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兵团农九师驻上海经销站
法定代表人黄新华。
委托代理人王镇生，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朱理
委托代理人张慧，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兵团农九师驻上海经销站（以下简称农九师驻沪站）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7日，农九师驻沪站、朱理签订苹果购销合同书，朱理作为甲方，农九师驻沪站作为乙方，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销售阿克苏冰糖心苹果，规格、单价及数量：90至110光果，每个包纸、套袋。每件9粒苹果净重3.1公斤左右。每四件（礼盒）为一箱（礼盒、包装箱由乙方提供）。价格为每公斤人民币13.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25000公斤左右。供货时间：在2013年12月20日前由甲方送货至乙方指定地点。货款支付：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总额（358，800元）的30%，即107，640元。货到上海交货时付清剩余所有款。款付清后甲方按乙方要求提供发票。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遵守，甲方应保证货品的质量（不得有青头、伤痕）、数量和产地真实。双方违约造成的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对方货款总值的30%。双方同时口头约定，交货地点为朱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徐公路XXX号的经营地，由朱理送货至其经营地，农九师驻沪站提供苹果的礼盒及包装，朱理协助分装，分装后农九师驻沪站提货付款。2013年11月18日，农九师驻沪站通过工作人员黄新国的账户支付朱理苹果预付款107，640元。2013年12月2日，朱理委托宏伟配货物流中心从新疆托运4702件苹果送至朱理位于青浦华徐公路XXX号的经营地。2013年12月11日，农九师驻沪站至朱理经营地提走两箱（每箱15公斤）苹果作为样品，计414元，农九师驻沪站未付款。2013年12月24日，农九师驻沪站至朱理经营地共提9粒装苹果120盒（每盒3.1公斤），计5，133.60元，农九师驻沪站未付款。2013年12月26日，朱理电话联系农九师驻沪站方负责人黄新国，要求农九师驻沪站尽快提供苹果包装并提货。电话中，黄新国表示如果有别人接收苹果，朱理可以先出售给别人；朱理拒绝，并要求农九师驻沪站尽快将包装好的苹果拖走，以防影响苹果的口感；黄新国表示包装好的会尽快叫人拖走，没有包装好的先放进冷库。2013年12月27日，朱理将未分装的苹果（黄皮箱）放入馥华西郊冷库。2014年1月6日，农九师驻沪站至朱理经营地提货付款计662元。现农九师驻沪站以朱理此后拒绝接受包装、拒绝交货且不退还货款，构成违约为由，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朱理返还货款106，640元；2、朱理支付违约金71，760元（按照总货款358，800元的20%计算）；3、朱理返还包装1250个（其中礼盒1000个、每个5.725元；箱子250个、每个4元）。朱理则以农九师驻沪站迟延提货、也未足额提供包装盒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农九师驻沪站：1、继续履行合同；2、支付货款201，364.08元；3、支付违约金107，64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30%计算）。后朱理于2014年11月24日变更其反诉请求为：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农九师驻沪站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36，822.60元（包括苹果货款187，706.6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20，000元、苹果仓储费29，116元）。
2014年7月16日，原审法院组织农九师驻沪站、朱理前往馥华西郊冷库清点苹果，现场分别由双方抽取了10箱苹果进行检验并称重（含黄皮箱重量850克），分别为：12.85公斤、12.66公斤、12.42公斤、12.825公斤、12.875公斤、12.995公斤、17.715公斤、12.81公斤、8.7公斤、8.885公斤。
原审中，农九师驻沪站表示若朱理无法返还1250个包装（礼盒与箱子比例为4：1），则按照礼盒每个5.725元、箱子每个4元进行赔偿。朱理表示同意返还1250个包装，如无法返还，则按礼盒每个2元、箱子每个2.5元进行赔偿。另外，朱理表示为防止损失扩大，其于2013年12月27日将未分装的21吨苹果放入馥华西郊冷库，截止至2014年11月20日共产生苹果仓储费29，119元，该金额是按照入库单上的计算方式计算。朱理为此提供上海馥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农九师驻沪站表示发票上没有标明是苹果的仓储费，只是说是仓储费，且仓储费的计算方式不明确。原审认为，该冷库费用较为合理，朱理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讼争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农九师驻沪站、朱理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苹果的品名、价款、单价、数量、规格、供货时间、货款支付、违约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口头约定了交货地点为朱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徐公路XXX号的经营地，由农九师驻沪站提供苹果包装（礼盒和箱子的比例为4：1），由朱理一方负责分装，分装后由农九师驻沪站按约定至交货地点提货。合同签订后，朱理依约将苹果运至交货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交货前，农九师驻沪站提走两箱苹果作为样品，且未对苹果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苹果符合约定。故农九师驻沪站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提供相应的包装前去提货。但农九师驻沪站并未按约提供相应的包装，反而要求朱理将苹果卖与他人，遭到朱理拒绝后，又要求朱理将苹果放于冷库。然朱理按农九师驻沪站要求将苹果放于冷库后，农九师驻沪站仍未全面履行义务。因本案约定农九师驻沪站负有提供包装并提货之义务，故农九师驻沪站应对此负举证责任。然农九师驻沪站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系农九师驻沪站违约。
苹果系新鲜水果，理应及时出售以实现其商品价值。然本案系争苹果储存于冷库长达一年之久，其价值几损耗殆尽，倘继续履行难以实现合同之目的，现朱理亦同意对未履行部分予以解除，法院应予准许。法律规定，合同可双方协商解除，因农九师驻沪站要求解除，故本案买卖合同应自朱理同意解除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前已经履行的，农九师驻沪站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合同解除后，诉争双方不再就未履行部分继续履行，故朱理应返还农九师驻沪站提供的包装1250个（礼盒及箱子比例为4：1），因双方无法就包装的价值达成一致，故法院酌定礼盒及箱子单价均为3元。另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因违约解除，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损失的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若农九师驻沪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则朱理作为出卖方有权获取货款之利益。但因农九师驻沪站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故作为守约方的朱理无法及时取得该部分货款利益，亦必然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冷库费系朱理为继续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产生亦是因为农九师驻沪站违约造成，亦应属于朱理的损失范围。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在案证据，并扣除苹果的残值，酌定朱理的损失共计220，000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农九师驻沪站与朱理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苹果购销合同自2014年11月24日起解除；二、朱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农九师驻沪站苹果包装1250个（礼盒与箱子比例为4：1），若朱理无法返还，则按照单价3元赔偿农九师驻沪站；三、农九师驻沪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理苹果款5，547.60元；四、农九师驻沪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理损失220，000元；五、驳回农九师驻沪站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农九师驻沪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讼争双方未对上诉人的具体提货时间达成明确约定，但系争合同的履行模式应该是由上诉人分批提供包装盒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包装好后再通知上诉人提货，现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迟延提供包装盒，这完全是在找借口；在2013年12月26日讼争双方通话后，上诉人仍然有三次提货，且与被上诉人保持联系，可见上诉人并未拒绝提货，苹果的保存期可长达半年，上诉人原本完全可以继续提货，但被上诉人借故拒绝交货；根据系争买卖合同约定的苹果数量，上诉人应提供的包装盒为7800个到8000个左右，上诉人实际分期分批共提供了2800个，最后一次提供包装盒是在2014年1月6日；在涉案的全部苹果中，上诉人总共提货约5100公斤，最后一次提货也是在2014年1月6日；根据行业惯例，苹果存放超过十天就应放入冷库，故即使上诉人不要求入库，被上诉人也应自觉入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理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已根据系争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地履行了供货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苹果数量及包装方式，上诉人总共应提供8000多个包装盒，但上诉人实际只提供了2810个，显然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如约进行货品包装工作；被上诉人从未阻止上诉人提货，但在全部的25000公斤苹果中，上诉人实际只提走4000多公斤，显属严重迟延，现剩余苹果放入冷库已逾一年，几乎已无商品价值，故上诉人迟延履约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惨重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讼争双方在一、二审期间的自认陈述及举证情况，上诉人在2014年1月6日之后即未再向被上诉人提供包装盒、亦未提货，且上诉人实际提供的包装盒、提取的货物均与合同约定的数量相去甚远，这必然导致被上诉人的履约利益遭受损害，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结合案情酌判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20，000元，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借故拒绝交货，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结合考虑目前在案的电话录音及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并无被上诉人拒绝交货之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59元，由上诉人兵团农九师驻上海经销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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