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宏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跃权，辽宁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鸿泰石油经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起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阎晓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邢庆军，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宏瀚公司）为与上诉人长春鸿泰石油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盘中民三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秀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本营主审，审判员徐宏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宏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跃权，长春鸿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庆军、阎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起，盘锦宏瀚公司、长春鸿泰公司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长春鸿泰公司陆续从盘锦宏瀚公司处购买油品。2013年8月6日，双方核对往来帐后，作出并加盖了长春鸿泰公司、盘锦宏瀚公司公章的《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与长春鸿泰往来帐明细》，该明细表确定长春鸿泰公司从盘锦宏瀚公司处购买油品累计21，795，214.76元，已给付12，060，000.00元，尚欠货款9，735，214.76元。2013年3月11日，盘锦宏瀚公司给长春鸿泰公司致书函一份，内容为：“长春鸿泰公司请贵公司代我公司付给大庆正润化工有限公司肆佰陆拾万圆正整（或同等价格油品）。此笔款从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中扣除”。长春鸿泰公司未提供已向大庆正润化工有限公司付款460万元的证据。2014年3月25日，长春鸿泰公司又给盘锦宏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我公司截止到2013年8月6日拖欠盘锦宏瀚公司（简称贵公司）货款以双方对帐单为准。经与贵公司协商，就偿还上述货款一事达成如下还款计划：一、2013年12月底之前偿还总欠款的30％。二、2014年2月底之前偿还总欠款的40％。三、余款在2014年4月底之前一次性结清。我公司如不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贵公司可以通过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可以从2013年8月6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另查明：双方于2013年8月6日作出往来帐明细表后，长春鸿泰公司陆续向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公司）分6笔共汇款9，188，035.39元。自2012年8月9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长春鸿泰公司共汇款22笔。双方除2013年8月12日的3，806，220.00元、8月14日的4，015，000.00元有争议外，对2012年8月9日至10月23日分13笔共还款10，160，000.00元、2013年6月19日、6月28日、7月9日、9月17日、11月22日分5笔共还款260万元、2014年3月31日、4月30日分2笔还款666，815.39元以及上述款项中11笔汇入丰利公司，11笔汇入赵晶个人卡中均没有异议。盘锦宏瀚公司认可2013年8月12日的3，806，220.00元、8月14日的4，015，000.00元是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公司）收到后，将该款转入赵晶个人卡中，但同时认为赵晶已将该两笔款又全部退还给长春鸿泰公司。长春鸿泰公司否认收到该两笔返回款。
再查明：丰利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成立，成立时的名称为大连宏瀚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陶洪亮。2012年5月24日变更为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赵晶系该公司出资人、公司监事。陶洪亮现任盘锦宏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盘锦宏瀚公司自认赵晶系盘锦宏瀚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述款项的经手人系赵晶。
盘锦宏瀚公司在原审起诉称：长春鸿泰公司自2012年8月起，陆续从盘锦宏瀚公司购买油品，截止到2013年8月6日，累计欠货款9，735，214.76元。2013年3月11日，盘锦宏瀚公司给长春鸿泰公司致函一份，同意在拖欠货款9，735，214.76元，代盘锦宏瀚公司给大庆郑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460万元，余款5，135，214.76元为长春鸿泰公司拖欠盘锦宏瀚公司货款。2014年3月25日，长春鸿泰公司给盘锦宏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2014年4月底之前一次性结清拖欠货款。还款期限已过，但长春鸿泰公司并没有履行承诺结清拖欠货款。现诉至法院要求长春鸿泰公司给付货款5，135，214.76元及利息。原审庭审中，盘锦宏瀚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长春鸿泰公司给付货款本金3，768，999.37元及利息。
长春鸿泰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我方对盘锦宏瀚公司提供的对帐单、还款计划、书函所述的数额均没有异议。盘锦宏瀚公司所述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我方自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共向盘锦宏瀚公司汇款2106万余元。经双方核对汇款，我方已付清货款，请求法院驳回盘锦宏瀚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长春鸿泰公司购买盘锦宏瀚公司油品并出具还款计划后，未依约定如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继续付款的民事责任，即长春鸿泰公司应继续给付盘锦宏瀚公司货款547，179.37元（2013年8月6日双方确定的欠款9，735，214.76元-2013年8月6日后长春鸿泰公司已给付款9，188，035.39元）及按《还款计划》约定的利息。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可知，除丰利公司是否将收到的两笔汇款3，806，220.00元及4，015，000.00元退还给长春鸿泰公司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买卖油品、欠款总数额及其他相关事实均没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长春鸿泰公司对其已还款完毕应当举证证明，但从长春鸿泰公司向赵晶和丰利公司汇款共22笔，盘锦宏瀚公司认可丰利公司和赵晶全部收到，包括其中3，806，220.00元及4，015，000.00元的两笔款项的事实，综合本案所涉款项的收款经手人系盘锦宏瀚公司工作人员赵晶，赵晶系丰利公司股东和监事，同时又系盘锦宏瀚公司工作人员以及长春鸿泰公司向盘锦宏瀚公司多次付款的交易习惯、盘锦宏瀚公司与丰利公司、赵晶之间的关联度等多种因素，原审法院认定盘锦宏瀚公司应对丰利公司将收到3，806，220.00元及4，015，000.00元又退还给长春鸿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盘锦宏瀚公司未提供丰利公司将收到3，806，220.00元、4，015，000.00元又退还给长春鸿泰公司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该两笔汇款应认定为长春鸿泰公司给付盘锦宏瀚公司的货款，盘锦宏瀚公司主张该两笔款与已无关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长春鸿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盘锦宏瀚公司人民币547，179.3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47.00元，由长春鸿泰公司承担9，271.79元，由盘锦宏瀚公司承担37，475.21元。
盘锦宏瀚公司、长春鸿泰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盘锦宏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长春鸿泰公司自2012年8月起，陆续从盘锦宏瀚公司处购买油品，截止到2013年8月6日，长春鸿泰公司累计拖欠货款9，735，214.76元。在上述货款中，盘锦宏瀚公司同意长春鸿泰公司给大庆郑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460万元，余款5，135，214.76元为长春鸿泰公司拖欠货款。2014年3月25日，长春鸿泰公司给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2014年4月底之前一次性结清拖欠货款。双方对账后，长春鸿泰公司分六次给丰利公司汇入货款9，188，035.39元，有四笔货款合计1，366，815.39元由丰利公司偿还给盘锦宏瀚公司。这样，长春鸿泰公司还拖欠盘锦宏瀚公司货款3，768，399.37元（拖欠货款5，135，214.76元减去赵晶偿还的1，366，815.39元，剩余货款为3，768，399.37元）。（二）原审法院在依法核查证据材料，在没有得到结果的情况下，就下判决认定待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在长春鸿泰公司汇给丰利公司六笔货款中，2013年8月12日的3，806，220.00元和2013年8月14日的4，015，000.00元两笔货款，赵晶按照长春鸿泰公司财会主管金部长的指示，已经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但因时间较长，在本案开庭前，赵晶只能调取汇款次数及金额，但无法显示对方卡号及姓名，而长春鸿泰公司因其上述原因对返还的货款予以否认。盘锦宏瀚公司及赵晶当庭提出申请，请求法院调取上述货款的去向，以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主审法官第二天与赵晶共同到相关银行调取上述证据，银行工作人员告知原审法院查询结果得通过省银行查询，大约需要一周时间。原审法院在没有得到结果的情况下，竟然下判决认定上述待定的事实。就在原审法院判决下判决不久，相关银行的查询结果出来了，上述两笔货款直接汇到丁继文卡上，丁继文又将此款转入大连和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之后将两笔货款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上诉事实说明，长春鸿泰公司当庭否认的两笔共计7，821，220.00元货款已经由上述公司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长春鸿泰公司偿还货款本金3，768，399.37元及利息。
长春鸿泰公司答辩称：依长春鸿泰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机读工商查询卡的记载、盘锦宏瀚公司代理人和员工赵晶在原审庭审中的自认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盘锦宏瀚公司与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之间是关联公司或是盘锦宏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洪亮实际控制的公司。原审法院将二笔争议款项是否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盘锦宏瀚公司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盘锦宏瀚公司的上诉请求。
长春鸿泰公司上诉称：盘锦宏瀚公司在原审诉状中自认，“截止到2013年8月6日，长春鸿泰公司累计拖欠盘锦宏瀚公司货款9，735，214.76元。2013年3月11日，盘锦宏瀚公司函告长春鸿泰公司，同意长春鸿泰公司在拖欠上述款项中，代盘锦宏瀚公司向大庆正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4，600，000.00元，余款5，135，214.76元为长春鸿泰公司欠款数额。”而长春鸿泰公司自2013年8月12日起，累计向盘锦宏瀚公司指定的付款单位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付款9，188，035.39元，以超出所欠款项金额，故不存在欠款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盘锦宏瀚公司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盘锦宏瀚公司答辩称：长春鸿泰公司在原审开庭时，一直主张给丰利公司分六次总计汇款9，188，035.39元，全部偿还了盘锦宏瀚公司货款。事实上，在这六笔汇款中，只有其中的四笔汇款计1，366，815.39元交给了盘锦宏瀚公司，并从诉讼请求额中予以扣除。另外两笔共计7，821，220.0.汇款（一笔为3，806，220.00元、一笔为4，015，000.00元），赵晶根据长春鸿泰公司业务经理的指示将上述2笔款项交给了大连和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责人丁继文。丁继将上述2笔款项上到大连和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账后，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这一事实的证据材料已经交给了二审法院。长春鸿泰公司强调的还款已超出所欠金额，故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是不存在。因此，长春鸿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盘锦宏瀚公司与长春鸿泰公司是多年的业务关系，因资金问题，盘锦宏瀚公司同意将丰利公司收到的长春鸿泰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中的3，806，220.00元、4，015，000.00元两笔货款返给长春鸿泰公司。（1）2014年8月12日，大连和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大西洋支行电子银行（隐去）向长春鸿泰石油经销有限公司（隐去）汇款3，806，220.00元。（2）2014年8月14日，大连和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大西洋支行（隐去）向长春鸿泰石油经销有限公司（隐去）汇款4，015，000.00元。长春鸿泰公司认可收到了以上两笔款项，认为是与大连和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另外的业务往来，但未举证证明。二审庭审中，长春鸿泰公司自认已代盘锦宏瀚公司向大庆正润化工有限公司实际支付4，600，000.00元货款。
上述事实，有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记账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和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盘锦宏瀚公司与长春鸿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长春鸿泰公司通过向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由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向长春鸿泰公司开具发票来实际履行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丰利公司收到的长春鸿泰公司支付的3，806，220.00元、4，015，000.00元两笔货款是否又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6日，双方对帐确认长春鸿泰公司欠盘锦宏瀚公司货款9，735，214.76元。自2013年8月12日起，长春鸿泰公司向盘锦宏瀚公司指定的付款单位大连丰利石化有限公司付款6笔共计9，188，035.39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二审期间，盘锦宏瀚公司提供新的证据证明，长春鸿泰公司向盘锦宏瀚公司支付的6笔共计9，188，035.39元货款中，其中3，806，220.00元、4，015，000.00元两笔款项，盘锦宏瀚公司已于2014年8月12日和8月14日通过大连和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已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长春鸿泰公司已收到该两笔款项，故该两笔款项应从长春鸿泰公司已付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即已付的9，188，035.39元减去3，806，220.00元和4，015，000.00元，长春鸿泰公司实际付款数额为1，366，815.39元。那么，长春鸿泰公司欠盘锦宏瀚公司实际数额：双方共同确认的欠款9，735，214.76元减去实际付款额1，366，815.39元再减去代盘锦宏瀚公司向大庆正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4，600，000.00元，应为3，768，399.37元。对长春鸿泰公司关于2013年8月12日的3，806，220.00元、8月14日的4，015，000.00元两笔款项是大连和泰石化公司从长春鸿泰公司买油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的主张，以及不欠盘锦宏瀚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期间盘锦宏瀚公司提供新证据，证明长春鸿泰公司向盘锦宏瀚公司支付的9，188，035.39元货款本金中，盘锦宏瀚公司已将其中的3，806，220.00元、4，015，000.00元两笔款项返还给长春鸿泰公司，应从已付货款本金总额中予以扣除。盘锦宏瀚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长春鸿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三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长春鸿泰石油经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3，768，399.37元及利息（以3，768，399.37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4.00元（长春鸿泰公司已交付9，272.00元，盘锦宏瀚公司已交付36，952.00元）由长春鸿泰石油经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军
审判员 苏本营
审判员 徐宏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白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