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少民终字第8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x，男，2010年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x（系黄x之母），1975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根江，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灵博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2号楼2层办公B-207-062.
法定代表人王成，经理。
上诉人黄x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x法定代理人李x在原审法院诉称：黄x是北京百灵博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博通公司）下属的百灵双语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的小班学生，于2013年6月入学。2013年10月30日下午四点左右，黄x在教室里玩耍，幼儿园放置在教室墙壁上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音箱掉落，正好砸在黄x的头上，致使黄x头部外伤，但是幼儿园的老师和工作人员没有对黄x的伤势采取任何措施，也未及时通知家长。黄x的家长当天下午去接黄x时发现黄x受伤，就与幼儿园理论，但是幼儿园说自己没有责任，是孩子自己淘气受伤。黄x家长于次日带黄x去儿童医院治疗，幼儿园拒付医药费。后黄x出现尿失禁和腿麻、脚麻。黄x一方认为与上述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黄x进行多次治疗。综上，诉至法院，要求百灵博通公司向黄x支付医疗费2222.45元、交通费481元、护理费175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向黄x返还学费750元，以上共计35953.45元。本案的诉讼费由百灵博通公司负担。
百灵博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百灵博通公司认可黄x主张的医疗费中有正规发票的部分，但只同意负担必要的检查费，不认可黄x所受头部外伤与黄x的尿失禁、腿麻、脚麻之间的因果关系，且百灵博通公司已垫付2000余元，医生说黄x没有什么问题，故百灵博通公司认为黄x进行了很多不必要的检查，故不同意按照黄x主张的数额赔偿医疗费；百灵博通公司认可与黄x就医日期相符的交通费票据所对应的交通费数额；就黄x主张的护理费，其未就其需要护理、护理人数、护理期间提交医嘱，且未提交误工证明，故百灵博通公司不认可其主张的护理费；黄x就其主张的营养费也应提交医院关于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现无此证明，百灵博通公司不认可其主张的营养费；黄x的伤情未构成伤残，所以百灵博通公司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百灵博通公司同意向黄x返还学费750元。综上，对于黄x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合理合法的部分，百灵博通公司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x系百灵博通公司开办的百灵双语幼儿园小一班的学生，百灵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系该幼儿园园长。
2013年10月30日下午16时许，黄x在幼儿园内学习期间，被教室正面墙上左上角架子上掉下的音箱砸到头部，致其头部外伤。事发当日，医院诊断显示黄x神清，头部未及包块，可见长约1厘米伤口，已对合、结痂，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可。2013年11月1日，黄x经医院诊断为头部皮撕裂伤、观察，精神、反应可，瞳孔等大等圆，头部有擦伤，不红不肿，无分泌物。黄x于2013年11月15日就诊时称有时尿失禁、有时右脚麻、遗尿，医院建议查头部CT和腰部MR。黄x于2013年12月31日由百灵双语幼儿园园长王成陪同进行核磁共振检查。黄x2014年1月3日的头颅MRI平扫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单印象为右侧脑室扩张伴轻度占位效应，左侧脑室三角区略扩张，右侧延髓小脑角池小囊肿样改变，脑实质未见明显异常。黄x2014年1月4日的脊柱（普通）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单载明，印象为颈椎生理前凸消失、余未见明显异常。黄x2014年1月26日的脑电图监测报告载明的临床诊断为发作性腿麻、尿失禁待查，印象为正常儿童脑电图。2014年2月28日，黄x经医院临床诊断为头部外伤、尿失禁、下肢麻木，建议休息、观察。黄x2014年4月22日的诊断为现发作性足麻木、尿失禁。除百灵博通公司2013年12月31日为黄x垫付医疗费2063.20元以外，黄x另发生医疗费2222.45元，其中治疗头部外伤的费用为300元。黄x因治疗亦发生交通费。另查，百灵双语幼儿园于2013年10月30日向黄x预收学费750元。
为证明其母李x系北京日购菜市场有限公司经营的菜市场内李x1商户的员工、李x的月均收入为3500元以及李x因照顾其被扣发五个月的劳务费共计17500元，黄x提交李x1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署名为李x1的误工证明、加盖有北京日购菜市场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以及李x1的身份证复印件。根据加盖有北京日购菜市场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可以认定李x系李x1商户的员工，但黄x就李x的收入标准和误工费举证不足。为证明其出现的下肢麻木、尿失禁与其2013年10月30日被砸伤头部之间的因果关系，黄x对此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鉴定机关以现有病历资料未明确诊断造成黄x尿失禁、下肢麻木的病因故其无法判断黄x尿失禁、下肢麻木的情况是否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为由，终止了鉴定。经法院释明，黄x称，其在本案中不再就上述鉴定事项申请鉴定，但若其今后仍存在尿失禁和下肢麻木的情况，且经医院确诊与其2013年10月30日下午被砸伤头部有关，则其将另行主张权利。
庭审中，黄x称，其不知晓砸伤其的音箱的品牌、型号、尺寸，好像是黑色，高20厘米至30厘米，长方体，音箱距离地面3米高左右；其伤后由其母李x陪护；其于事发后第四天出现尿失禁、腿麻脚麻，但因经济原因及顾虑辐射，于2013年12月31日才进行CT检查，后尿失禁、腿麻脚麻多次发作，但尿失禁的症状自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6月26日未再出现；其现已进入另外一家幼儿园就读。黄x未就其主张的营养费举证证明并称数额系其估算。百灵博通公司称，除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外，其无开办幼儿园的资质证书；砸伤黄x的音箱为铂爱牌（BOAI）蓝色小音箱，高13厘米，宽9厘米，厚9.50厘米，距离地面2米高，音箱砸伤黄x系因音箱电源线未放置好被孩子拽到致使音箱落下所致，但老师未看到是哪个孩子；其不认可黄x所受头部外伤与黄x的尿失禁、下肢麻木之间的因果关系，因2013年12月31日检查完后医生说黄x没什么问题，故黄x进行了很多不必要的检查，其不同意按照黄x主张的数额赔偿医疗费；黄x未就其护理依赖度、护理期间、护理人数举证证明，不认可李x的误工费，且黄x才三岁，其即使不受伤也需要其母陪护，故不认可黄x主张的护理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黄x提供的医疗单据等证据、百灵博通公司提供的医疗票据、终止鉴定的函、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黄x在百灵博通公司开办的百灵双语幼儿园学习期间，被落下的音箱砸到头部，致其头部外伤，对此百灵博通公司负有过错，理应向黄x赔偿其因治疗外伤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予以判定。至于百灵博通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已为黄x负担的医疗费2063.20元，系该公司自愿垫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考虑到黄x年幼，治疗时需要家长陪同，故百灵博通公司亦应就黄x所受外伤向黄x赔偿护理费，具体数额亦由法院依法予以判定。根据黄x头部外伤的伤情，黄x主张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医院未能确诊黄x发生尿失禁和下肢麻木的原因，导致鉴定机构现无法就黄x的尿失禁、下肢麻木与黄x所受头部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鉴定，且百灵博通公司不认可黄x的头部外伤与其尿失禁、下肢麻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对于黄x的诉讼请求中超出头部外伤治疗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黄x可待其尿失禁、下肢麻木确诊后，另案主张权利。黄x要求百灵博通公司退还学费750元的主张虽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因百灵博通公司在本案中同意退还上述学费，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判决：一、北京百灵博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x医疗费人民币三百元、交通费人民币二百元、护理费人民币三百元，以上共计人民币八百元。二、北京百灵博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黄x学费人民币七百五十元。三、驳回黄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百灵博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黄x不服，上诉至本院，头部受伤可直接引起身体的各种不适的症状，黄x的尿失禁与下肢麻木只能是头部被砸伤直接导致，治疗的相关费用百灵博通公司应当承担。黄x被砸伤后，给其母亲造成了较大的误工损失，黄x及家人精神上受到惊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支持黄x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百灵博通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幼儿园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管理和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职责，因幼儿园未履行其职责范围内的管理和保护义务，造成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黄x在幼儿园教室内被墙上掉下的音箱砸到头部，造成头部外伤，幼儿园没有尽到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管理和保护的责任，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黄x的伤情及在案证据确定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案病历资料并未明确诊断造成黄x尿失禁、下肢麻木的病因，无法判断黄x尿失禁、下肢麻木的情况是否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可在医院确诊后，另案主张权利。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黄x受损害的事实造成了严重后果，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四十九元，由黄x负担三百三十四元（已交纳）；由北京百灵博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九十八元，由黄x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红
审 判 员 谷世波
代理审判员 孟 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