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3民初993号
原告：王某珍，女，195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告：许某菲，女，194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告：许某芳，女，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袁某华，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陈某云，女，192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某，男，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天台县，系被告袁某华的儿子，同时为被告陈某云外曾孙。
被告：袁舜华，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袁小舜，女，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告王某珍、许某菲、许某芳与被告袁某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方申请本院追加陈某云、袁舜华、袁小舜为本案共同被告。同年3月24日，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林娴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珍、许某菲、许某芳诉称：袁相鑫、褚雪英系被告袁某华、袁舜华、袁小舜的父母。2014年7月、2015年11月，袁相鑫、褚雪英相继去世。2010年4月28日起，袁相鑫、褚雪英以生意周转需要向原告王某珍借款，至2012年10月28日分五次向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305000元，约定月息壹分半。2012年1月20日，褚雪英、袁舜华母女向原告许某菲借款人民币50000元，约定月息壹分半，由褚雪英、袁舜华出具了借条。2009年6月3日、2010年3月19日及2011年8月17日，袁相鑫、褚雪英分三次共向原告许某芳借款40000元，最后一份借条约定月息壹分半，袁相鑫、褚雪英出具了三份借条。因袁相鑫、褚雪英没有归还借款及利息，被告方也无还款诚意，故三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4日对四被告提起诉讼，天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774号、（2016）浙1023民初123号及（2016）浙102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在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得知坐落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1号房屋，原属于袁相鑫、褚雪英夫妻所有，但其在2013年5月8日与被告袁某华签订了“共有财产分割协议”，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归袁某华个人所有，袁相鑫、褚雪英放弃该房屋的产权。该分割协议所涉房屋产权在2013年5月17日变更登记到被告袁某华名下。到目前为止，天台县人民法院受理的起诉被告方的借款本金已达73万元，加上利息将达100万元以上。原告认为，至2012年10月28日，袁相鑫、褚雪英共向三原告借款达395000元，但袁相鑫、褚雪英却在2013年5月8日以放弃坐落于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1号房屋产权方式无偿转移了房产给被告袁某华，严重损害了三原告债权的清偿。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袁某华与其父母袁相鑫、褚雪英于2013年5月8日为坐落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1号房屋签订的“共有财产分割协议”。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方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袁相鑫、褚雪英于2013年5月8日将坐落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1号房屋赠与被告袁某华的行为。同时，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原告王某珍、许某菲、许某芳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公证书一份，证明袁相鑫、褚雪英将房屋份额赠与被告袁某华的事实。
2、房屋权属登记状况、土地登记记录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袁某华一人名下。
被告袁某华辩称：1、公证书是2013年5月8日出具的，但原告在2016年2月19日才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赠与行为，所以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与袁相鑫、褚雪英约定的还款日期是2015年7月份，之前袁相鑫、褚雪英一直在履行义务，按月支付利息，因此在约定的还款日期前，袁相鑫、褚雪英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3、答辩人有证据可以证明除去涉案房屋外，袁相鑫、褚雪英的其他总财产是大于原告的欠款，其余财产有袁相鑫、褚雪英的工资收入、袁相鑫为法人代表注册的公司，还有西十字巷一处两间半楼房；4、涉案房屋实际是答辩人父母转让给答辩人的，只是为了避免缴税，才以赠与的形式过户至答辩人名下，转让款共45万元，分别是2011年答辩人父母向答辩人借款27万，2013年5月份答辩人父母又向答辩人借款18万元；5、答辩人在2013年的时候不清楚父母与原告之间的借款情况，直至父母去世后才知晓。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方无证据证明答辩人父母系恶意转移财产，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某云辩称：涉案房屋已经出卖给被告袁某华，其他意见同被告袁某华的意见。
被告袁某华、陈某云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3年度袁相鑫的工资表、年终奖清单、收入证明、房地产评估报告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褚雪英2013年度的收入证明各一份，共同证明在2013年时袁相鑫、褚雪英的财产大于其债务的事实。
2、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公证书中虽为房屋赠与但实际系买卖关系，被告袁某华已经支付房屋对价的事实。
被告袁舜华辩称：1、答辩人母亲在过世之前跟答辩人讲过涉案房屋是为了办理贷款才转户给被告袁某华的，因为答辩人父亲年纪较大已不能办理抵押，至于是否是买卖答辩人不清楚；2、答辩人父母名下尚有西十字巷两间半楼房属实，至于其他债权、债务情况答辩人不清楚，而且答辩人父母均去世，借款也无法收回。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袁小舜辩称：1、答辩人不了解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涉案房屋是否出卖给被告袁某华答辩人不清楚，但答辩人父亲名下原有一套房屋卖了二百五十多万元，上述款项均是经过被告袁某华的账户再转给答辩人父亲的；2、涉案房屋原先虽登记在被告袁某华及答辩人父母名下，但因当时答辩人和被告袁舜华年纪小，无法登记进去，因此，答辩人及被告袁舜华对涉案房屋也享有份额；其他意见同被告袁舜华的意见。
被告袁舜华、袁小舜未提供相关证据。
对原告王某珍、许某菲、许某芳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被告袁某华、陈某云提供的证据，原告方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袁舜华、袁小舜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袁相鑫、褚雪英放弃涉案房屋的相应份额并赠与被告袁某华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方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定。被告袁某华、陈某云提供的证据1无法证明袁相鑫、褚雪英在2013年时其财产大于债务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定；被告袁某华、陈某云提供的证据2，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名为赠与实为转让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和认定，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事实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袁某华、袁舜华、袁小舜系袁相鑫、褚雪英的女儿，被告陈某云系袁相鑫的母亲，袁相鑫、褚雪英为夫妻关系。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2012年10月28日，袁相鑫、褚雪英分五次向原告王某珍借款共计人民币305000元。2012年1月20日，被告袁舜华与其母亲褚雪英向原告许某菲借款人民币50000元。2009年6月3日，褚雪英向原告许某芳借款15000元，2010年3月19日，袁相鑫向原告许某芳借款10000元，2011年8月17日，褚雪英又向原告许某芳借款15000元，合计向原告许某芳借款40000元。涉案房屋原登记在袁相鑫、褚雪英及被告袁某华三人名下。2013年5月8日，袁相鑫、褚雪英与被告袁某华达成共有财产分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坐落在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1号房屋归袁某华一人所有，袁相鑫、褚雪英放弃该房屋的产权，该份财产分割协议于2013年5月14日经天台县公证处公证。2013年5月17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被告袁某华一人所有，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袁某华名下后，实际仍由袁相鑫、褚雪英及被告陈某云居住使用。2014年7月，袁相鑫去世，2015年11月，褚雪英因病去世。因袁相鑫、褚雪英生前未归还借款，原告王某珍于2015年12月16日起诉四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四被告在袁相鑫、褚雪英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原告王某珍借款人民币2156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25日开始按月利率15‰支付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6年1月4日，原告许某菲起诉四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浙10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袁舜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许某菲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4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由被告袁某华、袁小舜、陈某云在袁相鑫、褚雪英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016年1月4日，原告许某芳起诉四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案审理后作出（2016）浙102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四被告在袁相鑫、褚雪英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原告许某芳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5000元计算，按月利率15‰自2014年8月17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四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述四案目前均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袁相鑫、褚雪英名下尚有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号房屋一套，该房经台州正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估价对象在2016年3月18日公开市场条件下的房地产抵押评估总价值为480000元，被告陈某云目前居住在该处房屋内。此外，经初步核实，四被告在袁相鑫、褚雪英遗产继承范围内所要偿还的债务已进入本院执行程序的有近72万元（不包含利息），而除袁相鑫、褚雪英名下的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号房屋外，目前尚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院（2015）台天商初字第2774号、（2016）浙1023民初123号、（2016）浙102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判决，袁相鑫、褚雪英对三原告负有明确的债务。袁相鑫、褚雪英在承担债务期间，放弃涉案的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1号房屋的产权份额，将相应份额无偿赠与被告袁某华所有，导致袁相鑫、褚雪英的责任财产减少。袁相鑫、褚雪英虽相继去世，但经初步核实，袁相鑫、褚雪英生前所负债务已进入本院执行程序的有近72万元（不包含利息），但袁相鑫、褚雪英可供执行的遗产目前仅有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号房屋一套（在2016年3月18日公开市场条件下的房地产抵押评估总价值为480000元），现有遗产范围内的财产明显无法清偿袁相鑫、褚雪英的所有债务，故而，袁相鑫、褚雪英在2013年放弃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无偿赠与被告袁某华的行为已直接损害到三原告的债权实现，现三原告要求撤销袁相鑫、褚雪英将涉案房屋份额无偿赠与被告袁某华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撤销应以袁相鑫、褚雪英对该房产享有的份额为限。当然，撤销之后，涉案房屋原为袁相鑫、褚雪英享有的份额应属于袁相鑫、褚雪英的遗产，可供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处理。对于被告袁某华辩称的共有财产分割协议在2013年5月8日达成，原告到2016年2月19日才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据此认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落实到法律概念上应为“撤销权除斥期间”的抗辩，袁相鑫、褚雪英虽于2013年5月8日放弃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但三原告系在民间借贷三案的诉讼过程中才知晓上述情况，三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袁某华抗辩的涉案房屋名为赠与实为买卖，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经公证的共有财产分割协议明确系袁相鑫、褚雪英放弃该房屋的产权，归被告袁某华一人所有，被告袁某华虽提供了2011年及2013年通过转账方式打入袁相鑫账户共4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被告袁某华系袁相鑫、褚雪英的女儿，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亦属正常，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否定公证协议的内容，故对被告袁某华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袁某华抗辩的被告父母转让当时的总财产大于原告的欠款，并非恶意转让房屋，因上述辩解缺乏相应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袁相鑫、褚雪英将其所享有的坐落于天台县赤城街道西十字巷15-1号房屋份额赠与被告袁某华的行为。
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人民币3615元（原告方预付），由被告袁某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7230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代理审判员 林 娴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奚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