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七民初字第3757号
原告付业刚，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学韩，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道银，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肖玉明，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泽永，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卓越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建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荣凤，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付业刚诉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业刚的委托代理人吴学韩，被告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曹泽永，被告卓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刘荣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业刚诉称：2012年，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将毕节市七星关区第一批通村水泥路改造工程承包给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时将工程转给原告承建，原告便组织工人施工，并垫大量资金，圆满完成承建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1262939.00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判决二被告及时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26293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付业刚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1.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适格主体。
2.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乡村公路施工分包合同及施工图纸，用以证明：（1）发包方是交通局，承建方是卓越公司，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同时也证明交通局的主体适格；（2）发包方是卓越公司，承包方是原告，分包合同第3条约定了本工程是由原告包公包料进行承建，该合同的签订时间2012年9月23日，同时该合同附带了施工简易图纸，该图纸上面涵盖了该工程总预算表，数量及单价。朱贤武所承建的工程是八寨至鞍山，总公里数为8公里，付业刚承建的是尚家寨至西冲，总公里数为7.4公里；（3）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是被告采用欺骗的形式来骗原告，卓越公司在未取得涉案工程的时候就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所以原告认为卓越公司是带有欺诈性的，原告并无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是无效合同。
3.工程结算单，用以证明朱贤武的工程总造价是3563329.00元，被告卓越公司已经支付2125048.00元，尚欠1438281.00元；付业刚的工程总造价是3092940.00元，卓越公司支付了1830000.00元，尚欠1262939.52元。
4.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朱贤武所做的八寨至鞍山的审计总金额为3196518.99元，付业刚所做的尚家寨至西冲公路的审计总金额为2775085.12元，用该审计金额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就是被告应该支付给原告的款项。
被告交通局辩称：原告诉交通局的主体不适格，交通局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交通局仅仅与卓越公司有合同关系，而且交通局与卓越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在2012年5月24日卓越公司就与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签订框架机构，交通局仅仅作为发包方，至于卓越公司应当付多少钱给原告，与交通局没有关系。交通局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该款付给原告。根据卓越公司与交通局以及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的合同约定，卓越公司是全部垫资，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审计结算后交通局支付项目的价款的50%，另外50%分两年支付，第一年支付30%，第二年支付20%。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与卓越公司毕节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根据交通部2000年4月3日发布的公路工程施工企业标准的通知，凡是从事交通工程施工的企业，必须持有相应的资质证书，并在其核对的资质范围内承揽工程。所以，卓越公司毕节分公司将公路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原告施工，原告只能找卓越公司承担责任，就本案的诉讼请求来说，原告应当确认要付多少工程款，即使交通局要付款，也应该付给合同的相对人卓越公司，而不是原告。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被告交通局提供《毕节市七星关区公路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书》及《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证明卓越公司在2012年5月24日与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签订框架结构，在2013年交通局与卓越公司签订公路施工合同协议，该协议说明交通局该付的部分已经支付给卓越公司。
被告卓越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卓越公司与原告是班组与公司的一种内部劳务承包关系。因此，原告所说的在施工中的垫资是由原告垫资不是事实，垫资是由我公司垫资。对于拖欠朱贤武的1438281.00元的工程款，我们已经完全支付了，实际支付2742360元，已经超过原告的请求范围。对于付业刚请求的是1262939.00元，我们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实际支付的是2155600元，故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朱贤武的合同是与卓越公司签订的，付业刚虽然是与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是总公司是认可的。浙江卓越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在2013变更为卓越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卓越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原告与浙江卓越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贵州毕节分公司所签订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
为支持其主张，被告卓越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单据13页，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
2.《毕节市七星关区公路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公司是政府招商引资，政府通乡路大致工程款确定之后才和交通局签订合同。
3.《乡村公路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告的工程款是被告卓越公司和交通局确定的结算依据下浮27%进行结算，并且原告还需提供发票。
4.《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用以证明合同第十七条补充协议约定，以交通局核算的工程款为准。
综合原告的起诉状及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卓越公司签订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是否无效；2.原告与被告卓越公司是否按审计价格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被告交通局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所举的第1组证据材料，其余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所举的第2组证据材料，能证明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卓越公司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公路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书》，交通局与卓越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原告与被告卓越公司签订《乡村公路施工合同》的相关事实，虽然《乡村公路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之前，但原告实际也取得合同约定的公路修建，因此上述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使用，但达不到原告认为被告卓越公司具有欺诈性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所举的第3组证据材料，被告均认为没有任何一方签字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材料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所举的第4组证据材料，能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2775085.12元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交通局提供的《毕节市七星关区公路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书》及《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在上述证据认定中已作分析；对被告卓越公司所举的《毕节市七星关区公路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书》、《乡村公路施工合同》及《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在上述证据认定中已作分析；对被告卓越公司所举的单据13页，原告认可1810000.00元的票据，但对345600.00元的水泥款发票不认可。经核实：对原告认可的票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不认可的票据，因涉案工程的材料是由原告负责购买，而原告向被告卓越公司支取款项时，是通过借条等方式支取，故该水泥款发票与原告支取款项所留存的票据存在重复计算，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为甲方（引资方），以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垫资方），双方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公路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垫资修建甲方尚家寨至西冲、八寨至鞍山等十二条农村公路。
2012年9月23日，以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毕节分公司为甲方（项目发包人），原告为乙方（项目承包人），双方签订《乡村公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第1项，在甲方的指定地点修建尚家寨至西冲的乡村公路；……第二条第2项，工程造价是结算方式，以甲方与交通局签订的结算依据为准，总造价下浮27%含税；……第三条第2项，甲方派代表对工程使用的材料、质量、进度进行全程监督，乙方负责民爆物品的购买、保管，由专业放炮员装药放炮，甲方协助乙方对施工现场的水、电使用所涉及的农户进行协调工作，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第2项，乙方在每月25日前，将经业主收方认可的工程量上报至甲方，工程量达到50万以上，甲方在收到乙方上报的工程量后，7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通知乙方。乙方无异议后3个工作日内按审核后的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单位审计完毕，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局确认造价后，支付总造价的95%，剩余款项在保修期两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全部款项。”
2013年3月20日，以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局为甲方（发包人），以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承包人），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卓越公司承建毕节市境内尚家寨至西冲7.4公里、八寨至鞍山8公里等12条通村水泥（油）路改造工程，经甲方派员实际计量后计算，增减工程量及费用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计算，以审计决算数据结算。
原告承建尚家寨至西冲公路后，便投入大量资金组织工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2015年8月5日，毕节市七星关区审计局出具七星审投报（2015）119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涉案公路验收结论均为合格，八寨至鞍山公路竣工结算审定金额3196518.99元，尚家寨至西冲公路竣工结算审定金额2775085.12元，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应按《审计报告》确认的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与相关单位办理工程结算手续，按照相关规定支付应付未付工程余款。
另查明：浙江卓越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在2013年将名称变更为卓越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给排水工程、土石方工程等。被告卓越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10000.00元。被告交通局尚欠被告卓越公司十二条乡村公路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算50%工程款中的4889137.97元。
本院认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为甲方（引资方），与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垫资方）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公路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垫资修建甲方尚家寨至西冲、八寨至鞍山等十二条农村公路；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局为甲方（发包人）与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建毕节市境内尚家寨至西冲7.4公里、八寨至鞍山8公里等12条通村水泥（油）路改造工程，经甲方派员实际计量后计算，增减工程量及费用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计算，以审计决算数据结算。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被告卓越公司承包修建毕节市境内的乡村公路后，又将尚家寨至西冲的公路分包给原告修建，被告卓越派代表对工程使用的材料、质量、进度进行全程监督，但原告并无修建公路的相关资质，故原告与被告卓越公司签订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原告与被告卓越公司签订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承包涉案公路后，便投入大量资金组织工人施工，并于2013年12月竣工，2015年8月5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卓越公司参照《乡村公路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的约定支付工程款。2015年8月5日经审计，尚家寨至西冲公路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2775085.12元，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局也确认该审定金额，故被告卓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竣工结算审定金额2775085.12元下浮27%，即2025812.14元（2775085.12元×73%）。但应扣减被告卓越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810000.00元，被告卓越公司实际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5812.14元（2025812.14元-1810000.00元）。因《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无效，故该合同的关于工程款履行时间及是否含税的约定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因审计价格作出后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卓越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卓越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从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交通局作为发包方，尚欠被告卓越公司十二条乡村公路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算50%工程款中的4889137.97元，故被告交通局应在其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215812.14元在被告交通局欠付被告卓越公司的工程款范围之内，故被告交通局应对工程款215812.14元承担连带责任。
对被告卓越公司认为“其与原告是公司与班组的一种内部劳务承包关系，其已向原告支付完毕工程款”的辩解，因被告卓越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被告卓越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付业刚工程款215812.14元，并以该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付业刚支付从2015年10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
二、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付业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66.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083.00元，由被告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简泽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申开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