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号。
负责人：李志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学选，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董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金库，男，汉族。系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鹏飞，男，汉族。
冯鹏飞、冯鹏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伟、冯永军，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远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
法定代表人：代荣彬，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
法定代表人：毕学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明，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第四分公司（下称四川汽车运输公司）、尹金库、冯鹏飞、冯鹏举、民权县远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民权县远征公司）、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下称ＸＸ运输公司）、刘海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洛开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选，被上诉人尹金库（兼四川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冯鹏飞、冯鹏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民权县远征公司、ＸＸ运输公司、刘海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12时40分，在宁洛高速公路西半幅738公里处，张元旭驾驶豫AM88**号／豫AL3**挂号货车沿宁洛高速公路西半幅由北向南行驶中，与护栏相撞后又与其前方遇事故在超车道停车的王晓鹏驾驶的豫CC51**号／豫CB9**挂号货车相撞，至上述时间被告冯鹏飞驾驶豫AN70**号／豫NV0**挂号货车（车载被告刘海明）与其前遇事故在行车道停车的张海山（原告尹金库所雇佣的司机）驾驶的川AA58**号车刮擦相撞后，又与豫AM88**号／豫AL3**挂号货车、豫CC51**号／豫CB9**挂号货车刮擦相撞，并将方伦伦驾驶的皖S910**号车推撞至其前方停放的一辆货车上，同时豫AN70**号／豫NV0**挂号货车又与该货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货物损害，高速路产受损，冯鹏飞、刘海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2月20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洛公交认字（2013）第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元旭应负自身损失与王晓鹏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鹏飞应负自身损失和张元旭、王晓鹏第二次事故及与张海山、方伦伦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海明乘坐车辆不负事故责任。经公安机关委托，2013年1月25日，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作出洛价认车字（2013）第G01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计鉴定结论书》，确认川AA58**号车车辆损失为34623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439元。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19日，川AA58**号车因交通事故在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维修，原告支付维修费34623元。2013年3月29日，河南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豫万价鉴字（2013）第0335号《停运损失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评估川AA58**号车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19日期间停运损失为36231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400元。
另查明，豫AN70**号／豫NV0**挂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刘海明和冯鹏举，主挂车为二人共同出资购买，冯鹏飞受雇于实际车主。2012年4月17日，刘海明与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主车牌号豫AN70**，挂车牌号豫AN6**挂，总价329228元。首付款30%，剩余款项自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分24个月分期支付，于每月10日前交9822元。在车款和其他相关费用付清前，ＸＸ运输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车辆必须登记在ＸＸ运输公司名下，刘海明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车款和其他相关费用结清后，车辆所有权归被告刘海明，过户费用由刘海明承担。发生事故时，冯鹏飞驾驶的豫AN70**号主车拖带的挂车为豫NV0**挂车，并非分期付款购买的豫AN6**挂车。豫AN70**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为ＸＸ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刘海明。保险期间均是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3年4月12日。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豫NV0**挂车的交强险已过期，豫NV0**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民权县远征公司。
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投保单》系相互独立印制，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十一）项内容：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他机动车拖带。上述内容采用加黑字体。《投保单》正反共两页，第2页投保人声明的文字内容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字体。人保公司加盖的长方形章中签有“刘海明”三个字，长方形章的告知内容不清晰，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未进行列明。
又查明，原告尹金库为川AA58**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原告四川汽车运输公司。庭审中，原告四川汽车运输公司请求将全部赔偿款直接判决给原告尹金库。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方伦伦方和王晓鹏方根据事故认定已分别向该院起诉，要求冯鹏飞、冯鹏举、刘海明、民权县远征公司、ＸＸ运输公司和人保公司赔偿损失。经该院另案审理确认，方伦伦驾驶的皖S910**号车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208503元，王晓鹏驾驶的豫CC51**号／豫CB9**挂号货车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46412.66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财产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冯鹏飞在驾驶豫AN70**号／豫NV0**挂号货车过程中，违反了安全驾驶的相关规定，与张海山驾驶的川AA58**号车刮擦相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刘海明和冯鹏举作为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冯鹏飞对此次事故负全责，存在重大过失，与实际车主刘海明和冯鹏举承担连带责任。豫AN70**号车的登记所有人ＸＸ运输公司作为分期付款购车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责任。民权县远征公司作为豫NV0**挂车的挂靠单位，与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责任。豫AN70**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豫NV0**挂车未投保交强险，由实际车主刘海明、冯鹏举和登记车主民权县远征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人保公司辩称挂车未投保交强险，主车三责险免责的问题。被告人保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投保单和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是两份相互独立印制的书证，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的内容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殊标识。人保公司加盖长方形章中的告知内容不清晰，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也未进行列明。投保单上的签名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系单独印制，该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签字确认，所以不能证明被告人保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的法定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刘海明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保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公司在豫AN70**号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原告保险金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原告的损失如下：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34623元和停运损失费36231元，有相关鉴定意见及修车票据证明，庭审中各被告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鉴定费1439元和停运损失评估费1400元，有相关票据证明，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人保公司未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的法定义务，故鉴定费和评估费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综上，原告本次事故损失为73693元，原告主张7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四川汽车运输公司请求将赔偿款直接判决给原告尹金库，原告在第二次开庭时将诉讼请求增加为73000元，该两项请求变更了原诉讼请求，鉴于被告刘海明缺席，故原告的这两项请求该院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原告四川汽车运输公司、尹金库的损失在三个案件原告的损失中占的比例为22%（三个原告的损失共计70000元＋46412.66＋208503元=324915.66元，70000元÷324915.66=22%），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主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440元（2000元×22%）因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再由挂车实际车主被告冯鹏举、刘海明，挂车登记挂靠单位被告民权县远征公司和被告冯鹏飞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承担440元（2000元×22%），剩余损失6912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第四分公司、尹金库440元；二、被告冯鹏飞、冯鹏举、刘海明、民权县远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第四分公司、尹金库44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第四分公司、尹金库69120元；四、以上赔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第四分公司、尹金库的其它诉讼请求。若以上承担责任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冯鹏飞、冯鹏举、刘海明、民权县远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执行时由被告直接交付给原告）。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l、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所作出的认定完全没有道理，因为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以及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由一审法院作出这样的认定是不成立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川汽车运输公司、尹金库69120元也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停运损失36231元，鉴定费1439元，和评估费1400元的认定，侵害了侵权关系之外的合同约定是错误的。因为本案审理是侵权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也并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上诉人仅仅承担的是侵权关系之外的一个合同责任，而在合同中对于保险人的责任范围也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因此、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来进行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四川汽车运输公司、尹金库共同答辩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一审中答辩人对上诉人的条款及意见明确提出了异议，上诉人提到的停运损失、鉴定费、评估费均属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尽管提交了所谓的条款，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的法定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此需要说明的是：停运损失实际上是答辩人因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完全属于直接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停运损失亦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
冯鹏飞、冯鹏举共同答辩称：一审中答辩人对保险合同、上诉人的答辩状明确提出过异议。要求维持原判等。
民权县远征公司、ＸＸ运输公司、刘海明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该解释第十六条亦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尹金库的车辆发生事故时系营运车辆，该车辆因事故受损进行修理，导致停运损失的发生，原审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及修车票据等判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该损失，并未超过其合同义务和合理预期，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评估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关于车辆损失的鉴定费和停运损失评估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案涉保险合同中对此亦未明确约定该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故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娜
审判员 董 艳
审判员 沈可可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乔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