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濮中法民开终字第00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生乐，男，汉族，1990年10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防，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凤，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全红，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凤英，河南英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金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胜强，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进民，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进广，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飞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负责人董华庆，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郜志杰，濮阳市华龙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艳防、王玉凤、朱全红、濮阳市金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金旺汽车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付进民、付进广、濮阳市飞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飞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4）华法民初字第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长乐，被上诉人刘艳防、被上诉人朱全红的委托代理人张凤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胜强，被上诉人付进民、付进广、飞腾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郜志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玉凤、金旺汽车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9时许，朱全红驾驶豫J82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1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濮阳市新习乡超限站门口处时，与同向行驶的武某某驾驶的豫E60X**小型轿车相撞，豫E60X**小型轿车失控后与相向行驶的付进民驾驶的豫J59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和武某某、边某某、王玉凤受伤及刘某某和刘某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全红驾驶豫J82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逃逸。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处理认定，朱全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付进民负次要责任，武某某负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受害人刘某某被送入濮阳市红十字医院进行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一、重度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脑疝。3、中枢性呼吸衰竭、心电机械分离。4、头皮撕裂伤。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刘艳芳、王玉凤花费医疗费1082.4元。2014年7月14日，经濮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濮阳龙威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所对受害人刘某某的尸体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认定刘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衰竭死亡。刘艳芳、王玉凤支付尸检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朱全红已赔偿刘艳芳、王玉凤10000元，付进广已赔偿刘艳芳、王玉凤8000元。
另查明，死者刘晓宁，女，汉族，2012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4105XXXXXXXXXX0222，农业家庭户口。
又查明，朱全红系其驾驶的豫J82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2013年12月9日，朱全红将该事故车辆挂靠在登记车主被告金旺汽车公司名下，该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付进广系付进民驾驶的豫J59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付进民系付进广雇佣的司机。2014年3月30日，付进广将该事故车辆挂靠在登记车主濮阳市飞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限内。
还查明，涉案事故还造成刘家瑞死亡，刘某某的父母武某某、刘某某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华法民初字第47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武某某、刘某某因本次事故所受各项损失共计510439元（仅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全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付进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审查，其认定结论并无不当，予以采纳。由于本案朱全红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付进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均为50万元，故首先应由人寿财险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的各分项限额内向本案刘艳芳、王玉凤和同时诉至原审法院的另一死者刘家瑞的家属共同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按朱全红和付进民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分别向本案刘艳芳、王玉凤和同时诉至原审法院的另一死者刘某某的家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如仍不足，再由朱全红和付进民按事故责任比例分别向刘艳芳、王玉凤进行赔偿。人寿财险公司辩称朱全红系肇事逃逸，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免责范围，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付进民系无证驾驶，也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免责范围，但是第三者责任险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方造成的责任所承担的风险，是由保险公司补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经济责任，保障的是因被保险人的责任而受到损失的第三人。如果一旦驾驶人无证驾驶和逃逸后保险公司一概拒赔，一方面使被保险人受到双重惩罚，即交通管理部门或司法部门的行政或刑事处罚和保险合同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也使受害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受害人只能向肇事者或其他相关责任人要求赔偿，如果肇事者或其他相关责任人有赔偿能力，受害人的权益可能得到及时保护，如果肇事者或其他相关责任人无力赔偿，则受害人的权益将可能无法保护。而保险公司却因此受益，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惩罚了无证驾驶或逃逸人，怂恿了保险公司，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及时赔偿，这显然不是保险法立法的目的和宗旨。因该保险公司提到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或限制保险公司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人寿财险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并按对方要求进行说明的义务，故保险公司均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向刘艳芳、王玉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刘艳芳、王玉凤的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如下：
1、医疗费1082.4元。2、丧葬费18979元。3、死亡赔偿金44796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5、尸检费1000元，共计511521.4元。关于刘艳防、王玉凤诉请的停尸费8600元，该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再另行计算，刘艳芳、王玉凤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刘艳芳、王玉凤选择其精神损害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人寿财险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公司均应当首先以交强险之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分别向刘艳防、王玉凤赔偿541.2元＋55000元=55541.2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刘艳芳、王玉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511521.4元-（55541.2元＋55541.2元）=400439元。本次事故因朱全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付进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武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二刘艳芳、王玉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朱全红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艳芳、王玉凤250000元，超出部分400439元×70%-250000元=30307.3元，由朱全红直接赔偿刘艳芳、王玉凤；同时，还应由付进民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投保的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15%的责任比例赔偿刘艳芳、王玉凤400439元×15%=60065.85元。因付进广作为付进民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同时作为付进民的雇主，已向刘艳防、王玉凤支付赔偿款8000元，该费用折抵刘艳防、王玉凤的损失后，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的保险金额内赔偿刘艳防、王玉凤保险金55541.2元＋60065.85元-8000元＝107607.05元。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的保险金额内赔偿刘艳防、王玉凤保险金55541.2元＋250000元＝305541.2元，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的保险金额内赔偿刘艳防、王玉凤保险金55541.2元＋60065.85元-8000元=107607.05元，由朱全红赔偿刘艳防、王玉凤30307.3元。因朱全红曾向先行支付10000元，该费用折抵30307.3元的损失后，朱全红仍应支付刘艳防、王玉凤20307.3元。因朱全红作为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金旺汽车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在朱全红向刘艳芳、王玉凤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刘艳芳、王玉凤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支付刘艳防、王玉凤赔偿款30554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太平洋财险公司支付刘艳防、王玉凤赔偿款107607.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朱全红支付刘艳防、王玉凤赔偿款2030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金旺汽车公司在朱全红应支付的赔偿款范围内向刘艳防、王玉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刘艳防、王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5元，由刘艳芳、王玉凤负担1295元，人寿财险公司负担5255元，太平洋财险公司负担1983元，朱全红、金旺汽车公司负担522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上诉称，1、付进民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07607.05元，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艳芳、朱全红、付进民、付进广、飞腾运输公司均辩称，关于无证驾驶免责的相关商业三者险条款，上诉人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答辩意见同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金旺汽车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1、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书证《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经审查，投保单第八项明确及确认部分，明确提示注明“请您手写以下内容，非常感谢：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要求投保人对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解释说明手写确认，而该部分仅加盖“濮阳市飞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无相关人员手写确认内容，且无落款日期。被上诉人刘艳芳、王玉凤、朱全红、付进民、付进广、飞腾运输公司均对该证据证明内容均提出异议。该投保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相关无证驾驶免责的保险合同条款不发生效力。2、《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上诉人作为败诉方，应依法负担案件受理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忠
审判员 马艳芳
审判员 李凤伟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亚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