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超世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世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68号贵阳饭店14楼9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迪，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维芬，女，1974年0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曾清荣，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何维芬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勇，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开阳县金中化工厂职工。
委托代理人罗文彬，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宇，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阳超世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维芬、雷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修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贵阳超世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01月17日，被告雷勇与被告超世公司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超世公司承包被告雷勇位于修文县龙场镇文城逸都6栋2单元11楼复式五室二厅一厨三卫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145561元，工程施工期限为自实际进场之日（以领到施工许可证为准），总天数为120天（不含国家规定的节假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超世公司）应按照合同预算书所列材料进行材料供应；甲方（雷勇）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应该是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第五条约定：“结算以工程预算书中单项单价为结算依据，完工验收时据实测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加或变更，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或办理签证；增加或变更项目的价款，在变更单确认后需一次性付清，变更款项甲方未付清前，乙方有权对变更项目不予施工”；第八条约定：“乙方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消防，组织文明施工；施工现场的安全事故由超世公司承担”。
2014年03月11日，被告超世公司工人在拆卸雷勇家客厅的防护栏时因防护栏过重坠落砸伤从楼下路过的原告何维芬。原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经诊断：“1.闭合性胸部损伤：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双肺挫裂伤；3）左侧血气胸。2.左额颞顶部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并头皮血肿。3.第5胸椎压缩性骨折；4.左眼睑挫伤并左眼球钝挫伤”。2014年05月09日原告治愈出院，实际住院59天，产生费用57396.04元。2014年06月17日，原告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06月19日，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6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何维芬因外伤致第5胸椎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2.何维芬因外伤致左侧1-3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左侧血气胸属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费700元。2014年10月09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12319.38元。
另查明，原告何维芬系农村户口，受伤前在城镇居住有一年以上。原告受伤后，被告雷勇向原告何维芬支付了66980.03元，被告雷勇明确表示该费用要求被告超世公司偿还。被告超世公司向原告何维芬支付了35000元。被告超世公司的资质等级为丙级施工，经营范围为：可以承担工程造价8000000元以下室内装饰施工工程。拆除客厅防护栏、安装客厅落地窗不在被告雷勇与被告超世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内，也不在新增的施工项目范围内。房屋装饰装修过程中，增加了“客厅地梁”、“贴脚线”等施工项目，客厅防护栏紧挨“客厅地梁”。被告超世公司工人在拆除客厅防护栏后进行“客厅地梁”施工并安装落地窗。被告雷勇与被告超世公司以实际施工量进行的结算。
原判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超世公司根据雷勇的要求，为雷勇房屋进行室内装饰装修，装修完毕后，由雷勇向超世公司支付报酬，两者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雷勇与超世公司之间虽然未明确拆除客厅防护栏属于超世公司施工范围，但超世公司工人在拆除客厅防护栏后进行“客厅地梁”施工并安装落地窗，且只有在拆除客厅防护栏后才能安装落地窗，根据常理，拆除客厅防护栏应属于超世公司的施工范围，故对超世公司以拆除客厅防护栏不在合同范围内，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超世公司的工人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使原告何维芬受伤，原告何维芬的损害应由超世公司承担。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雷勇将室内装饰装修承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超世公司，被告雷勇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对超世公司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原告何维芬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雷勇提出的判决被告超世公司偿还其垫付费用的主张，因其主张与本案原告的诉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雷勇可另案提起诉讼。
关于原告何维芬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凭票计算为57396.04元；2、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但原告户口在农村，故对原告以2013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0850元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何维芬受伤（2014年3月11日）到定残日（2014年6月19日）前1天，共计100天，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支持30850元／年÷365天×100天＝8452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59天，由于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其护理费应参照2013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8758元／年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支持28758元／年÷365天×59天=4648.0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原告住院59天，按2013年贵州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30元／天×59天=1770元；5、营养费，原告主张1770元，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6、鉴定费，凭票计算为7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生活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按2013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67.07元／年计算，其伤残等级一个十级、一个九级，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支持20667.07元／年×20年×（20%＋1%）＝86801.69元；8、交通费500元，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到贵阳住院治疗、作伤残鉴定确实需要产生交通费，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72037.75元（57396.04元＋8452元＋4648.02元＋1770元＋1770元＋700元＋86801.69元＋500元＋10000元）。扣除被告雷勇已垫付的66980.03元，被告超世公司已垫付的35000元，尚有70057.72元的损失需要赔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超世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维芬70057.72元；二、驳回原告何维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6元，减半收取计1323元，原告何维芬负担542元，被告贵阳超世装饰设计公司负担781元。
一审宣判后，贵阳超世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砌客厅地梁、拆除防护栏、安装落地窗是三个独立的项目，三者可以独立施工，并非安装落地窗就必须拆除防护栏，或者砌地梁就必须拆除防护栏。上诉人的增项施工内容中只有砌客厅地梁，至于被上诉人雷勇委托谁来安装落地窗，是否拆除防护栏与上诉人无关；二、拆除防护栏并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勇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内，其后施工增项单中也没有该项目，该项目系被上诉人雷勇临时要求上诉人的工人帮忙免费拆除，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何维芬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维芬答辩称：不论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只请求尽快拿到赔偿款。
被上诉人雷勇答辩称：本案直接侵权人是上诉人的工人，案发时，被上诉人雷勇不在现场。虽然合同中没有对拆除防护栏进行约定，但这属于装修的一部分，原审中证人在庭上也证明必须先拆除防护栏才能修建地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唐承果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其是上诉人公司的泥工师傅，上诉人派其在修文做工，当时要砌地梁，因为砌地梁的地方挨着护栏，虽然不拆除护栏也可以砌，但房东雷勇要求其拆除，因为拆除后可向外推出20公分再砌，拆除护栏是和公司施工员一起拆的，并且没有收取费用，但是平时拆除护栏一般收费300元。证人唐承果还表示现场施工内容一般都是按照公司施工员的安排进行，但施工员并没有安排拆除护栏。
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刘朝明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其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事发当天在现场工作的时候，唐承果跟其讲，房东雷勇要求帮忙把护栏拆除，虽然拆护栏没有在合同和增项单中约定，安装落地窗之前也不是必须拆护栏，但由于是房东要求帮忙拆就拆了，拆的过程中就发生了事故。
上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证实了拆护栏是被上诉人另行要求的，并不在合同约定中，当时是工人个人免费帮忙。被上诉人雷勇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其没有单独要求工人拆除护栏，所有工作均是上诉人安排的，而且拆除护栏时有上诉人的施工员在场，作为专业人员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何维芬对此没有意见。上诉人还提交被上诉人雷勇家楼下相同户型、相同位置的防护窗照片一张，证明在未拆除护栏的情况下也可以安装落地窗，被上诉人雷勇认为该照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何维芬对此没有意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拆除防护栏虽然没有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也未在增项单中约定，但上诉人主张拆防护栏系被上诉人雷勇私自安排工人进行的证据只有两位证人唐承果、刘朝明的证言，而上述证人系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他们也正是拆除防护栏时的工人和施工员，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与本案的判决结果也具有利害关系。且根据被上诉人雷勇原审时提交的与刘朝明的电话通话录音来看，刘朝明当时并未提及是被上诉人雷勇私自安排工人拆除护栏一事，而出事当天被上诉人雷勇不在现场，故上诉人认为系被上诉人雷勇私自安排工人拆除防护栏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等事宜，施工现场的安全事故由上诉人承担，而事发时上诉人单位的工人及施工员均在现场，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上诉人方人员应该意识到拆除护栏的危险性，作好相应的保护措施，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人在拆除护栏时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对被上诉人何维芬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计算的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金额并无异议，且各项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贵阳超世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王书健
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