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国飞。
委托代理人陈永然、陈江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科创风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金良。
委托代理人周晓芳。
上诉人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达公司）因与杭州科创风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义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7日，科创公司、快达公司签订《销售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科创公司为快达公司承接的浙旅大酒店工程制作并安装风管，单价为每平方米106元，风管量暂估8000平方米，最终数量按外径据实结算；安装完成，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无特殊情况3个月内不验收视为合格）后7天内支付到95%，余5%为质保金，一个冷暖周期到期7天内一次性付清。工程进行过程中，科创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向快达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一份，说明工程增加人工耗费38个，快达公司予以确认；科创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快达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一份，说明因工程需要增加人工耗费，快达公司代表在签字时明确需按实计算，双方并未明确增加的人工数。2012年1月15日，科创公司向快达公司发送工程量核定单一份，说明其至2011年11月10日已制作完成的风管工程量为9693.59平方米，软连接1721.18平方米，要求快达公司检验并核定。快达公司在工程量核定单下方签章确认，并注明：“实际已完成的风管安装暂定9600平方，软接1500㎡。风管安装因存在等截面换算，故要求施工方在图纸中表示，以便计算，确定实际耗量”。科创公司至今共向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56968.10元。2013年3月，科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快达公司支付科创公司工程款261831.9元。
原审法院认为：科创公司、快达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科创公司主张的总工程款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风管工程款：快达公司虽否认工程量核定单上的9600平方米为最终确定的风管工程量，且其文字表述中也确实包含“暂定”二字，但其未提供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来证明实际工程量为多少。快达公司暂定的9600平方米应当是根据其对该工程的了解而得出的，而且据快达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截面换算对工程量没有影响，所以其标注的需等截面换算后确定的实际工程量应当与暂定的9600平方米相距不远。故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审法院认定风管的工程量为9600平方米，总工程款为1017600元。第二部分是软连接工程款：快达公司在工程量核定单上注明的软连接为1500平方米，该数量与科创公司确定的1700多平方米大相径庭，快达公司关于其系根据科创公司提出的数字所写的说法明显不符逻辑。且快达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进行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定软连接工程量为1500平方米。但鉴于双方对软连接工程的单价没有约定，科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安装单价为多少，原审法院无法计算出软连接工程的总价款。而科创公司为快达公司工程安装了软连接确系事实，故本案对该部分价款不作处理，科创公司可在证据充足后另行起诉。第三部分是增加的人工费：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人工费单价为1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根据双方的工程联系单，仅能确认2011年8月11日增加了38个人工，故原审法院先行确认增加人工费3800元。2011年11月21日的工程联系单能说明增加了人工耗费属实，但具体数量未能明确，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价款亦不作处理，科创公司可在证据充足后另行起诉。综上，原审法院先行确认的工程款为1021400元，扣除快达公司已经支付的956968.10元，还应支付64431.90元。快达公司关于风管工程量仅为7816平方米，软连接工程量仅为1064.22平方米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快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创公司工程款64431.90元；二、驳回科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快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科创公司负担4022元，快达公司负担1280元。
宣判后，快达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对重要证据取舍过于武断，直接影响了对事实的认定。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预算书是根据我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中涉及通风软接安装工程的相关标准、规定制作而成，并计算得出上诉人承包的风管软接工程的安装单价。这是工程预算的正常通行做法，但原判认定了《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这一预算定额依据的真实性后，却以“被告单方制作”为由，对预算书和换算说明不予认可，这种自相矛盾的认定违背了实事求是的原则，是错误的。2、王更新的证言说明其在管理案涉工地时，在被上诉人先后拿来的三份工程量核定单上分别签署意见，目的是要被上诉人提交竣工图，以便核算工程量，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竣工图，致使上诉人无法核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有关风管工程量。由于王更新长期在台州管理工地施工，无法离开工地前来出庭作证，符合“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况，但原审承办人在电话跟王更新核实情况后，却以“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为由，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二、原判对《工程量核定单》的认定过于牵强，与上诉人所签意见的真实意思明显不符。1、王更新签署的数据是“暂定”，当然就不是“最终确定”。2、9600平米时暂估的大概数字，经核定的实际工程量恰好是整数的概率是很低的。3、上诉人签署“要求施工方在图纸中表示，以便计算，确定实际耗量”，表明在签署核定单时被上诉人尚未在竣工图上注明，更无法计算实际工程量。4、对案涉软接工程量，一审仅以上诉人的说法“不符逻辑”为由，就按核定单上暂定的数字认定案涉软接工程量为1500平米，既缺乏依据，也十分武断。三、上诉人收到的案涉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表明，一审认定的风管工程量与该报告审核后结算的相关工程量明显不符，且差距不小。2013年12月26日浙江天健东方广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案涉风管工程核算的工程量为8193.29平方米，软接工程的工程量为1229.03平方米。按照该报告书，可以推断实际风管、软接实际工程量。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科创公司答辩称：原判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认定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仅根据《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的相关数据自行制作的预算书即要求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本案工程中关于软连接的实际价格，存在明显不当之处。该预算并未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且《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反映的仅仅是该行业的参考值或者是平均值，实际的造价仍以合同双方的实际约定造价为准，事实上该数据与双方实际约定的数据差异甚大，双方实际约定的软连接造价系在与风管单价一致的前提下扣除实际材料费，但因上诉人一直未将实际材料费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故被上诉人只能暂时按照风管的单价先行主张，因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二、王更新作为证人仅出具了书面说明，却未实际到庭参加调查，不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仅以王更新在台州需要管理工地，路途遥远为由逃避证人的到庭义务，明显不成立，台州离杭州仅两小时左右车程，即使王更新到庭作证，也仅需半天时间，故一审法院关于证人证言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核定单中，上报的风管工程量为9693.59平方米，软连接为1721.18平方米，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王更新核定风管暂定9600平方米，软连接1500平方米，虽然有“暂定”二字，但从数据上来看，不管是风管工程量还是软连接工程量都进行了实际的核减，进一步可证明上诉人对于工程量是进行过实际确认的，实际上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从未就工程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而核定单中有暂定二字是考虑等截面换算问题，但一审庭审已查明，等截面的换算对于工程量并无实际影响。四、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提及的项目名称为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旅客过夜用房，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销售安装合同》中的所涉项目为浙江国旅大酒店，被上诉人至萧山区城建档案馆处查询，并未查到上诉人所称的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及相应的结算报告等材料。另外，上诉人也未提供业主方的实际委托审核证明，工程造价审核结算汇总表也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并没有得到审核方和业主方的确认。即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该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对风管工程量结算的审核依据是《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按照这个标准，风管工程量的计算规则是以施工图的规格不同按照风管的展开面积进行计算的，并不包含风管的实际厚度。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对该项目的风管量结算有特殊的约定，双方的工程量结算的最终数量按外径据实结算。显然，因风管量的计算方式不同，计算结果也全然不同。根据行业经验，两种计算方式一般存在10%-12%的差距，这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风管总量有差距的原因。另外从上诉人的提供的汇总表中也可看出，上诉人与业主方结算的风管单价均在200元／平方米以上，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单价在106元／平方米。之所以存在这么大差距，除了被上诉人给予了上诉人优惠之外，也是因为实际计量方式不一致。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快达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天健东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附：工程造价审核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风管工程量合计8193.29平方米，软接工程量合计1229.03平方米。经质证，科创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报告并未提供相应的委托审计证明，且该证据的项目名称为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旅客过夜用房，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名字是杭州萧山国旅大酒店。本院认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附：工程造价审核结算汇总表）》的项目名称与案涉工程的项目名称不符，且快达公司自述科创公司未提交竣工图，而报告中的审核依据中列明有工程竣工图纸、竣工报告，两者相互矛盾，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科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更新长期在台州管理工地不属于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原判认为其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而不予认定并无不当。2012年1月15日快达公司代表王更新签署的工程核定单表明其对工程已有一定了解，虽然其上标有“暂定”字样，但同时注明“风管安装因存在等截面换算，故要求施工方在图纸中表示”，而一审中快达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等截面换算不影响整个工程量，故原判在快达公司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根据该工程核定单确定风管工程量为9600平方米，软连接工程量为1500平方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软连接工程的安装单价问题，原判认为双方都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软连接的单价，故对于软连接的工程价款不予处理，科创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快达公司上诉认为应按照《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对案涉的软连接工程总价进行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杭州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杭州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