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广球，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雯雯，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标华。
委托代理人：杨正茂，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丽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标华、姚丽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1日21时45分许，被告姚丽梅驾驶粤mgj531号小车由秋云桥经广梅路行至深梅眼科医院路口左转弯行驶，与由黄塘十字路往秋云桥方向行驶，原告温标华驾驶的粤mrl996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温标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2日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梅市公交（直）认字（2015）第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姚丽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温标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温标华于事故当天被送至嘉应学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从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共31天，花费了17093.3元医疗费用。原告的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骨盆骨折，右髋臼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1、住院期间陪护贰人；2、出院后休息治疗肆个月，需陪护人员壹人；3、定期复查；4、叁个月内患肢不能负重；5、不适随诊。原告于2015年9月18日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客（2015）临鉴字第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原告花费了2400元鉴定费用。2015年9月25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0555元；2、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479.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交通事故发生由被告姚丽梅驾�粤mgj531号小车，该车的登记车主也是其本人。粤mgj531号小车已在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已购不计免赔），保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姚丽梅垫付了5000元赔偿款给原告，被告姚丽梅表示其垫付的5000元由原告获得保险款后返还给其，原告表示同意。
原审审理认为：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于2015年6月2日作出的梅市公交（直）认字（2015）第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客（2015）临鉴字第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纳。
关于事故损失计算和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请求医疗费17093.3元，为此原告提交有�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该损失依法应予认定。原告请求误工费118天×100元／天=11800元，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提出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扶外村村民委员会及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程江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由派出所的经办人签名，故该证明可作为本案判案的依据，及原告提交梅州市梅江区客都小学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上述证明，故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标准可适用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192.9元／年计算，即（30192.9元／年÷12个月÷30天）×117天（定残前一天为117天）=9711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住院护理费32天×150元／天×2人=9600元，出院后护理费120天×150元／天=18000元，护理费合计为2760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为此原告提交有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及出院记录予以证实，住院天数应为31天，疾病证明书建议部分为“住院期间陪人贰人；出院后休息治疗肆个月，需陪护人员壹人”，请求标准偏高，标准应符合当地的护工水平，即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出院后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计算为31天×120元／天×2人=7440元，120天×100元／天=12000元，合计人民币1944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2天×100元／天=32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原告住院天数为31天，即31天×100元／天=3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10%=60385.8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为此原告有身份证、扶外村村民委员会及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程江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梅州市梅江区客都小学出具的证明、伤残评定书等证据基本充足，原告请求该损失按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请求交通费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原告虽未提交有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有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用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伤残鉴定费2400元，为此原告提交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该损失依法应予认定。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提出异议，原审认为原告因此次事故中造成了十级伤残，根据梅州当地的经济水平及事故责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为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车辆损失费555元，为此原告提交有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明细表、维修费发票予以证实，该损失依法应予认定。
原告在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7093.3元；2、误工费9711元；3、护理费194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5、残疾赔偿金60385.8元；6、交通费1000元；7、鉴定费2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车辆损失费555元。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119685.1元。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为此，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19440元、误工费9711元、残疾赔偿金6038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为98936.8元；在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55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9491.8元。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9491.8元给原告温标华。超出部分为119685.1元-109491.8元=10193.3元，因被告姚丽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其赔偿10193.3元给原告温标华，但鉴于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购买了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已购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为此该10193.3元赔偿款可由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赔偿。被告姚丽梅垫付给原告的5000元赔偿款，应由原告获得保险款后由原告将人民币5000元返还给被告姚丽梅。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限额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合计人民币109491.8元给原告温标�；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合计人民币10193.3元给原告温标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18元，依法减半收取为582.59元，被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负担291.59元，被告姚丽梅负担291元。
宣判后，平安梅州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对扶外村委会及梅州公安局梅县分局程江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为根据调查温标华是温梅胜的父亲，因此温标华在温梅胜家中做家政服务工作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一审当庭要求温标华代理人庭后规定期限内向法院证实温标华与温梅胜是否为“父子关系”。据此，应视为一审法院将温标华与温梅胜是否为“父子关系”的举证责任交由温标华承担。但庭后一审法院并未告知温标华的答复内容就直接下判，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属于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对扶外村委会及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程江派出所联合出具的温标华在温梅胜家中做家政服务工作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直接言明温标华已满60周岁，已到达退休年龄，长期居住在梅县区梅西镇盛塘村温屋，是温梅胜的亲生父亲的事实，请求一审法院依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之规定，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同时，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指出温标华在其起诉状中已明确其住所为“梅州市梅县区梅西镇盛塘村温屋”。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直接采信该身份证明，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且支持居住于农村的60周岁以上的老人误工费，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却直接支持交通费1000元，属滥用自由裁量权。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6000元偏高，上诉人认为应判3000元为宜。因为死亡及一级伤残裁判30000元，十级伤残判3000元较为合适。据此，请求撤销（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温标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平安梅州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姚丽梅答辩称：应将其先行垫付的5000元返还给其。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对温标华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2、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误工费是否偏高；3、原审是否存在程序不当。
关于对温标华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经查，温标华虽为农村户口，但依据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扶外村村民委员会及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程江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以及梅州市梅江区客都小学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温标华的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消费支出地均为城镇。故，原审将温标华的残疾赔偿金及�工费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误工费是否偏高问题。原审根据温标华在本案事故中造成了十级伤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令赔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亦无不当。平安梅州财保公司认为温标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本案有发生交通费用的实际，原审认定交通费用为1000元亦无不可。原审认定温标华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19685.1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不当问题。平安梅州财保公司认为原审在开庭后就温标华与温梅胜是否为“父子关系”未告知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就直接下判，剥夺了其质证的权利，属程序不当。因原审未认定温标华与温梅胜是否为“父子关系”，不存在将此情况告知平安梅州财保公司问题。故，原审不存在违反诉讼程序问题。
另外，姚丽梅先行垫付给温标华5000元，姚丽梅在一审中也要求温标华返还5000元，为减少讼累，可予以支持。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在赔偿温标华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损失10193.3元中扣除5000元迳行支付给姚丽梅，平安梅州财保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193.3元给温标华。
综上，平安梅州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在处理中未将姚丽梅先行垫付给温标华5000元予以扣除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406号�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193.3元给温标华；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丽梅支付其先行垫付的5000元；
五、驳回温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代理审判员 曾柳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