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锡光，男，1936年11月3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蔡益。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晓平，女，1963年9月23日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职工，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孙柏松，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杰，男，1961年4月2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蔡锡光、姜晓平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锡光的委托代理人蔡益，上诉人姜晓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柏松，被上诉人蔡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蔡锡光原审诉称：原告系吉林大学职工，2005年秋单位将涉案房屋房改给原告，原告当时同意借给二被告居住，2006年夏二被告迁入居住至今。现原告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行动不便，一直居住在女儿家。由于女儿工作繁忙，家务繁重，二被告又不照顾我，致使我晚年生活很艰难，现在我想单独居住在我自己的房屋内，雇个保姆照顾我晚年生活。因二被告拒不迁出，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将吉林大学南岭校区院内31栋205室（16号）房屋倒出，归还给原告。
原审被告蔡杰原审辩称：我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姜晓平原审辩称：原告诉状不属实，该房屋属于姜晓平所有，房屋是姜晓平实际出资购买，并非租借关系。原告还有其他房产，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原审反诉原告姜晓平诉称：本诉原告告诉本诉被告腾迁一案，已由贵院受理，因本案争议之房产隶属本诉被告所有，蔡锡光对此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其要求本诉被告腾迁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诉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现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反诉人对吉林大学南岭校区院内31栋205室（16号）房屋享有所有权，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原审反诉被告蔡锡光辩称：1、姜晓平说房屋是其购买的无证据证明；2、原告的反诉属于确认之诉的请求，本案反诉请求不成立。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蔡锡光与蔡杰系父子关系，蔡杰与姜晓平系夫妻关系。原告蔡锡光系吉林大学退休职工。本案争议房屋位于吉林大学南岭校区院内31栋205室（16号），系吉林大学集资建房，建筑面积为121.55平方米，现产权尚未办理。被告姜晓平于2003年6月28日交纳购房款87，640.00元，又于2005年交纳购房款29，125.00元，同时于2005年交纳煤气安装款、电子门款及煤气款3，624.00元，至此该房屋全部购买款项均由被告交纳，房屋交付使用后，该房屋的装饰装修款亦由被告出具，且二被告及其子女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另查，2013年5月，蔡杰起诉姜晓平离婚一案，经本院（2013）南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不准蔡杰与姜晓平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蔡锡光系吉林大学职工，本案争议的房屋为吉林大学集资房屋，该房屋是以原告名义集资购买，但该房屋的全部购房款、装修费均由被告姜晓平支付，原告对此认可。原告蔡锡光将自己享有的集资房权利及负担的相应义务概括转让给姜晓平及蔡杰，并已实际履行，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交纳了全部集资款，并出资装修争议房屋，同时长期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原告称该房屋系向被告借款购买，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多年来原告并没有给付被告房款及装修费用，故其称向被告借款购买，借给被告居住的辩解不能成立。基于原、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双方虽没有签订集资房屋转让协议，但原告准许被告交纳全部购房款，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实际入住至今，应视为对转让该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应以产权部门登记为准，未登记的应以实际出资人为准，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本案争议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被告为实际出资人。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腾迁、归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反诉原告姜晓平诉求该房屋归其所有，因该房屋系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但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对其所有权无法予以确认，二被告对争议房屋只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故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蔡锡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姜晓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500.0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宣判后，蔡锡光、姜晓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蔡锡光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支持上诉人蔡锡光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出资购买错误。该房屋系上诉人蔡锡光单位的集资房屋，具有福利房改成份。上诉人蔡锡光与二被上诉人系借贷关系，并非为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并装修，无论是租、借、给都要进行装修。同时其中一位被上诉人亦承认为上诉人蔡锡光垫付的购房款。且上诉人蔡锡光年年缴纳该房屋的采暖费，故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蔡锡光所有；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蔡锡光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姜晓平针对上诉人蔡锡光的上诉二审辩称：1、争议房屋出资方及数额清楚；2、有证据证明姜晓平是以蔡锡光名义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3、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4、由于蔡杰已经提出离婚，本案涉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我方利益的行为。
被上诉人蔡杰针对上诉人蔡锡光的上诉二审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重新审理。
上诉人姜晓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姜晓平认为，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姜晓平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房屋虽尚未办理产权证书，但根据原庭审调查，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姜晓平，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房屋的权利人为姜晓平，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姜晓平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姜晓平的合法权利。
上诉人蔡锡光针对上诉人姜晓平的上诉二审辩称：根据吉林大学当时定的数额，缴纳购房款这个事实没有异议。杨晓萍说双方有合约的事实不存在。离婚案件与本案无关，并且现在还没有离婚。蔡锡光与蔡杰不存在恶意串通。
被上诉人蔡杰针对上诉人姜晓平的上诉二审辩称：我们与父亲没有合约关系，也不存在转让，房子是房改福利分房。当时我父亲没有那么多钱，只是让我垫上，但房子还是老人的。上诉人说我因提出离婚而与我父亲恶意串通，这个不是事实，当时二个诉讼是同时进行的。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03年6月28日吉林大学南岭校区房产办为上诉人蔡锡光出具集资房屋调配单，2003年6月28日、2005年11月22日上诉人姜晓平以蔡锡光的名义，向吉林大学缴纳涉案房屋的集资建房款及相关费用。涉案房屋采暖费由吉林大学在蔡锡光的工资中扣除。
证人金某某出具证明：上诉人姜晓平在2003年6月28日向其借款70，000.00元，此款用于购买集资房。
再查明：上诉人姜晓平向法院提交证人尚某某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我和蔡锡光同志（在）省农机所工作多年，关系较好。我和姜某某是老同学关系也很好。我们三人曾多次聚会，同桌共饮，有一次老蔡在酒桌上说过，我在吉林工大院内，以我的名义给俩个孩子（指儿子和儿媳）搞了一套集资房，把房子问题解决了，以后就没牵挂了。具体集资过程由他们自己办理”。
上诉人姜晓平与被上诉人蔡杰的婚生女蔡某某，在原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该房屋是我母亲和我姥爷交钱买的。我爷爷说过该房屋是给我父母的，让我父母用我爷爷的名字买的，不是借给我父母的，我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
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到吉林大学房产管理办公室调查了解涉案房屋集资的相关情况，该单位工作人员向法院介绍：蔡锡光原来是工大的，合校以后就叫吉大南校区，他在职期间是（参加）集资建房了，大概时间是2005年，具体记不清了。问：允许亲属子女集资吗。答：得以蔡锡光名义集资，但是职工把房子给谁，我们不干预。
上诉人姜晓平向原审法院提交长房权字第20602567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份，该证书显示：产权人为蔡锡光，房屋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142号，栋号3-62／202-10／202，产别私有房产，建筑面积61.64平方米，用途住宅，发证时间1999年6月15日。
又查明：被上诉人蔡杰在本院庭审中向本院陈述，其与上诉人姜晓平离婚纠纷一案是和本案同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吉林省建设厅2001年12月11日颁发的吉建房改字（2004）1号《关于加强集资合作建房管理的通知》中集资建房原则：“集资合作建房是经政府批准，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和有关规定，单位利用自有的土地、自行组织建设、职工自愿认购的一种解决住房问题的形式，也是城镇职工住房货币化分配的组织部分”。集资房是改变住房建设由国家和单位统包的制度，实行政府、单位、个人三方面共同承担，通过筹集资金建造的房屋。集资住房具有一定的福利性、特殊性，但其并不等同于房改房。涉案房屋吉林大学在组织集资建房时，允许职工转让集资建房的名额，但前提必须以本单位职工的名义缴纳集资建房款。因此，上诉人姜晓平以上诉人蔡锡光的名义交纳涉案房屋全部集资购房款，并出资装修该房屋，且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蔡锡光与上诉人姜晓平双方虽没有签订集资房屋转让协议，但上诉人蔡锡光准许上诉人姜晓平交纳全部购房款，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且实际入住至今，应视为上诉人蔡锡光对转让该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证人尚某某、蔡某某证实，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蔡锡光将其集资购房名额转让给其子蔡杰夫妇，以解决被上诉人蔡杰夫妇的住房问题。这应视为老人对子女的一种关爱行为。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姜晓平、被上诉人蔡杰夫妇在房屋所有权证未颁发之前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关于上诉人姜晓平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上诉主张，待产权证颁发后，其可另行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关于上诉人蔡锡光认为涉案房屋是其向上诉人姜晓平夫妇借款购买，并要求上诉人姜晓平夫妇腾迁房屋的上诉主张。由于集资房屋存在职工自愿认购的性质，如果上诉人蔡锡光无购买涉案房屋的能力，其完全可以自愿放弃。正是由于上诉人蔡锡光将其集资购房名额转让给上诉人姜晓平夫妻二人，上诉人姜晓平才放弃自己单位集资、团购建房的机会，拿出其全部存款并借钱购置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居住。虽然被上诉人蔡杰认同其父亲蔡锡光的上诉观点，但考虑到其与上诉人蔡锡光的特殊关系，以及其向原审法院同时提起离婚诉讼等诸多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蔡锡光此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蔡锡光提出涉案房屋的采暖费由吉林大学在其工资中扣除的上诉主张，可以认定上诉人蔡锡光与被上诉人蔡杰夫妇之间就采暖费问题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蔡锡光可另案告诉。上诉人蔡锡光及上诉人姜晓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上诉人蔡锡光、姜晓平各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勇
审判员 林彩玲
审判员 冯 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