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刑二终字第111号
原公诉机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郗永丰，男，43岁，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8月3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春霞，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尚伟杰，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郗永丰犯贪污罪、受贿罪、介绍贿赂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中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郗永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郗永丰利用担任中国经济时报社河南记者站副站长（主持工作），负责河南地区新闻监督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曝光中国移动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阳移动）一基站故障致使周边群众话费虚高问题相要挟，要求该公司在《中国经济时报》做有偿专版，后南阳移动按照郗永丰的要求将5.8万元版面费转给河南鼎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文公司），鼎文公司扣除税费后将5.5万元转至郗永丰妻子王某开办的漯河敦豪咨询公司，郗永丰将采取骗取手段扣除相关费用后截留的5万元人民币据为己有后用于偿还个人购房欠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郗永丰的供述，证人刘某某、生某、白某、冯某某、李某某、王某、赵某某、孟某某、柴某某、许某某的证言，中国经济时报社记者站管理条例、中国经济时报社北京中经时报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管理条例，中国经济时报社财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河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发票，中国移动通信河南南阳分公司明细账、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非采购订单市场营销类报账单，漯河市敦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等。
二、受贿
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郗永丰利用担任中国经济时报社驻河南记者站副站长负责河南地区新闻监督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新闻采访、发表相关部门负面报道的方式，在采访兰考县华强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污染问题过程中，收受兰考县宣传部副部长孙某某现金0.5万元人民币；在采访潢川县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规建房问题过程中，收取潢川县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员刘乐乐现金2万元人民币；在采访潢川县江家集镇新农村建设拆迁问题过程中，收受潢川县江家集镇党委副书记曹某某现金1万元人民币；在采访新乡晟源房地产公司拖欠民工工程款问题过程中，分别收受李某某、刘某某现金共计4.5万元人民币。以上郗永丰共计收受8万元人民币，分得贿赂款4.15万元人民币，在收受贿赂款后郗永丰并未发表负面报道，为相关单位或人员谋取利益。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某、刘某某、李某某、任某某、曹某某、贾某某、胡某某、胡某、刘某某、曹某某、陈某某、闻某某、栗某某、孙某某的证言，潢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被告人郗永丰采访潢川县钰源房地产违规建房事件后编写的稿件及其采访潢川县江家集拆迁事件后编写对县长赵亮的函件，被告人郗永丰的供述等。
三、介绍贿赂
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郗永丰因《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李某某采访浦发银行担保问题、采访金水区庙李东岸尚景小区业主堵路事件、新华社记者梁某跟踪报道浦发银行马益江案件问题、《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耿某某偷拍平顶山热带雨林浴池色情服务问题，先后接受被采访、报道单位人员委托，分四次向《中国经济时报》的国家工作人员乔某某、耿某某介绍贿赂。通过乔某某、耿某某为请托人避免了相关负面报道。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马某某、史某某、冯某某、李某某、毛某某、张某某、周某某、海某某、梁某、乔某某、李某某、耿某某的证言，中国经济时报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聘用合同、任命文件，记者证复印件，中国经济时报刊发的相关报道，被告人郗永丰的供述等。
原判另有下列综合证据：中国经济时报社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国经济时报社出具的郗永丰个人情况说明及登记表、人事任免文件、聘用合同、劳动合同书；中共河南省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出具的说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经过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郗永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被告人郗永丰上诉提出：1、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其对将南阳移动5.8万元版面费转入个人账户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称因中国经济时报社尚欠其个人和河南记者站共约24万元返还款，其将该5.8万元作为其中一部分返还款项，因此不构成贪污罪；3、其受贿罪应按照其分得的4.15万元，量刑。
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郗永丰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主观上没有侵吞、窃取5.8万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占有，故其不构成贪污罪；2、原判认定郗永丰构成受贿罪和介绍贿赂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查明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郗永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理由，经查，中国经济时报社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直属的国有事业单位，河南记者站是中国经济时报社的派出机构，郗永丰于2010年10月被聘用为河南记者站副站长，其身份符合我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规定，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郗永丰提出原判认定的5.8万元应是中国经济时报社欠其款项的折抵，不应认定为贪污及其辩护人提出郗永丰主观上没有侵吞、窃取5.8万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占有，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中国经济时报社关于经费收入及支出有明确的财务制度，该社虽拖欠河南记者站的提成款，原因是河南记者站提供的票据不够或不符合财务要求，或者是报社注意资金的平衡，但报社不允许私自截留款项用来冲抵报社所欠记者站的提成款或者经费。被告人郗永丰作为河南记者站的负责人，利用负责河南地区新闻监督工作的职务之便，以曝光相关企业存在问题相要挟，要求相关企业在中国经济时报上做有偿专版，并将专版费用5.8万元私自截留而不按照相关规定上交中国经济时报社，用于其个人偿还借款，其主观上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的故意明显，客观上亦实施了侵吞公款的行为，依法构成贪污罪，故该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郗永丰提出受贿数额应按其分得的4.15万元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查，郗永丰作为中国经济时报社河南记者站的副站长，利用其职务便利，伙同他人多次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8万元，对其应当按照其所参加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而不能按照其所分得赃款的数额进行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郗永丰构成受贿及介绍贿赂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某、刘某某、李某某、任某某、曹某某、贾某某、胡某某、胡某、刘某某、曹某某、陈某某、闻某某、栗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的书证证明足以证明郗永丰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证人马某某、史某某、冯某某、李某某、毛某某、张某某、周某某、海某某、梁某、乔某某、李某某、耿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的情况说明、聘用合同、任命文件，记者证复印件等书证亦能证明郗永丰介绍贿赂的事实，且上述事实被告人郗永丰并无异议，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郗永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5.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还向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四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所犯受贿罪、介绍贿赂罪均系自首。原判认定郗永丰犯贪污罪、介绍贿赂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认定郗永丰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考虑到郗永丰已将受贿赃款退出，且系自首，在相关部门按照国家要求开展专项行动进行的采访报道活动中予以积极配合，对社会起到了警示作用。故对该罪可在一审所判刑罚的基础上酌情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郗永丰所犯贪污罪和介绍贿赂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受贿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郗永丰所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及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郗永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1起至2020年3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传芳
代理审判员 徐卫岭
代理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理炳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