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02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云，武穴市四望镇栗木村原财经委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穴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天堂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云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3）鄂武穴刑初字第000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志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李志云的上诉状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李志云、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8年，京九铁路二次改道工程需占压武穴市四望镇栗木村村民土地，因铁路部门将栗木村部分公共面积计算在内，为防止铁路部门将村公共面积补偿款收转，被告人李志云与时任栗木村书记柯某甲商议，决定用虚假的补偿花户表将村公共面积补偿款套出，并将此补偿款留村里作费用开支。2009年2、3月间，李志云以居某甲、高某甲、居某乙、高某乙、高某丙、居某丙、居某丁、田某甲、田某乙共9户村民的名义伪造总面积为5.63亩，总金额为79046元的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将该笔补偿款套出后据为己有。
2、在2008年京九铁路二次改道工程中，铁路部门按照标准支付给四望镇栗木村协调费。为将该笔费用留在村里作费用开支，被告人李志云与柯某甲商议，决定用虚假的补偿花户表将该笔协调费套出。2009年3月12日，李志云以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王某、李某庚、李某辛、夏某、李某癸共11户村民的名义伪造总面积为3.03亩，总金额为42541元的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面积花户补偿表，将该笔补偿款套出后据为己有。
同时认定，2009年3月之前被告人李志云为四望镇栗木村村务开支23737.5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柯某甲证言：2009年元月的一天，李志云在村委会跟我讲，京九铁路空挂面积的土地补偿款如果财政检查，要将多余的钱收转。我就对李志云说，那你就造表将这笔钱向财政所报账。后来，李志云伪造了一张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金额79046元），将该款套出。我让李志云做村收入账，但李志云没有入账，钱一直在李志云手上。
2009年2、3月份，李志云对我说，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补偿款不造表的话，财政就会没收。我当时想将钱留在村里开支，就在李志云伪造的花户表上签字（金额42541元），李志云将该款套出后没有入账，钱一直在李志云手上。
（2）、证人柯某乙发证言：京九铁路二次改道一共占压栗木村土地30多亩，但实际占压农户的土地面积只有25亩左右，另外5亩左右是村集体土地面积。在2009年的时候，我和李志云、柯某甲为了铁路的账目问题扯了2、3次，当时柯某甲提出村集体土地面积补偿款和协调费有10多万元在李志云手中，李志云也承认钱在他手中，但他说为村里开支了，柯某甲让他拿出开支凭证，李志云又拿不出来，他们两人为这事还闹翻了。
（3）、证人钟某证言：2009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柯某甲对我说：“他找李志云结账，李志云不愿意结账。李志云手上有30多万元的收入没拿出来（主要包括国家粮食补贴两补资金、西气东输天然气管道补偿款、铁路改道工程栗木村5亩多公摊面积的土地补偿款这几块的收入），你作为村干，也要跟李志云讲一声，让他把账结算清楚。”过后不久的一天，我到李志云家，让李志云将账拿出来结算，李志云当时讲，账目清楚得很，不需要你对我讲。柯某甲和四望镇纪委曾多次要求李志云将栗木村收入支出账结清，但李志云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支出明细也不清楚，我们村要用钱时李志云拿不出来钱。
（4）、证人方某证言：铁路改道征地栗木村具体有多少公共面积，有多少补偿款，每亩村里有多少协调费我不清楚。李志云就村里的财务情况有时也向村干部讲过，但只是说大概情况，对于细节都没有讲。柯某甲对我说过“李志云手中大概有30多万元收入，李志云称收入都支出了，又拿不出支出的凭证。”让我做李志云的工作，将手中支出的东西拿出来。
（5）、证人库某证言：四望镇京九铁路二次改道补偿款由铁路部门以转账方式拨款至四望镇财政所，然后财政所以现金支票方式拨款至四望镇政府。当涉及铁路补偿款的各村需要领取补偿款时，由各村会计到财政所开收据，再出具相应的欠条，到镇政府领取现金。结算时，由各村会计凭农户补偿表报账结算，冲抵欠条。四望镇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涉及金额为79046元的花户表和2009年3月12日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金额为42541元）系栗木村会计李志云到财政所报账冲抵欠条。
（6）、证人吴某证言：四望镇京九铁路二次改道补偿款由铁路部门根据测量的各村面积计算补偿数额后，以转账支票方式分次拨款至四望镇财政所，然后财政所以现金支票方式拨款至四望镇政府，后按铁路部门核定的各村占压土地面积将补偿款分配到村，由各村会计到财政所开收据，同时打欠条给财政所，到四望镇政府领款。四望镇栗木村铁路补偿款由被告人李志云和柯某甲先后领取。铁路部门给四望镇栗木村的铁路补偿款，四望镇政府已全部拨付给四望镇栗木村了。
（7）、证人居某甲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居某甲、面积0.81亩、金额11372.40元，表中居某甲的签名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家人写的，我没有领过征地补偿款，因为我家没有土地被征用和占压。
（8）、证人高某甲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高某甲、面积0.39亩、金额5475.60元，表中高某甲的签名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家人写的，我没有领过征地补偿款，我家没有土地被征用和占压，我不存在领征地补偿款。
（9）、证人居某乙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居某乙、面积0.12亩、金额1684.80元，表中“锦胜”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家没有土地被征用，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0）、证人居锦怀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居某乙、面积0.12亩、金额1684.80元，表中“锦怀”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1）、证人高某乙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高某乙、面积0.61亩、金额8564.40元，表中高某乙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2）、证人居水秋（又名居某丙）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居某丙、面积1.06亩、金额14882.40元，表中“秋尔”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3）、证人居基明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居某丁、面积0.72亩、金额10108.80元，表中“学文”的签名不是我儿子居某丁写的，我儿子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4）、证人钟某、居伟生证言：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中姓名为田某乙、面积0.52亩、金额7301.00元，栗木村花园垸无田某乙这个人。
（15）、证人李某甲证言：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中姓名为李某甲、面积0.3亩、金额4212.00元，表中李某甲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6）、证人李某乙证言：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中姓名为李某乙、面积0.37亩、金额5194.80元，表中李某乙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7）、证人李某丙证言：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中姓名为李某丙、面积0.2亩、金额2808.00元，表中李某丙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8）、证人李某己证言：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中姓名为李某己、面积0.2亩、金额2808.00亩，表中“至江”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家没有土地被征用，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19）、证人李某辛证言：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中姓名为李某辛、面积0.24亩、金额3369.60元，表中“六尔”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家没有土地被征用，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20）、证人李某癸证言：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中姓名为李某癸、面积0.19亩、金额2667.60元，表中“金云”的签名不是我写的，我家没有土地被征用，我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21）、证人胡某证言：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中姓名为李某庚、面积0.4亩、金额5616.00元，表中“三保”的签名不是我儿子李某庚写的，我儿子没有领取这笔补偿款。
2、书证
（1）、武穴市四望镇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土地面积花户补偿表、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证实两份花户补偿表中的农户未领取补偿款，该两份花户补偿表均系伪造。
（2）、武穴市四望镇财政所记账凭证、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凭证、四望镇村级财务服务中心报账表，证明京九铁路二次改道涉及栗木村的土地补偿费、协调费给付及在四望镇村级财务服务中心报账的情况。
（3）、武穴市四望镇财政所关于四望镇栗木村京九铁路二次改道工程铁路补偿款拨款、领款及报账情况说明，证明栗木村京九铁路二次改道工程铁路补偿款已全部领取完毕，涉及农户的各项补偿款已拨付到位并由栗木村会计李志云报账。
（4）、武穴市四望镇财政所证明一份，证实四望镇京九铁路二次改道工程铁路相关补偿款已按规定全额拨付给四望镇栗木村，并由栗木村财经委员经手报账结清。
（5）、武穴市四望镇财政所证明二份，证实伪造的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金额79046元）和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面积花户补偿表（金额42541元）由栗木村会计李志云报账。
（6）、票据、领条15份，证实四望镇栗木村于2009年3月之前被告人李志云支出费用23737.55元的情况。
（7）、武穴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报告书一份，证实以居某甲、高某甲等9户村民的名义编造的栗木村花园铁路永久性征地补偿花户表共计虚报支出79046元、以李某甲、李志华等11户村民的名义编造的栗木村李胜垸铁路改道占压面积花户补偿表共计虚报支出42541元。
（8）、中国共产党武穴市四望镇委员会证明、武穴市四望镇栗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志云担任四望镇栗木村财经委员。
（9）、被告人李志云户籍信息。
3、被告人供述
2009年2、3月份的一天，我在栗木村村委会对柯某甲谎称，村里京九铁路改道共占用了30亩农户土地，村里已补偿了农户二十五、六亩土地补偿款，余下的四、五亩左右的土地是多余出来的占用面积，我用虚假的花户名单来顶替，用于冲抵我个人在村里的借款，柯某甲表示同意。
2009年3、4月份的一天，我在栗木村村部，找到柯某甲说，铁路永久性征地是按照每亩14160元补偿的，每亩村里有2040元的回扣，永久性征地大约25亩，有接近5万元的回扣，我虚列花户的领款表，把这笔回扣冲掉，柯某甲当时同意了。
2009年3月至5月的时候，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是以虚列农户补偿款，制作虚假的花户补偿表，并假冒农户签名的方法先后两次套取土地补偿款121587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志云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京九铁路二次改道工程征地补偿款、协调费共计97849.45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志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追缴被告人李志云违法所得人民币97849.45元。
上诉人李志云上诉称：1、虚报的土地补偿款均是村支书柯某甲在财政所领取的，不是上诉人领取的；2、财务手续交接时的帐面余额，是我和妻子在学校做饭的工资；3、虚假的补偿花户表是村支书柯某甲指使伪造的；4、有部分为村开支的发票没有报帐。
上诉人李志云的辩护人辩称：对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及定罪均无异议；上诉人自愿认罪、并退清全部赃款，请求从轻处罚。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志云的家属主动退清全部赃款，上诉人李志云自愿认罪。
针对上诉人李志云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李志云所提虚报的土地补偿款均是村支书柯某甲在财政所领取的，不是上诉人领取的理由。
经查，武穴市四望镇财政所证实虚报的补偿花户表均由上诉人李志云报帐结清、证人库某、柯某甲亦证实是上诉人到四望镇财政所报帐结清，上诉人庭前亦供认不讳，其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其辩解与其他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李志云所提财务手续交接时的帐面余额，是上诉人的工资以及其妻子在学校做饭的工资的理由。
经查，村里欠上诉人及其妻子的工资是上诉人及其妻子与村里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侵吞土地补偿款的事实。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李志云所提虚假的补偿花户表是村支书柯某甲指使伪造的理由。
经查，证人柯某甲证实上诉人征得其同意后，伪造了虚假的补偿花户表领取了土地款，上诉人亦对此供认不讳，一审认定二人商议后决定伪造虚假的补偿花户表套取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李志云所提有部分为村开支的发票没有报帐的理由。
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志云贪污数额中已经扣减了上诉人套取土地补偿款之前的用于村务活动的开支23737.55元，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志云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自愿认罪、并退清全部赃款，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李志云自愿认罪，其亲属主动代为退清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李志云的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志云自愿认罪，并退清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3）鄂武穴刑初字第0005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李志云违法所得人民币97849.45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3）鄂武穴刑初字第0005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志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李志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新阶
代理审判员 张 严
代理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