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汉族，广东省徐闻县人，住遂溪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文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
委托代理人：吕铭东，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招昇昀。
上诉人王某、林某因与被上诉人邹某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5）湛遂法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王某、林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华，被上诉人邹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吕铭东、招昇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邹某未婚先孕，于2010年4月20日18时在湛江市××区妇幼保健院生下一男婴。因邹某的母亲担心邹某未婚生育孩子对以后的生活有影响，遂与邹某的伯母杨秀容商量将孩子送给邹某的表哥王某与表嫂林某抚养。邹某知道此事不作表态。2010年4月22日中午，林某到医院接走邹某的孩子回家抚养，并通过关系为孩子办理了出生证（父亲王某、母亲林某），为孩子取名“王羡锦”，并将王羡锦入户到林某父母的户口上（户籍登记王羡锦2009年6月2日出生，住徐闻县迈陈镇前进街115号）。王某、林某将王羡锦从0岁抚养至今，王羡锦现在幼儿园读书。2014年，邹某因思子心切，以寻找孩子为由向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报案，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于2014年12月19日通过对邹某、王羡锦、王某、林某作DNA检验，认为王羡锦与邹某符合亲生关系，王羡锦与林某、王某排除亲生关系。王某、林某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邹某于2015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邹某与王羡锦为亲生母子关系；二、判令王羡锦由邹某抚养；三、判令王某、林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王羡锦送还邹某；四、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林某承担。庭审中，王某、林某承认其抚养的王羡锦是邹某的亲生儿子。邹某要求对王羡锦享有抚养权，并同意补偿王某、林某抚养王羡锦期间的抚养费用。王某、林某认为邹某自愿将王羡锦送给其收养，而且王某、林某养育了王羡锦这么多年，家族和群众均认可了王羡锦，事实的收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另查明：王某、邹某结婚多年，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生育有其他孩子。王某、林某收养王羡锦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林某领养王羡锦时未满30周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抚养权纠纷，关键是送养与收养是否合法。邹某未婚生育孩子，因担心孩子给其以后的生活带来不便，其亲人经商量将孩子送给表哥、表嫂（即王某、林某）抚养。邹某心虽有不愿，但亦默认，送养多年没有过问孩子的情况，亦没有寻找过孩子。邹某在孩子被领养多年后为抚养孩子才报案，故邹某称其不知道孩子被王某、林某领养的意见，不予采纳。王某、林某对领养的孩子视为己出，疼爱有加，全心照顾，为孩子取名“王羡锦”，并将王羡锦登记入户。王某、林某的家族和周围群众均认可王羡锦是王某、林某的儿子。王某、林某采取不正当的方法办理了王羡锦的户籍登记，对此提出批评教育。邹某明知王羡锦给表哥、表嫂抚养，却报警寻找王羡锦的做法亦不可取，也提出批评教育。王某、林某对王羡锦是否享有抚养权，关键是王某、林某收养王羡锦是否合法。依据我国《收养法》的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王某、林某在收养王羡锦时经邹某的默许，可视为自愿，但没有到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依法没有成立，而且林某收养王羡锦时未满30周岁，不符合收养人的条件。因此，王某、林某收养王羡锦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的民事行为。这一无效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故王某、林某夫妇收养王羡锦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考虑到邹某与王某是表兄妹关系，现在王羡锦随王某、林某生活很好，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环境，改变环境对其成长带来影响，故进行了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意见。王某、林某应将王羡锦送还邹某抚养。至于王羡锦的抚养费问题，王某、林某没有要求抚养费，不作处理。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王某、林某收养王羡锦的行为无效，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个月内将王羡锦归还邹某。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邹某承担。
上诉人王某、林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邹某自愿将王羡锦送给王某、林某收养，应当依法确认王某、林某对王羡锦享有抚养权。1、邹某未婚生育王羡锦，因担心王羡锦会给邹某以后的生活带来不便，邹某的亲人经与邹某商量才将王羡锦送给王某、林某抚养。王某、林某收养王羡锦时，邹某是默许的，应视为邹某自愿将王羡锦送给王某、林某抚养。2、王某收养王羡锦时，已符合收养王羡锦的条件，只是未办理收养手续。在农村，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的“抱养”是普遍存在的，“抱养”并不违背社会公德，故被“抱养”孩子的及其“养父母”的合法权益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王某、林某抱养王羡锦后，对王羡锦视为己出，而且已为王羡锦办理了入户登记手续，王羡锦由王某、林某抚养更有利于王羡锦的健康成长。4、王羡锦出生后就没有见过邹某，在知道邹某要与王某、林某争夺王羡锦的抚养权后，王羡锦因自残而住院近三个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某、林某收养王羡锦的行为有效；二、由邹某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王某、林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徐闻县林业幼儿园的老师李小荣出具的《证明》，以证明王羡锦因心理压力大而跳楼。二、徐闻县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以证明王羡锦因骨折住院83天。三、东莞市黄江医院《诊断证明书》，以证明林某已没有生育能力。邹某对王某、林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一、出具《证明》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故《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即使王羡锦跳楼是事实，也可能是因为王某、林某为王羡锦换幼儿园造成的。二、因没有住院发票等证据佐证，故对徐闻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王羡锦因伤住院，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纠纷有关。三、对东莞市黄江医院《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邹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林某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对上诉人王某、林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证据一《证明》属证人证言，因出具该《证明》的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明》所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证明》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二、证据二《出院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三、证据三《诊断证明书》不是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抚养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抚养权纠纷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王某、林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邹某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某、林某与王羡锦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合法，王某、林某应否将王羡锦送还给邹某抚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的规定，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虽然邹某默许其家人将王羡锦送给王某、林某抚养，且王某、林某现已符合收养王羡锦的条件，但王某、林某未按上述法律规定办理收养王羡锦的登记手续，故王某、林某与王羡锦之间形成的事实收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在王羡锦的亲生母亲邹某起诉要求抚养王羡锦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王某、林某将王羡锦送还邹某抚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林某关于王羡锦应由其抚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
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
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
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
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7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