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2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献兵，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通亭街南、友谊路以东南平旺村。
法定代表人：金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龙，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男，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翔，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笑云，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
上诉人吴献兵与上诉人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润公司）、被上诉人王笑云、陈祥、王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献兵、朗润公司均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0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吴献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明、陈华，被上诉人朗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龙，被上诉人王笑云、王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献兵上诉请求：改判朗润公司、王笑云、王翔、陈祥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1年7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7月7日，王笑云在借条上添加“月息按4%计算”的内容，该行为系对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这一事实的确认，而非变更原借款合同的内容。因为王笑云在此时已经不是朗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朗润公司变更合同内容。二、王翔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不仅应认定为自认，而且具有借款在场人员证言的性质，能够证明吴献兵、朗润公司在借款当时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翔的陈述仅对其本人构成自认，对朗润公司、王笑云不具有效力，否认了担保人陈述所起到的证明作用，是错误的。三、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系朗润公司，该公司是为公司经营而借款，应当区别于自然人之间如亲属朋友之间的无息借款。公司为经营需要向外借款，一般约定利息，且根据泗洪当地借贷行为均约定高额利息的交易习惯，应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4%的月利率。四、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双方于2014年8月形成合意，在借条上添加利息，则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8月31日，但一审法院确定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朗润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吴献兵对朗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笑云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朗润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的原因是借款当时王笑云系朗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章由王笑云持有，朗润公司并无向吴献兵借款的意思表示。二、2011年7月7日的借条虽载明借款数额为200万元，但一审法院查明吴献兵实际汇入朗润公司账户的资金仅有150万元。另有50万元是吴献兵汇入王笑云的弟弟王笑虹的账户，对于该笔款项，吴献兵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根据朗润公司或王笑云的指令汇入，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出借给朗润公司。三、王笑云一审中提交了合计金额为125万元的还款凭证，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归还了125万元。吴献兵认为上述款项是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但不能证明其与王笑云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125万元于本案借款无关，与事实不符。四、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8月26日公布的借款利率标准，1-3年期限借款基准年利率为5.0%，6个月-1年期限借款基准年利率为4.6%，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借款年利率为6.1%，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应予改判。
朗润公司针对吴献兵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本案借条出具时并未约定利息，后王笑云在借条上添加了“月息按4%计算”字样，但此时王笑云并非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行为是王笑云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朗润公司。二、王翔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尽管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但本案最终的债务主体是借款人，且王翔的陈述明显带有倾向性，即维护吴献兵一方的利益。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王笑云在借条上添加关于计算利息的内容对朗润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应以一审法院确定时间为准。综上，请求驳回吴献兵的上诉。
吴献兵针对朗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王笑云是代表朗润公司借款，因此本案中的借款人为朗润公司。二、王笑云作为朗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吴献兵出具的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收款账户也是王笑云的指定账户，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就是实际借款金额，即200万元。四、王笑云在一审中提出的向吴献兵偿还款项系王笑云与吴献兵的案外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利率。综上，请求驳回朗润公司的上诉。
王笑云辩称：王笑云在本案中向吴献兵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作为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相关款项也是用于朗润公司经营，因此本案借款是朗润公司向吴献兵的借款，应由朗润公司归还。除了借款主体问题与朗润公司存在分歧，其他问题同意朗润公司的意见。
王翔辩称：同意吴献兵的意见。
陈祥二审未发表意见。
吴献兵一审诉讼请求：王笑云、朗润公司、王翔、陈祥连带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时止），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7月7日，王笑云立据向吴献兵借款200万元，双方未对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并加盖朗润公司印章，由陈祥和王翔提供保证担保。同日，吴献兵向朗润公司转账150万元，向王笑云之弟王笑虹转账50万元。2014年8月，王笑云在借条上添加“月息按4%计算”，吴献兵、陈祥和王翔均在场。
王笑云于2011年7月23日、2012年5月4日向吴献兵出具100万元和21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2011年7月23日，吴献兵之子吴超向王笑云账户转账100万元。王笑云于2012年10月17日、10月21日、11月26日、11月28日、12月2日、2013年2月7日分别向交付25万元、25万元、20万元、25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125万元。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朗润公司与王笑云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吴献兵是否向借款人交付了200万元；二、朗润公司应否对借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三、吴献兵向陈祥主张权利时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其保证范围如何确定；四、王笑云已偿还的125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笑云出具借条时系朗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上亦加盖了朗润公司的印章，且有150万元是由吴献兵直接汇入朗润公司账户，可以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朗润公司的生产经营。朗润公司辩称借款系王笑云个人所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认定朗润公司系借款人，其与吴献兵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王笑云在借条上签字，且自认其系借款人，应与朗润公司对20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王笑云和朗润公司辩称吴献兵仅交付了150万元的借款，对于交付给案外人王笑虹的50万元不予认可。争议的50万元和150万元的交付时间、金额能与借条出具的时间、金额相互对应，且结合吴献兵和王翔的陈述，以及王笑云和王笑虹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该笔50万元系王笑云指定吴献兵交付给王笑虹的。朗润公司、王笑云对其抗辩意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吴献兵已经向二被告交付200万元借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笑云于2011年7月7日出具借条时，未对利息进行书面约定，现借贷双方对借款时有无约定利息发生争议，吴献兵主张借款时即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在王笑云和朗润公司对此否认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责任。吴献兵主张王笑云于2014年8月在借条上添加利息的行为本身就能证明王笑云认可出借时就存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添加行为可能是对原有事实的确认，也可能是变更了合同内容，故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吴献兵提供的录音证据仅是其与两名保证人的谈话内容，未涉及借款人的陈述，且在该谈话中，陈祥陈述其在签字时并不知道有利息约定，其陈述“后来才知道月息是8分，可以作证有4分利息”均带有不确定性，且态度较为模糊，故不具有证明效力。
王翔认可王笑云在借款时即与吴献兵约定了利息，该自认虽对其不利，但因王笑云和朗润公司才是该笔债务的最终承担者，故该自认不能当然及于王笑云和朗润公司，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吴献兵的举证责任。在吴献兵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借款时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后王笑云在借条上添加“月息按4%计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因此时王笑云已非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故其添加行为仅对其个人有效，对朗润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但朗润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吴献兵催要借款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清偿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对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此外，王笑云在添加时并未注明利息是从何时起算，应视为其认可该利息标准及于整个借款期间，故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算。双方约定月利率4%超出合法范围，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24.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祥主张案涉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即3个月，吴献兵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应免除其保证责任。因借条上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在吴献兵否认的情况下，陈祥应举证证明其主张。其以王翔的陈述为证，但王翔对此陈述不清，亦未明确认可有借款期限，故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借款系不定期借款，保证期间应当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无证据证明吴献兵在诉前催要借款时曾明确限定履行期限，故吴献兵起诉时并未超出保证期间。综上，对陈祥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其与王翔均应承担保证责任。
陈祥、王翔与吴献兵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范围，双方亦未作约定，保证人应对200万元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陈祥应否对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债务人对于责任承担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陈祥签字担保时，借条上并未注明利息，其保证范围应限于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后王笑云添加利息，系加重了债务，陈祥虽在场，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同意对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且借条系由吴献兵掌控而非保证人，故在陈祥未以明示的方式追认的情况下，其对加重部分即添加的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但陈祥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经吴献兵催要后，在王笑云、朗润公司未清偿借款的情况下，亦负有还款义务，其未偿还构成违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对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故逾期利息从吴献兵向本院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算。王翔自愿承担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陈祥、王翔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责任范围内向王笑云和朗润公司追偿。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借贷双方对王笑云通过银行支付给吴献兵的125万元是否应冲抵本案的借款产生争议。因该125元的支付时间均在案涉借款之后，故吴献兵主张该125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偿还其他借款，负有举证责任。对此吴献兵提供了王笑云出具的借条原件两份及100万元的转账凭证，王笑云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收到借款。其中100万元的借条和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且该笔借款也由陈祥和王翔担保，其二人对借款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在王笑云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认定吴献兵与王笑云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吴献兵和王笑云对清偿的债务及清偿抵充顺序未作约定，且上述债务均未对借期进行约定，应当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系王笑云和朗润公司的共同之债，且有两名保证人，而吴献兵主张的其他债务系王笑云个人之债，仅有部分存在担保，故应当优先抵充其他债务。此外，从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他债务数额已经大于125万元，故在本案中对该125万元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笑云偿还吴献兵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对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1%计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王翔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息范围内的部分有权向王笑云、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追偿，超出部分仅能向王笑云追偿；四、陈祥对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1%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笑云、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吴献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416元，由王笑云、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陈祥、王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借款人是朗润公司还是王笑云，或者是二者共同借款；二、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率标准、起算时间的确定；三、借款人是否归还了部分本息。
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笑云当庭陈述，借款时其与吴献兵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8%（8分），本以为半个月左右就能归还，没想到拖了很长时间没能归还借款，因为原来约定的利息太高，就和吴献兵商量，将月利率降为4%（四分）。对于王笑云与朗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主张借款主体为王笑云个人而非朗润公司的问题，王笑云解释在一审中和朗润公司委托了共同的诉讼代理人，该代理人具体如何答辩其不清楚。对于在一审中王笑云出具的关于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借款的情况说明，王笑云称是其与朗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让其签字，签字时没有看内容。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笑云在向吴献兵借款并出具借条时系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借条上加盖了朗润公司的印章。尽管王笑云在借条上签字，但其签字与加盖朗润公司印章系在同一位置，从王笑云的意思表示来看，其在借条上应是作为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系履行朗润公司职务的行为，现无证据证明王笑云、朗润公司是本案中的共同借款人。吴献兵在一审中称王笑云系以朗润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吴献兵提出王笑云是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要求王笑云在借条上签字，其真实意思是确认朗润公司和王笑云共同向其借款；二审中提出本案借款系朗润公司使用，王笑云在借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本案系朗润公司借款。吴献兵、王笑云关于王笑云在借条上签字行为性质的认识具有一致性，均认为王笑云系作为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其签字系职务行为。在本案借条出具当日，吴献兵将借款中的150万元直接汇入朗润公司账户，并将另外的50万元汇入王笑云的弟弟王笑虹的账户。吴献兵陈述其是根据王笑云的指令将上述50万元汇入王笑虹的账户，王笑云对此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吴献兵从其认知上，将出借资金汇入朗润公司账户及王笑虹的账户均是履行本案借款合同作出。吴献兵作为出借人，持有加盖朗润公司印章的借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笑云出具借条及指令其向相关账户汇款均系代表朗润公司作出，该款项是朗润公司使用。因此应认定本案中王笑云在借条上签字系代表朗润公司做出，而非是其个人与吴献兵订立借款合同。相应的，本案中的借款人及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均应为朗润公司。退一步分析，即便王笑云将所借款项用于其个人使用，损害朗润公司利益，王笑云的行为亦足以构成表见代表，不影响本案中借款合同双方的认定。朗润公司如有证据证明王笑云并未将案涉借款用于朗润公司而是用于其个人事项，可另案向王笑云主张赔偿。本案中，尽管王笑云在一审中作出了本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的陈述，但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其二审中表达了相反的意见，结合一审中王笑云与朗润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出庭而王笑云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不能排除朗润公司为自身利益而损害王笑云诉讼利益的可能，因此本院对于王笑云在一审中自认其是本案中的借款人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王笑云是本案中的共同借款人与事实不符，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地区特别是泗洪县民间借贷一般包含较高利息的借贷交易惯例，朗润公司作为以房地产开发为营业事项的经营性公司，对外借用巨额款项，无偿使用借款的可能性较低。二审中王笑云陈述借款当时认为是短期借款，故约定月利率为8%，后不能及时归还，压力较大，故与吴献兵协商将借款月利率降低为4%；吴献兵、王翔在一审中均陈述在借款时吴献兵与王笑云即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吴献兵、王笑云、王翔的陈述相结合，尽管吴献兵、王翔与王笑云关于口头约定利息计算标准的陈述存在8%和4%的矛盾，但三人关于借款存在利息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且三人陈述结合在一起，起码可以确定本案借款合同订立时，吴献兵、王笑云之间以口头形式约定了至少4%的月利率，且王翔对此知情并同意担保。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本院依法将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吴献兵和朗润公司双方争议在于王笑云已经向吴献兵给付的125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鉴于吴献兵和王笑云个人之间存在借款，朗润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王笑云归还的125万元是该公司资金。但朗润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125万元款项系该公司提供的资金，故本院认定王笑云已归还的12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
关于王翔和陈祥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因王翔认可其知道吴献兵与王笑云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且其在一、二审中对吴献兵的诉讼请求均予认可，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陈祥在本案借条签字时并不知道有借款利息约定的事实，其真实意思应为仅对借款本金2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即便在后来知道王笑云在借条上添加利息计算字样，也不能得出陈祥同意对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结论。吴献兵主张陈祥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陈祥作为借款保证人，对借款人逾期还款导致的逾期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承担保证责任。本院根据本案情况，确定陈祥自吴献兵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8月27日承担对逾期利息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朗润公司提出的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8月26日公布的借款利率标准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于2011年7月7日，应自借款时计算利息，故中国人民银行是否于2015年8月26日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及调整后的具体标准与朗润公司应付利息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问题无查实必要。
综上，二审中吴献兵、王笑云均到庭作出了相关陈述，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朗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出现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6）洪民初字第03251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献兵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1-6个月期限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王翔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陈祥对本案借款本金200万元及部分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时期1-6月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王翔、陈祥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吴献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416元由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王翔共同负担36000元，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王翔、陈祥共同负担7416元。吴献兵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8元，由吴献兵自行负担6000元，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958元，王笑云负担4000元；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由潍坊朗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吴献兵、王笑云各自负担4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零六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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