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终字第14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晶霞，于2014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尤金堂，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白晶霞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上诉人白晶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白晶霞及其辩护人尤金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5日8时许，被告人白晶霞乘坐车号为×××的21路公交车去往松原市中东新天地购物广场。当车已行驶过其所要下车的站点时，被告人白晶霞才按铃要求下车，该车驾驶员赵某某向被告人白晶霞解释非站点不能停车，遂引起被告人白晶霞不满并辱骂赵某某。当承载车内10余人车辆行驶至松原大桥上时，被告人白晶霞上前殴打并拉扯正在驾驶该公交车的赵某某，致使方向盘失灵，车辆撞至松原大桥中间防护栏，导致车辆左前侧受损，松原大桥护栏被撞坏，被损坏物品价值人民币5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白晶霞赔偿了×××的21路公交车车主和松原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合计人民币6800余元。
原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晶霞以危险方法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白晶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以及其用手殴打司机从而导致公交车撞向大桥中间护栏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称只是在当时因为激动打了驾驶员一下，没有用手拉扯司机。同时认为其在事发后报打了110报案，构成了自首，并且已经赔偿了相关单位的损失，应当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出警经过，证实“2014年11月5日8时18分我松原市公安局公交支队接到110报警中心电话：在通往江北的二桥上21路公交车司机与乘客发生纠纷，导致公交车撞在二桥上。我支队立即联系报案人，由田明辉和王河川带领赶赴现场，到达现场后，21路公交车（×××）已经停在二桥上，公交车左侧撞在护栏上，护栏也撞坏，当时公交车上有一名司机和5名乘客，其中一名女乘客与司机一直因到站没停车的事在争吵，我支队将其传唤到公交支队来”。
2.松原市公安局公交支队办案说明，证实“我支队在办理白晶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件中，通过公交车视频发现案发时21路公交车上有10多人，车撞到二桥护栏后，位于公交车最后面大排连坐的一名女乘客由于撞车惯性摔倒在中间过道处，其他乘客因惯性身体前倾，从监控视频发现未造成人员受伤情况，大多数乘客在我支队民警到达前已经离开，现场只有4名乘客，两人做证”。
3.松原市公安局公交支队办案说明以及提取笔录以及松原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4年11月5日我支队在办理白晶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中，通过调取松原市110指挥中心报警记录及通话记录确定案发后白晶霞于2014年11月5日上午8时17分34秒向公安机关报警。报警内容：你好，我要报警，我现在在坐21路公交呢，在二桥上发生点纠纷，往江北走呢，在江南刚上桥不长时间”。
4.收条、协议书、赔偿及谅解协议书、路桥工程预算书，证实被告人白晶霞案发后对公交车的车主和松原市市政工程局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车主韩珂明的谅解。
5.户籍和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户籍身份情况以及无前科劣迹的现实表现。
6.音频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白晶霞报打110的内容，与公交支队的办案说明内容一致。
7.视频光盘一张，证实内含四段视频，可见被告人白晶霞较为剧烈的打、拉、拽司机的行为导致车辆撞到桥栏后停住。
8.证人公交车司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8时30分左右，我驾驶21路公交车（×××），车辆已经行驶过滨江家园站点的时候，有名妇女按门铃说：停车。我说：过站点了，就得等到下一站了。这名妇女便开始骂我说：你他妈逼赶紧给我停车，我他妈还有事呢。我说：真停不了，公司有规定。这名乘客说：你他妈不给我停车我就一直按。我说那你就按呗，你按门铃我也没招。这名女乘客便边按门铃边骂我。后期车上二桥的时候这名女乘客一直骂我，我说：你那是嘴么？你积点德。就因为这一句话，这名女乘客从后面上来就拽我的手，还打我。我手脱离方向盘了，车辆失控了撞到二桥中间的铁栏杆上，于是我便报警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这名女乘客）就是用右手拽我手，还打我肩膀。我正在开车，她上来就握住方向盘往左一推，正好我驾驶的公交车在最左侧行驶，于是便撞到了。（事发时车速）没过60迈，因为二桥上限速60公里每小时，所以我没快开”。
9.证人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8时30分左右，我乘坐21路公交车在松原二中站点上车。当车辆行驶至松原二桥的时候我听见一名女乘客和司机骂起来了。那名女乘客好像正在接电话过了马上上二桥的那个站点的时候那名女乘客按门铃要求下车。司机说：过站了，停不了了。这名女乘客一顿骂司机，具体怎么骂的我也不知道，我坐后面了。后来这名女乘客和司机在二桥上面又吵了几分钟，而后我看见那名女乘客走过去拉扯司机，司机的手被女乘客拉扯的离开了方向盘，车辆就失控了撞到了中间的铁栏杆上。撞到铁栏杆后车就灭火了，于是司机就报警了。不一会警察就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10.证人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8时35分左右，我乘坐21路公交车在松原哈达山调控中心站点上车。当车辆行驶至松原二桥的时候我听见一名女乘客和司机争吵起来了。那名女乘客因为接电话过了马上上二桥的那个站点。随后那名女乘客按门铃要求下车。司机说：都过站了，已经停不下来了。这名女乘客一顿骂司机说：你他妈逼抓紧给我停车，我有事着急下车。当时我正好坐在下车门位置。后来这名女乘客和司机在二桥上面又骂了几分钟，之后我看见那名女乘客走过去打司机，司机的手被女乘客拽的离开了方向盘，车辆就失控了撞到了中间的铁栏杆上。撞到铁栏杆后车就灭火了，于是司机就报警了”。
11.被告人白晶霞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1月5日上午8点左右，我在实验小学乘坐21路公交车，要到中东下车，当车辆行驶到中东市场的时候，司机没停车，我就跟司机说:我要下车。司机没说话。我说：这他妈就不是你家车哈，我投一块钱你就把我拉到江北啊。司机说：你他妈嘴干净点，操你妈的。我听司机骂我了，我就上去司机的位置去打司机，我用右手打司机的右胳膊上了，打了一下，这时公交车就撞在二桥的护栏边上了，我看车撞上了，我就报警了。我打司机一下后，司机用右手的胳膊肘打了我一下。当时公交车就是靠在最左侧，我上去打司机的时候司机一挡我（公交车就这么撞到护栏上的。（导致公交车撞到二桥的护栏上的原因）就是我冲上去打了司机一下，司机用右胳膊挡了我一下，司机没把稳方向盘，车就撞上了”（上述是案发后2014年11月5日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当天第二次供述笔录与第一次内容基本相同）。“我要在中东21路公交车站点下车，我按下车铃了，但是车没有停车，我就和司机吵吵起来了，当行驶到二桥上后，我挺生气的，司机还骂我，当时我在气头上，我就是冲上去推了司机右胳膊一下，司机顺势向左打了一下方向盘，就撞了”（2014年11月6日供述笔录）。“司机说：你他妈嘴干净点。然后骂我了。我听司机骂我了，我就上去司机的位置去打司机，我用右手打司机的右胳膊上了，打了一下，这时公交车就撞在二桥的护栏边上了，车就停了。我就要下车，但司机不让我下，司机还说车上的人都坐着，说受伤也没事，有人负责。这时我用电话136XX****XX打的110，我说我坐21路公交车，我到站点我要下车，司机没让我下，我和司机吵架了，车撞到二桥上了，但我没说我打司机。（我报警的目的是）因为在二桥上停下了，司机还不让我下车，所以我报警。（我报警时）没有意识到（我的行为已经违法了）。（我打完110后）我还是要下车，但司机不让我下车，所以我就没下车等警察了。我打司机胳膊一下，没有（推司机方向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白晶霞在车流量大车速较快的高架江桥上，以殴打拉扯正在驾驶内载乘客众多高速行驶的公交车辆的驾驶员的方法，导致车辆失控撞击江桥护栏，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白晶霞虽然曾拨打110报警，但是报警内容仅表现为“发生点纠纷”，未表现其报警意图为投案，同时案发后其在现场等待有不能离开的被动性，故不能认定其主动投案；其在到案后的第一次讯问中仅供述其打了司机一下且系司机用胳膊拦挡的行为导致车辆失控，未供述其殴打拉扯司机的行为导致车辆失控，故不能认定其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故支持公诉机关不能认定自首的意见，对被告人辩解的自首情节不予支持。被告人白晶霞案发后主动向公交车的车主和江桥维护管理部门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谅解，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白晶霞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白晶霞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上诉人白晶霞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上诉人积极赔偿相关单位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无前科劣迹。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白晶霞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但上诉人白晶霞主动拨打110报警，且对与司机发生争执拉扯并致使车撞倒桥护栏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以认定自首。且对被害人和相关单位进行了赔偿，故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白晶霞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8时许，被告人白晶霞乘坐车号为×××的21路公交车去往松原市中东新天地购物广场。当车已行驶过其所要下车的站点时，被告人白晶霞才按铃要求下车，该车驾驶员赵某某向被告人白晶霞解释非站点不能停车，遂引起被告人白晶霞不满并辱骂赵某某。当承载车内10余人车辆行驶至松原大桥上时，被告人白晶霞上前殴打并拉扯正在驾驶该公交车的赵某某，致使方向盘失灵，车辆撞至松原大桥中间防护栏，导致车辆左前侧受损，松原大桥护栏被撞坏，被损坏物品价值人民币5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白晶霞赔偿了×××的21路公交车车主和松原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合计人民币6800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经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审被告人白晶霞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赵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办案说明、提取笔录，赔偿款收条、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路桥工程预算书，音频和视频资料，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人意见。经查，被告人白晶霞主动拨打110报警，且报警后并未离开现场，可见其具有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的心理，且始终对其行为导致车辆失控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可认定自首。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晶霞在高架江桥上，以拉扯正在驾驶内载乘客众多高速行驶的公交车辆的驾驶员的方法，导致车辆失控撞击江桥护栏，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白晶霞具有自首情节，且于案发后主动向公交车的车主和江桥维护管理部门进行赔偿，取得了谅解，对上诉人白晶霞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判处缓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白晶霞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包 丽
审判员 丛 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