采信项某所述不予剔除；辩护人提出的徐某乙送的礼金10000元、沈某在于高飞孙子满月时送的5000元、项某在于高飞孙子满月时送的2000元、兰溪老家送的价值2000元的空调一台，是基于人情往来送的财物不应计入受贿金额的意见，经查，证人徐某乙表示其送钱目的是为了在承建人防大楼的时候得到人防办的支持，顺利拿到工程款；证人沈某表示其送钱目的是为了感谢于高飞在福泰隆地下室人防工程审批和建设过程中的关照；证人项某表示其送钱物为了从人防办与其签订人防家私城和人防小百货合同的租金方面得到优惠，且有租赁合同等相关书证印证，三位证人所证内容与被告人于高飞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收受钱财的原因相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于高飞收受的钱财与其职务行为之间有直接关系，体现了权钱交易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受贿，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高飞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观点，经查，被告人于高飞作为人防办主要负责人，在明知金华市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金华市世通物资公司提出的缴费标准及数额不符合人防政策规定的情况下，仍在疑难小组会上拍板同意，致使人防易地建设费损失共计470万余元，给国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完成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怀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怀某从侦查、审查起诉到审判阶段，被告人怀某都是如实向办案机关供述自己的所作所为，应属坦白，本案是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犯罪，案发背景特殊，请求对被告人怀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怀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的作用，系从犯且本案危害后果具有不确定性的观点。经查，被告人怀某身为法规处处长，明知项目单位提出的要求减免易地建设费的请求明显违反文件规定，没有坚持原则，同意项目单位的请求，并将本不需要提交疑难问题工作小组的议题提交会议研究，最终导致违规减免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300多万元，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于高飞是直接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怀某是直接责任人，两人均起主要作用，不存在主从犯之分，且两人的行为致人防易地建设费470多万元无法追回，可以确定国家利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应按两被告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高飞犯滥用职权罪，判处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4日止）。
二、被告人怀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扣押的赃款人民币6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善强
审 判 员 余瑾玫
人民陪审员 王永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