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斌，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闫德兵。
委托代理人：刘同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黄河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447879-X。
法定代表人：杜文平，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朝晖，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德全，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堂，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退休民警。
委托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维民，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昌斌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以下简称交警直属大队）、李玉堂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昌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德兵、刘同进，被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的委托代理人王朝晖、孟德全，被上诉人李玉堂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民、马维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斌原审诉称，自2000年起，李玉堂驾驶鲁R×××××警和鲁R×××××警号车辆在刘昌斌处维修，自2006年5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共欠刘昌斌修理费54640元，李玉堂在发票上签名。为维护刘昌斌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交警直属大队、李玉堂支付修车费5464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交警直属大队、李玉堂承担。
李玉堂原审辩称，一、刘昌斌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李玉堂未在刘昌斌处修理过车辆，如果修理车辆应有维修清单或者维修派工单，发票上的签字是在刘昌斌的欺骗下进行，李玉堂不欠刘昌斌任何费用。请求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交警直属大队原审辩称，一、交警直属大队与刘昌斌之间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即使发票中有交警直属大队干警的签字，也不能认为是职务行为；二、刘昌斌伪造修车事实，开具不符合规定的虚假发票，虚构修理合同，属于民事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法定无效民事行为；三、刘昌斌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刘昌斌的行为有可能构成犯罪，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请求依法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昌斌系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刘昌斌诉称李玉堂驾驶交警直属大队鲁R×××××警和鲁R×××××警号车辆在其修理厂多次维修，并提交李玉堂签字的修车发票7张，金额为54640元，每张发票均附有修车结算单，但修车结算单均无李玉堂或交警直属大队其他人员签字，其中00003931、00003932、00003933号3张发票无修理厂印章。交警直属大队认可2006年8月31日和2007年2月26日曾出具维修申报表维修鲁R×××××警号车辆，但申请维修驾驶员为ＸＸ。在刘昌斌提交的修车结算单中有两份与之日期对应的修车结算单，维修项目基本相符，修理费金额分别为570元、1830元。2008年12月25日，交警直属大队书面通知刘昌斌于2008年12月31日前办理修车款结清手续。刘昌斌将持有的李玉堂签字的发票提交给交警直属大队，但交警直属大队并未给其结算，后又将发票返还刘昌斌。随后，刘昌斌持发票向交警直属大队索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经向税务机关查询，刘昌斌提交的7张修车发票中，00047731、00047732、00047734号3张发票，开具时间为2007年6月28日，验旧时间为2007年6月1日。00089955号发票，开具时间为2007年6月28日，验旧时间为2007年1月29日。
原审法院认为，刘昌斌虽然提交了交警直属大队民警李玉堂签字的发票，但发票上并未记载所维修车辆的号牌及具体的维修项目，且发票所附的修车结算单均没有李玉堂或交警直属大队其他人员的签字。修车结算单是双方成立修理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的重要依据，而发票是经营者收款后向付款方开具的收款凭证，是会计原始凭证之一，应当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案所涉发票是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开具给交警直属大队的，但交警直属大队和李玉堂均否认修车事实的存在，因此刘昌斌仅凭修车发票主张双方存在修理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况且，刘昌斌开具的发票中，有的验旧时间早于开具时间，违背了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但交警直属大队认可2006年8月31日和2007年2月26日曾出具维修申报表维修鲁R×××××警号车辆，尽管申请维修驾驶员为ＸＸ而不是李玉堂，但与刘昌斌提交的修车结算单时间一致，维修项目基本相符，能够确认修车事实的存在，故认定刘昌斌与交警直属大队存在这两次修理合同关系，交警直属大队拖欠的修理费2400元应予偿付。由于双方对是否支付利息并未约定，现刘昌斌主张利息，依法应从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昌斌主张的其他修理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昌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支付修理费的时间未作约定，刘昌斌可随时主张权利，并且刘昌斌主张其一直向交警直属大队索要欠款，证人刘某对此予以证实，故刘昌斌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昌斌修理费24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刘昌斌要求李玉堂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负担50元，刘昌斌负担1116元。
上诉人刘昌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直属大队的车辆自2000年起就在刘昌斌处修理，欠刘昌斌修理费的事实存在，且有交警直属大队民警李玉堂亲笔签名的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刘昌斌将发票提交给交警直属大队结算，但交警直属大队未予偿付。按照惯例，交警直属大队的车辆经过修理后，刘昌斌经过结算，由交警直属大队具体经办人签字，然后拿着发票到交警直属大队领钱，多年来一直是这样，李玉堂称是刘昌斌骗取其签字不可信。刘昌斌的发票都是定期从税务局取得，验旧时间不见得都提前，为了预留发票刘昌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案中，修理车辆是事实，结算发票上的签字也真实，即使不能认定系职务行为也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事实上，之所以刘昌斌把修车账目交到交警直属大队而没有给予支付，是因新一届领导与上一届领导不和睦的内部原因。因为索要账款，刘昌斌的单据被交警直属大队质押了好多年，最后才给退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交警直属大队、李玉堂偿付修理费54640元及利息；涉案费用由交警直属大队、李玉堂承担。
被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玉堂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昌斌提交的有李玉堂签字的发票能否作为债权凭证予以采信。关于该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发票其后虽附有多份修车结算单，但发票上并无维修车辆的号牌及具体维修项目，修车结算单上亦无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故无法认定案涉发票与其后所附修车结算单的关联性。因交警直属大队仅认可2006年8月31日、2007年2月26日出具维修申报表维修鲁R×××××警号车辆，故除该两次修理合同所涉修理费2400元外，刘昌斌持案涉发票向交警直属大队主张其他修理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玉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案涉发票上签字，应当视为其认可其在刘昌斌处修车的事实及确认修理费的具体金额。依照现有在案证据，刘昌斌提交的发票，债权债务数额明确，李玉堂在发票中签字，认可修车事实及修理费的金额，故案涉发票能够作为债权凭证予以采信，李玉堂应当对交警直属大队认可之外的案涉修理费52240元（54640元-2400元）承担偿付责任。如李玉堂认为其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在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昌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对支付修理费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刘昌斌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发票中存在的瑕疵，因开具发票属修理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仅发票之瑕疵不足以否定修车的事实及修理费的金额。刘昌斌起诉要求利息，由于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可自刘昌斌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综上，刘昌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李玉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昌斌修理费522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被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负担51元，被上诉人李玉堂负担1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被上诉人李玉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