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20041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XXX号新东安写字楼X座XXXA号。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成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宾乐路XXX号BXXX-
XX。法定代表人：郝彦兵，经理。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与被告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嘉公司)侵害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3日及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成涛、拓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彦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拓嘉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安乐公司“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拓嘉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3.拓嘉公司赔偿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500元)。审理中，安乐公司确认被告平台已停止侵权，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安乐公司系“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著作权人，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该美术作品形象系2015年7月16日在国内上映的电影《捉妖记》中的重要角色，该电影主要围绕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展开故事情节，电影上映后获得了广泛关注及好评，涉案美术作品形象也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拓嘉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安乐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其在电子商务平台“亚马逊”网上商城开设的名为“POSCN官方旗舰店”的店铺，销售使用了上述美术作品形象的商品，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拓嘉公司辩称：首先，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天猫供销平台中的供应商北京青果宇攀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果公司)，并由青果公司直接发货给客户，天猫供销平台有严格的审核过程，因此青果公司是合格的供货商，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其次，被控侵权商品并非由拓嘉公司生产、发货，且收款单位为亚马逊，拓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被控侵权商品在被告店铺销售量很低，且已经下架，不应承担停止侵权。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安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了国作登字-2013-F-XXXXXXXX号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许某某，著作权人为安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2015年12月25日，安乐公司申请查询国作登字-2013-F-XXXXXXXX《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经查，留存作品样本为彩色，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向安乐公司出具了黑白色复印件作品样本。从作品样本复印件中可以看出，涉案美术作品描绘的是一只类似人形的小妖，其造型特征为从头顶到尾巴，以脊椎为线，长有类似小草的植物，眼睛又圆又大且眼间距比较宽，小鼻子小嘴巴，耳朵尖尖的并呈现向外扩状，脖子较短，左右两边各有两只手臂，呈前后排列且由身体处向外越来越尖，没有手指，体型较为矮胖，肚子圆圆的，腿较短，两只脚各都只有三只脚趾，尾巴较短小。拓嘉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7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商务、服装鞋帽、日用百货、家居用品等，其在电子商务平台“亚马逊”上经营一家名为“POSCN官方旗舰店”的店铺。2016年1月11日，安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安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操作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1、进入网站www.amazon.cn，登录账户，在搜索栏中输入“POSCN旗舰店胡巴”，搜索结果页面显示了店铺内的一系列产品，其中有四款产品展示有涉案美术作品图片，名称分别为“捉妖记胡巴公仔摆件井柏然同款玩具软糖胶玩偶手办模型MXXXXX-
XXXXX款胡巴公仔只卖公仔POSCN”售价133元；“童装女童胡巴加绒加厚高领打底衫TZXXXX-
XXXXPOSCN”售价77元；“毛绒玩具公仔玩偶可爱布娃娃创意抱枕生日礼物送女生儿童MXXXXX-
XXXX胡巴POSCN”，该款尺寸有两种，一种为55厘米售价69元，一种为35厘米售价46元；“大白机器猫史迪仔杰克胡巴车载玩具摇头公仔书桌摆件玩具MXXXXX-
XXXX公仔均高10CM胡巴摇头公仔POSCN”售价45元。2、点击页面中的“大白机器猫史迪仔杰克胡巴车载玩具摇头公仔书桌摆件玩具MXXXXX-
XXXX公仔均高10CM胡巴摇头公仔”，加入购物车，进入结算中心，选择送货地址为“浙江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XXX号雪峰大厦XXX室，陈某XXXXXXXXXXX”，通过支付宝付款。上述操作过程，均进行了屏幕录像和截屏，并刻录至光盘附于公证书后，公证员纪某与公证人员李某某见证了上述操作过程，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33号公证书，公证费1,000元。2016年1月14日，公证员纪某与公证人员李某某监督了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XXX号雪峰大厦XXX室签收中通快递(运单号为XXXXXXXXXXXX)一份。同年1月21日，陈某来到公证处拆开该快递，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由公证处进行封装，交代理人保存。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就此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711号公证书，公证费800元。审理中，本院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启封前物品封存完整。打开后，内有一个快递盒，贴有XXXXXXXXXXXX中通快递单，打开快递盒里面有一个黄色纸盒包装的产品，包装盒顶部以及两侧有捉妖记字样，且两侧均印有类似人形的小妖形象。包装盒下方有“胡巴”二字。包装顶部贴有产品标签，显示产品名称为“摇头胡巴带底座”，代理商为青果公司，并有该公司地址、电话及邮箱，标签上还标有“过影”二字。打开包装盒里面有一个带底座的摇头公仔，底座正面有“捉妖记”字样，底座上方是一只可以摇头的玩偶。玩偶整体外部线条类似于人形，有四只手，没有手指，头顶有绿色植物，有一个短小的尾巴，耳朵成往外扩张且顶端尖尖的，五官类似人类五官，眼睛大又圆，每个脚有三个脚趾。玩偶呈坐姿，两只手搭在腿上，两只手搭在后面。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的产品名称即为捉妖记胡巴，且该玩偶形象与原告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在造型、肢体形态上表现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审理中，拓嘉公司当庭演示涉案产品的来源，客户在其店铺下单后，由拓嘉公司在天猫供销平台上向青果公司进行下单，并由青果公司将产品直接发货给客户，其亚马逊店铺中涉案产品销售量仅为5件。拓嘉公司陈述青果公司系天猫供销平台的商户，经过天猫审核，是具备合法资质的销售商，“过影”是青果公司的商标，其事先未核实青果公司是否具备销售涉案产品的授权，在涉诉后与青果公司联系，青果公司表示未得到过授权。原告表示其从未就涉案美术作品授权青果公司使用。另查明，天猫供销平台是为供销平台用户提供分销服务和管理的网络交易平台，供应商入驻的基本条件是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活动不超过核准经营范围、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以自有品牌入驻需提供商标注册证等，以他人授权品牌入驻的，须提供他人品牌授权文件。2015年至2016年间，《新华网》《人民日报海外版》《北晚新视觉》《中研网》《新蓝网》网页中刊登有《胡巴首登央视春晚被封合照王与TFboys亲密互动》《这只小妖令人大开眼界》《捉妖记首日票房创华语片新高小怪物胡巴因何受欢迎》《捉妖记小妖怪胡巴的形象受到各个年龄层消费者的喜爱》《捉妖记斩获3D影像界奥斯卡奖》等文章，对胡巴形象的人气及活动等进行了记载。豆瓣电影网页记载，《捉妖记》获得2015年第52届金马奖四项提名；2016年第35届金像奖五项提名，并获得最佳视觉效果和新晋导演奖；2016年第16届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2016年第2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观赏效果奖提名；2015年第2届豆瓣电影年度榜单最受关注的院线电影提名和7月最受关注电影提名。百度百科中“捉妖记”词条记载，影片于2015年7月16日在中国内地公映，上映63天累积票房达24.38亿，观影人次超XXXXXXXX人次，创新了200余项票房新记录。上述事实，有安乐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查询结果、(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33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711号公证书、网页截图、公证费收据，拓嘉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安乐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因此本院可以认定安乐公司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涉案诉讼。拓嘉公司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拓嘉公司通过当庭演示能够说明涉案产品的提供者即为青果公司，但其仅凭青果公司是天猫供销平台的供应商，天猫供销平台会对青果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就认定青果公司对于涉案产品有权进行销售，缺乏合理依据，天猫供销平台仅是提供供销服务的网络交易平台，其平台义务并未涉及到每个产品的授权审核，而涉案美术作品因电影《捉妖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拓嘉公司作为专门的日用百货零售商，在其店铺内销售多款涉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且涉案产品上还印有捉妖记及胡巴字样，拓嘉公司应当能够预见到可能存在的侵权风险而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拓嘉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安乐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在庭审中，安乐公司以拓嘉公司已停止侵权为由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鉴于安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拓嘉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市场价值、知名度，拓嘉公司规模、销售数量、侵权行为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安乐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000元，其中(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711号公证书确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533号公证书还涉及案外其他公证事项，对于该份公证书安乐公司主张200元的公证费用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安乐公司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将根据本案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委托代理人的工作量及相关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标准酌情判定，关于安乐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本院考虑安乐公司代理人实际开庭情况酌情确定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二、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合理开支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520元，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7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陈 雪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沈伟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