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颖洁。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华。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唐磊运，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云祥。
委托代理人曹蕾，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0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颖洁（兼上诉人陈祺之委托代理人）、孙丽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唐磊运，被上诉人强云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曹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强云祥与孙丽华系再婚夫妻。杨颖洁系孙丽华与前夫所生之女，陈祺与杨颖洁系夫妻关系。
2013年6月20日，强云祥及孙丽华与某房地产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自住的公有住房即本市宝山区xx三村xx2号5xx室房屋的产权买下，并于同年7月24日以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73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为此，案外人柳某某于2013年6月13日支付孙丽华定金2万元，又于7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孙丽华102万元，于9月25日转账支付孙丽华69万元。
原审还查明，2013年7月24日，孙丽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杨颖洁100万元、同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杨颖洁69万元。
2013年8月14日，杨颖洁、陈祺（乙方）与案外人某甲、某乙、某丙、某丁（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了本市莘松路＊＊＊弄xx道1x号xx1室房屋（即本案系争房屋），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59万元，同日，双方签订变更协议，约定乙方就房屋的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设备另行补偿甲方46万元。杨颖洁于2013年8月4日向房屋中介支付意向金2万元，于8月14日向中介支付房款10万元，陈祺于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家房款108万元，于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家房款22万元，为此，杨颖洁、陈祺共计支付首付款142万元，另通过银行及公积金组合贷款63万元。2013年10月21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杨颖洁与陈祺名下。
原审又查明，2013年10月24日，杨颖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强xx20万元。同月31日，案外人孙xx书写承诺书：“本人孙xx许诺，待外甥女强xx将其本人户口从通河三村69号101室迁至配偶倪凯伟家中后当天支付外甥女杨颖洁暂存于本人孙xx处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给强xx……”。2014年8月7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杨颖洁及案外人孙xx支付强xx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后，杨颖洁与孙xx提出上诉，11月24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此处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再查明，强云祥与孙丽华于1993年登记结婚后，便同杨颖洁以及案外人强xx共同居住，直至xx三村房屋屋出售。
强云祥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作为继父，对杨颖洁视如己出，将杨颖洁从小抚养长大。出于养老及改善生活条件等多方考虑，其与孙丽华商量后，将双方名下的＊＊＊房屋出售。考虑到售房后即购买新房，而买卖房屋的流程较为繁琐，故决定将购房事宜交由杨颖洁办理。为此，将出售上述房屋的所得钱款全部转入杨颖洁名下，并约定将新房产权登记在其与杨颖洁、孙丽华名下。然直到房产证办出来后其才发现，杨颖洁擅自将新房的产权登记在了其与陈祺夫妻二人的名下。杨颖洁和陈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强云祥与杨颖洁、孙丽华按份共有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弄xx道1x号xx1室房屋并依法分割。诉讼中，强云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强云祥与杨颖洁、孙丽华按份共有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弄xx道1x号xx1室房屋。
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共同辩称，对于强云祥所述的身份关系无异议。因为与呼玛三村的邻居有矛盾，孙丽华与强云祥才打算将房子卖掉，卖房后决定将售房款中的40万元给强云祥与前妻所生之女强xx，剩余钱款给杨颖洁。因为考虑到遗产税的问题，就说好由杨颖洁照顾孙丽华与强云祥的养老，将新房产权登记在杨颖洁与陈祺名下。同时，在购买系争房屋时，杨颖洁与陈祺亦有出资。而在2013年8月8日，强云祥与杨颖洁、陈祺、孙丽华一同前往中介公司签订定金合同期间，强云祥并未坚持房屋产权登记在三人名下，而在孙丽华讲系争房屋就是买给孩子的，产权登记在杨颖洁夫妻名下时，强云祥亦未否认。故系争房屋是杨颖洁用父母赠与的钱款以及自己的钱款与陈祺一同按揭购买，故不同意强云祥的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杨颖洁、陈祺、孙丽华申请证人王xx出庭作证。王xx陈述，其是房屋中介公司的职员，2013年7、8月份的时候，杨颖洁及陈祺说要买房，房屋首付款及贷款都由他们支付。在签定金合同当天，强云祥及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均在场，杨颖洁与陈祺说房屋是给父母买的，而对于登记名字的问题，他们一家有过交流，孙丽华则讲反正房子是给他们买的，谁付首付和贷款就由谁办理，产证就登记在杨颖洁和陈祺名下，强云祥并未发表意见。定金合同签完后，都是杨颖洁与陈祺跟其办理购房事宜。但签购房合同时不记得强云祥与孙丽华是否在场。对此，强云祥称证人收取了杨颖洁一方的中介费，与杨颖洁一方有利害关系，且关于房屋交易的办理时间、办理人员陈述前后矛盾，故不予采信。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则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杨颖洁和陈祺名下，强云祥当初是知情的。
强云祥陈述当初为了让其女儿强xx将户口迁走，所以才给了她40万元的补偿款，而该钱款并非出自其出售xx三村房屋子所得的售房款，相应的售房款已全部交给杨颖洁用于购买新房。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则坚称其支付给强xx的40万元系xx三村房屋屋售房款的一部分。孙丽华还表示其始终愿意将其份额赠与给杨颖洁和陈祺，对此强云祥认为其与孙丽华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同意孙丽华擅自处分自己的份额。
原审认为，xx三村xx2号5xx室房屋系强云祥与孙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出售该房屋所得之钱款亦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强云祥及孙丽华出售xx三村房屋屋的时间与杨颖洁、陈祺购买系争房屋的时间紧凑且连续，而呼玛三村的房屋出售款和系争房屋首付款的流转亦相互关联，故强云祥关于其为了改善生活而出售老房再购买新房的主张有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杨颖洁、陈祺、孙丽华称孙丽华支付给杨颖洁的钱款扣除支付给强xx的40万元后的部分系强云祥与孙丽华对杨颖洁的赠与，但庭审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杨颖洁、陈祺、孙丽华的上述抗辩，法院实难采信。关于系争房屋的权属，原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购买系争房屋，强云祥与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均有出资，而强云祥及强xx与孙丽华、杨颖洁亦存在长期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且对于系争房屋，强云祥与杨颖洁、陈祺、孙丽华亦均陈述系为了今后的共同家庭生活，故系争房屋应为强云祥及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共有。因强云祥与孙丽华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孙丽华在系争房屋中享有之份额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得到强云祥同意的情况下，孙丽华欲将其份额赠与杨颖洁及陈祺，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准许。纵观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的出资及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大小，原审认为强云祥及孙丽华贡献较大，酌情应予多分，故确定强云祥及孙丽华在系争房屋内享有三分之二的权利份额。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作出判决：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弄xx道1x号xx1室房屋之产权归强云祥与孙丽华、杨颖洁和陈祺所有（强云祥与孙丽华共有房屋产权三分之二的份额，杨颖洁与陈祺共有房屋产权三分之一的份额），杨颖洁与陈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强云祥及孙丽华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由此产生的税费由各方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予以承担。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颖洁、陈祺、孙丽华共同负担。
判决后，杨颖洁、陈祺、孙丽华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原审对系争房屋购买的原因、是否存在委托、是否存在上诉人杨颖洁有欺骗的行为，xx三村房屋屋出售款的使用分配情况等基本事实未查明，同时遗漏了上诉人杨颖洁支付案外人强xx40万元之来源。原审采信强云祥所称为改善生活再购房是错误的，家庭内部对于售房款的使用处分已达成一致，扣除支付大女儿40万元，余下部分赠与给小女儿杨颖洁贴补购房。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系争房屋登记在强云祥、孙丽华、杨颖洁三人名下，呼玛三村售房余额127万元去购买成本价212万元的系争房屋，差额85万元由杨颖洁承担（占系争房屋成本40%），还不包括装修、家居家电等近30万元的将来开支，杨颖洁还要承担几十年的银行还贷责任、承担照顾父母将来生活的担子，上诉人是不可能同意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购买新房之用途与产权登记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原审自由裁量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缺乏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强云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强云祥的诉请是：系争房屋归强云祥、杨颖洁、陈祺、孙丽华按份共有，其中强云祥三分之一，杨颖洁、陈祺共同三分之一，孙丽华三分之一。原审归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强云祥要求按份共有系争房屋是否有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购房款的来源，一部分为xx三村房屋屋的出售款，一部分是杨颖洁、陈祺申请的贷款，还有一部分是目前双方尚有争议的差额款。强云祥是xx三村房屋屋的产权人之一，故其对系争房屋有出资贡献，亦应享有系争房屋的权利。虽然证人作证强云祥在上诉人签订定金合同时一起到场，但之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杨颖洁、陈祺夫妻二人名下，是否得到强云祥同意，是否家庭内部协商一致，上诉人一方举证尚不够充分，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强云祥主张系争房屋产权，可予支持。双方对购买系争房屋仍用于共同居住生活的意见是一致的，且双方对该财产的形成均作出了贡献，该系争房屋应当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共同共有、共同享有所有权。现强云祥要求按份共有，实质为分割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强云祥、孙丽华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家庭共同生活关系终止等情形，故强云祥要求按份共有，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0265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弄xx道1x号xx1室房屋之产权归强云祥与孙丽华、杨颖洁和陈祺共同共有；杨颖洁与陈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强云祥及孙丽华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由此产生的税费由各方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予以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杨颖洁、孙丽华、陈祺与被上诉人强云祥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