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保民终字第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富士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法定代表人邢金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岳丽娟，天津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慧，天津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津港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同兴路3号。法定代表人孙茂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卞洪伟，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进，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富士达电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津港自行车有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做出的（2013）滨功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富士达电动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丽娟、王慧，被上诉人天津市津港自行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卞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票号30200053/22345758、票面金额200000元（贰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系案外人天津爱赛克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赛克公司）签发并交付收款人本案被告天津富士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达公司）的，出票日期2012年12月5日、到期日2013年6月5日、付款人中信银行滨海新区分行。2012年12月27日，富士达公司的财务经理孙志兰将涉案票据及票号30200053/22345757的银行承兑汇票（另案处理，票面内容与本案诉争票据一致）交予案外人浙江省长兴天能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业务员王育斌，用于支付富士达公司欠付天能公司的400000元货款，王育斌于当日向富士达公司开具了财务收据。另查，案外人王育斌取得上述两张票据（票号30200053/22345758、30200053/22345757）后，将其转让给案外人刘芳，刘芳将其转让给案外人张举，张举又将其转让给案外人刘福杰，刘福杰随即将其转让给案外人张磊，张磊取得票据后又将其转让给案外人廊坊市乐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泰公司）。上述转让过程至张磊，均未进行票据背书。乐泰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后，在票据背面被背书人处记载公司名称，此后涉案票据依次转让至案外人北京金冠方舟纸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金蔡伦纸业有限公司、阳谷森泉热电有限公司、焦作市中晶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市程福自行车有限公司、天津海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鹏公司），最后背书至天津市津港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港公司）。前述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但均未注明背书日期。涉及津港公司取得票据一节，津港公司与案外人海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津港公司向海鹏公司供应车架、车把、车胎等自行车零件，双方约定货值1096800元。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津港公司持续向海鹏公司供货，期间，海鹏公司于2013年1月初将票号30200053/22345758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津港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再，2013年1月16日，富士达公司以票据遗失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原审法院于当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该公告于2013年1月19日在人民法院报刊发，载明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利害关系人应向原审法院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公示催告期间届满后，因无人申报权利，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除权判决，宣告涉案票据无效，并确认富士达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涉案票据到期后，津港公司委托中行王庆坨支行向承兑人中信银行滨海新区分行提示付款。中信银行滨海新区分行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涉案票据已经法院公示催告程序。富士达公司至今亦未取得除权判决项下权利。审理中，津港公司与富士达公司曾申请庭外和解，协调解决双方争议，但未能达成一致。津港公司以富士达公司申请公示催告行为欠妥，应赔偿津港公司相应损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除权判决；2、确认津港公司系票号30200053/22345758、票面金额200000元、付款人中信银行滨海新区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3、富士达公司赔偿津港公司以20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6月5日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4、诉讼费由富士达公司承担。富士达公司辩称，其依法取得除权判决，在该判决未经撤销前，富士达公司的法定权利应予保护；津港公司所述票据流转过程是否属实，无法确定；检察院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外人王育斌的行为损及了富士达公司的利益，富士达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津港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票据持有人的认定。本案中，津港公司系通过正常商业往来，从其前手海鹏公司处取得诉争票据，涉案承兑汇票系其出售货物所得货款，津港公司已然支付了相应对价，其持有票据具有正当性。涉案票据自乐泰公司至津港公司间的转让，背书人与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背书连续性客观属实，票据真实无瑕疵，津港公司取得票据时已尽到必要的审核义务。故，津港公司系涉案票据的善意持票人，其享有的票据权利应受到保护。涉及权利申报一节，涉案票据经公示催告程序确定的申报期间为2013年1月19日之日起60日，而津港公司取得票据的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前，未及催告始期，其取得票据后持续持票至票据到期日。如前所述，票据转让中，受让人的审查义务，应集于票据取得时点对票据背书连续性及票据表面瑕疵的查核，此即判别票据持有人是否善意持票的标准，进而认定其权利保护的合法性。津港公司持有票据并待票据到期日后，委托银行提示付款，知晓因富士达公司申请公示催告致票据权利受阻后提起诉讼，并非怠于主张权利，津港公司未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具有正当性。至于涉案票据经案外人王育斌至张磊一节，历经票据转让但无背书，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不能因此否定津港公司持票的正当性，津港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二、除权判决的可逆性。公示催告程序系独立于一审普通程序（简易程序）的非讼特别程序，其旨在保护确因票据被盗、遗失或灭失而失去票据权利的正当持票人利益，除权判决并非创设新的票据权利，而是对既有票据权利的重新确认，除权判决所确认的票据权利内容应与被宣告无效的票据权利一致，不具有权利优先性。票据权利具有无因性，持票人失去票据后并不影响票据的继续流通，票据权利行使以持有票据为基础，善意第三人合法取得票据权利时，持票人即已失去了票据权利。除权判决的作出只是使失票人恢复到原持有票据同一地位而已，仅系票据流通中的一个环节，并不是恢复其票据上的实质权利，此时票据的合法权利人应为最后善意持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此系票据权利人依法起诉的权源，因公示催告程序并不优于普通程序，除权判决亦不可以对抗普通程序，此系程序公平的价值所在。本案中，涉案票据虽经除权判决，但富士达公司并未持判决取得票据项下的200000元款项。津港公司作为善意持票人，其主张票据权利，具有正当性，故，应撤销（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除权判决，恢复涉案票据的效力，继而保护津港公司正当的票据权利，富士达公司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其他问题。本案中，富士达公司财务经理孙志兰于2012年12月27日将涉案票据交予天能公司业务员王育斌，以支付所欠天能公司货款，并收取了相关财务收据。此后，富士达公司又于2013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其行为有失诚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津港公司诉请富士达公司赔偿自2013年6月5日起的利息损失一节，津港公司诉请撤销除权判决恢复票据权利与其要求富士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合并审理范畴，其应另案解决，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原告天津市津港自行车有限公司系票号30200053/22345758、出票人天津爱赛克车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2年12月5日、到期日2013年6月5日、票面金额200000元、收款人天津富士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付款人中信银行滨海新区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被告天津富士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富士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津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津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撤销（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做出的（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民事判决，系针对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的除权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有上级法院有权撤销下级法院所做的民事判决，法院自身不能撤销自己所做出的判决。除权判决具有不可逆性，汇票权利已经依法由富士达公司享有，原审法院用本案判决推翻已生效的除权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津港公司未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具有正当性，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受理富士达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并依法做出公告，符合法律关于公示催告程序及公告送达的规定，津港公司获取公示催告程序信息并不存在任何阻碍，但津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未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具有正当性。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而原审判决已认定王育斌、刘芳、张举等五人未进行票据背书，而是进行了买卖，不是正常交易，且已有背书也未载明日期，故本案票据背书不具有连续性，该票据已丧失票据权利，津港公司并不享有票据权利。4、原审法院做出的除权判决已经生效，津港公司持有的票据已丧失票据权利，津港公司只能主张其民事权利，即应向其直接前手或该汇票出票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作为中间背书人的富士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富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富士达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津港公司辩称，不同意富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除权判决应予撤销。除权判决做出的理由是富士达公司票据丢失，而事实是富士达公司将该汇票经过合法程序以支付货款的形式给了案外人长兴公司的业务员王育斌，之后才发生的流转，并没有富士达公司丢失汇票的事实，该理由是富士达公司编造的，因此除权判决应予撤销。2、津港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取得涉案汇票，富士达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期间是2013年1月19日才开始，所以在津港公司取得汇票时，汇票的流转过程已经结束。汇票的背书是连续的，没有瑕疵的。法律没有规定没有背书时间的票据无效。因此，津港公司拿到汇票应该享有汇票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津港公司是否诉争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应否享有票据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诉争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富士达公司收到汇票，并在汇票背书栏内盖章后，将汇票交付给案外人天能公司的业务员王育斌。富士达公司作为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汇票交付他人，视为其授权他人行使票据权利。因此，空白背书的汇票经流转至乐泰公司时，该公司在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津港公司提供的出票人爱赛克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发的，收款人为富士达公司的票号为30200053/22345758、付款行是中信银行滨海新区分行、票面金额为200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6月5日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记载事项完整，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背书连续，津港公司作为诉争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已尽到相应的审核义务。现津港公司提交的其与前手海鹏公司之间签订的《自行车零件采购合同》、出库单等，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津港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前取得汇票，并无不当。因津港公司并不存在出于恶意取得汇票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汇票的情形，则原审判决认定津港公司为本案诉争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并应享有票据权利，并无不当。至于富士达公司所述诉争汇票已有背书未记载背书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背书未记载日期的，并不导致丧失票据权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除权判决能否予以撤销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本案诉争的承兑汇票，是富士达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交予案外人长兴公司业务员王育斌，用于支付富士达公司欠付天能公司的货款的，票据本身并未遗失或灭失，不符合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而富士达公司却隐瞒事实，于2013年1月16日以票据丢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按票据纠纷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津港公司在汇票到期后，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被拒绝后，知道富士达公司已对涉案汇票申请公示催告并取得除权判决后，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除权判决，确认票据所有权的归属，表明津港公司在知道除权判决后即及时行使了权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原审法院确认津港公司未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具有正当性，并支持津港公司要求撤销（2013）滨功民催字第3号除权判决，确认津港公司为诉争承兑汇票合法持有人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富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富士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国琴代理审判员  李 敏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娟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