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
诉讼代理人张春峰。
被告人冯琳。因本案于2012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彦姬。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振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淑艳。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12）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田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芳、周俊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振金、赵淑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4月6日11时许，被告人冯琳欲闯入被害人刘娜某居住的嘉兴学院梁林校区学生公寓1B座2607寝室，刘某丁对其进行劝阻，冯琳遂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把木柄尖刀，对刘某丁的胸、腹部等身体部位捅刺数刀致刘某丁死亡。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冯琳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发病期，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物证尖刀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冯琳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冯琳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田某甲要求被告人冯琳及冯振金、赵淑艳共同赔偿因被害人刘某丁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9420元、丧葬费17865.5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共计652285.5元。原告人提供了身份证明、交通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冯琳当庭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琳患有精神分裂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学校在处置突发事件时措施不力，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冯琳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冯琳系嘉兴学院生物与化学工程学院2008级学生，因患有精神疾病先后于2009年11月和2011年11月分别休学一年，案发时处于休学期间。被害人刘某丁为嘉兴学院材料与纺织工程学院2008级在读学生，居住于嘉兴学院梁林校区学生公寓1B座2607寝室。案发前，被告人冯琳曾因感情问题与2607寝室赵某某有过争执，但与被害人刘某丁并无矛盾。2012年4月6日11时许，被告人冯琳到2607寝室找赵某某，赵不在，冯琳欲闯入该寝室，刘某丁即对其进行劝阻。期间，被告人冯琳认为刘某丁对其态度不好，即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把木柄尖刀，对刘某丁的胸、腹部等身体部位捅刺十余刀。后被告人冯琳被当场抓获，被害人刘某丁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刘某丁系因单刃刺器刺伤胸腹部，造成下腔静脉、腹主动脉破裂，双肺、肝、肠破裂致大出血而死亡。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冯琳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发病期，为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归案后，被告人冯琳在羁押期间被查出宫内早孕，后自愿实施负压吸宫、钳刮手术。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被害人刘某丁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越秀南路56号，已在嘉兴学院学习生活三年多。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甲、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听到隔壁2607寝室声音很响，出去后看到2607寝室内有一个女子拿着刀在砍刘某丁，立即通知宿舍管理员。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中午其在自己寝室阳台上看到对面一间寝室有两个女生吵架，声音很响，后其中一个女生倒在阳台上。
3.证人谢某、高某、沈某、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当天中午发现死者和被告人冯琳，后报警并将冯琳控制住的情况。
4.证人田某乙、余某、朱某、翁某、边某、应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冯琳平时的表现情况和精神状态等，反映出冯琳有精神不正常的表现。
5.证人刘某丙、张某乙、傅某、程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丁的基本情况。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在嘉兴学院梁林校区学生公寓1B座2607室阳台提取血泊两处；在学生公寓1B座南侧楼下草坪提取一个白色背面、淡紫色边缘的手机屏以及一挂件。
7.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对被告人冯琳的人身进行搜查，发现其所穿白色上衣有多处血迹，在其右脚所穿肉色丝袜上有血迹，在其右脚所穿白色露趾女式鞋的鞋头及鞋底上有血迹；（2）对被告人冯琳随身携带的浅棕色女士拎包进行搜查，在拎包内有一块白色浴巾，浴巾内包着一把木柄尖刀，浴巾及刀柄处有血迹。拎包内另有二把刀，一把是带刀鞘的黄色塑料柄水果刀，另一把是黑色塑料柄水果刀。拎包内还有人民币、手机、学生卡等。对搜查发现的冯琳所穿的白色上衣一件、肉色丝袜一双、白色露趾女式鞋一双及其随身携带拎包内的白色浴巾一条、尖刀一把、水果刀二把、苹果牌手机一只予以扣押。
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冯琳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在冯琳的左手中指背侧上有一伤痕，在冯琳左手食指外侧有一伤痕，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9.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司鉴（2012）8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丁的损伤情况及死因。与被告人冯琳供述的作案手段相符。
10.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司鉴（2012）1234号理化分析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刘某丁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安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11.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司鉴（2012）1066号DNA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多细胞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丙和田某甲为刘某丁的生物学父母亲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刘某丁的生物学父母亲的可能性的61028063.20576302倍。（2）在送检的冯琳包内木柄尖刀的刀刃擦拭物经人血痕（血斑）种金属标快速检测试板检验，结果为阳性。在该刀刃擦拭物上，现场两处血迹上，冯琳肉色右脚袜子、白色右鞋帮和包内毛巾上的血迹中检出同一种女性DNA成分，为刘娜某留。（3）在送检的冯琳白色上衣右口袋上方血迹中，包内带刀鞘的黄色塑料柄水果刀的刀柄擦拭物和黑色塑料柄水果刀的刀柄擦拭物上检出同一种女性DNA成分，为冯琳所留。（4）所送检的冯琳包内木柄尖刀的刀柄擦拭物获得混合STR分型，该混合STR分型可以由刘某丁血样和冯琳口腔拭子的STR分型混合形成。（5）所送检的冯琳包内带刀鞘的黄色塑料柄水果刀的刀刃擦拭物和黑色塑料柄水果刀的刀刃擦拭物经血痕（血斑）种金属标快速检测试板检验，结果均为阴性，且未获得STR分型。
1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2）精鉴字第22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冯琳患有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冯琳在本案中应被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2012）浙精委鉴字第5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冯琳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发病期，为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4.调取证据清单及嘉兴学院生物与化学工程学院提供的被告人冯琳的高中学生学籍档案资料、休学和复学材料、成绩表等，证实冯琳的基本情况、休学和复学情况以及学业成绩等。
15.嘉兴市南湖区计生站门诊病历等，证实被告人冯琳于2012年4月11日查出宫内早孕，4月20日冯琳自愿实施负压吸宫、钳刮手术。
16.监控录像，证实2012年4月6日，被告人冯琳出入学校以及在校区内行走的情况。
17.被告人冯琳对上述基本事实供认不讳。
18.户籍材料、交通费发票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部分交通费用的花费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琳采用尖刀捅刺的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冯琳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冯琳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琳属于审判时怀孕的妇女，依法不适用死刑。被告人冯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冯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田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即丧葬费等费用共计645928元，应予赔偿。因被告人冯琳患有精神分裂症，其父母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振金、赵淑艳作为监护人在冯琳休学期间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冯琳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振金、赵淑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田某甲经济损失共计64592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作案工具木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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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范 悦
代理审判员 朱 凯
人民陪审员 黄志荣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