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叶天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明荣，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金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嫦娥，该公司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丽、田念，均系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赵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丽、田念，均系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原称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区信用社），住所地中山市。
负责人：黄伊立，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袁梓仁、杨林福，均系该支行员工。
上诉人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金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中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以下简称西区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02）中中经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山市石岐城市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岐信用社）借款本金66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7年6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中山市西区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中锐公司负担诉讼费58656元。判决生效后，石岐信用社于2003年6月2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3）中中法执字第138号。2003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03）中中法执字第138-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中锐公司（原名称中山市中朗房地产业务部）名下的位于白水井西街＊号、岐ＸＸ光路＊号的27处房地产，其中包括涉案的白水井西街＊号101／102／203／204／205／206／301房、民生中路＊号A幢501／601／603房、岐ＸＸ光路＊号106房及铺位009至012卡。
前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中锐公司（甲方）与石岐信用社（乙方）于2008年9月4日为解决甲方所属锦绣花园84房业主办证及其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利息问题，乙方同意甲方以自有的房地产以物抵债清还所欠乙方的借款利息，主要协议如下：一、甲方计至2007年5月31日止尚欠乙方借款利息3175818.46元。二、甲方自愿以其拥有的位于中山市的13处房地产（明细见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建筑面积共1471.14平方米，评估值3200700元（最新评估值3305400元）作价3175818.46元，抵偿其欠乙方的全部借款利息债务。三、甲方负责把上述房地产权证办到乙方指定名下，过户办证的有关费用由甲、乙双方按国土房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各自负担。四、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在10天内将抵债房地产证全部移交给乙方及办理该幢别墅的购房备案合同，乙方收到上述抵债物业房地产证原件及别墅的购房备案合同后，为尽快解决84户业主的办证问题，乙方同意将原中朗房地产业务部一本土地证［NO：（2007）20040）退还甲方，甲方收到上述土地证后要在一个月内将抵债物业有关过户乙方的办证资料送到国土房管局办证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乙方收到上述新产权证后，甲、乙双方债务本息全部结清，乙方在任何情况下不再向甲方追偿。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协助乙方办理，乙方可自行申请法院再查封以上物业，甲方不得有异议（上述《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的甲方签名处盖有中锐公司的公章及中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贺臻的签名）。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列明抵债房地产共13处，包括白水井西街＊号101／102／203／204／205／206／301房、民生中路＊号A幢501／601／603房、岐ＸＸ光路＊号106房及铺位009至012卡、西区沙朗锦绣花园三街＊号别墅。该明细表还列明各处房地产的土地面积、建筑面积、产权证号以及单价、价值等资料，其中西区沙朗锦绣花园三街＊号别墅的土地证注明为总证，暂无房产证。同日，中锐公司向石岐信用社交付前述房产以及相关产权证书24本、西区沙朗锦绣花园三街＊号别墅的购房备案合同，双方为此签订房地产权证移交表，确认移交事项。上述房地产移交后，双方至今未就此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
2004年2月11日，本院作出（2003）中中法执字第138-2号民事裁定，以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协商还款并申请本案中止执行为由，裁定（2002）中中经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
2009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山监管分局发出公告，核准石岐信用社予以注销解散。2010年2月26日，中山市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和农金会风险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批复同意，原石岐信用社资产及后续事宜的处置，即办理债权回收、款项收取、支付、物业确权、过户（包括解除抵押登记等）、税费缴纳、动产移交等一切债权、债务处置事项，一律由金安公司负责办理。2012年7月30日，金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中锐公司继续履行《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即为金安公司办理位于白水井西街＊号101／102／203／204／205／206／301房、民生中路＊号A幢501／601／603房、岐ＸＸ光路＊号106房及铺位009至012卡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前述12处房产办证至指定的城投公司名下，诉讼费用由中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期间，西区支行申请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以中锐公司以协议形式将其仅剩的财产用于抵偿所欠石岐信用社的债务、已损害了包括西区信用社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判令：确认中锐公司所签订的抵债合同无效，该抵债财产作为中锐公司的财产由法院执行并分配给西区信用社。诉讼期间，西区信用社变更请求为：撤销中锐公司与石岐信用社于2008年9月4日签订的《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该抵债财产作为中锐公司的财产由法院执行并分配给西区信用社。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7月29日，中山市财政局（甲方）与石岐信用社（乙方）签订《清偿协议书》，明确截止2006年7月12日（撤销清算日）甲方享有乙方债权共计219806401.26元，本次清偿金额162443828.23元（其中乙方以16处物业抵偿160758700元）。2011年1月28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将中小金融机构退市资产注资城投集团等问题的批复》，其中明确同意将中小金融机构退市以物抵债权给市财政的资产按账面价值15192万元通过国资委注资给城投集团，同意将中小金融机构退市（有证及无证资产）5.5亿注资给城投集团；以上资产过户相关办证税费由城投集团负担。2011年3月21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办理中小金融机构退市等资产注资问题的通知》，明确其已取得中小金融机构退市的相关41项房地产及中荣大厦户外临时停车场的7.63亩商业用地的资产，将以增加资本金形式注资城投公司，并要求城投公司按现状接管上述资产及附着物，抓紧办理过户确权等相关手续。上述资产（包括涉案项下的全部13处物业）已移交给城投公司，并办理了相关的移交确认手续。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2年6月13日，西区信用社与中锐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双方确认中锐公司及属下企业中山市中朗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共欠西区信用社借款本金1498万元及利息8570679.85元，本息合计23550679.85元，并同意中锐公司以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锦绣花园面积共60.96亩的第三期别墅用地之使用权抵偿协议之债务（该土地现状三通一平，尚未出证）；该抵债土地使用权作价23551896元，作全额抵偿（价值多出部分无须返还）。在实际履行中，中锐公司仅将其中的55.247亩土地过户给西区信用社，余下5.713亩至今未能过户。双方因而形成诉讼。2011年4月17日，本院就此作出［（2011）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中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西区信用社利息3981422.26元。2012年11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中一法执字第4354－1号执行裁定，以已依法查封中锐公司名下多处房地产并拟进行评估拍卖处理，多名案外人对处理上述房地产有异议并提出诉讼，同时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宜继续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2013年2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中一法执字第4354－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中锐公司所有的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锦绣花园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除去已出售的剩余份额［土地证号：国（2006）200＊**］。此外，因广州中联幕墙发展有限与中锐公司形成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2012年1月13日依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作出了（2010）中一法执字第2725-2、4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中锐公司所有的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锦绣花园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国（2006）200＊＊＊］及相应的别墅24套（不包括涉案的三街＊号别墅）；冻结了中锐公司于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中持有的46%的股份。
2013年5月30日，中国银监会作出银监复（2013）264号文，批复同意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并核准《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该行开业同时，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于2013年6月18日核准，其负责人黄伊立。
原审法院再查明：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于2013年8月15日提供的房地产查封证明资料显示，依据本院（2003）中中法执字第13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涉案的白水井西街＊号101／102／203／204／205／206／301房、民生中路＊号A幢501／601／603房、岐ＸＸ光路＊号106房及铺位009至012卡房地产，最后于2009年5月23日因查封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继续查封手续，其查封效力消灭。2010年11月18日，上述房地产又因中锐公司涉讼被本院作出（2010）中中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予以查封。该查封申请人为中山市西区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为第一查封顺序。该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并非针对涉案物业主张物权，现该案已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中山市西区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10）中中法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解除上述房地产的查封。另外，上述房地产中，已设置但尚未解除抵押权的有白水井西街＊号203／204／205／206／301房。上述房产尚未解除抵押权的抵押权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该分行于2013年10月25日复函原审法院称上述抵押物业项下的贷款已结清，该分行可协助产权人解除抵押手续，同意原审法院对上述物业依法进行处理。上述房地产对应的产权证编号为：白水井西街＊号101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102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3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4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5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6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301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民生中路＊号A幢501房土地证号国（2000）230＊＊＊、房产证号1367＊**；民生中路＊号A幢601房土地证号国（2000）230＊＊＊、房产证号1367＊**；民生中路＊号A幢603房土地证号／国（2000）230＊＊＊、房产证号1367＊**；岐ＸＸ光路＊号106房土地证号（1999）231＊＊＊、房产证号1314＊**；岐ＸＸ光路＊号铺位009至012卡土地证号（1999）231＊＊＊、房产证号1314＊**。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签订的《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以及石岐信用社与中山市财政局签订的《清偿协议书》均为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严格遵守。对本案的处理，原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作如下分析：一、根据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签订的《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的约定，中锐公司负责将涉案房地产的产权过户到石岐信用社指定名下，过户办证的有关费用由双方按规定各自负担。同时，根据石岐信用社与中山市财政局签订的《清偿协议书》以及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将中小金融机构退市资产注资城投集团等问题的批复》、中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办理中小金融机构退市等资产注资问题的通知》文件要求，涉案房地产由石岐信用社采取以物抵债方式抵偿给中山市财政局并根据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相关文件要求注资到城投公司名下，并已办理了将涉案房地产包括原产权证在内移交给城投公司的移交手续。二、石岐信用社已于2009年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山监管分局核准撤销、解散，其一切债权、债务事项均由金安公司负责处理。金安公司替代已撤销、解散的石岐信用社行使相关的权利并无不妥。西区信用社已变更为西区支行，西区信用社原有债权债务由新成立的西区支行承受。三、涉案部分房地产虽然设置了抵押权且尚未解除，但抵押权人明确该抵押房产项下的贷款已清偿完毕，同意原审法院对此房地产依法处置并予以协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该情形并不影响上述以物抵债协议的法律效力亦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此房地产的依法处置。四、由于涉案房地产至今仍登记在中锐公司的前身中山市中朗房地产业务部名下，金安公司替代石岐信用社要求中锐公司将涉案房地产过户到城投公司名下，其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五、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涉案以物抵债行为形成于2008年9月4日，而西区支行与中锐公司则早于2002年6月13日就其双方的债权债务亦以其他土地物业采取以物抵债方式得到满足，只是其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因小部分土地未能过户才于2011年4月17日向中锐公司主张未实现以物抵债部分的诉讼权利，该权利主张又晚于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的以物抵债形成的时间，从以上两个以物抵债行为来综合分析，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的以物抵债行为并没有损害西区支行的利益并给其造成损害，且西区支行没有证据证明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的以物抵债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的情形，故西区支行请求撤销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签订的《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的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六、虽然石岐信用社与中锐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作出处理并进入执行程序，但该案因双方庭外协商以物抵债方式还款并申请中止执行该案，执行法院亦据此中止了该案的执行，且执行法院未对上述以物抵债的事实作出过实体的处理。现涉案权利人据此主张合同权利，要求义务人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属实体权利处分，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七、由于金安公司要求中锐公司继续履行《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旨在要求中锐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地产的过户手续，该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请求权为物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调整。中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金安公司诉请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锐公司辩称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三人城投公司述称理由充分，予以采信。第三人西区支行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金安公司办理位于中山市石岐区白水井西街＊号101／102／203／204／205／206／301房、民生中路104号A幢501／601／603房、岐ＸＸ光路＊号106房及铺位009至012卡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前述12处房产过户至第三人城市投公司名下。上述房地产对应的产权证编号如下：白水井西街＊号101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102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3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4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5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206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白水井西街＊号301房土地证号2312＊＊＊、房产证号4883＊**；民生中路＊号A幢501房土地证号国（2000）230＊＊＊、房产证号1367＊**；民生中路＊号A幢601房土地证号国（2000）230＊＊＊、房产证号1367＊**；民生中路＊号A幢603房土地证号国（2000）230＊＊＊、房产证号1367＊**；岐ＸＸ光路＊号106房土地证号（1999）231＊＊＊、房产证号1314＊**；岐ＸＸ光路＊号铺位009至012卡土地证号（1999）231＊＊＊、房产证号1314＊**。二、驳回第三人西区支行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207元，由中锐公司负担；第三人独立请求受理费16103元（已减半收取），由第三人西区支行负担。
上诉人中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所涉案的债务已由（2002）中中经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所处理，并已进入执行阶段，根据民诉法第20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申请恢复该案执行，而非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受理了被上诉人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违反了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二）涉案《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是不真实的。中锐公司的公章已于2007年3月被法院查封，至2011年才发还给我方，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08年9月4日，此时，我方的公章处于查封期间，可见，协议书上的中锐公司公章虚假。（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请求我方履行涉案《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其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原审判决认定属于物权请求权错误，因此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协议书约定我方收到相关土地证后要在一个月内将抵押物业过户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08年9月16日收到我方的相关土地证，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08年10月16日起诉，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四）原审法院判决将争议的房地产过户至第三人名下错误。本案中，石岐信用社仅享有债权，未取得涉案房地产的产权，被上诉人并未将其享有的（2002）中中经初字第69号案的债权概括转让给本案第三人，被上诉人请求将涉案房地产过户给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依据。且被上诉人请求将涉案房地产过户给本案第三人涉嫌偷税，其协议内容应属无效，也损害了我方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城投公司答辩称：（一）《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由双方签字确认，真实有效，金安公司签收了涉案房地产的产权证后，已经将产权证移交给第三人城投公司，且涉案房地产已由第三人实际占用、使用及收益。（二）《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金安公司可要求上诉人将涉案房地产直接过户给城投公司名下。（三）上诉人一直承诺为金安公司办理涉案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只是因上诉人另案纠纷查封了涉案房地产，导致上诉人不能办理涉案房地产的过户手续。
原审第三人西区支行二审期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中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2008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据》1份，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10月16日起算，金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上述《收据》载明“兹收到土地使用者中山市中朗房地产业务部位于西区沙朗锦绣花园土地使用证正本壹本，证号为中府国用（2007）第200＊＊＊号，存于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2008年9月16日”。经质证，金安公司、城投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安公司依照《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中锐公司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主张能否成立。涉案《以房地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是执行过程中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石岐信用社与被执行人中锐公司自行和解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原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根据该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只是由当事人所约定的、个性化的实现权利和履行义务的方案，在申请执行人依约实现债权前，其除了对当事人实现权利和履行义务有一定的指引和促进作用外，在当事人不履行时，并不产生合同的约束力，更不具有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法院就当事人争议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非经审判程序不得改变。本院（2002）中中经初字第6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金安公司债权予以法律确认和保障，在中锐公司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金安公司应向法院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综上，金安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驳回中山市金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7元，由中山市金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独立请求受理费16103元，由第三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7元，由中山市金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
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