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中大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邢锦明。
委托代理人：林谷冲，浙江畅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竹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李渔东路2276号。
法定代表人：陈锋。
委托代理人：徐贵炉，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中大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中大汽修厂）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金华交警支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商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4月30日，中大汽修厂与金华××支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金华××支队）委托乙方（中大汽修厂）承担甲方辖区交通事故车辆施救抢险任务。双方就共同完成施救工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保证二大队范围内所有交通事故车辆的施救工作交由乙方完成，乙方在接到甲方指令后必须在15分钟内出发，并以每公里2分钟的速度赶赴现场，组织施救抢险，迅速清理事故现场。六、被施救车辆由乙方提供场地停放并负责保管，乙方凭甲方的放车、行单放行被施救车辆，如发现失窃、损坏或擅自放行造成后果的由乙方负责赔偿。七、乙方应按物价部门核定的标准收取施救费和停车费，如有违反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承包三年，每年6万，如不及时支付，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每天2%的滞纳金或中止协议。有效期自2005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2008年9月1日，中大汽修厂与金华××支队双方再次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与第一份基本一致，第七条作了修改：承包三年，（承包款）每年4万。有效期自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第三份协议，约定：一、乙方金华××支队将二大队部分违法车辆扣留后，由甲方中大汽修厂负责驾驶或托运回中大停车场保管。二、本协议期限3年，自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五、甲方驾驶或拖运回停车场不收取开车费；四个停车场按照乙方规定停放车辆，停放15天内不收费，第16天开始计费，所收费用归甲方所有，收费标准按物价部门核定标准向车主收取。六、报废、被盗、走私、无主等无法处理车辆，给甲方停车场带来损失，乙方每年减免甲方施救承包款和支付停车场保管费四万元予以补偿。七、到期报废车、被盗车、走私车、无主车等无法处理车辆由财政局处理后，除上交国库外的所得款项全部返还给甲方。十一、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原协议同时作废。协议生效后不得违约，如遇政策调整，由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签订后，双方的第二份协议终止履行，开始履行第三份协议。至2013年度，金华××支队每年向中大汽修厂支付补偿款40000元，中大汽修厂接收金华××支队查扣的车辆。按双方约定的操作流程，双方以交接单作为查扣车辆交接的凭证，中大汽修厂凭金华××支队开具的放车单放车。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交接单制度没有按约履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正常流转的车辆都已由车主交纳了停车费后领回，尚有一批多年累积的违章车辆和事故车辆停放在中大汽修厂处未被车主领回，2013年12月起，中大汽修厂以金华××支队未付停车费为由不同意金华××支队对违章车进行报废处理，2014年7月23日起中大汽修厂停止接收查扣车辆。根据中大汽修厂清理，现尚停放在中大汽修厂处的车辆有4267辆（在起诉之后有部分放行略有变动）、尚欠施救费234181元、停车费16388190元。其中1508辆车已由金华××支队作为无主车进行报废处理，已由金华市物资再生综合利用公司运走，1357辆施救费33537.60元已付，151辆未付。但按金华××支队清理的电脑系统数据，比中大汽修厂统计车辆少，相差约800辆，经双方多次核对，最终无法确定。经评估，2014年度中大汽修厂的停车综合费用为79.05万元/年，2015年参照2014年度。2010年9月，停车场投资人邢锦明取得原修理厂旁边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注册设立金华纤手绣纺有限公司，该场地也用作停车场，该宗土地约定开发期限为二年，但开发期届满后未开发，经批准延长一年，现延长期也已过，按规定应收取约每月20万元的土地税。
中大汽修厂于2014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终止中大汽修厂与金华××支队的2005年4月30日、2008年9月1日及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金华××支队立即支付施救费234181元及停车费16354652.4元，合计16588833.4元（施救费及停车费2014年前的车辆已计至2014年5月31日，2014年1月1日起的车辆已计至2014年6月30日，此后施救费及停车费按金价【2013】102号文件规定标准计至各类车辆腾空之日止）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施救费及停车费付清之日止）；三、金华××支队10日内搬走所有停放的各类车辆；四、由金华××支队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金华××支队在原审中答辩称：该队进行了初步核对，这个停车场并不是交警大队的专用停车场。中大汽修厂提供的车辆清单与公安系统中查询到的车辆信息存在较大差距。根据中大汽修厂提交的清单，初步核对，有很多车已经领走了，并且在正常使用。例如：浙G×××××，该车在2012年3月31日仍然在缴纳交强险，证明该车已经在使用。在核对的过程中有很多车辆存在车主自行领回的情况，该情况的发生是由停车场进行登记的，交警队并不知情，交警队无法确认停车场的具体情况。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大汽修厂与金华××支队之间委托保管合同关系成立，金华××支队委托中大汽修厂保管车辆所产生的合理费用，金华××支队应当支付。自2005年5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双方共签订三份协议，均已按约定履行完毕。中大汽修厂也未在诉讼时效内提出主张，对该期间内的请求不予支持。在2012年6月30日之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但金华××支队支付了2013年度的补偿款40000元，中大汽修厂予以接收，同时按原约定接收查扣车辆，证明2013年度中大汽修厂与金华××支队双方顺延了原合同的履行。按合同约定该40000元已包含了全部无法处理车辆的补偿，故中大汽修厂要求金华××支队支付该年度的停车费，也不予支持。自2013年7月1日起，双方没有形成新的合意，无合同依据，但客观上金华××支队查扣的大量车辆滞留于中大汽修厂处无法处理，给中大汽修厂造成了事实上的停车损失，故对此期间给中大汽修厂造成的合理的停车损失金华××支队应予支付。对违章车的报废返还部分，金华××支队也应按约定交付给中大汽修厂。对于中大汽修厂的具体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终止合同，因事实上合同期已届满，双方也未续签协议，故协议已实际终止。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金华××支队支付施救费，因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施救行为与保管行为具有直接关联，故该费用应由金华××支队承担。第三项诉讼请求，停车费，支持2013年6月30日及之后的合理费用，具体金额参考评估意见，2014、2015年度均按79.05万元/年计，计付至车辆实际搬离时止。第四项诉讼请求，协议终止后，相应的法律关系应予解除，相关的财物各自返还，金华××支队应搬离委托中大汽修厂保管的全部车辆。为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华××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大汽修厂车辆施救费234181元。二、金华××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大汽修厂停车费用158.10万元（已自2013年7月1日算至2015年6月30日，之后至车辆实际搬离之日止仍按79.05万元/年折算）。三、金华××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从中大汽修厂处搬离全部委托保管车辆。如金华××支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中大汽修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94元，由中大汽修厂负担126154元，金华××支队负担10740元。
中大汽修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认定中大汽修厂登记的车辆数量和入场时间是错误的。1.无法提供交接单的责任在金华××支队。金华××支队作为行政机关，制作、管理和使用交接单乃职责所在，交付交接单给中大汽修厂属于合同义务。2.实践中，中大汽修厂听候金华××支队的电话指令进行施救和接收车辆，双方就这种交接方式已约定俗成。3.之后，金华××支队完全认同不采用交接单的方式，并已实际操作，可以推定金华交警支队知道中大汽修厂采取的办法是自行登记入册，所以登记的数据在结算时会直接采信。4.根据有关规定，交警队民警出勤处理事故或违章后，都会将处理情况进行登记，而且还需录入电脑。根据前两份协议，金华××支队二队所有事故车辆均由中大汽修厂施救。只要二大队提交相关的登记本，完全可以核实中大汽修厂的车辆数量。如金华××支队拒不提供，则推定中大汽修厂一方的数据成立。二、原审认定中大汽修厂的部分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从第一份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4年7月23日，中大汽修厂一直提供车辆停放、保管、施救的服务，合同一直在履行，且相关服务费用一直未支付，合同未履行完毕。2.三份协议均未约定停车费和施救费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中大汽修厂有权随时要求金华××支队支付。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中大汽修厂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2006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停车费应予支持。三、原审认定第三份协议开始履行后，双方的第二份协议终止履行，是错误的。1.第二份协议和第三份协议相互独立，并非第三份协议开始履行，第二份就作废。第一份协议和第二份协议都针对的是事故车辆，中大汽修厂提供的服务是对事故车辆施救和保管。第三份协议则是针对违法车辆，中大汽修厂提供的服务是对违法车辆进行施救和保管。两份协议是同时履行的。第三份协议中“原协议同时作废”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2、原审认定第三份协议中的4万元已包含全部无法处理的车辆的补偿，完全违背了合同的意愿。4万元的补偿只针对违法车辆中的“报废、被盗、走私、无主等无法处理的车辆”不包括违法车辆中可以处理的车辆，更加不包括事故车辆。4万元补偿一年的停车费是杯水车薪，中大汽修厂不可能认同此种显失公平的理解。第三份协议系由金华××支队提供。因此，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7月1日停车费应支持。四、原审认定2013年7月1日之后没有形成新的合意无合同依据，以及判决参考评估意见也是错误的。1.原合同因双方行为延续。没有书面合同不代表没有形成合意。第一份协议与第二份协议的间隙4个月没有书面协议，合同照常履行。金华××支队在2013年7月1日之后仍不间断地继续打电话给中大汽修厂要求继续施救和保管车辆，表明合同一直在履行。2.委托鉴定超出了诉讼两方的意愿。双方都没有申请法院鉴定，法院主动委托无事实依据。合同尚在履行，直接适用合同约定中物价部门核定标准。民事纠纷，应当以约定优先。因此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及之后的停车费应按照物价标准继续计算至各类车辆腾空之日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金华××支队立即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停车费16388190元（事故车停车费10915033元+违章车停车费5473157元），2014年6月1日之后的停车费，按金价（2013）102号文件规定标准计算至各类车辆腾空之日止。
金华××支队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大汽修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大汽修厂的上诉请求。一、中大汽修厂认为应以其提交的清册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中大汽修厂提交的清册经交警支队核对，与交警支队记录在案的及列入停车场的车辆数量差距较大，在800多辆之余。二、根据金华××支队提供的部分车辆的扣留时间及放行时间与中大汽修厂所列举的清册不同，甚至有些车辆是在之后进行处理的。中大汽修厂的清册中，比金华××支队处理违章或事故车辆的时间提前了三年。在车辆数量及入场时间至今双方还存在出入，也由于客观时间的相差，车辆多为无牌车辆，一时很难核查。而金华××支队组织了大量的人力，翻阅了当时的案卷，最终都无法一一对应。金华××支队当时进行公告予以拍卖，由于中大汽修厂不配合，所以场地上的车辆无法进行清点和核对，造成车辆数量和入场时间一直无法确认。三、实际上双方所签订的三份协议，都有明确的生效的期限，并且双方都按照该协议履行。所以第一份按当时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份协议在最终期限即2012年6月30日是三份协议的最终期限。中大汽修厂一审起诉超过两年，所以当时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物价标准的文件，其适用范围并不适用于金华××支队，该文件针对车辆所有者，也就是说车辆所有者在超出法律免费时间后，中大汽修厂可以向车辆所有者按所约定的标准收取，况且中大汽修厂也按该标准收取了大量的停车费用。因此，该文件的收费标准不适用本案。
二审期间，中大汽修厂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2006年至2009年事故车、违章车台账（光盘、图片格式，原件），证明未付停车费的事故车、违章车的数量及入场时间；2006年至2009年的事故车和违章车是合并登记的。
2.2009年至2014年违章车台账（原件），证明未付停车费的违章车的数量及入场时间；事故车和违章车从第三份协议签订之后开始分开登记。
3.2009年至2014年事故车台账（原件），证明未付停车费的事故车的数量及入场时间；事故车和违章车在第三份协议签订之后开始分开登记；2014年7月1日至7月23日库存违章车122辆（这是起诉之后，拉进来的车辆）。
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复印件），证明中大汽修厂向金华××支队申请公开事故车和违章车的登记信息；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
5.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原件），证明金华××支队制作了2006年至2014年事故车和违章车的登记信息，拒不提供中大汽修厂申请的登记信息的事实。
6.照片一张（复印件），证明一审中金华××支队提到的浙G×××××车辆一直停放在停车场内，金华××支队一审中陈述中大汽修厂已将该车放行不属实。
7.扣留车辆放行通知单（18张，分别是每年一张事故车、一张违法车，原件），证明中大汽修厂放车流程是车主拿着盖有交警队公章的放行单到停车场，支付费用后中大汽修厂在放行单上盖章，车主取车后将放行单交给停车场门卫，门卫见单放行，说明中大汽修厂严格按照规定放车；2009年7月之后，违章车的放行单盖有15天免费的印章，事故车没有盖有15天免费的印章，进一步说明第三份协议的签订不代表第一份和第二份协议的终止，两份协议是并存的；第三份协议中4万元是补贴违法车和免15天停车费，免开车费的，不是补偿之前所有停车费的；有编号的放车单是输入中大汽修厂电脑的，没有编号的是没有输入的。
8.证明两张，证明金华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和金东公安分局曹宅派出所均已经没有车辆停放上诉人处。
金华××支队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台账均是中大汽修厂单方制作的，按照当时的规程，暂扣车辆由金华××支队民警签字的。台账与金华××支队停车场系统进行核对，出入较大，原审中交警支队已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因此，该三组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交警支队也已经答复了，作为案件个案不属于公开范围的，涉及到车辆要核对的，中大汽修厂过来核对就行。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中交警支队提供的证据不止这一辆。即使这车辆还在停车场，也不排除其他车辆已经放行的事实。进一步说明了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有问题。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交警支队放行暂扣车辆后，车主凭通知单交纳了停车费后才取车，停车费是车主向中大汽修厂按照相关规定交纳停车费的。交警支队停车场系统显示，不存在没有车辆号牌的车没有输入系统，实际上没有牌照的车辆也停在中大汽修厂。交警支队留底的仍停放在停车场的车辆数量与中大汽修厂相差较大。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中大汽修厂原审中一直未提过该事实。从该两份证明来看，提走的时间是在原审开庭前，并不是之后发生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大汽修厂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明车辆数量的交接单，且双方提供的车辆数量均无直接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因金华××支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经现场核查，该辆车确实在现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因金华××支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该证据系原件，且盖有金华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直属管理所和金东公安分局曹宅派出所的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4月30日，中大汽修厂与金华××支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金华××支队）委托乙方（中大汽修厂）承担甲方辖区交通事故车辆施救抢险任务。双方就共同完成施救工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保证二大队范围内所有交通事故车辆的施救工作交由乙方完成，乙方在接到甲方指令后必须在15分钟内出发，并以每公里2分钟的速度赶赴现场，组织施救抢险，迅速清理事故现场。……六、被施救车辆由乙方提供场地停放并负责保管，乙方凭甲方的放车、行单放行被施救车辆，如发现失窃、损坏或擅自放行造成后果的由乙方负责赔偿。七、乙方应按物价部门核定的标准收取施救费和停车费，如有违反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承包三年，每年6万，如不及时支付，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每天2%的滞纳金或中止协议。有效期自2005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止，协议期满后重新签订有关协议。2008年9月1日，中大汽修厂与金华××支队双方再次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与第一份基本一致，第七条作了修改：承包三年，（承包款）每年4万。有效期自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第三份协议，约定：一、乙方金华××支队将二大队部分违法车辆扣留后，由甲方中大汽修厂负责驾驶或托运回中大停车场保管。二、本协议期限3年，自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协议期满后重新签订有关协议。……五、甲方驾驶或拖运回停车场不收取开车费；四个停车场按照乙方规定停放车辆，停放15天内不收费，第16天开始计费，所收费用归甲方所有，收费标准按物价部门核定标准向车主收取。六、报废、被盗、走私、无主等无法处理车辆，给甲方停车场带来损失，乙方每年减免甲方施救承包款和支付停车场保管费四万元予以补偿。七、到期报废车、被盗车、走私车、无主车等无法处理车辆由财政局处理后，除上交国库外的所得款项全部返还给甲方。……十一、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原协议同时作废。协议生效后不得违约，如遇政策调整，由双方协商解决。至2014年7月，金华××支队每年向中大汽修厂支付补偿款40000元，中大汽修厂接收金华××支队查扣的车辆。按双方约定的操作流程，双方以交接单作为查扣车辆交接的凭证，中大汽修厂凭金华××支队开具的放车单放车。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交接单制度没有按约履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正常流转的车辆都已由车主交纳了停车费后领回，尚有一批多年累积的违法车辆和事故车辆停放在中大汽修厂处未被车主领回。2013年12月起，中大汽修厂以金华××支队支付的停车费太少为由不同意金华××支队对违法车进行报废处理。2014年7月23日起中大汽修厂停止接收查扣车辆。根据中大汽修厂清理，现尚停放在中大汽修厂处的车辆有2960辆，其中事故车辆2113辆，违法车辆847辆（起诉后有部分进出略有变动）、尚欠施救费231747元、停车费16376823元。另有1508辆违法车已由金华××支队作为无主车进行报废处理，并由金华市物资再生综合利用公司运走，1357辆已付115812.85元，151辆未付。金华××支队清理的电脑系统数据显示尚停放的事故车辆和违法车辆数量相差不大，但总数比中大汽修厂统计车辆少，相差约1130辆，经双方多次核对，最终无法确定。经对保管涉案车辆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进行评估，2006年度、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分别为25.01万元/年、30.28万元/年、35.67万元/年、42.32万元/年、49.69万元/年、56.40万元/年、64.55万元/年、70.36万元/年、79.05万元/年、80.21万元/年，共计533.54万元，2016年参照2015年度。
本院认为，涉案三份协议书系金华××支队将自己在执法过程中涉及有关车辆的拖离和停放义务委托给中大汽修厂实施，中大汽修厂通过合作等方式获取经营资源收取施救费、停车费的合同。三份协议书最后履行期限届满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根据涉案前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履行情况可知，中大汽修厂每年向金华××支队缴纳相应的承包款，存在一定的盈利。2009年7月1日签订第三份协议中明确了减免承包款，并由金华××支队补偿停车场保管费等。在履行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过程中，车辆滞留给中大汽修厂带来了较大损失，金华××支队对涉案滞留车辆自2009年7月1日起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华××支队于2013年12月拟处置部分滞留车辆时上诉人中大汽修厂进行阻止，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双方之后也未能及时协商处理，中大汽修厂对此扩大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对涉案滞留车辆自2009年7月1日起所造成的停车费用损失，本院酌定金华交警支队承担主要责任（80%），中大汽修厂承担次要责任（20%）。涉案滞留车辆的停车费用损失包括中大汽修厂为涉案滞留车辆提供保管服务的成本、合理利润等合理费用，本院参照原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金华金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存放车辆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计算，认定金华交警支队应承担停车费用369.22万元（自2009年7月1日算至2016年6月30日，之后停车费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车辆实际搬离之日止仍按64.168万元/年折算）。对于涉案事故车辆的施救拖离费用，因上述评估报告中未计算在内，且中大汽修厂对施救费用的损失不存在过错，考虑施救的成本及合理利润等因素，酌定涉案滞留车辆的施救费用为13.7万元。另外，对于中大汽修厂要求金华××支队搬离所有停放车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中大汽修厂确认，涉案停车场现停放的车辆共2822辆，其中汽车（含有牌、无牌）144辆，二三轮车（含自行车、电瓶车、残疾车、农用三轮车、人力三轮车、三轮改装车等）2678辆。据此，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商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
二、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中大汽车修理厂施救费用13.7万元、停车费用369.22万元（停车费用已自2009年7月1日算至2016年6月30日，之后停车费用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车辆实际搬离之日止仍按64.168万元/年折算）；
三、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从金华市中大汽车修理厂搬离所有停放车辆;
四、驳回中大汽修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94元，由金华市中大汽车修理厂负担114145元，由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2274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94元，由金华市中大汽车修理厂负担114145元，由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227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