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仁安，男，194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云琴，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玲，女，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林素，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吾林，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旦华、赵佳，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荣，男，193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群，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利娟，浙江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荣、张岳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曹仁安与楼云琴系夫妻关系，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系曹仁安与楼云琴的子女。1991年，曹仁安一户在所前镇孔湖村5组，地号为丁—14—孔湖—D—170—171的住宅用地上建造了使用面积为81.11平方米的两层楼房一幢。1996年，曹仁安一户申请建造新房，因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涉及一户一宅政策，曹仁安将上述房屋以8000元价格转让给曹仁安的继父周阳古。因周阳谷与曹仁安非同村村民，不能交易宅基地，故曹仁安于1997年将上述房屋以7500元的价格又转让给了同村村民张岳群。当时，张岳群与曹仁安的女儿曹秀玲处于恋爱关系。1998年，农村土地证书年检时，上述房屋及土地权利人登记为张岳群的父亲张雪荣，其他权利人为张岳群及其母亲冯利娟，编号为孔湖村171号。曹仁安一户的土地证书登记于新建造房屋，编号为孔湖村183号，土地权利人为曹仁安，其他权利人为楼云琴、曹秀林、曹吾林。1998年12月11日，张岳群与曹秀玲结婚，婚后于1999年11月生育儿子张某。2002年，张岳群一家搬进了上述房屋居住至今。2014年4月，张岳群与曹秀珍通过诉讼调解离婚，张某随张岳群共同生活。2014年5月，曹仁安起诉要求确认上述房屋系曹仁安所有，张雪荣、冯利娟、张岳群予以腾退，后经法院调解后，曹仁安于2014年6月撤回起诉。2015年1月，曹仁安第二次提起诉讼，案经调解未果。曹仁安于2016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审理期间，根据曹仁安的申请，原审法院追加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为本案原告，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请求判令：一、确认坐落于萧山区所前镇孔湖村5组、地号为J-14-孔湖-D170-171土地上的二层二间半房屋系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所有；二、张雪荣、张岳群从上述房屋中腾退出去，将房屋归还于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
原审法院认为，坐落于萧山区所前镇孔湖村5组171号的二层两间半房屋确系曹仁安一户于1991年建造，但曹仁安一户在1996年申请建造新房时，因涉及一户一宅政策，需将旧房通过出卖等方式予以处置。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曹仁安与张岳群签订过房屋转让的协议，签订的主体虽系曹仁安和张岳群，但曹仁安系曹仁安一户的户主，曹仁安将旧房转让给张岳群一户以建造新房的行为，未损害家庭其他成员的利益，对家庭其他成员具有约束力，同样张岳群系张雪荣和冯丽娟的儿子，其受让房屋的行为也得到了家庭成员的认可，故曹仁安一户和张岳群一户之间的房屋转让关系在1997年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成立并生效。加之从1998年土地年检时登记情况、家庭户口登记情况以及张岳群一户从受让房屋后居住至今等事实来看，双方也实际履行了房屋的转让。故涉案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已归张岳群一户享有，不存在张岳群一户非法侵占房屋的事实，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关于其与张岳群未形成房屋转让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提出的张岳群未支付房屋转让款7500元的意见，因房屋转让时，曹秀珍和张岳群处于恋爱关系，之后曹秀珍和张岳群缔结婚姻并生育儿子，两户家庭结为姻亲关系，故房屋转让款7500元是否支付基于双方系姻亲关系等客观事实在本案中无法查清。退一步讲，即便张岳群一户未支付转让款，也不影响曹仁安一户为建新房而处置旧房的目的的实现以及不影响双方之间房屋的转让关系的效力。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已归张岳群一户享有，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以及要求张雪荣、张岳群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负担。
宣判后，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1、2、3、5及法院对孔湖村村委会的调查，认定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存在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相互矛盾。证据1证明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卖于周阳古，证据2又证明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卖于被上诉人，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却皆予采纳。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为孔湖村现村委书记沈水木所出，而一审法院对孔湖村村委会的调查，被调查人也是沈水木，即两份材料实为一人证言，而沈水木并非当年当事人，在当年只是一名普通村民，仅凭其言“转让协议也看见过”就断定存在转让协议过于草率，沈水木未曾与其他村委会成员询问或讨论过，且其本身有作伪证的前科，受到过党内严重警告处理。同时该证据是在张岳群与曹秀玲关系恶化关键时期开具的，张岳群在此敏感时期开具此证据足以证明其有夺产之心。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系其誊印手写，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转让款7500元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述的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转让的事实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房屋转让款7500元是否支付基于双方系姻亲关系等客观事实在本案无法查清，即便张岳群一户未支付转让款，转让关系也有效，该观点从逻辑上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也未调查转让款的支付与否的事实。1996年上诉人曹秀玲曾给予上诉人曹仁安7500元用于建房，这是“7500元”唯一出现过的，也与张岳群无关。第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1991年所建，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实为上诉人建于1983年，发证日是在1991年4月7日。上诉人第二次建屋时，审批成功日期为1996年，曹秀玲与张岳群发生恋爱关系在1997年，上诉人不需要通过转让房屋给被上诉人来实现审批成功。上诉人第二次建屋审批成功的基础是拆除了公路旁的壹间店铺和转让给周阳古的转让契约。所以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无实质性证据能证明涉案房屋已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也无法查清购房款7500元是否支付的情况，一审法院单方面采取被上诉人意见，未综合考虑上诉人意见，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坐落于萧山区所前镇孔湖村5组、地号为J-14-孔湖-D170-171土地上的二层二间半房屋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从上述房屋中腾退，将房屋归还于上诉人；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雪荣、张岳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所认定的事实是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证据再结合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综合得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向本院提交孔湖村农户主、辅房屋总面积丈量公示图表一份（复印件），欲证明两被上诉人各自名下有宅基地和房屋，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年检表存在冲突。被上诉人张雪荣、张岳群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两被上诉人实际的宅基地在涉案房屋处，不存在其他的宅基地，因为房屋较小，张雪荣现在居住在二儿子处，可能把张雪荣现在居住的地方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宅基地在涉案房屋处，表格上显示的房屋面积是91.76平方米，但张岳群在涉案房屋内的面积为137.5平方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张雪荣、张岳群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上诉人曹仁安一户建造，后其因建造新房需要，基于一户一宅之原则，需将旧房即涉案房屋进行处置，曹仁安为此与案外人周阳古签订有房屋转让契约，但因周阳谷与曹仁安并非同村村民，不能交易宅基地，而房屋作为不动产与其所占用的宅基地的使用权是无法分割的，故曹仁安与周阳谷之间的合同在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在此情形下，曹仁安一户将涉案房屋另行转让给同村村民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现萧山区所前镇孔湖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审法院向该村委会所作的调查均显示曹仁安与张岳群就涉案房屋在1997年签订有房屋转让契约，1998年农村土地证书年检时涉案房屋及土地权利人登记为张岳群一户亦对该节事实予以印证，结合村委会证明对该房屋转让协议的原件遗失情况所作的说明，原审法院认定曹仁安一户已于1997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岳群一户并无不当。考虑到涉案房屋转让时张岳群与曹仁安的女儿曹秀珍处于恋爱关系以及之后缔结为婚姻关系，双方的房屋转让关系有别于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曹仁安一户已将涉案房屋实际交由张岳群一户占有、使用，故涉案房屋的价款是否实际支付不足以影响双方之间房屋转让关系的效力。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以及要求被上诉人腾退房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曹仁安、楼云琴、曹秀玲、曹林素、曹吾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