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终字第13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明田，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国义，山东准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明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烟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明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常明田与韩某某分别是“冀乐渔03457”、“冀乐渔03458”渔船船员。2013年12月11日，两船停靠在山东省龙口市经济开发区码头避风。16时许，韩某某到“冀乐渔03457”渔船驾驶室与常明田、王某某、代某某打麻将。17时许，因韩某某要求赊账，常明田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厮打中，常明田两次将韩某某摔倒在甲板上，后压在韩某某身上，用膝盖顶住韩某某胸腹部，双手抓着韩某某的双肩，连续将韩某某往甲板上撞击，后被他人拉开。韩某某呼喊肚子疼痛难忍，常明田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与其他船员将韩某某送往医院抢救，韩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韩某某系遭受钝性暴力（如膝顶等）作用致肋骨骨折、肝脏外伤性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常明田与韩某某的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韩某某的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丁某某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5点左右，冀乐渔03457渔船停靠在山东省龙口市码头，常明田、韩某某、王某某、代某某等在驾驶室内打麻将，其在里间睡觉，后听见外面有把东西打翻的声音，接着代某某到里间说常明田与韩某某打架，其到驾驶室见麻将桌子翻在地上，麻将散落一地，韩某某在驾驶室操作台中间的前方地板上躺着，满头大汗，捂着肚子大喊：“肚子疼！肚子疼！”其说：“快点送医院去。”常明田说：“我已经打120了，一会就来了。”大约15分钟后，120救护车就过来了，其和常明田、周某某一起将韩某某送去医院，在医院抢救了一个小时，韩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2）代某某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5点左右，其与常明田、韩某某等在冀乐渔03457渔船驾驶室内打麻将。常明田与韩某某因输赢钱发生争吵，其就到船舱内看电视，听到常明田对韩某某吵骂及麻将桌倒地的声音。后其回到驾驶室时，看到韩某某躺在驾驶室内一直喊肚子疼，在场人说他俩动手打架了，常明田等人将韩某某送往医院。
（3）王冬冬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下午5点左右，冀乐渔03457渔船停靠在龙口市码头，其与常明田、代某某、“老三”等在驾驶室内打麻将。常明田与韩某某因输赢钱发生争执，后二人相互厮打，常明田把“老三”压在下面殴打，其未能劝开，就离开了。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龙公（刑）勘（2013）12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龙口市码头停泊的冀乐渔03457号船，船中后部为二层甲板，二层甲板左右两侧各有登梯可上下至一层甲板，二甲板上前部盖有舵楼，舵楼分为前后两部分，前为驾驶室，后为宿舍，两者之间有门相通。驾驶室后墙上左右两端各开有一门分别通向二甲板，左侧门口外侧地面上放有1个方形铁架。驾驶室内前后宽200厘米，东西长370厘米，木质地面和墙面。室内中前方为操作台和仪表台，操作台左侧地面上放有1个塑料筐，1个矮方凳，1个矮圆凳，1个马扎，1个方形木板；驾驶室靠右侧墙前端的矮柜上放有1副用布包裹的麻将。余未见异常。
3、鉴定意见
山东省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龙公（刑）鉴（尸）字（2013）2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韩某某肤色苍白色，呈贫血容貌。上唇唇沟处有一0.4厘米×0.1厘米表皮剥脱，下唇中部内侧粘膜有0.8厘米×0.5厘米粘膜下出血，右耳下3厘米处有2厘米×0.2厘米表皮剥脱，右乳外下12厘米处有3厘米×1.5厘米皮内出血，背部平第二腰椎后侧有1厘米×0.4厘米暗红痂，质硬。右膝外有1厘米×0.8厘米表皮剥脱。右膝前下12厘米处有3厘米×1.5厘米皮下出血。左膝前下13厘米处有0.8厘米×0.3厘米表皮剥脱。未见损伤及异常。剖检见左侧第4肋骨距胸骨3厘米处上缘有1厘米×1厘米肌肉出血，右侧第6肋骨距胸骨2厘米处下缘有2厘米×1厘米肌肉出血，右侧第7肋平腋前线处骨折，右第8肋平腋中线处骨折，两骨折处周围有6厘米×2厘米肋间肌出血。右侧第8肋平锁骨中线处骨折，右侧第9肋平锁骨中线处横断骨折，骨折断端明显错位，周围有沿肋骨走行6厘米×2厘米肋间肌肉出血。心脏呈空虚状，心内有少量暗红色血性液体。腹腔内有2000毫升血性液体及100克凝血块，肝脏右叶中部膈面有13厘米不规则破裂口，深达实质，最深处6厘米，破裂口左侧距下角6厘米处有2.5厘米×2厘米挫裂分叉，局部挫伤重，边缘不整齐。分析认为，死者右季肋部有外伤，解剖见肋骨骨折、肝破裂，腹腔内有2000毫升血性液体及100克凝血块，心脏呈空虚状，结合其尸斑浅淡、双眼睑球结膜苍白、病理诊断示肝脏外伤性破裂等，符合肝脏外伤性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右季肋部检见皮内出血，解剖见对应皮内出血位置深处肋骨多根、多处骨折并肝脏破裂，综合分析符合遭受钝性暴力（如膝顶等）作用所致。意见：韩某某系遭受钝性暴力（如膝顶等）作用致肋骨骨折、肝脏外伤性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书证
（1）山东省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110接警记录单、发破案工作说明证实，刘某于2013年12月11日18时29分报警称有两人打架，其中一人正在龙口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公安人员立即赶赴该医院，经调查获知伤者韩某某与常明田于当天下午发生厮打，常明田跟随医院救护车到达医院并在手术室外等候，公安人员遂将常明田传唤至派出所，当晚韩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讯问，常明田对其伤害韩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2）山东省龙口市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常明田出生于1972年3月4日。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上诉人常明田供述，2013年12月11日下午5点左右，“冀乐渔03457”渔船停靠在龙口市码头，其与韩某某、代某某等在驾驶室内打麻将，后其与韩某某因输赢钱发生争执并厮打，其将韩某某摔倒在甲板上，被他人拉开后，其二人继续争吵、撕扯，其再次将韩某某摔倒在甲板上，韩某某面朝上躺着，其扑到韩某某身上，用双手抓着韩某某的两个肩膀，用膝盖顶住韩某某胸腹部，使劲推韩某某的身体朝甲板上撞击三四次，后被他人劝开，韩某某喊肚子疼，其就拨打“120”电话，并和丁某某等送韩某某去医院抢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明田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常明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常明田能够主动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常明田亲属能够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亦可酌情对被告人常明田从轻处罚。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到达医院，掌握了常明田与韩某某因打麻将发生纠纷并厮打以及常明田正在手术室外等候，遂将常明田控制的事实，开庭审理时亦查明常明田在公安人员到达之前并不知道有人报警，其并无投案的主观意图，故常明田不构成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常明田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被告人常明田不服，以“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处理；原审认定其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申请对被害人死亡原因重新鉴定；构成自首，原审量刑不当”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常明田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明田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采取按压、膝顶、撞击等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常明田及辩护人所提“常明田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处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常明田基于伤害故意所实施的伤害行为以及所造成的伤害结果不符，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常明田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其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申请对被害人死亡原因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常明田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后，用膝盖顶住被害人的胸腹部，抓住被害人的肩膀数次朝甲板上撞击，被害人随即出现腹部剧痛，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遭受钝性暴力（如膝顶等）作用致肋骨骨折、肝脏外伤性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常明田按压、膝顶、撞击等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常明田故意伤害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能够排除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其他合理性怀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常明田及辩护人所提对被害人死亡原因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采纳。关于上诉人常明田及辩护人所提“常明田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常明田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后，拨打急救电话并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但其并未向公安机关主动报案，常明田在原审开庭审理时供述“公安民警到了医院之后我估计是丁某某报的案”，因而并不清楚刘某已经报案，故常明田也不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常明田及辩护人所提“原审量刑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常明田故意伤害并致他人死亡，犯罪后果非常严重，鉴于常明田认罪态度好，能够积极抢救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审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并对常明田予以从轻处罚，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常明田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靖
审 判 员 周粤华
代理审判员 张贯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