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国幸，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顾东明，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忠为与被上诉人王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5）绍新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华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幸、被上诉人王国华的委托代理人顾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0月20日，原告与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签订集资房出售契约书一份，约定原告向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新昌县南明街道岙桥里12号-2五楼153号套房，房价为53370元。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支付全部房款。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将该房屋交付原告管业使用。1998年起，因被告子女需在新昌××关镇读书，且原被告系同胞兄弟，故原告同意被告一家无偿借住于该套房。后原告因催促被告返还该套房无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腾空并返还原告位于新昌县南明街道岙桥里12号-2五楼153号套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与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订立的集资房出售契约书，内容和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虽原告未办理产权转移的登记手续，但原告在依生效契约书付清房款、房屋交付之后，原告作为买受人因此享有的对房屋的占有权仍然受到保护。被告辩称涉讼房屋系其实际购买，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证实。基于被告未能提供依据证实其占有房屋有法律或合同上依据，在原告主张权利后，被告继续占有房屋构成无权占有。故原告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华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并返还原告王国华位于新昌县南明街道岙桥里12号-2五楼153号套房。本案受理费7300元，依法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王华忠负担.
上诉人王华忠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讼争房屋系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的集资房，1987年，被上诉人缴纳30000元集资款后取得该房屋，1998年被上诉人将该房屋转让给上诉人，次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80000元并居住至今；二、出售契约书是2011年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补办，时间倒签为1997年10月20日，王国华在1987年付款30000元，2011年付款23370元，一审认定1997年签订出售契约书并付款53370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国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1987年被上诉人缴纳3万元集资款并取得讼争房屋之事实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未将该房屋转让给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上诉人支付的房款8万元；二、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说明以及王华润的调查笔录，对于付款时间以及契约书时间已经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出售契约书是2011年签订的，收款单也在2011年开具；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1998年将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对此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该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王华忠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5年9月8日署名是“王华润”证明，以证明王国华将讼争房子卖给了王华忠，集资房契约书、收款单都是王国华具体负责经办，是王国华利用职权单方制作的；
证据2、署名为“王某、梁某、潘某、俞某”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在1999年王国华已将本案讼争房子卖给了王华忠。
证据3、提供王华忠与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集资房出售契约书及交款人为王华忠的收款单，以证明一审中的集资契约书以及收款单是虚假的，因为上诉人同样签订了集资契约书，单位也同样开具了收款单。
被上诉人王国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2015年9月8日证明签字经核实是王华润无异议，但恰好可以说明上诉人对一审中王华润的证明行使了质证权利，不存在王华润是否要到庭作证的问题；同时证明里也只是说听说买卖过，买卖讼争房屋确实有过，但只是口头上讲过，双方协议没有签也未付钱，故王华润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2、署名为“王某、梁某、潘某、俞某”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第一没有形成时间，第二没有证人的身份证号码且多个证人在同一份证明上签字，从证明内容也仅是知道过有这个事情，对于具体的买卖过程没有证人资格，也没有效力。3、对王华忠与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集资房出售契约书及交款人为王华忠的收款单，集资房及收款单所写房号是2楼133号，与本案讼争房屋是不同位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王国华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华忠在二审中提供的3组证据可以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并认证如下：证据1中的证明人为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系兄弟关系，证据2中的证明人也均系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亲属，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收款单、领款凭证、记帐凭单及上诉人自1998年起长期使用讼争房屋而被上诉人至2014年11月才提出返还之主张的情况，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讼争房屋的事实成立；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1987年，王国华向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交纳了集资款30000元并取得位于新昌县南明街道岙桥里12号-2五楼153号套房，后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于2011年与王国华补签了《集资房出售契约书》，并补开交款人为王国华、153号房购房款、金额为53370元的收款单。1998年，王国华将该房屋交王华忠使用；1999年，王国华将该房屋转让给王华忠，王华忠支付给王国华房款80000元。该房屋由王华忠使用至今，2014年11月，王国华起诉要求王华忠腾空并返还该房屋。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讼争房屋系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的集资房，被上诉人于1987年交纳30000元集资款后取得该房屋，被上诉人对此已无异议，浙江蓝绿康药业有限公司（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也出具证明证明讼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现上诉人主张其系从被上诉人转让取得了讼争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一审中提供了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收款单、领款凭证、记帐凭单，在二审中提供2015年9月8日署名是“王华润”的证明和署名为“王某、梁某、潘某、俞某”的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主张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其的事实能够成立，理由如下：证人王某、梁某、潘某、俞某均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亲属，其中部分证人为近亲属，证人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润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兄弟关系，上述证人出具的证言的可信度较高，该些证人的证言中侧面或正面表明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也陈述双方曾口头协商过买卖房屋事宜，但未签订协议也未付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原浙江越州制药有限公司收款单、领款凭证、记帐凭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领取了领款人为上诉人的80000元款项，转入其他单位转为被上诉人的存款，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也就证明了上诉人支付给了被上诉人80000元款项，同时结合上诉人在1997年使用讼争房屋至今而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11月才起诉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房屋转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认定双方之间房屋转让的事实存在。因上诉人系通过从被上诉人处转让而占有讼争房屋，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系无偿借住讼争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空并返还讼争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昌县人民法院（2015）绍新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国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雪伟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