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执复字第72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劳动西路342号。
法定代表人王锦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庭晓，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熊鹰，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仰韶乡苏门村。
法定代表人柳治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铭豪，该公司法务主管。
追加被执行人河南豪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坡头乡太山村。
法定代表人任宗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志，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学谦，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国贸公司）与被执行人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铝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00258号执行裁定，有色国贸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有色国贸公司申请复议称：鼎盛铝业指定河南豪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瑞公司）接收其通过竞拍获得的河南省渑池铝矾土煅烧厂（以下简称渑池煅烧厂）的采矿权资产，系鼎盛铝业的优良资产，但是鼎盛铝业的债务没有随附，导致鼎盛铝业成为只有负债没有资产的空壳公司，没有对外偿债能力，其目的就是为了逃债。采矿权本应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但鼎盛铝业将其享有的渑池煅烧厂采矿权转让给渑池天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矿业）再转给豪瑞公司均没有得到政府批文，规避了税费。天瑞矿业系鼎盛铝业与豪瑞公司的母公司，而鼎盛铝业与豪瑞公司的董事长曾一度同为任宗顺，两公司的住所地也均在渑池县，是典型的“两块牌子，一套班子”。鼎盛铝业以15485.77万元竞得采矿权，随后以6083.52万元的价格转给天瑞矿业，天瑞矿业将该资产作价4000万元注入豪瑞公司，价格一路走低。根据渑池县人民政府（2013）43号文件，豪瑞公司为鼎盛铝业确认享有和承担其权利义务的新公司。据此，豪瑞公司应承担鼎盛铝业的权利与义务。另本案调解书生效后，鼎盛铝业应于2013年3月开始履行义务，而豪瑞公司受让鼎盛铝业的资产从2013年6月才实质启动，在2013年7月15日采矿权过户至豪瑞公司前，长沙中院已启动强制执行程序。鼎盛铝业的此种行为明显是规避执行。综上，请求撤销长沙中院的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有色国贸公司与鼎盛铝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沙中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2）长中民二初字第086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鼎盛铝业共欠有色国贸公司货款996.2488万元。该货款鼎盛铝业于2013年3月10日前还款50万元；2013年3月、5月、6月，每月还款100万元；2013年7月，还款130万元；2013年8月、9月，每月还款150万元；2013年10月，还清余款216.2488万元。双方同意如未按上述时间履行还款义务，未履行部分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率，至清偿之日止。二、双方同意以上还款可以以相应价值的合格氢氧化铝抵偿，具体细节另行协商，协商不成，鼎盛铝业仍须以现金还款。三、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86537元，减半收取43268.5元，有色国贸公司自愿承担。调解书生效后，鼎盛铝业未履行义务，有色国贸公司于2013年5月3日向长沙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有色国贸公司向长沙中院申请追加第三人豪瑞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014年3月17日，长沙中院作出（2013）长中民执字第00153-3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豪瑞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豪瑞公司在接收被执行人鼎盛铝业财产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有色国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2007年12月5日，鼎盛铝业（原为河南瑞雪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在渑池煅烧厂资产整体转让拍卖中，以7550万元竞得该资产。2009年12月25日，鼎盛铝业与渑池煅烧厂签订《资产转让合同》（鉴证方：渑池县人民政府），双方对转让标的、取得转让标的的方式、支付方式、资产交割、债权债务的处理、各方的权利义务及承诺等等进一步作了详尽的约定。其中合同第11条载明：“本合同各方一致同意乙方鼎盛铝业所有的权利义务均可由乙方确认的新公司享有和承担，乙方对新公司的确认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渑池煅烧厂）”。2012年3月10日，渑池煅烧厂（甲方）、鼎盛铝业（乙方）、天瑞矿业（丙方）签订《转让合同》：“乙方同意以6083.52万元的总对价（包括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收购价款3724.5万元以及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359.02万元）将原合同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款由丙方直接支付或委托子公司支付至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合同另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2012年6月10日，渑池煅烧厂（甲方）、天瑞矿业（乙方）、豪瑞公司（丙方）又签订了《采矿权转让抵押合同》：“乙方已经依法收购了甲方的全部资产且乙方始终严格按照渑池煅烧厂资产转让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乙方同意将采矿权转让给丙方并过户到丙方名下，且丙方已经履行了该资源价款的交纳义务和征地补偿等费用；乙方和丙方同意采矿权转让价款为16083.52万元，该价款不包括丙方已经交纳的资源价款和支付的征地补偿、办证费用、职工安置等后续支出”。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7月20日，豪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天瑞矿业转款共计16083.52万元。2013年5月30日，渑池县人民政府渑政文（2013）43号文件向豪瑞公司批复：“渑池煅烧厂于2007年12月在河南省产权交易中心通过竞买方式被鼎盛铝业收购，根据2009年12月25日《渑池煅烧厂资产转让合同》……豪瑞公司为鼎盛铝业公司确认享有和承担其权利义务的新公司。为理顺企业管理关系，支持企业发展，同意贾家洼高铝粘土矿采矿权人由渑池煅烧厂过户至豪瑞公司。”2013年7月，豪瑞公司取得了上述采矿许可证。
还查明，鼎盛铝业于2002年5月29日由2个自然人发起成立，住所地为渑池县仰韶乡苏门村，法定代表人为叶江水（董事长），任宗顺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现已退出公司。天瑞矿业于2010年2月2日由渑池天瑞铝业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元成立，其初始工商登记住所地为渑池县仰韶乡苏门村瑞雪公司（现为鼎盛铝业）院内。法定代表人为马永正，任宗顺为公司总经理。豪瑞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由天瑞矿业出资2000万元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任宗顺（董事长），其初始工商登记住所地为渑池县产业集聚区（天瑞公司院内）。
长沙中院认为，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从现有证据来看，鼎盛铝业与豪瑞公司虽存在主要负责人、股东权益相同等情况，但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证据不确凿，渑池煅烧厂资产整体受让权从鼎盛铝业转至天瑞矿业，再转至豪瑞公司，经过了两手转让，在该过程中是否存在无偿、低价转让权益从而降低鼎盛铝业履债能力的问题，应当在另案中充分的举证、质证、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据此，支持豪瑞公司的执行异议，撤销（2013）长中民执字第00153-3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渑池煅烧厂的采矿权从鼎盛铝业转让给天瑞矿业再过户至豪瑞公司名下，虽经过两手转让，但是其实际结果是降低了鼎盛铝业的对外偿债能力，损害了不特定的鼎盛铝业的债权人的利益。天瑞矿业、豪瑞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双方通过关联交易，联手置换出鼎盛铝业的优质资产。现鼎盛铝业已停产歇业，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获得其采矿权的豪瑞公司应向鼎盛铝业的债权人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0025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周康康
代理审判员 周小辉
代理审判员 邓茹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