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琼97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汉军，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居民身份证号：5108241962********，汉族，初中文化，工程承包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组，住海南省澄迈县四季康城小区**号楼****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谭永斌，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汉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琼9003刑初5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汉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袁汉军从十一冶建设集团处承包了位于儋州市白马井镇的海阳城一期工程项目的混泥土浇灌、钢筋制作、安装、木工等工程，聘用张思雄、李在海、隆双全、王启飞、谭开云等五个班组共49名民工到该工地施工，2015年8月停工。2013年至2015年期间，十一冶建设集团共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7513058元给袁汉军，袁汉军除支付部分工资给张思雄等49名民工外，尚拖欠民工工资人民币2512029元未支付。2016年1月27日，儋州市劳动监察大队向袁汉军发出《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指令袁汉军支付张思雄等民工工资，但袁汉军逾期仍不支付。
2016年2月4日，袁汉军被公安局民警口头传唤至儋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2016年3月5日，袁汉军家属向李在海班组支付民工工资人民币25万元，向张思雄班组支付民工工资人民币35万元，2016年9月10日，取得被害人谭开云的谅解。袁汉军至今尚拖欠民工工资1912029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载明袁汉军的身份证码为510824196207270019，证实袁汉军出生于1962年7月27日，其年龄已达到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2月4日，袁汉军因在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工地拖欠工人工资被传唤至儋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接受调查，经询问，袁汉军如实供述其拖欠谭开云等45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2512029元。
3.《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实儋州市劳动监察大队于2016年1月27日，向袁汉军发出《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指出袁汉军违反劳动法规，拖欠谭开云等45名工人工资人民币2512029元，要求袁汉军于2016年1月30日前，把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儋州市劳动监察大队。
4.儋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工地袁汉军拖欠谭开云、隆双全、张思雄、王启飞、李在海等45人工资情况的函》（儋人社函【2016】66号），证实儋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2月3日，建议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袁汉军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立案调查。
5.《泰丰劳务海阳城一期工程量核定单》。证实经对泰丰劳务海阳城一期工程量进行决算，工程量合计人民币43105589.57元。
6.《付款明细》。证实2013年4月19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十一冶建设集团儋州海阳城工程项目部已支付被告人袁汉军工程款人民币共计37513058元。
7.《收据》、《汇款凭证》。证实袁汉军（南充市泰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收到十一冶建设集团儋州海阳城工程项目部支付的劳务费人民币共计37513058元。
8.《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工资结算单》。证实袁汉军共拖欠49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2512029元。其中，拖欠李在海班组13名工人工资人民币877500元，拖欠谭开云班组3名工人工资人民币33500元，拖欠隆双全班组4名工人工资人民币101156元，拖欠张思雄班组25名工人工资人民币1323000元，拖欠王启飞班组4名工人工资人民币176873元。
9.《银行交易明细》。经对户名为袁汉军的银行卡进行查询，卡号为62284800484874832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的其他收入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卡号为62284801502371412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的其他收入共计人民币3096160元，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工程款收入共计人民币1750000（十一冶建设集团支付的工程款）；卡号为6210366428000714667的儋州市农村信用社储蓄卡于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的其他收入共计人民币860000元。另外，袁汉军于2014年6月19日购买了GL350小轿车一辆，证实在工程施工期间，袁汉军有支付工人工资能力之事实。
10.《委托书》。证实被害人李中金、赵荣秀等人委托张思雄，李中秀委托谭开云，邓锐委托隆双全，胡文宇、钟驻祥、王启先、符子清、吴三女、赵平平、何孙满、范显福等人委托王启飞办理拖欠工资核算等事宜之事实。
11.《谅解书》。证实2016年8月3日，被害人谭开云与被告人袁汉军家属达成还款协议，对袁汉军拖欠其工资人民币33500元表示谅解。
（二）证人孙维宏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十一冶建设集团儋州海阳城工程项目部几乎是按月支付工程款给被告人袁汉军，人民币共计3780多万元。这些钱有些是打入袁汉军的个人账号，有些是打入南充市泰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账号。
（三）被害人陈述
1.张思雄的陈述。证实张思雄于2013年3月底至2015年8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张思雄班组26名（实际25人，其中有一人名单重复）工人工资人民币1323000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75000元。2016年3月，袁汉军家属支付了350000元给张思雄，张思雄再去贷款、借钱，凑足了988000元还给了其他工人，现在袁汉军还欠他638000元。
2.李俸平的陈述。证实李俸平于2013年3月底至2015年8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张思雄班组26名（实际25人，其中有一人名单重复）工人工资人民币1323000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76000元。这些钱组长张思雄已代袁汉军付清给他了。
3.刘庚升的陈述。证实刘庚升于2013年6月底至2015年6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张思雄班组26名（实际25人，其中有一人名单重复）工人工资人民币1323000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70000元。这些钱组长张思雄已代袁汉军付清给他了。
4.李利海的陈述。证实李利海于2013年3月底至2015年8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张思雄班组26名（实际25人，其中有一人名单重复）工人工资人民币1323000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51000元。这些钱组长张思雄已代袁汉军付清给他了。
5.李在海的陈述。证实李在海于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李在海班组13名工人工资人民币877500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230000元。2016年3月5日，袁汉军家属支付了250000元给李在海，其余的627500元由李在海通过贷款、借款凑足，共计877500元支付了工人工资。
6.王启飞的陈述。证实王启飞于2013年5月底至2015年8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王启飞班组4名工人工资人民币176873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51873元。
7.赵宇剑的陈述。证实赵宇剑于2013年4月6日底至2015年8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王启飞班组4名工人工资人民币176873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40000元。
8.隆双全的陈述。证实隆双全于2013年3月底至2015年1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隆双全班组4名工人工资人民币101156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16156元。
9.张贤琴的陈述。证实隆双全于2013年5月份左右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其本人工资25000元。
10.舒承忠的陈述。证实舒承忠于2013年5月份左右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其本人工资30000元。
11.谭开云的陈述。证实谭开云于2013年10至2014年10月进入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项目施工，被告人袁汉军承接项目工地劳务工程，袁汉军共拖欠谭开云班组3名工人工资人民币33500元，其中欠其本人工资10900元。
（四）被告人袁汉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自2013年3月始，袁汉军承包儋州市白马井镇“海阳城”工程，之前是南充泰丰劳务公司和十一冶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南充泰丰劳务公司倒闭后，他接来承包，他们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口头协议。十一冶建设公司应支付给他们4300万工程款，但只实际支付了3600多万元，还欠他们700多万元。在施工期间，袁汉军聘请了谭开云焊接班组长、隆双全木工组长、张思雄泥工组长、王启飞泥工组长、李在海泥工组长，各组下面的工人是由各组长带过来的。现在袁汉军还欠谭开云班组33500元、隆双全班组101156元、张思雄班组1323000元、王启飞班组176873元、李在海班组877500元，共计拖欠5个班组45名工人（实际49人）工资人民币2512029元。
（五）勘验、检查等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海阳城”项目施工工地位于儋州市白马井镇滨海大道，东面是空地，南面是恒大金碧天下，西面是树林，北面是重庆城。
原判认为，被告人袁汉军无视国家法律，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49名民工的劳动报酬人民币2512029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处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汉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袁汉军在庭审中的辩称其只收到工程款3600多万元，与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袁汉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主动支付了部分拖欠的民工劳动报酬，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袁汉军在一审判决前仍拒不支付民工劳动报酬人民币1912029元，依法应责令被告人袁汉军继续退赔给被害人。为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法保护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案件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汉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袁汉军退赔拖欠民工的劳动报酬人民币1912029元。
宣判后，被告人袁汉军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理由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到十一冶建设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700多万元，从而得出上诉人具有支付能力的结论。一则该支付凭据系十一冶建设集团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该公司未到庭质证，也无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为凭；二则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只有3600多万元，十一冶建设集团公司尚欠工程款700多万元，如果十一冶建设集团公司能及时支付工程款，也不会发生拖欠工资的情形。二、上诉人存在从轻、减轻的情节。理由为：1.经上诉人家属和各班组长协商，大部分工人已通过班组长获得工资，总计1615500元，占拖欠总额84%以上，班组长谭开云也作出谅解。拖欠工资的行为已经转化为班组长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社会危害极大降低。2.上诉人认罪悔罪，并非恶意拖欠工资，家属一来设法筹集资金积极解决拖欠工资问题，二来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向债务人十一冶建设集团公司追讨工程欠款，目前双方正在进行结算，将很快支付拖欠的工资余额。三、判处上诉人实刑不利于上诉人追讨工程款以及支付农民工工资，不利于社会稳定。从尽快偿还拖欠工资以及最大限度维护工人利益的角度考虑，应对上诉人缓期执行所判刑罚。此外，上诉人本身也是受害者，一审判处10万元罚金不公平，也会影响上诉人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时进行了举证、质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一审并非是完全以十一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作为上诉人是否具有支付能力的事实判断条件，而是通过查询银行卡账户资金情况等相关客观证据，综合评判上诉人在应支付劳动报酬期间是否具有支付能力，上诉人仅以十一冶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进行是否具有支付劳动报酬能力的抗辩，显属牵强且与客观证据反映不符。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收集的相关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上诉人有支付能力而未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事实。
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从轻、减轻情节的问题。上诉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行为已经实施终了，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拖欠工资是否已经支付，属于犯罪行为终了之后的补救措施，且亦属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应履行义务，不影响犯罪行为的刑事责任评价。上诉人以此事由认为其具有从轻、减轻情节，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认罪悔罪的表现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作为量刑的酌定从轻情节，并实际上予以适用，不可重复评价。故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提出所谓的从轻、减轻情节不能成立。
3.关于上诉人提出判决实刑不利于支付拖欠工资及社会稳定的问题。上诉人拖欠工资影响社会稳定直至达到刑法所规定的情节构成犯罪，现又以根据其情节判决的实刑不利于支付拖欠工资以及影响社会稳定为由进行抗辩，要求从轻处理，显属无理，足见其守法意识缺乏，漠视法律权威及严肃性，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袁汉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汉军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判认定上诉人袁汉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袁汉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岱昕
审判员 林明亮
审判员 文朝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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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二○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李波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