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3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会峰西路电信大厦二层。
负责人：龚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9层。
负责人：王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治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彩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珍。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斌，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璐。
原审被告：唐辞海。
原审被告：张胜朗。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8层。
负责人：朱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治国、靳彩云、冯珍（以下简称冯治国等三人）、原审被告王璐、唐辞海、张胜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冯治国第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王璐酌定承担的事故责任过重，冯某死亡原因不明，除去死者自己承担的30%责任，应当由王璐、唐辞海、张胜朗平均承担另外70%责任；对于冯治国第三人的损失，应当在本案三方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超出部分三方保险公司各自按照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
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冯治国等三人和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冯某被王璐驾车撞出30多米远，几乎不可能存活，公安交警部门也未就唐辞海和张胜朗是否碾压过冯某得出结论，一审法院不应认定由唐辞海和张胜朗承担20%连带责任；即使唐辞海可能碾压过冯某，但冯某在被王璐驾车撞击飞出30米远应已然死亡，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不应赔偿冯治国等三人因冯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
冯治国等三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二审辩称：虽然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未提起上诉，但认同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意见，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也不应赔偿冯治国等三人因冯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
冯治国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8月27日3时40分，冯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235省道131km+900m处时，被王璐驾驶的在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投保的车牌号为皖Ｍ×××××货车撞击，后又被唐辞海驾驶的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的车牌号为苏Ｃ×××××半挂车和张胜朗驾驶的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的车牌号为苏Ａ×××××厢式货车碾压，最终导致冯某当场死亡。事发后泗洪县交警大队向冯治国等三人出具了事故证明，当事人各方对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冯治国等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王璐、唐辞海、张胜朗、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连带赔偿冯治国等三人各项损失819351.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用5000元，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3时40分，王璐驾驶皖Ｍ×××××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35国道在东边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31km+900m（交叉路口）处直行时，撞到前方由南向北在西边车道行驶至路中间绿化带的缺口拐向东边车道时冯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冯某被撞飞于30多米的超车道上，王璐驾驶的车辆又向前行驶了几十米处停下，在王璐下车准备往后走查看状况时，唐辞海驾驶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南向北经过事故现场，唐辞海将车停在王璐的车辆前面后向王璐询问事故情况，随后即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在唐辞海停车期间，张胜朗驾驶苏Ａ×××××重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通过事故现场，当时张胜朗没有停车，在行驶一段距离后，张胜朗停车查看车辆。在交警到达事故现场处理时，唐辞海和张胜朗均已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该事故造成冯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经鉴定，冯某系因交通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腔脏器破裂出血死亡。后泗洪县交警大队根据双沟地段的监控，查询到唐辞海和张胜朗驾驶的车辆，分别于2016年8月28日、8月31日寻找到唐辞海、张胜朗，并对两人进行了询问、谈话。在对唐辞海进行谈话时，唐辞海已将车辆进行了清洗，并保养了轮胎。对张胜朗进行谈话时，因时间较长，已无法确定张胜朗的车辆是否进行了清洗保养。经过调查，交警大队因无法确定冯某是被撞击致死还是被碾压致死，也无法确定在王璐驾驶的车辆撞击后系唐辞海驾驶的车辆还是张胜朗驾驶的车辆对冯某进行了碾压，故未进行事故责任认定，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皖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苏Ａ×××××重型厢式货车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王璐已赔偿冯治国等三人50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冯某的死亡系哪一辆车所造成，冯某及各原审被告分别承担多少责任；二、冯某的赔偿费用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冯某驾驶电动车三轮车在非机动车车道反道行驶，并从绿化带的缺口拐到对面的车道时，违反了交通规则，且未注意观察交通状况，被后面王璐驾驶的车辆撞到，冯某对本人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结合当时各方的状况，一审法院酌定冯某对其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于冯某的死因及王璐、唐辞海、张胜朗分别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冯某系被王璐驾驶车辆撞击后导致又被后面其中一辆车辆碾压，故王璐首先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无法确定冯某系被撞击致死还是被后车碾压致死，但结合当时各方的状况，王璐将冯某撞击飞出30多米，办案交警也陈述也有可能撞击时冯某就已经死亡，且事故发生在夜晚，被撞击后还没来得及设置警示标志时后车已经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故王璐对冯某的死亡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王璐对冯治国等三人损失承担50%的责任。对冯某紧接着是被唐辞海驾驶的车辆还是被张胜朗驾驶的车辆碾压问题，交警大队根据现场勘察及对各当事人的调查，作为直接接触现场的办案人员，未作出最终判定，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仅凭各方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及交警大队的勘验，一审法院亦无法判断出冯某被后面的哪辆车进行碾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唐辞海、张胜朗对其余的20%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冯治国等三人提供的环卫所证明、城管局证明及工资清单，再结合一审法院与城管局开发区分局副局长谈军的谈话笔录，能够证明冯某在泗洪县城工作、生活已一年以上，故其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治国等三人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经一审法院核定后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20年×37173元/年）、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酌定），合计817351.5元。王璐驾驶的皖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唐辞海驾驶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胜朗驾驶的苏Ａ×××××重型厢式货车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自的赔偿份额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璐、唐辞海、张胜朗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98675.75元，合计赔偿408675.75元，其中王璐已赔偿的50000元，应由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返还给王璐，故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还应赔偿冯治国等三人358675.75元；其余20%的责任即163470.3元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交强险范围内）与唐辞海（超出交强险部分）及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冯治国、靳彩云、冯珍各项损失合计358675.7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范围内）、唐辞海（超出交强险部分）连带赔偿冯治国、靳彩云、冯珍各项损失合计163470.3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返还王璐50000元。以上一至三项判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冯治国、靳彩云、冯珍负担1244元，王璐负担189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400元。
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璐、唐辞海、张胜朗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本案损失是否应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和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法院认定王璐、唐辞海、张胜朗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冯某系被王璐所驾车辆撞飞30多米之后才被后车碾压，如果没有王璐所驾车辆的撞击，冯某可能也不会被后车碾压，王璐所驾车辆的撞击是引发冯某死亡后果的直接起因。虽然从目前证据看无法确定冯某系被撞击致死还是被后车碾压致死，但考虑到王璐所驾车辆将冯某撞击的直接起因及击飞30多米的强度，同时结合王璐未能及时设置警示标志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由王璐承担50%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因无法判断冯某是被唐辞海还是张胜朗所驾车辆所碾压，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原理，一审法院认定由唐辞海和张胜朗连带承担20%赔偿责任比例是适当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损失是否应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和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冯治国等三人的损失已超出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和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因而对于冯治国等三人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和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各承担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487351.5元损失，应由各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在各自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还应承担243675.75元赔偿责任，加上交强险部分的110000元赔偿，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合计赔偿353675.75元。因王璐已赔偿50000元，应由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返还给王璐，故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还应赔偿冯治国等三人303675.75元。因唐辞海未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商业险，故应当由唐辞海和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连带承担97470.3元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冯治国、靳彩云、冯珍各项损失合计303675.75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冯治国、靳彩云、冯珍110000元，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冯治国、靳彩云、冯珍110000元；
四、原审被告唐辞海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冯治国、靳彩云、冯珍97470.3元；
五、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返还原审被告王璐50000元。
以上二至五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被上诉人冯治国、靳彩云、冯珍负担1244元，原审被告王璐负担1893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3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智勇
审 判 员 徐 宁
审 判 员 白 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殷志浩
书 记 员 刘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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