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滨刑初字第17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继平，（副主任中医师），原系浙江万翔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5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3年12月5日因本案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2014年2月14日经本院决定并于同月17日由杭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慧锋，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桑某，原系浙江万翔药业有限公司物流部经理。2012年12月5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3年12月5日因本案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2014年2月14日经本院决定并于同月17日由杭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甲，�系浙江万翔药业有限公司仓储部副经理。2012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3年12月5日因本案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2014年2月14日经本院决定并于同月17日由杭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潮星、陈滢，浙江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滨检刑诉（2013）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继平、桑某、陈某甲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3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继平及其辩护人史慧锋、被告人桑某、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在浙江万翔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翔公司）生产、销售�品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欧力康定”过程中，先后担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许继平、物流部经理桑某、仓储部副经理陈某甲三名被告人，在明知从杭州和素化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素公司）进购的盐酸阿扎司琼原料依照国家规定不能用于药品生产的情况下，以工业实验为由向该公司进购盐酸阿扎司琼原料，用于生产“欧力康定”，并对外销售，销售金额为940万余元。同时还采用伪造货位卡、原料标签、入库单等相关证明材料，以应付药监部门检查。经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使用无证原料生产的该批欧力康定以假药论处。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倪某甲、杨某、翟某、薛某、林某、倪某乙、郑某、王某、郁某、倪某丙、陈某乙、倪某丁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货位卡、假发票、付款通知单、生产记录、销售明细、关于药品性质的认定意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及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许继平、桑某、陈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同时认定，被告人许继平系主犯，且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桑某、陈某甲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三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出辩解。
被告人许继平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发生有客观环境因素，被告人许继平在明知不会发生社会危害后果的情况下实施犯罪，有其特殊性；2、被告人许继平有自首情节，且犯罪较轻，可免除刑罚；3、三被告人都是万翔公司员工，许继平只是职位较高，三被告人均系实行犯，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请求对其免除处罚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某甲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陈某甲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在万翔公司生产、销售药品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欧力康定”过程中，先后担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许继平、物流部经理桑某、仓储部副经理陈某甲三名被告人，在明知从和素公司进购的盐酸阿扎司琼原料依照国家规定不能用于药品生产的情况下，以工业实验为由向该公司进购盐酸阿扎司琼原料，用于生产“欧力康定”，并对外销售。经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使用无证原料生产的该批欧力康定以假药论处。
期间，万翔公司共计生产“欧力康定”20个批次，共计70万余支，向河南越人医药公司、云南润泽药业公司、安徽本诚医药公司等60余家公司销售66万余支，销售金额为940万余元。其中，2010年1月至2011年7月，在被告人许继平的指示与默许下，被告人桑某从和素公司采购盐酸阿扎司琼原料，并由桑某伪装成从有生产药品原料资质的上海信谊万象药业有限公司进购的，以应付药监部门检查；2011年7月桑某离职后，陈某甲担任万翔公司仓储部副经理，并接手购买原料、伪造相关证明材料的工作，此外其还于2012年2月在许继平授意下购买伪造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掩盖原料进购来源不合法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倪某甲的证言，证实经许继平与其商谈，和素公司于2010年起向万翔公司销售不能用于药物生产的盐酸阿扎司琼原料9.262公斤，后和素公司与万翔公司签订了合同和承诺书，要求万翔公司仅用于科研不得用于药物生产�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药监部门调查后才知道信谊万象公司和和素公司的原料价格差异的原因，到案发时，万翔公司向信谊万象公司购得盐酸阿扎司琼12**克，发票4张；向和素公司购买盐酸阿扎司琼92**克，涉及金额698360元，实际支付668360元。财务部保存的发票均为真发票，除编号9058187的入库单写成了信谊公司进货100克以外，入库单也是真实的，其对假发票的事不知情。
3、证人翟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案发，万翔公司质检部对约10批进购的盐酸阿扎司琼原料进行检验，注明的来源为泰华公司或信谊万象公司，该公司无法检验的项目送市药检所检验，完整报告交质保部。在2011年出现过一批原料样品不合格，因此该批原料退回对方。
4、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按许继平的授意，购买了2张假发票，填写的内容是2012年非正规渠道购进的537克盐酸阿扎司琼原料�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对原料药检测过程中，无法分辩原料是信谊万象公司还是和素公司的产品，检测以后都达到检测标准。
6、证人倪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发现2012年3月前后进来的原料从包装规格、标签看都不像信谊万象公司的产品，怀疑是物流部的人员做了手脚，并拒绝对此取样检验，但最后仍是其取样，但没有签名。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万翔公司对外销售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的总金额为9443712元。
8、证人王某、郁某的证言，均证实2010年至2012年，信谊万象公司共销售给万翔公司盐酸阿扎司琼原料药六批共计1224克。
9、证人倪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万翔公司通过其联系，向温州医学院附属二医院等三家单位销售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约23000支，总金额为1380000元。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起，万翔公司共销售给安徽本诚公司15个不同批次的总数为39510支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总金额为395100元。
11、证人倪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代理万翔药业向福建莆田鹭燕医药公司销售的欧力康定，共联系了11笔，销售量约19500支，开票价格共741000元。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浙江万翔药业有限公司系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药品生产，法人代表为许继平，营业在许可期限内。
13、变更登记情况，证实2010年1月6日，浙江省耀江药业有限公司更名浙江万翔药业有限公司，2011年2月18日许继平任总经理。
14、药品生产许可证，证实浙江万翔药业有限公司具有生产小容量注射剂的药品生产资格。
15、药品GMP证书、新药证书、生产批件、商标注册证、药品注册证、药品再注册批件，证实浙江万翔公司生产小容量注射剂通过国家食药管理局的认证，准予生产盐酸阿扎�琼注射液，商标注册为“欧力康定”及上海信谊万象公司具备生产盐酸阿扎司琼原料药的资质。
16、销售合同，证实万翔公司与和素公司签订了盐酸阿扎司琼中间体（供试验用）购买合同。
17、增值税发票，证实杭州和素公司2010年至2011年向浙江万翔药业销售盐酸阿扎司琼原料6kg；浙江万翔药业从上海信谊万象公司购得盐酸阿扎司琼原料1224g。
18、入库单，证实浙江万翔公司从上海信谊万象和杭州和素进购盐酸阿扎司琼原料的部分情况。
19、原料检验报告单，证实浙江万翔公司对标注来源为“上海信谊万象”的原料进行检验的情况。
20、杭州市药检所检验报告，证实浙江万翔公司以“杭州泰华”或“上海信谊万象”名义将盐酸阿扎司琼原料送杭州市药检所检验的情况。其中2011年2月12日的检测结果不符合规定。
21、付款通知单、银行记账回执，证实经许继平作为厂长签字，经桑某（2010.3-2011.6）或陈某甲（2011.8-2012.3）作为部门主管签字，浙江万翔公司向杭州和素公司的付款情况。
2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假发票，证实浙江万翔公司购得假发票10张，伪造成上海信谊万象公司开具的盐酸阿扎司琼销售发票。
23、货位卡，证实桑某将2010年从杭州和素公司购得的盐酸阿扎司琼登记为上海信谊万象购得，批号为100201，规格为1000g／袋，数量为3000g。
24、承诺函，证实杭州诺泰制药公司等多家公司向和素公司购买化工原料时，均承诺仅用于项目研发或出口，不直接用于药用制剂生产。
25、代理商名单及相关资料，证实浙江万翔药业生产的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的12家代理销售商的资格情况和联系方式。
26、生产记录，证实浙江万翔药业公司2010年至2012年生产的21批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欧力康定）的生产情况。
27、成品检验报告单，证实浙江万翔药业公司对21个批次的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成品进行检验的情况。
28、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书，证实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所对浙江万翔公司（浙江耀江公司）的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成品3次检验，结果符合规定。
29、销售明细、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0年至2012年浙江万翔公司销售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的情况明细，总支数为661389支，总金额为9443712元。
30、商品流向明细表，证实证人倪某丙于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供销售欧立康定22900支及安徽本诚公司接收浙江万翔公司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39500支，另有武汉公司退货800支。
31、合作推广备忘录，证实浙江万翔公司与安徽本诚公司约定，后者代理在浙江、湖北销售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万翔公司签字者为郑某。
32、销售合同，证实上海信谊万象公司与浙江万翔公司签订了2306g的盐酸阿扎司琼的�售合同。
33、关于药品性质的认定意见，经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万翔公司从和素公司购进原料盐酸阿扎司琼未取得药品批准文号，依法对使用上述原料生产的注射液按假药论处。
34、情况说明，证实从浙江万翔公司扣押的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和原料存放在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内。
3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继平、桑某、陈某甲系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成年人。
3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继平系投案自首，被告人桑某、陈某甲系经传唤后到案。
37、三被告人在侦查机关及当庭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继平、桑某、陈某甲生产、销售假药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许继平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都是�翔公司员工，许继平只是职位较高，三被告人均系实行犯，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继平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桑某、陈某甲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区分主从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继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桑某、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两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许继平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故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桑某、陈某甲在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两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继平的辩护人及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但两辩护人提出要求判处缓刑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继平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桑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某甲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金英
人民陪审员 孙 伟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