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民一初字第15号
原告康云顺，男，1963年1月4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谢实龙、杜国青，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玉溪市红塔区英语特色学校。
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春和镇黑村。
法定代表人丁广付，校长。
委托代理人雷洪文，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康云顺与被告玉溪市红塔区英语特色学校（以下简称英特学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云顺及委托代理人谢实龙、杜国青，被告英特学校委托代理人雷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云顺诉称，2008年12月16日，其与被告英特学校签订协议承揽了被告学生宿舍楼的建盖工程，同年12月25日其组织工人、机械设备和建筑材料等进场施工。由于被告未办理好开工手续及提供的变压器不能满足施工需要等原因，导致施工时断时续，至2009年4月16日正式停工。后因被告无法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其要求，双方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结算造价1587136.45元。此后，应被告要求其将机械设备、建筑材料等置于施工现场等待资金到位后再进行施工。因一直无法复工，其于2010年5月3日要求解除协议并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款，被告承诺支付，签字确认损失为708260元。2011年下半年，其得悉被告资金状况恶化，该工程已无法继续建设，置于施工场地上的工程机械等有腐蚀现象，再不处理将导致更大的损失，欲再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款时，被告法定代表人丁广付已无法联系。时至今日，被告停止办学，宿舍楼的建盖已无必要，但被告未按照双方形成的结算及协商一致的金额支付工程款和赔偿款，致其生产经营陷入困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由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赔偿款共计2295396.45元，及自2010年5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3年3月3日为561913.1元），共计2857309.55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英特学校辩称，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告不是协议一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其次，工程未能继续的原因是原告不能提供合法的建筑资质条件所致，为此其告知原告暂停施工，待提供合法的资质后再行施工。但至今原告也没有提供合法的建筑资质证明，故该工程尚未完工验收结算。第三、对于原告主张的已完成工程结算款及赔偿款，相关书面证据上的字确是丁广付所签，英特学校的公章也属实，但当时是在原告提供不了合法的建筑资质证，无法开工的情况下，原告邀约几十名工人到学校闹事，采取威胁、锁校门、锁学生食堂等违法行为强行要求其在原告单方面拟好的结算单和情况说明上签字，其迫于社会、政府等各方面的压力，为平息事端而违心签字，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作的民事行为无效，故其签字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第四、原告做了一部分工程属实，其要求由法定评估机构对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以此确定工程款。在原告停工期间，部分工人不知道实情，多次到学校主张工钱，其向原告及其工人、材料供应商等共计支付款项233811.60元，扣除该款后，其愿意支付剩余工程款，确保双方利益不受损害。
原告康云顺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主体资格。
二、被告英特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三、《协议书》原件、开工事项补充说明原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进场施工，因被告原因导致工程进展受阻，被告承诺给予原告补偿。
四、《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587136.45元。
五、违约补偿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被告违约情况及被告承诺支付原告违约补偿金708260元。
六、关于建盖宿舍楼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工程款、赔偿损失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七、报、接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联系不上被告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查处，公安机关认为属民事纠纷而未立案。
经质证，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特别说明第三组证据，即《协议书》正好证实本案适格原告是玉溪富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而不是康云顺；对第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三组证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被告英特学校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英特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主体资格及依法登记情况。
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一份、丁广付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丁广付系被告法定代表人。
三、收条、收据、欠条、证明单据原件共计17份，证明其向原告及其工人、材料供应商支付款项合计233811.60元。
四、《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原告组织工人到学校闹事，采取威胁，锁校门等行为逼迫丁广付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
五、当庭申请证人卢某某到庭作证，以证实签字时的情况。卢某某陈述，其以前是英特学校的老师，曾任该校政教处主任，现已离开学校。2009年，因丁广付欠富康公司建盖宿舍楼的工程款，康云顺就叫着工人多次到学校闹事，现还锁着学校的食堂、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大门。具体欠款金额其不清楚，当时因学校付不出钱，康云顺就叫二三十个农民工到校长办公室里坐着或站着，抽着烟等着，另外还有二三十个在操场上等着，并将大门堵起来，学校没法办公，连学校食堂买的菜、米线等都送不进来，严重影响了正常教学秩序，其认为这就是闹事。其曾多次看见丁广付在单据上签字，但没看见具体内容，单据是康云顺递给丁广付签的，当时在场人学校方面有李副校长、财务郭某某和教务处主任，另外还有很多农民工。
经质证，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理由为：1、非原告出具，原告对此不知悉，唯一一份签有“康云顺”字样的收条也不是康云顺所签，其它的无法核对。2、欠条、收条中涉及的误工费等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无关。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理由为：1、该证据系被告学校教职人员出具，证据本身的形式和效力存在问题。2、说明中“康云顺多次带领十多名员工到英语特色学校采取不正当措施严重影响正常教学秩序”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对第五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庭审当天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举证时限的规定，且证人陈述部分不客观，实际承包工程的是原告，并不是富康公司；当时确实去了很多农民工，但他们是去索要他们的血汗钱，并没有威胁谁，也没有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证人不清楚丁广付签字的单据是什么，也就不能证明是本案涉及到的单据；当时在场的人只有原告及其妻子、丁广付三个人，农民工并未到办公室，因学校欠原告工程款，原告欠农民工工资，所以农民工自己去堵门要钱，不是原告组织去的，也没有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活动；原告认可锁着学校的宿舍楼和食堂，因为学校欠钱不还。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无异议，应依法确认；对第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合法性，被告认为该三组证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三组证据中的签名系被告英特学校校长丁广付所签，虽被告主张被胁迫，但根据双方陈述，当时由于被告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农民工聚集到学校是为了催讨工钱，不能认定为胁迫，对该三组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应予确认，其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报案后，公安机关认为属民事纠纷而未立案的记录，应确认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对于第三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应结合其它证据综合审查；原告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中证人的部分陈述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第四组证据系以被告学校名义出具，原告不予认可，不应采信，但其中三名见证人之一卢某某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即第五组证据，内容更为具体，故本院重点审查第五组证据，该证人系被告当庭申请，确已超过举证时限，但原告对证人陈述当时到场的农民工很多、以及其至今锁着学校的宿舍楼和食堂予以认可，本院确认以上事实，对证人陈述的其它内容，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不能提交其它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诉讼中，原告提出如下申请：一、申请玉溪富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瞿某某及玉溪市康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康某到庭作证并提交了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工商登记卡片，以证实其主体资格合法；二、申请证人朱某某、张某某、薛某到庭作证，以证实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其中，瞿某某陈述，康云顺是玉溪富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属该公司下面一个施工队的负责人，一般情况下，施工队是以公司名义承接工程，但英特学校学生宿舍楼的建盖工程是康云顺以个人名义承接的，与公司无关，公司未参与施工或管理，以后也不会主张权利。康某陈述，康云顺系其父亲，玉溪市康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其父子二人，康云顺是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经营，英特学校学生宿舍楼的建盖工程是康云顺以个人名义承接的，由康云顺个人组织施工，与公司无关，公司不会主张权利。朱某某陈述，其是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涉案工程的结算是其以私人名义接来做的，当时康云顺带着丁广付找到其，先是要求做工程预算，后又要求做结算，其按照03定额和当时的相关政策进行结算，未到过工地，材料由双方提供，是康云顺拿过来的，因为是私人接活，又是双方共同委托，所以材料不需要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造价结论为1587136.45元，其在结算书上签名并加盖从业专用章后交康云顺，双方如何签字盖章其不清楚。张某某陈述，其在云南碧达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是涉案工程的两名监理人员之一，该工程图纸齐全，由于施工许可证未办下来，所以一直未签订监理合同，只是口头谈过监理费标准。从2008年12月25日进场至撤出的整个施工过程中，监理人员都在现场，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旁站监理，所有进场的成品、半成品都经过有资质的质检部门检验合格，监理单位尽到了相应的职责。结算书中的材料都是实际存在的，但如何结算与其无关。薛某陈述，其是康云顺请去管理施工的人员，开始时未办理得施工许可证，本来不能施工，但丁校长认为可以施工，所以就进场施工，平整了场地，挖了一些孔桩，支了钢筋，在准备浇混凝土的时候找校方要钱，丁校长说没有钱付，一直拖着，后来到基础浇好时校方还是不付钱，没有办法只好停工。停工离开时现场还立着塔吊，堆着些材料，丁校长要求不要拆塔吊，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还要继续建盖，并承诺每个月支付一万元的塔吊租金，但一直未付。材料堆在那里被偷了一部分，后来丁校长将旁边的场地租给另外的人，被那些人用掉一部分，又浪费了一些，剩下的都不当数了。施工人员多的时候有四五十个，不清楚康云顺是否付清工钱，其本人的工钱至今未拿到。施工过程中曾听丁校长叫康云顺贷款或借钱帮他建房，建好后以最高利息支付，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申请的第一组证人证言及书面材料无异议，认为正好证明涉案工程是由玉溪市康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只应由该公司作为主体来主张权利。对第二组证据中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张某某、薛某证言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二人只能证实施工过程，而不能证实工程造价；朱某某的陈述正好说明了计算依据是由原告单方面提供，朱某某本人未到过施工现场。
本院认为，针对原告在诉讼中申请到庭的证人所作的证言及提供的相关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资格及结算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等问题，应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评判。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朱某某同志系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正式职工，持有造价员资格证书及执业印章。公司允许该同志承接本公司以外的预结算业务，但所承接的业务与本公司无关。
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明予以认可，被告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针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朱某某承接涉案结算业务属个人行为，其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明系法院依职权调取，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朱某某具有造价员资格证书及执业印章，其工作单位允许本单位员工对外承接业务，故对该事实应依法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08年12月16日，被告英特学校作为甲方，与康云顺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乙方玉溪富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内容为：一、工程内容玉溪英语特色学校，学生宿舍楼共六层，面积有3509.5㎡，经协商，甲方按每平方米预算元的工程造价（含直接施工程费、措施费、管理费，其它项目费、规费，施工单位利润、税金等），工程总造价为决祘元。二、施工图中甲方负责设计、监理单位、质检单位甲方代表由甲方负责聘请，施工图设计费，审图费、管理费、质检费、工程审计费，质检母材费，室内实体及水电检测费，铝合金检测费，公证费、甲方代表工时费等由甲方负责支付。三、按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和变更通知进行施工，施工设计图以外的增减部分，经甲方认可签证后为准，施工期间每季度费用按新的信息价按实决算。四、施工所需的水、电在开工前由乙方负责接通，费用经甲方认可后由甲方负责。五、质量要达到国家现行标准才能验收，如出现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了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六、乙方的施工单位必须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监理报当月进度和工程量，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后，经甲方代表签字才能确定工程量。七、乙方在施工期间每月25日前，提交本月工程进度，甲方代表按实际工程量确定后7日内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累计付到70%，暂停支付，待验收后，乙方施工单位在一月内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一年内审计单位审定结算后并保证工程档案移交完，一年后全部付清。如甲方尾款30%没有付给乙方，甲方必须按银行贷款利息加双倍计算付给乙方。或者甲方把学生宿舍楼的房产转移给乙方，乙方按租金又租给学校使用。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信守协议，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负责支付对方违约金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并赔偿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盖有英特学校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丁广付签字，乙方处盖有玉溪市康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康云顺签字。
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12月25日组织工人、机械设备、建筑材料等进场施工，施工时断时续，至2009年4月16日正式停工。此后，应被告要求，原告将机械设备、建筑材料等置于施工场地等待被告资金到位后再继续施工。2009年6月12日，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员朱某某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部份结算造价为1587136.45元，丁广付在该结算书上签字情况属实并加盖英特学校公章。2010年5月3日，丁广付在原告整理的一份《违约补偿情况说明》上签字并出具一份《关于建盖宿舍楼情况说明》给原告，其中，《违约补偿情况说明》叙述了2009年3月以后被告承诺支付工程进度款，但未按时支付，多次拖延后应补给康云顺所有损失为：1、塔吊运费1.6万元；2、浇塔吊基座材料及工时费2万元；3、安拆塔吊设施费1.5万元；4、塔吊出租4.41万元（2008年12月25日至2009年4月30日，126天，每天350元）；5、开塔吊务工工资3月1日到4月30日6000元；6、乙方进场帮迁费10万元；7、挖人孔桩务工费1.96万元（2008年12月25日到2009年1月2日，7天，40人，每人70元）；8、挖人孔桩没有电的影响4.48万元（2009年1月13日到2009年2月6日，24天，扣减春节8天为16天，40人，每人70元）；9、乙方管理人员务工费2.112万元（2008年12月25日到2009年4月30日，126天，扣减正式上班没有影响的60天，为66天，4人，每人80元）；10、施工现场堆着用卷阳机拉过的钢筋2.05万元（5吨某4100元）；11、施工现场堆着大小各种规格20.5万元（50吨某4100元）；12、施工现场堆着水泥0.72万元（18吨某400元）；13、施工现场堆着公分石0.09万元（15m3某60元）；14、施工现场堆着扬武河沙0.315万元（30m3某110元）；15、施工现场堆着人工砂0.48万元（80m3某60元）；16、施工现场堆着白砂0.036万元（6m3某60元）；17、自2009年4月16日停工到2009年11月中旬共计7个月，每个月的塔吊和看材料人工费1.5万元，合币10.50万元，合计63.35万元。加上垫付工程款及借款利息74760元，共计708260元。《关于建盖宿舍楼情况说明》载明：如果该楼继续建盖则作如下说明：①按预算价目结算该楼的款项；②塔吊损失按1万月赔付（自2009年4月16日）；③购置部份材料的损酌情赔偿。如果该不继续建盖则作如下说明：①按现有结算该楼的款项；②赔偿未盖楼的损失；③已经投资该楼款项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自2009年4月16日）。之后，原告经找被告催要工程款及赔偿款未果，于2011年11月15日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查处，公安机关告知其属民事纠纷，应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被告已停止办学。
另查明，原告系玉溪富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同时系玉溪市康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诉讼中，原告对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及其工人、材料供应商的款项共计233811.60万元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被告针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抬头处虽载明乙方为玉溪富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但在尾部盖章的却是玉溪市康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有康云顺签字，诉讼中，玉溪富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表示无论是签订协议还是承揽工程都是康云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而玉溪市康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建筑方面的资质，该公司股东为康云顺及其儿子康某，康云顺与康某均表示涉案工程是康云顺个人承揽，对康云顺主张工程款也无异议，故本案依法确认协议一方当事人为康云顺，其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对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装修装饰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以及城镇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的施工，建设单位在开工前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建筑工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第四条规定，建设单位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并提交相应的证明文件：……（四）已经确定施工企业。按照规定应该招标的工程没有招标，应该公开招标的工程没有公开招标，或者肢解发包工程，以及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所确定的施工企业无效。……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工程系英特学校学生宿舍楼建盖工程，需要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承建，故被告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康云顺个人承建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协议虽然无效，但对于康云顺已实际组织工人及相应的机械设备、材料等进场施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而根据审查的情况，工程停工是由于被告不能办理施工许可证、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所致，现被告已停止办学，宿舍楼工程已无继续建盖的必要，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双方共同委托了第三人进行结算，并在结算书上签字认可，被告抗辩提出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所为，根据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当时确有一些农民工聚集到被告校园内，但原因是被告拖欠原告工程进度款迟迟不付，导致原告不能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而引起的，不应认定为胁迫，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已完成部份的工程造价为结算书载明的金额，即1587136.45元。诉讼中被告提出其已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233811.60元，原告表示认可，故该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工程款认定为1353324.8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同样也是经过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经审查，该款涉及17项，其中第5、7、8、9项系在施工期间产生的务（误）工费，虽原告主张施工期间也曾停过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由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得到支持，故对上述4项费用共计91520元应予扣减，否则会造成重复计算。另，原告主张的赔偿款708260元中，有74760元属于垫付工程款以及借款的利息，因借款与工程款无关，而作为工程款的利息，原告已单独主张，故该74760元也应从总的赔偿款中进行扣减，综上，应认定赔偿款为5419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涉案工程是由原告垫资建盖，工程结算以后，被告未按结算价款全额进行支付，在原告催要工程款时，被告于2010年5月3日书面承诺赔偿损失并对已投资建楼的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对原告主张从2010年5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工程款数额应以欠付的1353324.85元为准。赔偿款是基于损失而产生的，原告要求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玉溪市红塔区英语特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康云顺工程款1353324.85元及利息（以1353324.8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5月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二、由被告玉溪市红塔区英语特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康云顺赔偿款541980元；
三、驳回原告康云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58元，由原告康云顺负担6368元；由被告玉溪市红塔区英语特色学校负担232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黄延林
审 判 员 荆 燕
代理审判员 温衍飞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