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江，男，1980年3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水北村*组。委托代理人：权哲，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英，女，1953年4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水北村*组。委托代理人：权哲，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春，男，1950年12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水北村*组。委托代理人：高翠永，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子，女，1954年5月24日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水北村*组。委托代理人：高翠永，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江、赵春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春、郑春子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江、赵春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权哲，被上诉人张永春、郑春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翠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春、郑春子在一审中诉称：张永春与郑春子系夫妻关系。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张永春以农户代表身份，在原老头沟镇理化村一组（现水北村五组）分配取得26.7公顷的承包土地，其中水田为1.8公顷、旱田为24.9公顷。2004年11月23日，张永春将栽有300棵果树的果园地及其他承包地全部转包给了李玉江的父亲李召有，收取了16000元的转包费，转包期限为张永春承包期限的剩余年限。李召有转包取得诉争土地后，未经张永春的同意将承包地再次流转给其儿子李玉江，而李玉江私自将300棵果树全部砍伐，其行为侵害张永春的合法权益。现李召有已死亡，诉争土地由李玉江及其母亲赵春英共同耕种，故张永春、郑春子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张永春与李召有的转包合同无效，要求李召有、赵春英向张永春、郑春子返还26.7公顷承包地，并赔偿砍伐果树的损失10000元。庭审中，张永春、郑春子将10000元果树损失费增加为35700元。李玉江在一审中辩称：1、李玉江与其父亲李召有是同一家庭成员，是共同受让张永春的土地，并不存在再次流转关系；2、合同期限未满，不应向张永春返还土地；3、果树是经过张永春的同意砍伐的，故不同意向张永春赔偿损失。赵春英在一审中辩称：与李玉江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永春与郑春子系夫妻关系。1995年，张永春以农户代表身份参加原龙井市老头沟镇理化村一组（现水北村五组）第二轮土地承包，分配取得26.7公顷的承包土地，其中水田为1.8公顷、旱田为24.9公顷。2004年11月23日，张永春将其包括0.92公顷果园地在内的26.7公顷承包土地全部流转给李召有、李玉江父子，收取16000元流转费，约定流转期限为张永春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李召有流转取得诉争土地后，未经张永春、郑春子的同意将0.92公顷的果树进行砍伐，经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0.92公顷土地可栽植果树为307棵，成活率按90%计算，被砍伐果树为276棵，其中270棵为苹果梨树，另6棵为授粉树，其价值为35700元。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费用为2000元，张永春已预交。另查明：李召有已死亡，诉争土地现由李玉江及其母亲赵春英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永春与被告李玉江及其父亲李召有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故合法有效。原告张永春主张诉争土地转包给李召有后，李召有未经原告张永春的同意再次将诉争土地转让给李玉江，故要求确认原告张永春与李召有之间的合同无效，李玉江、赵春英向原告张永春返还土地，本院认为，被告李玉江及其父亲李召有系同一家庭成员，是共同从原告张永春处流转取得诉争土地，并不存在再次流转事实，且上述土地流转协议虽然约定“转让”，但未进行土地经营权变更登记，系流转期限至2024年的长期转包协议，合同未到期，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对原告张永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李玉江父亲李召有未经原告张永春的同意私自砍伐诉争土地上的果树，给原告张永春造成经济损失，应向果树所有权人即原告张永春赔偿相应损失，故本院对原告张永春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李玉江主张砍伐果树已经过原告张永春的同意，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被告李玉江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玉江、赵春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永春、郑春子赔偿276棵果树款35700元；二、驳回原告张永春、郑春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李玉江、赵春英负担。宣判后，李玉江、赵春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李召有流转取得诉争土地后，未经张永春、郑春子同意，将0.92公顷的果树进行砍伐”是错误的，因为李召有砍伐果树时已经征得郑哲（郑春子弟弟，也是流转合同的经办人）的同意，故该部分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采信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一是该研究院和鉴定人员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二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申请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是，鉴定人没有出庭，只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已经违背了法律规定，故一审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十年前已经知道果树被砍伐，十年后才主张权利，故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永春、郑春子在二审中辩称：1.上诉人承认砍伐果树是私自砍树，已造成果树灭失的损失，原审依据上诉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判决上诉人对砍伐果树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砍伐果树征得郑哲同意且张永春默认，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该理由为个人陈述，不成立。2.关于鉴定，是被上诉人依照相关法律，双方到州法院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该机构是法院入编的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后双方及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勘验，其鉴定结果真实合法，程序等没有不当之处。鉴定部门未出庭是因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申请，责任由上诉人自负。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知道侵权事实后就开始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在二审中，李玉江、赵春英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2016年3月21日，龙井市老头沟镇水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当时因为果树不值钱，张永春同意砍伐果树。张永春、郑春子质证称：现在的村书记是新上任的，过去的事情他不清楚，村委会没有权利证明树是否值钱，砍伐树的事情张永春不知道，村委会更不知道。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十余年前张永春与李占有口头协议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闫义的当庭证言。证明其听李召有说果树不成活，和张永春打好招呼后砍的树。我帮李召有挪的树根，挪的树根不到50根，我把树根挪到道边了。张永春、郑春子质证称：该证据是传来证据，帮助运了不到50根树根不能证明果树就是50棵。该证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明中显示有320棵树。本院认为，该证人亲历了当年砍树、挪树根的过程，其证言有较高的证明力，对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具体案情酌情予以认定。证据3.证人李玉章的当庭证言。证明一九八几年的时候，自家在6亩地里种植了200棵苹果梨树，后因成活率不高，又有果树病，就慢慢地砍伐了。相同面积种植果树的收益仅为种植玉米的一半。张永春转让给李占有的时候有多少棵树我不清楚，我们集体种植的果树都砍伐了，果树园都没有了。张永春、郑春子质证称：该证人与李玉江家庭有亲属关系，树苗是政府给的不真实，对6亩地种200棵树无异议，其他证言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人虽与李玉江家庭有亲属关系，但其证言与证人闫义、闫凤的证言相互佐证，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条，故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证人闫凤的当庭证言。证明1987年左右，我与张永春同一年种了果树，当时政府为了农民致富，给我们发了树苗，后来由于管理不善，技术跟不上，果树老化，收入不如种地，理化村除了一家和集体果树林之外，个人家的果树在一九九几年的时候都砍伐了。我从2005年开始担任妇女主任，对村里的事情比较了解，但对两家流转的事情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言与证人闫义、李玉章的证言相互佐证，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条，故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87年前后原老头沟镇理化村的部分农户为响应政府号召种植了苹果梨树，但因未能科学种植，经济效益不高，故陆续将苹果梨树砍伐。李玉江家庭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土地流转时从张永春家庭接收了70到80棵苹果梨树。本院认为：虽然张永春与李玉江签订的书面协议中标明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但双方在二审庭审时均认可双方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后返还土地，故应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该协议为流转期限至2024年的转包协议。承包地范围内的苹果梨树系张永春种植，其享有果树的所有权，在未征得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李召有家庭砍伐苹果梨树应予以相应赔偿。李召有家庭虽主张在砍伐时取得了张永春家庭的同意，但未能充分举证，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时间久远，张永春对流转时交付给李召有家庭的苹果梨树的数量及价值已不能充分举证，而司法鉴定所得出的数量及价值仅为理论上的应然状态，而非实际情况，结合该村果树种植情况，参照司法鉴定的果树单株价值及李召有家庭自认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关于李玉江提出的鉴定程序问题，李玉江在一审中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时未对一审法院通过邮件询问而未通知鉴定人出庭的做法提出异议，而仅就鉴定资质提出异议，现本院二审已核对鉴定人的鉴定资质，故该鉴定结论可予参照。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李玉江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法律规定，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李玉江、赵春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永春、郑春子支付果树赔偿金10000元。负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743元，由上诉人李玉江、赵春英负担1371.50元，由被上诉人张永春、郑春子负担137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仁杰审判员  林 美审判员  叶明晶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