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终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军，男，汉族，农民，住库车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向明，男，汉族，阿克苏地区瑞森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勇，新疆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阿克苏地区瑞森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解放南路**。 法定代表人：向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向在国，男，汉族，阿克苏地区瑞森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阿克苏市。 冯军与向明、向在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冯军原于2010年1月21日向库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库车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0日就该案作出（2010）库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冯军、向明、向在国均不服，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1）阿中民二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冯军与向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新民申字第95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指令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阿中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库车县人民法院重审。库车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库民初字第90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按撤诉处理。之后，冯军以向明、向在国、阿克苏地区瑞森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森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6月2日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冯军、向明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17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6）新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冯军、向明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军、上诉人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瑞森公司、向在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的真实合法性。2.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8条投资约定依法查清向明的投资，清算分配判令向明、向在国、瑞森公司返还冯军2005年至2009年对88亩合伙经营时苗木销售亏损时收回的部分投资成本579149.3元，并支付自2008年起至2017年的利息272600元（579149.3×5.67%×8）。3.请求判令向明、向在国、瑞森公司承担赔偿2005年至2009年苗木死亡40%的成本损失50000元。4.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向明、向在国、瑞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擅自变更冯军的诉讼请求，冯军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合法性，而一审法院在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的同时，又认定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合伙，造成一份合同两个定性前后矛盾，判决结果亦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依法查清了向明未投资的事实，而向明在八年的诉讼中没有拿出一分钱的投资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冯军关于判令向明、向在国、瑞森公司返还冯军2005年至2009年经营期间苗木销售亏损的投资成本579149.30元，并支付利息27260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错误的。3.向明向库车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苗木销售结算单中关于2007年和2008年苗木销售额的计算证实其算错了帐目，一审法院仍将向在国于2009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的应付款数额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有误。4.向明与14户签订的瑞森园林库车喇叭口园艺场基地土地承包合同对半合同有公司公章，向在国为董事长，聘请廖华、贾丽收取苗木销售款，向在国也参与了库车瑞森园艺场的账目结算。从2005年至2017年一直挂着公司的牌子在经营，并面向社会宣传库车喇叭口园艺场是其分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瑞森公司和董事长向在国为共同被告。5.一审本诉原告冯军的本诉请求未涉及到土地转让纠纷，反诉原告向明就土地转让纠纷提起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针对本诉请求中的某一项，故反诉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一审程序违法。6.一审诉讼费用计算错误，判令冯军负担47137元诉讼费不当。向明答辩称，1.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3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的签订方为向明和冯军，与瑞森公司及向在国无关。2.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应为土地承包合同，而非合伙协议，本案案由应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合同中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清楚，2007年的销售额37158.2元系冯军在2007年年终结算中签字确认的数额，向明关于2008年销售额的计算亦属正确。冯军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了他人，已结束了与向明的土地承包关系，故其要求清算、分配返还2005年至2009年合伙经营时苗木亏损时的投资成本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3.2006年至2008年，经双方结算，已将承包期间的帐目结算完毕，冯军亦在结算单中签字，原审中对此亦无异议，不存在在此期间苗木死亡的成本。上诉人向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本案案由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军的诉讼请求。3.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合伙协议是指合伙人之间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无合伙协议定义所确立的事项。冯军只是基于向明的转包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40%也只是农村交纳承包费的一种方式，经营也是各自经营，对外债务也是各自承担，双方不是共担风险，只是单纯的转包关系，原判将本案定义为合伙协议纠纷，属定性错误。2.原判认定向明欠冯军22493元错误，双方在2009年5月26日虽对账目进行了清算，但亦明确注明"如有漏处错算随时可以补算，张志国苗款未进行分配"，冯军向库车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含有张专国苗款所出售金额，系冯军收取，该款应予扣减。向明出示的证据中有冯军于2009年4月3日收到国电厂苗款13415元和2008年私自卖红枣15万株的证据，减除上述漏算后，向明不欠冯军的费用。3.原审认定冯军"扩大土地承包经营面积约23亩"错误，向明与发包方伊西哈拉镇阿热买时村村委会签订合同为450亩，因村委会实际交付只有400亩，后经村委会同意，向明在西南角开垦出50亩，向明将其中23亩交给冯军承包经营，并非冯军自行扩大经营面积。4.冯军将其承包的土地转让他人，私自获利40万元，就应当依约进行分配，原审以"承包合同就合同履行期间土地转让收益的分配事宜并无明确约定"为由，不支持向明的反诉请求错误。冯军答辩称，承包还是合伙的问题，如果自愿投资就是合伙，现在对方起诉的就是合伙关系，对方要的是收益，而不是承包费。对方诉状中说是基于向明的承包合同，但没有承包费就不是承包合同。有六份生效裁定可以证明是什么法律关系。我认为账是算错的，毛收入分成了80%，我干了这么多年，不挣钱反而倒欠钱，那肯定是错的。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冯军于2016年9月23日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2007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合法性。2.判令瑞森公司、向明、向在国返还2005年至2009年合伙经营期间收回的部分投资成本579149.30元，并支付利息262700元（579149.30元×5.67%×8年，2008年起至2017年止）。3.判令瑞森公司、向明、向在国连带赔偿2005年至2009年苗木死亡成本40%的损失50000元。合计891849.30元。事实与理由：因为没有经营能力，向明将其承包的阿热买里村450亩土地的经营权全部流转给14户农户。2007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向明将65亩荒废的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冯军开发。冯军于当年开垦23亩荒地，土地面积共88亩。双方之间名为承包实为合伙。合同签订后，冯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将88亩土地种植完毕。瑞森公司、向明、向在国却未按合同约定投入土地开发费用，严重违约。前四年是苗木培育期，投入大，收入少，销售收入远不及冯军的成本费用，完全是亏损状态。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苗木销售共计651389.83元，全部由瑞森公司、向明、向在国雇人拦路设卡，强行收取现款却不与冯军据实结算，双方发生纠纷，瑞森公司、向明、向在国强行解除合同，并多次恶意诉讼，损害冯军合法权益。向明答辩称，双方于2007年4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向明将其承包经营土地中的65亩土地转包给冯军种植，承包期限为15年，双方之间属转包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冯军于2009年将上述65亩土地及阿克苏另外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建涛、张春梅，收取了转让费40万元。冯军与向明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早已结束，双方承包期间的账目已结算完毕，并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冯军要求清算、分配2005-2009年投资成本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冯军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冯军的诉讼请求。向在国未到庭，针对冯军的起诉，向在国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争议土地承包合同主体是向明与冯军，本案纠纷也是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产生，向在国不是合同主体，因履行承包合同产生的经济纠纷也与向在国无关，冯军起诉向在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瑞森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向明反诉称，2009年5月25日，冯军将其承包向明的土地及苗木转包他人，获得收益4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明应当分得该收益的40%，即16万元，请求判令冯军给付向明转让土地及苗木收益16万元。冯军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为土地承包，实为合伙性质，本诉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向明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无关，不应提起反诉。请求驳回向明的反诉请求。针对向明的反诉，向在国及瑞森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4月18日，向明与库丰县伊西哈拉镇阿热买力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向明承包该村约400亩葡萄、杏树园林，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费共计3654000元等内容。2005年7月26日，向明与冯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冯军（乙方）与向明（甲方）协商，双方于2007年4月30日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台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1.第一轮期限为15年（2006年1月1日-2020年12月31日），其中第一年为试用期，通过一年的考察和种植管护，甲乙双方可以自由选择：如乙方不善管理或无耕种能力，造成果树或苗木生长不良的，地里杂草丛生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乙方不愿意再继续承包土地的，可以交出土地，解除合同，合同期满，双方协商再重新续签合同。2.乙方在履行合同中服从管理的、无违反合同条例的、无违反政策规定的、乙方能按合同要求管好自己承包土地的（能达到土地管理一般水平），乙方应有优先续签的权利。二、拥护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制定的各项方针政策。三、勤劳致富，积极开展多种经营：以果树和绿化苗木为主，积极开展养殖业，为土地提供充足的肥料和为市场提供更多更好的肉食畜产品。四、要严格进行科学管理，服从技术指导：1.适时浇水施肥、松土除草、疏花、疏果、整枝修剪和夏季拉枝、扭梢、打顶等各项工作；随时做好病害虫预防工作和苗木的嫁接等工作。2.如果乙方的管理跟不上，甲方有权雇佣民工或技术员协助乙方进行管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必须保证各地块平整，每个地块高差不得超过15公分。六、果园定植：1.第一年（2006年）新定植的苗木成活率必须达到95%以上，超出部分，多成活一株奖人民币5元，少一株罚4元。2.第二年（2007年）春季补苗的苗款由甲方承担，成活率必须达到98%以上。第二年以后的补苗均由乙方自己负责。3.以后苗木的保存率必须达到98%以上，否则缺一株每年罚100元。七、果园施肥：1.第一年每株施化肥200克，分三次施用，肥料款由甲方承担，有机肥每株5公斤，一次性施到位，有机肥及施肥费用乙方承担。2.第二年每株施化肥200克，分两次施用，肥料款甲方承担；有机肥每株10公斤，一次性施肥到位，有机肥及施肥费用乙方承担。以后施肥要保证果树、苗木的生长、结果需要，费用由乙方承担。3.所有的农家肥必须全部用在本公司的果园或苗圃中，不得外卖，否则按其所占的耕地面积收费：20元／㎡／年。八、分配方案：果园、苗圃均按4：6分成：甲方的40％包括上交村委会土地租金、土地开发费用和部分新品种、新技术的引进、营销费用及生产管理费用等。乙方的60％为所有的生产费用和劳务报酬。九、产品销售：1.甲乙双方共同做好产前产后工作，面向市场，多方联系，积极组织外运外销，在苗木、果品的销售过程中，所有销售产品的规格、数量、价格必须经双方同意，否则单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无效，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单方签订合同方自己承担。果品成熟后要按甲方的要求进行分级采摘和分级包装；苗木销售时，要按甲方的质量要求进行挖苗、修枝、包装、装车，对当天拉不走的苗木必须做到挖出一批假植一批，树苗严禁在太阳下暴晒，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严禁个人私自偷盗、偷卖产品，若经发现轻者罚款1000-5000元或按其偷盗、偷卖数量的市场最高价的十倍进行处罚。严重者除罚款外，将无条件收回土地，解除合同，并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处理。十、乙方必须保证生产安全，遵守治安管理条例和农药管理规则，不准打架斗殴，酗酒闹事，否则发生一切伤亡事故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十一、果园间种：1.为了增加肥力，果园必须实行全面间种，不间种的土地每亩地收150元，间种的土地每亩地收60元，按总面积的70%计算，乙方自己投入产品全部归乙方。间种树苗不收土地费，按苗圃上缴方案上交40%。不允许种苜蓿和玉米等高杆作物，否则间种苜蓿和玉米等高杆作物的土地每亩地收500元的间种费。2.不准种植高杆农作物和易导致果树病虫害的农作物，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己负责并接受甲方的处理。十二、义务工：按土地面积计算，每亩地1.5个义务工。超一个工奖30元，少一个工扣30元，在安排义务工时无特殊情况必须出工，否则每个工扣50元。义务工的男女比例：男的占70%，女的占30%。十三、住房：1.甲方为乙方每户提供砖木结构住房35㎡，每个月房租费40元。若乙方需增建住房，必须经甲方同意，划出地块。不允许私自建房出租和给与种地无关的人员居住，否则按25元／㎡／年收取租金或责令其限期拆除。2.不得在规划外占地、占路、占渠修建房屋及围墙，否则限期拆除，到期仍不拆除的，甲方有权安排人员及机械进行拆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后乙方自行处理自己修建的房屋。3.水电费谁用谁承担。十四、押金：每户交押金伍仟元，中途不退押金（土地如需转让，必须经过甲方同意，签字盖章后方可转让）。合同期满，押金退给乙方，不计息。十五、税收：凡属分成产品的税收，甲乙双方按分配比例承担。国家和地方规定的其他法规和政策性收费如教育基金、治安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十六、凡属库车园艺场的员工，必须执行计划生育政策，不准超生超育，否则因超生超育造成的各种罚款或因超生超育产生的各种费用（如乡、村领导和甲方因乙方超生超育造成的各种罚款及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十七、为了保证苗圃的管理质量和维护正常的生产秩序，在生产季节（3月1日-11月30日）不准出外打工，每份承包地（每份地15亩）中必须有两个成年人做日常管理。不准在外承包土地，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土地。十八、水、电费由乙方自行选举管理人员进行管理，管理人员的工资、修理费、增加有关设备等加入电费中，由乙方承担。如果电力部门调整电价，乙方则应相应的调整电费，甲方不再以任何理由增加电费。十九、严禁改变道路的宽度；严禁在园艺场内所有的道路上长时间堆放肥料、枯树、修剪的树枝以及建筑材料等所有影响道路畅通的物品。在甲方通知限期清理道路后仍不清理的，甲方有权进行清理并处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二十、在承包期内如土地有政策性的改变，必须终止合同时，乙方应无条件的执行，赔偿费用建设部分谁投资谁受益，果园、苗圃的赔偿仍按4：6分成比例进行分配。二十一、合同中如有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原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应。二十二、本合同签字后，从交押金之日起生效。二十三、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即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后冯军扩大土地承包经营面积约23亩，实际耕种土地面积约88亩，冯军在承包土地中种植有榆树、红枣树、法桐树、馒头柳，槐树等苗木并进行了嫁接、接穗等工作，2006年、2007年向明按合同约定向冯军提供化肥及技术指导。 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每年年终进行结算。冯军在年终结算表中，对其借支款项、苗木销售款等费用进行了签字确认。后冯军与向明因苗木销售问题产生纠纷，在20095月25日，冯军、冯建华与王建涛、张春梅夫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为"现由冯军、冯建华愿将阿克苏地区中心苗圃与库车县喇叭口瑞森园林场内的苗圃地100余亩带林木转让于王建涛，转让费为400000元，王建涛在一星期内付清所有转让费，冯军在三个月内搬走房内私人物品"。王建涛分别于2009年5月26日、6月1日，分两次将土地转让费40万元支付完毕。至此，向明与冯军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终结。 2009年5月26日，冯军与向在国就双方历年的经济往来帐目经过清算后，由向在国向冯军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冯军在库车瑞森园林园艺场承包土地约80亩，因土地转让给王建涛，通过两天的清算，几年来的来往帐目，向明应付给冯军22493.09元，如有错算或遗漏随时可以补算。张治国苗款未进行分配，不包括在结算中"。后冯军持该证明向向明索款未果，双方产生纠纷，冯军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库车县人民法院。历经一、二审审理及再审程序，再审过程中因诉讼标的发生变化，2014年6月5日，冯军以合伙协议纠纷案由诉至一审法院。 瑞森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向明。库车瑞森园林园艺场成立于2009年4月7日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向明，主要经营项目为苗木果品种植、销售。向在国与向明系父子关系。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冯军与向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在苗木、果品的销售过程中，所有销售产品的规格、数量、价格必须经双方同意，果园、苗圃均按4：6分成，甲方向明的40％包括上交村委会土地租金，土地开发费用和部分新品种、新技术的引进、营销费用及生产管理费用等。乙方冯军的60％为所有的生产费用和劳务报酬。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名为土地承包，实为双方就果园苗圃经营达成的合伙协议，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 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后，自2010年至今先后多次诉讼，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诉讼过程始终处于延续状态，故向明答辩称冯军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之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009年5月26日，冯军与向在国就双方历年经济往来帐目经过清算后，由向在国向冯军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冯军在库车瑞森园林园艺场承包土地约80亩，因土地转让给王建涛，通过两天的清算，几年来的来往帐目，向明应付给冯军22493.09元，如有错算或遗漏随时可以补算。张治国苗款未进行分配，不包括在结算中"。该结算证明明确了向明、冯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向明应向冯军支付该笔欠款。 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对合伙期间历年经济往来帐自愿进行了结算，并由冯军在结算单中签名确认，至2009年5月25日，双方合同终止。诉讼过程中，冯军认可双方结算单的真实性，但认为结算单所列借支款项、欠款均为水电费、苗木种子费、树苗款，属向明应当承担的投资，而非冯军在经营过程中的实际借款，结算表实为苗木收入、借款、欠款统计表，而非最终结算结果。因结算单中就当年借支款项及苗木销售金额均有明确记载，且苗木销售款项金额与冯军主张数额基本一致，冯军应归还借支款项与其应分得的苗木款折抵后，由冯军在余额处签字予以确认。冯军否认结算单的性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冯军以向明违约为由要求返还2005年至2009年期间的投资成本579149.30元，该数额由冯军主张的2006年至2009年苗木销售额651389.83元减去冯军自己收款7万余元得出。冯军认为对方违约，主张由其获得100%苗木销售款，既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也无证据证明，且违反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等价有偿之法律原则，不予支持。 对冯军要求向明赔偿2005年-2009年苗木死亡成本40%损失50000元之诉求。因历年结算单中均无记载，且冯军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苗木死亡具体数量及准确价值，故本院不予支持。 向明与冯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土地有政策性的改变，必须终止合同时，乙方应无条件的执行，果园、苗圃的赔偿仍按4：6分成比例进行分配。2009年5月25日，征得向在国、向明同意，冯军、冯建华将土地及苗木转让他人，收取转让费40万元。2009年5月26日，向在国与冯军就双方历年经济往来帐目经过清算，由向在国向冯军出具证明一份，双方合同自此终止。该证明中未涉及土地及苗木转让费用分配事宜，承包合同中就合同履行期间土地转让收益的分配事宜并无明确约定，故对向明要求冯军给付转让土地及苗木款16万元之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向明系以个人名义与冯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效力仅及于冯军与向明，与向在国及瑞森园林公司无直接关系，冯军要求瑞森园林公司及向在国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2009年5月26日，向在国与冯军结算后，向冯军出具证明载明向明应付给冯军22493.09元，向明对此并无异议，应当予以给付。冯军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向明要求冯军给付转让土地及苗木款16万元，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6）新29民初64号判决：一，向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军支付22493.09元；二、驳回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向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346.76元（冯军预交），由冯军负担47137.06元，向明负担209.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向明预交），由向明负担。2017年12月5日，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6）新29民初64号民事裁定，就上述判决中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部分"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346.76元（冯军预交），由冯军负担47137.06元，向明负担209.70元"补正为"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8.49元（冯军预交47346.76元），由冯军负担12397.72元，向明负担320.77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冯军一审庭审中在举证时主张2006年苗木销售款为6650元，2007年苗木销售款为6193.035元，2008年苗木销售款为221323元，2009年苗木销售款为361596元（含贾丽收回城建局的28096元），合计651389.83元。关于其诉讼请求579149.3元的构成，冯军解释为65万的苗木销售减去7万多的自收款就是579149.3元的收入。向明在一审庭审先是仅对冯军主张的2006年、2007年、2008年的销售款金额表示认可，认为2009年苗木销售款应以园艺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金额333500.50元为准，后又在法庭询问时对于销售65万元明确表示认可，只是主张有一部分货款没有回笼。 2.冯军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库车县龟兹文化广场管理办公室曹峰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2009年春，我单位购买瑞森园艺场冯军苗木款28096元，园艺场派贾丽于2010年收回该笔款额，钱已付清。（2）库车县瑞森园林园艺场出具的发票一份，开票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交款人是库车县龟兹文化广场管理办公室，发票金额为28096元，开票人处签有"贾"的字样，发票末端有曹峰的签字。冯军以上述证据拟证明其所主张的2009年的售苗款漏算28096元。向明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3.向明在一审中提交的2007年库车年终结算表中关于冯军2006年的欠款记载为136369.16元，2007年的借支及其他借款记载为82464.6元，2007年红枣嫁接垫资为13899.5元，欠义务工及间种费为425元，苗木成本为28547元，苗木、果品款项下阿、库为29110.2元，图市总款为8048元，合计为职工欠184547.06元（扣除40000元，冯建华阿克苏应收款抵库车冯军欠款）。该表中有冯军的签字。向明在一审中提交了2008年年终决算表中记载的关于冯军08年借支为85375.35元，销售额项下场里收款69065元，转入公司86180元，未收回款65968元。该表中有冯军的签字。冯军对上述证据质证称："2007年的认可，是签字确认卖了多少钱，是一个前期费用统计表而不是结算单。2008年结算单不认可，系伪造的，这是一个销售额表而不是年终结算表，我没有在年终结算表上签字"。对于上述2008年年终结算表向明在冯军最初向库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亦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过，冯军在该次庭审中质证称："总数认可，但对65968元这笔钱应由向明收回，对借支85375元向明应提交欠条证实"。 4.向明在冯军最初向库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向库车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载明：......证据三：2007年原、被告之间债务往来情况结算表一份，证明2007年原告销售苗木总额为61930.33元，原告应分得其中的60%即37158.20元......证据四：2008年原、被告之间债务往来情况结算表一份，证明2008年原告销售苗木总额为221213元，其中65968元原告未收回......证据五：2009年上半年苗木销售记录6张，证明2009年原告苗木销售总额为333500.50元，其中37527.50元原告未收回（该款应从总额中扣除，且该款的40%原告应返还给被告）； 5.向明在冯军最初向库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向库车县人民法院提交的"向明与冯军结算材料一份"中，关于2007年冯军应得销售款的计算方式为37158.2×60=22294.92元；关于2008年冯军应得销售款的计算方式为（2008年销售总额221213元-未收回款65968元）×60%-未收回款65968元×40%=66759.8元；关于2009年冯军应得销售款的计算方式为（2009年销售总额333500.5元-未收回款37527.5元）×60%-37527.5元×40%=16572.5元。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2009年5月26日向在国出具的证明能否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三、瑞森公司与向在国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四、本案诉讼费分配是否有误。 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而依据向明与冯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向明系将自己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冯军，由冯军个人种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同中虽约定果园、苗圃按4：6分成，但从其约定的内容来看，向明分配的是果园、苗圃销售额的40%，对果园、苗圃的亏损并不分担。因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内容并不符合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合同中虽对冯军在种植期间的技术指导、人员管理、施肥和产品销售等方面的权利进行了限制性的约定，但该约定的内容并不足以产生变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性质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关于分成的约定应系向明收取承包费的方式，而非风险共担的约定。向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2009年5月26日向在国出具的证明能否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的问题。2009年5月26日向在国给冯军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中的内容虽证实冯军与向明就承包期间的费用进行了清算，但该证明中还载明"如有错算或漏算时可以补算"，表明双方都同意该清算仅为初步清算，双方如认为错算或漏算，均可要求对清算结果予以更正。故如冯军和向明提交证据证实该结算结果错误，该结算则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 关于冯军在承包期间销售苗木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冯军在一审中主张2006年苗木销售款为6650元，2007年苗木销售款为61930.35元，2008年苗木销售款为221323元，2009年苗木销售款为361596元（含贾丽收回城建局的28096元），合计651389.83元。向明在一审中对冯军主张的2006年、2007年、2008年的苗木销售款数额明确表示认可，故本院对上述相应的数额予以确认。向明在一审庭审中对冯军主张的2009年苗木销售款的数额先是不认可，认为应当以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数额333500.5元为准，后又在法庭询问时对于销售65万元表示认可。结合冯军一审提交的由向明的工作人员贾丽签字确认的单据上虽仅注明贾丽收到333500.5元，但该单据中同时注明"城建局另算"；冯军二审时提交了库车县龟兹文化广场管理办公室曹峰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库车县瑞森园林园艺场2010年11月1日出具的发票一份，该发票虽为复印件，但发票数额与冯军提供的证明中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等事实，向明收到了该28096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向明对此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冯军所主张的2009年销售苗木款数额为361596元予以确认。综上，冯军主张的2006年至2009年销售苗木总额为651389.83元（6650元+61930.35元+221323元+361596元）的事实应予确认。 关于冯军在承包期间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冯军在一审庭审中对向明提交的2007年库车年终结算表认可，故本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冯军虽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2008年年终决算表认为是伪造的，但因其在库车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其诉向明、向在国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庭审中对该2008年年终决算表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其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亦未提出证据对其在诉讼过程中所认可的事实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向明提交的2008年年终决算表中冯军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冯军虽还主张结算单中所列借支款项、欠款均为水电费、苗木种子费、树苗款，属向明应承担的投资，并非冯军在经营过程中的实际借款。因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八条关于水、电费明确约定由乙方冯军承担，合同中关于"果园定值"虽约定第二年（2007年）春季补苗款由甲方向明承担，但同时约定第二年以后的补苗均由乙方冯军自己承担，冯军并不能证明其在上述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欠款中的苗木种子费、树苗费属于应由甲方向明承担的部分，故其辩称欠款本属向明应承担的费用的理由因缺乏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2007年库车年终结算表及2008年年终决算表记载的数额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截止2007年底，冯军应分得的销售额与其欠款折抵后，仍欠向明184547.06元。2008年冯军的借支为85375.35元。 关于冯军应分得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2008年的苗木销售款双方均认可总额为221323元，对于其中经双方确认未收回的65968元，向明主张在计算冯军应分得的60%的基数中应扣除该款的数额，并主张预先扣留未收回的65968元的40%。对于向明主张的计算方式，因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对于未收回的款项应由冯军负责收回，向明亦未举证证实该款项未收回的结果系因冯军私自销售造成，故在冯军不认可的情形下，向明的该种分配方式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后未收回款项由谁负责收回，结合冯军已将所承包土地转让他人，由向明去收取未收回的款项更为便利的实际情况，冯军应依据合同约定分得2008年销售款项的60%即132793.8元（221323元×60%）。同理，冯军2009年应分得的销售款应为216957.6元（361596元×60%）。根据冯军起诉状中主张销售苗木总额及其在一审庭审中对其诉讼请求数额组成的解释，冯军自认销售苗木总额651389.83元中的72240.53元系冯军自己收的款，向明虽还主张双方关于张治国的苗款未结算、及冯军还收取了国电厂苗款及私自卖红枣，对上述相关费用应予折抵，因向明并未提出明确应予折抵的数额，故本院以冯军自认的数额为依据，该72240.53元中的40%即28896.21元应在冯军应分得的数额中予以折抵。冯军以销售总额减去其自己收取的费用数额，主张剩余款项应全部归冯军所有的分配方式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扣除冯军2007年底结算后的欠款184547.06元、2008年的借支款85375.35元、自收款72240.53元中的40%即28896.21元后，冯军应分得的最终销售款数额应为50932.78元（132793.8元+216957.6元-184547.06元-85375.35元-28896.21元）。 关于冯军主张的苗木死亡成本损失的40%即50000元是否应由向明承担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农村土地承包，双方在合同中亦未约定向明应对苗木死亡的成本承担责任，故冯军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向明主张的冯军转让土地费用的40%应归向明所有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向明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主张对冯军转让土地的费用进行分配，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亦是请求对双方的结算结果予以变更，与本诉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审理并无不妥。因冯军与向明在合同中关于承包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他人时的转让费是否分配并未约定，而向在国与冯军结算时对转让费的数额是明知的，其对如此大额的款项在结算中未提出分配，结合冯军转让后，向明亦可依据与受让方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取相应的土地承包费用，该款项不分配对向明并未造成损失的事实，向明对该费用主张分配的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冯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结算结果错误的情形下，仍将向在国于2009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冯军应分得的款项是否应当计取利息的问题。双方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应分配款项何时支付，冯军亦未举证证实其曾在2008年或之前即向向明主张过款项，双方在2009年结算时亦未约定冯军应得款项的支付时间，故冯军主张应支付款项自2008年即应开始计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自冯军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即可视为冯军向向明主张要求支付相应款项。故自库车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1日受理冯军的起诉之日起，冯军应分配的款项应予计算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未进行约定，冯军主张的年5.67%的利率系2008年的利率，故对冯军应分配款项应自2010年1月2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一审判决对冯军应分配款项未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向在国与瑞森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向明虽为瑞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合同系向明以其个人名义与冯军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上未加盖瑞森公司的公章，故该合同的当事人应仅为向明与冯军，向在国与瑞森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冯军主张向在国与瑞森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诉讼费用分配是否错误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在作出一审判决之后，又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对判决中诉讼费用的数额进行了补正，故冯军上诉称诉讼费用分配错误的理由亦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冯军、向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向明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向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军支付22493.09元"为"向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军支付50932.78元"； 四、向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军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0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五、驳回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8.49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8.50元，合计25436.99元，由冯军负担22893.29元，向明负担2543.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862.33元，合计5612.33元，由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马 忠 雄 书 记 员 李 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