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少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时艳丽，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X。
委托代理人：王春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XX。
法定代理人：刘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芝。
原审第三人：庞文秀。
原审原告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公司）与原审被告刘XX、吴XX、马玉芝、原审第三人庞文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太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申通快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通快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少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时艳丽、被上诉人刘XX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林、被上诉人吴XX的法定代理人刘XX、被上诉人马玉芝、原审第三人庞文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申通快递公司一审诉称：阜新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确认肇事车辽J193**实际车主为第三人庞文秀，且肇事司机吴平是庞文秀雇佣，该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并以此为由确认吴平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及第4条已规定了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既“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而仲裁书确认实际车主庞文秀雇佣了吴平，而非原告。而且庞文秀与原告签订的是挂靠合同，并不是“发包合同”，所以挂靠单位与挂靠者庞文秀只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司机吴平由庞文秀雇佣，他们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二者与挂靠单位之间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签订雇佣合同，当然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仅凭挂靠单位是名义车主，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就认定原告与吴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原告对挂靠车辆的运行没有控制、支配管理的权利，除收取挂靠费外，并不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所以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吴平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XX、吴XX、马玉芝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吴平系原告公司雇佣工人。吴平工作时间较短，未领取过劳动报酬，在死亡后由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给付了吴平家属3000元工资。基于以上事实吴平与原告单位形成了劳动关系，故仲裁院的裁决内容并无不当。根据最高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挂靠单位应承担用人单位的赔偿义务，无论是哪种法律关系及事实，都应由原告承担用人主体资格的相关义务。
第三人庞文秀一审述称：我是在外地购买的辽J193**号货车，因对阜新不熟我询问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能否给我介绍个司机，原告法人介绍吴平到我处开车，我们商定月工资是3000元。在工作期间吴平将我车辆后备厢撞坏。吴平出事后吴平的妻子到原告处要工资，原告法人给我打电话，我同意给吴平工资，但应扣除车辆的修理费用，因原告拖欠我运费，我同意给吴平的工资由原告支付，然后再从运费里扣除。此次事故应由吴平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30日，第三人购买平头柴油仓栅式运输汽车一辆，同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庞文秀具有所有权的车辆辽J193**重型仓栅式货车，甲方为了营运经营自愿挂靠在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甲方以乙方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乙方收取甲方每年挂靠费用3600元。”2012年7月30日原告出具收条一张，收到第三人车辆挂靠费3600元。2012年8月1日，该货车在阜新市运输管理处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为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2012年8月15日，辽J193**号车辆在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所有权人为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2012年8月30日，第三人聘请吴平驾驶辽J193**号货车在原告处从事运输经营活动。2012年10月17日01时58分许，吴平驾驶辽J19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至G1京哈高速公路西行308KM＋700M处时，与张志福驾驶的黑M509**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黑M59**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尾部相撞，造成吴平当场死亡。2012年11月15日，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巡警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平驾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驾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张志福驾驶货车超载，安全设施不全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成因及过错。
另查明，吴平，男，1985年1月26日生，汉族，生前住址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71-2-611号。2012年10月1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马玉芝系吴平母亲，刘XX系吴平妻子，吴XX系吴平长女。吴平父亲吴玉琢于2007年7月28日去世。
再查明，2013年7月15日，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阜劳裁字（2013）第51号仲裁决定书，裁决：吴平与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自2012年9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通快递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后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平与原告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2006）行他字第17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死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原告系具有用工主体的企业法人，虽然吴平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第三人所有的辽J193**号货车对外亦以挂靠单位即原告名义从事货运服务，且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并收取了第三人缴纳的挂靠费用，因此原告应是辽J193**号货车法律上的车主和营运主体。由于第三人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动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原告应对第三人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原告与吴平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原告要求确认二者无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与吴平自2012年9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邮寄费110元，合计120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申通快递公司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上诉人与第三人是挂靠的法律关系基础上，以（2006）行他字第17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为法律依据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是针对行政诉讼中是否构成工伤作出的解释，不是对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司法解释。
被上诉人刘XX、吴XX、马玉芝二审答辩认为：一、吴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吴平从事工作是上诉人很多业务中的运输工作，并且吴平听从上诉人安排指挥并由上诉人发放工资。二、一审法院所引用最高院答复属于适用法律正确，该答复对全国法院有指导性意见。故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第三人庞文秀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吴平驾驶的辽J193**号货车挂靠上诉人申通快递公司，且以申通快递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同时申通快递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并收取了第三人缴纳的挂靠费用，该车在阜新市运输管理处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和在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时，业户名和所有权人均为申通快递公司，吴平有理由相信申通快递公司是辽J193**号货车的车主和营运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快递公司与吴平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申通快递公司在上诉中提出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针对行政诉讼中是否构成工伤作出的解释，不是对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司法解释，因此，一审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的请求，虽然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是对行政诉讼中是否构成工伤作出的解释，但由于该答复明确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此答复判决申通快递公司与吴平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上诉人申通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阜新少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见文
审判员 朱有明
审判员 张行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