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刑初字第27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系本案被害人），农民。
诉讼代理人ＸＸ，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桂亭，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刘某甲（系被告人李桂亭之夫），农民。
指定辩护人魏文志，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甲，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乙（系被告人李桂亭之子），农民。
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保徐检公诉刑诉（2015）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桂亭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以被告人李桂亭的犯罪行为使其受到伤害并遭受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吉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及其诉讼代理人ＸＸ，被告人李桂亭及其指定辩护人魏文志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7日上午，被告人李桂亭无故持刀在保定市徐水区遂城镇卫生院将正在报销药费的代某及正在看病的李某胸部扎伤。经鉴定，代某损伤属重伤二级，李某损伤属轻微伤，被告人李桂亭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桂亭供述、被害人代某、李某陈述、证人胡某、张某甲、徐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以指控被告人李桂亭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提出被告人李桂亭属犯罪未遂，且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公诉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诉称，2015年5月27日上午，在保定市徐水区遂城镇卫生院看病时，被告人李桂亭持刀无故将我胸部刺伤，经鉴定，属重伤二级，伤后先后在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急救和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李桂亭、刘某甲、刘某乙共同赔偿医疗费41129.33元，鉴定费3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308.67元、护理人租床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85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558元。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李桂亭的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应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并要求被告人李桂亭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李桂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护人魏文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桂亭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属犯罪未遂，案发时正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上午，被告人李桂亭持刀在保定市徐水区遂城镇中心卫生院意欲杀人，向正在报销药费的代某胸部扎了一刀后，又向正在看病的李某胸部扎了一刀，因被他人制止致其杀人未遂。经鉴定，代某损伤属重伤二级，李某损伤属轻微伤。被告人李桂亭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后，被害人代某先后在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应急处置、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医疗费40673.86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一部。被告人李桂亭亲属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经济损失10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李桂亭供述，我到遂城卫生院报销药费，没找到户口本报不了，我老受我丈夫的气，法院管不了，我在报销药费的窗口那儿待着，我当时想我杀个人法院就管我了，当时一个女的趴在窗口那儿报销票来，她刚转过身来，我就掏出刀子向她胸口窝扎了一刀，她捂着胸口朝北走了，我追了两步就往过道南边来了，我在医生跟前站着，有个女的走到我跟前看热闹，我想把事儿闹大点扎死的人多点儿，我就用刀子扎了这个女的心口一刀，医生就把我拉到一边，把刀子抢走了。
2、被害人代某陈述，2015年5月27日上午，我在遂城镇卫生院收费的那个科室报销药费，办完手续我刚一转身无故被一个陌生老太太用刀子突然扎了我胸口一刀，我转身往北跑，边跑边喊“扎人了”，跑到甬道最北边我就倒在地上了。
3、被害人李某陈述，2015年5月27日上午十点来钟，我在遂城镇卫生院外科看病，刚拍了颈椎的片子，医生正给我看片子，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捅人了，我就跑出来看情况，见到收费大厅里出来一个女的捂着胸口、留着血，还有一个70来岁的老太太也从大厅里出来了，边走边说“我就是故意扎的，不想活着了”。当时我打算回外科让医生给我看片子，突然那个老太太冲我胸口扎了一刀，边扎边说：“我给你一刀子吧”，我用胳膊一挡，没扎得太深，我就赶紧跑到一边去了，老太太就被旁边的医生制止住了。医生给我缝了一针，打120把我和另一个被扎的妇女拉到县医院了。
4、证人胡某证实，我在遂城镇中心卫生院收费室工作，2015年5月27日上午，遂城村的代某报销药费，办完手续她刚要走，我就听见她喊“你怎么乱扎人呀”，我站起来往外看，见到李桂亭右手拿着一把刀子，我喊了一句“你干什么呢”，李桂亭没搭话，代某就往北跑了，李桂亭就走到走廊的南边，我们副院长张某甲出来和她说话，我正打电话报警，又听到有个女的喊“哎吆”，我看见张某甲抓住李桂亭的手，徐建生夺李桂亭手里的刀子，我让刚被扎的那个女的到外科门诊缝了一下，代某在外科处置室检查伤口。
5、证人张某甲证实，2015年5月27日上午十点钟左右，我在办公室听见有人喊“扎人了”，我出来看见一个老太太从即报处（收费室）出来，我问她“是你扎人啦”，她说“是我扎人了，非得出人命政府才能管我的事”，正说着呢，我的一个患者易县的李某走到跟前看热闹，那个老太太猛地掏出刀子扎了李某右侧乳房上一刀，我上前抓住老太太左手，我们医院的徐建生主任抓住她的右手，我们夺下她手里的刀子，又从她上衣兜里搜出第二把刀子。
6、证人徐某证实，2015年5月27日上午十点多钟，我正在遂城镇卫生院上班，听到有人喊“扎人了”，我就拎着一个木凳子出来准备制服凶手，我走出门诊室看见遂城村赵某媳妇捂着上腹部靠在墙上，衣服上有血，我看见医院即报处门口有几个人，我正问“谁扎人了”，就看见一个麻子脸的老太太用刀子扎了一个妇女胸口一刀，我对旁边的张某甲院长说，攥住她拿刀子的手，张某甲攥住她拿刀子的右手，我上前夺过刀子，我们控制住她，又从她上衣左侧兜里翻出来一把刀子，然后把她带进屋里看着。
7、证人刘某甲证实，其与李桂亭是夫妻关系，李桂亭与前夫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前夫因病去世后，法院判决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由孩子的奶奶抚养，到现在孩子们都不理李桂亭，因此受刺激得××，有三十年左右了，她老是自言自语，就相信ＸＸＸ，经常背诵毛主席语录，她要扛共产主义大旗，老说非得扎死个人不行，十五年前就用镰刀砍伤过一个摆摊的妇女，这次扎伤人，不知道那把刀子是哪儿的。
8、证人刘某、张某乙、温某均证实，自己和李桂亭是一个村的，李桂亭三十年前得××，一直没有看好，还患有××，××经常发作，轻的时候自言自语，背诵毛主席语录，重的时候兜里就装把剪刀或刀子，十几年前本村庙会上就砍伤过一个妇女。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桂亭作案现场位于保定市徐水区遂城镇中心医院院内。
10、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冀）公（徐）鉴（法临）字（2015）245号、2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代某腹部刀刺伤，左肝外叶贯通伤，伤口长约0.8cm，深至肝脏脏面，活动性出血。胰体颈交界处上缘可见长约0.8cm，深约0.5cm纵行伤口，活动性出血，损伤属重伤二级；被害人李某右乳房瘢痕长度1.2cm，损伤属轻微伤。
11、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调取证据清单及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6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代某本人血与其血衣及作案工具上的血基本一致；被害人李某本人血与其血衣及作案工具上的血基本一致。
12、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保精司鉴（2015）精鉴字第179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桂亭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3、辨认笔录、照片及物证刀子两把证实，被害人代某、李某及证人张某甲对被告人李桂亭的照片进行了同一辨认，被告人李桂亭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
14、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的监控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李桂亭在扎伤被害人代某、李某时的现场情况。
15、遂城镇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王某甲及王某乙出具的李桂亭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桂亭患有××多年，羁押于看守所后一直不能与人正常沟通，思维混乱，语无伦次。
16、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桂亭身份情况。
17、代某收到被告人李桂亭亲属赔偿款10000元的收款条一张。
另本院出示询问笔录两份，证实被告人李桂亭平时与其丈夫刘某甲在本村共同居住，平时由刘某甲对其监护，其子刘某乙在上海打工居住已有四五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就民事赔偿部分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代某住院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手术记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检验报告单、检查报告单、化验粘贴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被扎伤后先在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紧急处置后于当日即2015年5月27日至6月14日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
2、代某2015年5月27日至6月14日住院期间医疗费票据8张，共计40673.86元，出院后外购药票据1张，285元。
3、代某照相费票据1张，30元，代某病历取证费票据1张，15元。
4、交通费票据2张，合计450元。
5、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桂亭的丈夫是刘某甲，刘某乙是其儿子。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李桂亭持刀扎向被害人代某、李某要害部位，因被害人躲避及被他人制止，致其杀人未遂，造成被害人代某重伤二级、李某轻微伤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桂亭无故持刀扎向被害人要害部位，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并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因被他人拦阻致杀人未遂，故关于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桂亭系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李桂亭案发时正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李桂亭的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应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的意见，本院将根据被告人李桂亭的犯罪动机，手段、造成的危害结果、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及其亲属代为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等综合情况，予以判处。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保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要求李桂亭、刘某乙与刘某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的规定，李桂亭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监护人刘某甲承担侵权责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桂亭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22年5月26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甲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医疗费40673.86元、误工费1800元、护理费1728.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450元，共计46452.22元，已赔偿10000元，其余36452.2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小战
审 判 员 宋 博
人民陪审员 高春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