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南峰。
委托代理人：巩军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定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新华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汉明，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家伟，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平，该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程南峰与上诉人湖北省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0）汉民一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程南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巩军庆，新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家伟、李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4月17日，程南峰因左腘窝皮肤撕裂伤1小时入住湖北省财贸医院（现湖北省新华医院），初步诊断为左腘窝皮肤撕裂伤，新华医院对程南峰急行清创缝合术，急查血型、完善有关检查，最后诊断为左腘窝皮肤撕裂伤伴左下肢气性坏疽。同月19日，新华医院对程南峰行左侧下肢包括髋关节截肢术，程南峰于同年8月7日出院后认为，新华医院对程南峰治疗措施不当，加压包扎时间过长，致左下肢气性坏疽，要求新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1994年11月12日，湖北省财贸医院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出具《对程南峰医疗纠纷一事鉴定意见》，结论为：“1、患者当时诊断明确：左腘窝软组织严重撕裂伤并发气性坏疽、感染性休克，有截肢适应症。2、截肢手术按规定程序办理，家属同意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3、此病例诊断明确，处理正确、及时，不属于医疗事故”。程南峰得知该鉴定意见后向省、市卫生行政部门反映，但无结果。2008年9月，程南峰至湖北省卫生厅信访，要求协商解决与新华医院的医疗纠纷。2009年1月20日，经程南峰同意，程南峰外甥女张某与新华医院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即本案程南峰）及家属在2008年下半年曾多次向甲方（即本案新华医院）反映，请求甲方给予生活费用帮助的事实，甲乙双方均予以认可。二、乙方目前家庭经济拮据，生活困难，且没有生活来源等事实，甲乙双方予以认可。三、鉴于乙方生活困难，考虑乙方及家属请求甲方给予生活费用帮助等因素，基于对乙方同情和关心，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生活补助费用2000元。四、在甲方依本协议约定支付第三条确认款项后，甲乙双方因患者程南峰生活费用问题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权利，否则乙方无条件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且不得以本协议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2009年3月1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委托出具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09）法医临床0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南峰伤残程度为五级。因双方协商赔偿未成，程南峰于2010年5月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还查明，案件审理中，程南峰于2010年6月10日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要求对新华医院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12年4月6日，因程南峰对病历提出异议，武汉市医学会中止鉴定程序并将委托鉴定函退回法院。经组织程南峰、新华医院质证，双方同意以住院病历首页及新华医院保管的住院病历原件为鉴定材料完成医疗事故鉴定。同年5月28日，法院向武汉市医学会发函，请求恢复医疗事故鉴定程序。同年7月22日，武汉市医学会出具武医鉴字（2012）06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分析意见认为：“1993年4月17日，患者因左腘窝外伤到医方就诊，查体：心率108次／分，血压70／40MMHG，左侧腘窝伤口血流不止，左足背动脉扪及欠清楚。医方立即纠正休克、清创手术，术中见伤口内渗血严重，扪及左足背动脉搏动较弱。术后第一天，患者左下肢剧烈疼痛、明显肿胀，术后第二天左小腿坏死。综合上述临床表现及疾病进展过程，临床分析患者存在左腘动脉的损伤，但医方对此认识不足，存在漏诊。患者局部组织损伤严重，是其左下肢坏死、截肢的主要原因，医方对左腘动脉损伤的漏诊延误了患者的早期诊治，但根据当时医疗水平，即使早期行腘动脉修复，也不能完全避免左下肢缺血性坏死、截肢的后果。医方漏诊的医疗过失行为与之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案例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安装假肢。”。同年7月29日，程南峰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程南峰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后，因程南峰受伤时间较长，无法对委托项目进行鉴定，经与程南峰协商，程南峰变更鉴定项目，上述鉴定机构根据程南峰要求出具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临床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南峰属部分护理依赖。”。2012年10月26日，湖北省假肢矫形器技术中心根据程南峰请求出具假肢装配方案，方案一：假肢费用为48614元；方案二：假肢费用为52735元，更换周期均为4年，更换周期内假肢修理费约为产品的10%-20%，初装假肢时康复训练期约为30天。经质证，新华医院对该假肢装配方案无异议。
原审法院还查明，程南峰生有两子一女，子程某甲（1979年11月27日出生）、程某乙（1990年1月5日出生）、女程某丙（1977年2月2日出生）。程南峰及上述子女均生活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审理中，程南峰将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新华医院赔偿医疗费180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55620元（3090元／年（200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年×60%］、护理费4520元（40元×1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95元（15元×113天）、营养费2825元（25元／天×113天）、残疾辅助器具费233347.2元（48614元×4×120%）、后期护理费136434元（22739元×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23175元、法医鉴定费2501.84元、交通费900元、误工费7039元（22739元／365天×11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9270元等共计495057.04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因程南峰、新华医院各持己见，未达成共识。
原审法院认为，（一）程南峰1993年4月17日因左腿受伤到新华医院处就诊的事实成立。程南峰对武汉市医学会根据法院委托出具的武医鉴字（2012）06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新华医院虽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也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再次鉴定，故法院对武医鉴字（2012）06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程南峰局部组织损伤严重是其左下肢坏死、截肢的主要原因，新华医院对程南峰左腘动脉损伤的漏诊虽延误了程南峰的早期诊治，但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即使早期行腘动脉修复术，也不能完全避免左下肢缺血性坏死、截肢的后果，新华医院漏诊的医疗过失行为与程南峰左下肢缺血性坏死、截肢的后果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责任。故程南峰主张新华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因新华医院对程南峰的医疗行为和程南峰的损害后果发生在1993年，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生效实施之前，故赔偿项目应适用当时的标准及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确认为2000元；2、误工费，因程南峰无固定收入，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200元／30天×113天=753.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4元×113天=452元；4、陪护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200元／30天×113天=753.3元；5、残疾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最长赔偿30年，即3.5元×365天×30年×30%=11497.5元；6、交通费，酌情给予3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程南峰居所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对不满16周岁的扶养到16周岁，损害行为发生时，程南峰之子程某甲、程某乙均不足16周岁，程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元／天×30天×31个月／2人=930元，程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元／天×30天×153个月／2人=4590元，两人共计5520元；8、后期护理费，根据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临床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南峰属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费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即28092元／12个月×30%×12个月×20年=168552元，因程南峰仅要求新华医院赔偿136434元，故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9、残疾用具费，因残疾需要配置补偿功能器具的，按照普及型器具的费用计算。根据湖北省假肢矫形器技术中心出具的假肢装配方案，按照普及型器具的标准，程南峰安装假肢费用为48614元，更换周期为4年，更换周期内假肢修理费约为产品的10%-20%，武汉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时程南峰62周岁，按湖北省人均寿命73.6岁计算，程南峰需更换假肢次数为3次，费用为48614元×3次：145842元，修理费为145842×20%=29168.4元，以上共计175010.4元；10、鉴定费，根据有效票据确认为2800元，因程南峰仅要求新华医院赔偿2501.84元，故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11、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即3.5元×365天×3年=3832.5元。综上，上述1-10项损失共计335222.3元。根据武汉市医学会武医鉴字（2012）06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新华医院承担本次医疗事故的轻微责任，综合考虑程南峰及其家庭实际状况，法院酌定由新华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35222.3元×20%=67044.5元，其他损失由程南峰自行承担。（三）因程南峰主张新华医院赔偿营养费282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四）因程南峰外甥女张某与新华医院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的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故程南峰主张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南峰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后期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残疾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335222.3元的20%即67044.5元，其他损失由程南峰自行承担；二、新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南峰精神损害抚慰金3832.5元；三、驳回程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其他诉讼费46元，共计2821元分别由程南峰承担2256元，新华医院承担565元（此款程南峰已垫付，新华医院承担部分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程南峰）。
宣判后，上诉人程南峰及新华医院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程南峰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认定医方承担轻微责任错误，与事实不符合；新华医院是误诊并不是医学会报告上所说的漏诊，医方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新华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另，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已查明，新华医院遗失了部分由其保管的程南峰住院病历原件“例如住院病历首页等”，同时查明新华医院保管的住院病历大量使用红色的水性笔进行了多处涂改已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应当认定程南峰存在过错，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并依据该事实认定医方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按照1993年的相关标准计算程南峰的损失数额，导致赔偿数额的总数偏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应按司法解释规定，按起诉时法院地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应按照程南峰主张的计算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因该案审理时间长达3年，程南峰提出请求的年度为2010年，2012年新的职工月平均工资已调整，人民法院应当适当调整护理费等标准作为计算的基础，增加后期护理费为168552元。湖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湖北省2102年人均寿命为75.9岁，并不是判决书上认定的73.6岁，程南峰需要更换假肢数量应为四次，不是三次，残疾器具费为：233347.4元，即48614元×4次=194456元，194456元×20%=38891.2元。一审法院认定残疾器具费为175010.4元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
新华医院针对程南峰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理由如下：第一，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及函，对程南峰提出的三点质疑进行了回答，程南峰医学知识的不足导致对该文件的理解不足，不能以此来认定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二，程南峰在入院时病情很紧急，细菌培养周期是七天，如果待细菌培养完毕再进行处置，就可能会危及程南峰的生命，因此当时的处置是符合医学规范的；第三，关于程南峰所称的新华医院遗失程南峰的病历问题，新华医院在一审已经做了反复陈述，因为当时程南峰的家属情绪激动，发生了病历抢夺，最后还回来的病历就是不全的，程南峰也提交了住院病历首页的复印件，新华医院认可其作为鉴定依据，新华医院没有隐瞒病历资料；第四，关于病历修改的问题，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统一的病历书写规范，由各省自行规定，新华医院也提交了事故发生时湖北省的病历书写规定，程南峰所称的规范是2002年所颁布的，不具有溯及力，新华医院没有过错；2、关于程南峰所称护理费错误的观点，新华医院反而认为一审按照工伤标准来计算护理费是过高的，时间的问题则请法院酌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程南峰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新华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与赔偿金额缺乏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l、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公信力，鉴定结论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作为认定程南峰护理依赖费唯一证据——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09）法医临床0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临床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程南峰单方私自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分析意见与鉴定结论缺乏公信力。另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临床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鉴定人程南峰属部分护理依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程南峰程南峰尽管左髋关节以下离断，但其自主生活能力均具备，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序评定》评估标准“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五项中一项需要护理者为部分护理依赖”，以该标准程南峰仅存在自我移动的问题，但在配置假肢后，程南峰的自我移动解决，故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严重违背了部分护理依赖认定的标准。2、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但一审法院在后期护理费项目上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后期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与金额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作出，而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的前提下，法院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作出相应判决，所以一审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3、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定程南峰的损害后果与新华医院医疗过失行为无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判决存在因果关系，进而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对鉴定结论的理解错误。根据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09）法医临床0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程南峰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但武汉市医学会武医鉴字（2012）06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人身损害后果为八级伤残。故武汉市医学会认定新华医院未行左腘动脉探查的医疗过失行为与程南峰左下肢截肢不存在关联关系。另在鉴定分析意见中进一步明确“医方对被鉴定人左腘动脉诊断延误的医疗过失，但以当时医疗水平，即使早期行腘动脉修复术，也不能避免左下肢缺血性坏死，截肢的后果。”因此，新华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程南峰左下肢缺血性坏死、截肢的人身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中安装假肢系鉴定专家给予其五级伤残的医疗建议，此与医院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没有关联性。按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安装假肢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应由程南峰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中存在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与赔偿金额缺乏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驳回程南峰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南峰承担。
程南峰针对新华医院的上诉辩称：1、同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事实明确和有法律依据。该鉴定的委托单位为人民法院，并非个人单方委托；部分护理依赖认定权威、正确；一审法院依客观事实认定计算护理费，合理、合法。2、本案虽然是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后期护理费参照工伤标准，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医疗事故有因果关系正确，认定残疾器具费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新医院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程南峰向本院提交一份湖北省人民政府网页资料，拟证明2012年湖北省人均寿命是75.32岁，应以75.32岁确定假肢更换的次数，一审认定73.6岁不正确。另一份是《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卫生部令第32号），拟证明程南峰装假肢是必需的，因为伤残级别是三级丙等，而该级别是必需安装假肢，一审认定安装假肢是正确的。新华医院认为打印的网页资料不是相关法律规定，对合法性有异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是国家颁布的行政法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医院的过错与程南峰截肢之间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即使有，也只是轻微的因果关系。
新华医院提交一份从公安部网站上获得的2009年1月1日实施的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的规定，拟证明从该规定的评级来看，程南峰必须是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分低于60分才属护理依赖，但程南峰安装了假肢后，其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能达到95分，因此程南峰私自委托的鉴定结论是不正确的。程南峰认为《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也是打印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推翻2012年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临床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经质证，本院认为，湖北省人民政府网页资料，经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该资料显示的是人均期望寿命，对其证明对象不予采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属部门规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对其证明对象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公开网页资料显示湖北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上湖北省居民平均期望寿命在2012年为75.32岁。
2012年7月29日程南峰书面申请对其伤残所致的护理期限、误工费、伤残生活补助费及后期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对外委托进行护理时间、误工时间及后期治疗费的司法鉴定。而2012年9月14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程南峰进行鉴定事项为护理依赖的鉴定，并作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临床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认定程南峰属部分护理依赖的依据的是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分为60分。
经查，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2008年12月11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
武汉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武医鉴字（2012）068号）由一审法院委托，该学会于2012年7月11日做出，并应一审法院要求就该鉴定于2013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致《关于程南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函》（武医函字（2013）042）。
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0年12月2日。
2010年度、2011年度湖北省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分别为23709元、28092元。
程南峰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的费用2000元，已由新华医院支付。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武汉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武医鉴字（2012）068号）的效力如何？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有效？3、赔偿费用是否合理？
一、关于武汉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基于双方同意和认可的病历资料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程序启动做出的鉴定，该鉴定证据已经双方质证，程南峰虽然对该鉴定证据有异议，但经一审释明，未申请重新鉴定，新华医院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武汉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合法有效，是处理本案的重要科学证据之一。一审采信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据。程南峰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临床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依法对外委托鉴定做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法庭质证，新华医院虽然对该鉴定变更鉴定项目和是否需要护理依赖提出异议，但在质证后未申请重新鉴定，对其放弃重新申请鉴定的权利应视为认可该鉴定结论，新华医院上诉称《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公信力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程南峰与新华医院对赔偿费用均提出异议，程南峰主要是认为一审认定后期护理费和残疾器具费过少；新华医院则是主要对一审支持护理依赖的后期护理费持异议。
关于后期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按2011年度赔偿标准28092元予以计算程南峰的后期护理费，但程南峰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而增加护理费，故一审法院按其请求支持该项护理费，并无不当，程南峰称应增加护理费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假肢更换次数的问题，一审认定更换3次，程南峰则认为应更换4次，其理由是应按湖北省平均寿命75.32岁计算的4次。但程南峰所称的75.32岁为平均期望寿命，不是平均寿命，也非职能统计机构发布的权威数据，但一审已将程南峰的假肢更换次数近似计算为3次［（73.6岁-62岁）÷4年=2.9次］，其假肢更换次数仍按3次计算，其称应按4次计算赔偿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华医院对一审支持护理依赖的所产生的后期护理费异议的问题，如上述，程南峰是否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已依法经相关司法鉴定作出结论，新华医院并未对装配假肢后是否需要护理提出科学依据予以反驳，该项异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程南峰、湖北省新华医院已各预交2775元）及一审医疗事故鉴定费用2000元，均由上诉人湖北省新华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晓峰
审 判 员 解建厚
代理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