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民一民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伯明，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丽，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洒连志，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伯明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杜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上诉人王伯明（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与被上诉人张伟（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口头协商，王伯明在张伟处收购银鱼，每吨价格26000元，王伯明给付张伟收购款85万元。2013年10月5日，张伟给王伯明发货冻银鱼30.1吨，每吨26000元，计货款782600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还存货款67400元。2013年10月10日晚，被上诉人张伟将存放在庆达冷库银鱼6吨取走，转存在万川冷库，2013年10月25日王伯明从庆达冷库拉走出库单据上属名张伟的9吨银鱼和200个鱼盘。另查王伯明从庆达冷库出库的银鱼出、入库单据上全部是署名张伟的银鱼。在庆达冷库共计存放冻银鱼45吨。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伯明与被上诉人张伟虽然没有签订购销合同，但是给付被上诉人张伟85万元银鱼款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张伟已经给付上诉人王伯明价值782600元的30.1吨银鱼的事实均成立。因存放银鱼的庆达冷库出入库单据和记账凭证上署名都是被告张伟。上诉人王伯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张伟每收购一吨银鱼就给付张伟1000元好处费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张伟予以否认，上诉人王伯明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定。王伯明要求张伟返还6吨银鱼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庭审中，张伟提交的购买银鱼的收据以及庆达冷库所出示的入库收据均证明，存放在庆达冷库的45吨冻银鱼系张伟所有，故张伟要求王伯明返还价值234000元的9吨银鱼和200个鱼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张伟应返还所欠王伯明购鱼款674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上诉人王伯明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王伯明返还给被上诉人张伟9吨银鱼和200个鱼盘。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上诉人王伯明承担。
上诉人王伯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对银鱼的价格认定错误。小银鱼26000元／吨，大银鱼29000元／吨指的是鲜鱼的价格，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冻鱼的价格。二、涉案银鱼的购鱼款、运费、仓储费以及加工费均为上诉人王伯明支付，入库单据原件在王伯明处，据此可以认定王伯明系涉案银鱼的所有者，原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不予认定。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吨银鱼；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伟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在二审中，上诉人王伯明举示如下证据：
汇款凭证4张，证明上诉人委托陆国根将收购银鱼款项80万元转交给张伟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四张汇款单其中三张字迹不清晰，另一张比较清楚，证明不了把钱交给张伟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庭审中询问被上诉人张伟，其认可收到了上诉人王伯明给付的80万元汇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帐单一份，证明2013年8月5日王伯明打给张伟5万元，是向那什代水库收鱼的押金。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份证据不能证明王伯明5万元资金走向，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这笔款，涉案银鱼买卖合同是张伟独立向那什代水库孔令军购买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2013年7月30日转帐凭证一份，证明王伯明汇款给张伟11000元购买鱼盘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此份证据不能证明此款是为了购买鱼盘的资金，是否购买鱼盘应当由双方的买卖合同证明。因双方之间存在银鱼买卖的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走帐是正常的。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自助交易凭条一份，证明2013年8月19日王伯明交付2万元冷库押金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这份交易凭条有异议，上诉人出示此份证据不能证明是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凭条，转出帐号和转入帐号均没有列明转出帐号和转入帐号的用户名称，更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证明的款项是冷库的押金。本院将依据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收鱼加工工费领取单据两张，证明2013年8月19日王伯明支付加工冻鱼人工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此份证据是上诉人为了诉讼编造的证据，是上诉人自制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证人陆国根出庭作证、证人蒋伯仁（阿弟）的书面证言，证明：1、银鱼的所有者和收购者是王伯明，张伟只是受王伯明委托收购银鱼，2、证明所有费用包括银鱼款、将鱼运到冷库的运费还有冷库的储藏费和速冻费以及加工人工费购买鱼盘的费用均是由王伯明所付，3、和孔令军最终结算款是陆国根和阿弟受王伯明的委托办理的，不是张伟去最终结算的。被上诉人质证称，陆国根和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弱，并且其所作的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张伟与王伯明的关系以及张伟在买卖银鱼过程中的地位，其均是听王伯明一人说的，故不能证明王伯明与张伟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对于蒋伯仁（阿弟）的书面证言，不能证明此证据是证人亲笔书写，不能证明阿弟和蒋伯仁是否是一个人，故此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证人要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由于证人蒋伯仁没有出庭作证，故对于其书面证言不予确认，对于证人陆国根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证人王文胜出庭作证，证明：1、存入庆达冷库的鱼是王伯明存入的，不是张伟。冷藏费和速冻费也是王伯明交的，2、银鱼加工工人的雇佣，加工费的支付以及银鱼加工都是陆国根和阿弟负责的，和张伟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王文胜的证言不能证明涉案银鱼的所有权，其认定银鱼所有权方式有悖于法律规定，其以入库单和缴费人作为仓储所有人的认定方式与法律相悖，仓储合同不能确认仓储物的所有权人。这是一个基本的法律常识。另外在我方问冷库为什么给张伟出库6吨银鱼时证人明确表示发觉不对，问陆国根，陆国根说银鱼是王伯明的，所以此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涉案银鱼所有权确定的依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收据四册，证人王文胜的工作日记一本，结合其他证据证实银鱼的所有者是王伯明不是张伟。被上诉人质证称，整个银鱼冷冻和出库过程中，上诉人根本没有去过，并且涉案冷库仓储加工业务均是由庆达冷库业务员卢静和张伟接触联系，整个仓储过程中，证人根本没有参与。证人陈述涉案仓储合同主体为王伯明和庆达冷库，但其提供的书面证据入库单、出库单显示仓储合同主体是张伟，因为书面证据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故应当认定涉案仓储合同的仓储人是张伟而不是王伯明，所以证人所要证明仓储合同主体是王伯明没有有效证据，从证人当庭陈述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这一问题，因为交款单位和提货人都是张伟，其书面证据没有一处体现出王伯明，关于阿弟入库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张伟已经明确表示因为王伯明对货物的规格和质量有要求，故在加工过程中由阿弟在场监督整个过程，并且履行了手续。如果涉案银鱼是王伯明的，那么出库手续一定是王伯明办理，绝对不应当由张伟来办理，证人所谓确定吨数进行结算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入库单已经明确确定了银鱼的加工吨数，而不应当由出库来确定加工吨数，并且按照王伯明的说法，其与张伟结算应当以收购的鲜鱼计算，而不应当以加工后的冻鱼计算，在证人提供的笔记本上，其中2013年11月1日一页记载陆国根的入货单，证明双方业务结束之后，王伯明和庆达冷库之间仍然存在业务联系，说明庆达冷库和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此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举示如下证据：
收据三份，证明冷冻时买的材料的票据。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从三份证据上反映不出这些东西是用于冻鱼加工的，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关系，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的公章模糊不清，从收据上记载的内容看，也不能证实记载的事项是用于加工本案的冻鱼，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张伟所举示的三份收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至9月间，上诉人王伯明与被上诉人张伟口头达成收购银鱼的协议，上诉人王伯明给付被上诉人张伟881000元，由张伟负责收购银鱼，并联系银鱼入库事宜。张伟接受王伯明的委托后，从那什代水库收购银鱼后存入庆达冷库，阿弟（蒋伯仁）和陆国根负责为王伯明将入库的银鱼加工成冻鱼，王伯明还支付了冷库存放费及加工人员工资。2013年10月10日晚，被上诉人张伟将存放在庆达冷库的银鱼6吨取走，转存在万川冷库，双方当事人现在就此6吨银鱼的归属问题产生争议，上诉人王伯明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返还原告银鱼6吨，被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立即返还银鱼9吨、200个鱼盘，解除对6吨货物的查封。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王伯明请求对于被上诉人张伟存入万川冷库的银鱼6吨进行了查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涉案银鱼的所有权，上诉人王伯明主张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即王伯明委托张伟收购银鱼，加工成冻品后由王伯明按照出库单上的吨数给付张伟相应的费用；而被上诉人张伟主张双方之间形成银鱼买卖合同关系，即张伟将购买的新鲜银鱼加工成冻鱼以每吨26000元的价格卖给王伯明，并主张其所挣的就是涨秤的价钱，由于其没有工人，让王伯明自己出的工人进行加工。双方对于对方主张的合同关系均予以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涉案银鱼的归属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分析上诉人王伯明提交的证据，汇款凭证（二审中上诉人举证一、三）证明购买鲜银鱼及鱼盘的款项是由上诉人王伯明支付，庆达冷库出具的收据（原审中原告举证四）及证人王文胜（庆达冷库工作人员）证明银鱼速冻和储藏费都是由上诉人王伯明支付，通过加工小工费领取单据（二审中上诉人举证五）以及证人王文胜、陆国根的证言证明在银鱼加工成冻品过程中，加工人员的人工费均是由上诉人支付。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从新鲜银鱼的购买到制作成冻品的加工费（包括人工费和速冻费、储藏费），钱款均是由王伯明支付。
其次分析被上诉人张伟提交的证据，庆达冷库的入库单据（原审中被告举证一）证实银鱼是由张伟存入，证人蒋凯证言及收据（原审被告举证三）证明张伟雇佣蒋凯的车辆拉鱼盘，证明鱼盘的所有权人是张伟，庆达冷库的出库单（原审中被告提交的反诉证据）证实王伯明已多拉走了冻银鱼9吨。通过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涉案银鱼是由张伟存入。
通过对以上证据综合分析可以得出下列结论，在从新鲜银鱼加工成冻品的过程中，王伯明不仅支付了购买银鱼的货款，还雇佣了陆国根、阿弟两个工人并支付了加工费、速冻费、储藏费，而张伟仅办理了入库的手续。根据王伯明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其所主张的每个环节均有证据证明，且证据之间能够互相辅佐，并无明显矛盾之处，形成了较为清晰的链条，其主张合理，证据优势更为明显。而按照张伟的主张，王伯明出资购买的是冻银鱼，那么王伯明不仅向张伟支付了冻银鱼的价款，而且还要支付（新鲜银鱼加工成冻银鱼的）人工费、储藏费、速冻费等相应的费用，除此之外还要承担新鲜银鱼加工成冻鱼后水分涨秤的损失，这有悖于常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伯明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力优于被上诉人张伟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王伯明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此，涉案银鱼的所有权人应为上诉人王伯明，对于被上诉人张伟在原审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由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杜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返还上诉人王伯明银鱼6吨（现已在万川冷库查封）。
驳回原审反诉原告张伟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8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邮寄送达费168元，均由被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辉
审 判 员 于志友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 蕾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