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5刑终字15号
抗诉机关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系被害人付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系被害人付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
法定代理人朱恩明。
委托代理人李东伟，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绍民，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计彬。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3年5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武某（绰号“老某”）。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由葛洲坝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因本案于2015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由葛洲坝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葛洲坝人民法院审理葛洲坝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计彬犯贩卖毒品、容留他人吸毒、侮辱尸体罪、原审被告人武某、张某甲犯侮辱尸体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鄂葛洲坝刑初字第000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葛洲坝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程某、付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朱恩明对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莹、廖玲娜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计彬、武某、张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东伟、聂绍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朱恩明经合法传唤，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贩卖毒品罪
2015年4月间，被告人计彬先后向胡某、罗某等人多次贩卖毒品海洛因，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4月2日，被告人计彬在其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建设路20-1-515号的家中卖给罗某0.1克海洛因，收取罗某现金100元。
2、2015年4月3日下午，被告人计彬在其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建设路20-1-515号的家中卖给胡某0.05克海洛因，收取胡某现金50元。
3、2015年4月4日下午，被告人计彬在其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建设路20-1-515号的家中卖给胡某0.05克海洛因，收取胡某现金50元。
4、2015年4月5日下午，被告人计彬在其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建设路20-1-515号的家中卖给罗某0.1克海洛因，收取罗某现金100元。
二、容留他人吸毒罪
2015年4月6日零时许，被害人付某乙（殁年33岁）来到被告人计彬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建设路20-1-515号的家中，要求购买毒品海洛因，计彬向付某乙提供了一包0.8克的海洛因，随后付某乙在计彬家中将部分海洛因用水稀释后注射入身体，随即晕倒沙发上。当日早上6时许，被告人计彬发现付某乙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付某乙死亡原因与生前吸食毒品有关。
三、侮辱尸体罪
2015年4月6日早上6时许，被告人计彬发现被害人付某乙在自己家中死亡以后，因害怕承担责任，于当日晚上9时许，通过其妻张某乙借得一辆车牌号为鄂E的黑色现代牌轿车，由武某驾驶并将车辆停放在计彬家楼下。计彬邀请武某、张某甲到其家中帮其抛尸。2015年4月7日凌晨零时许，计彬将付某乙尸体用床单包裹后伙同武某、张某甲搬出家中，放在借来的轿车上，张某甲离去。后由武某驾驶车辆，计彬四处寻找抛尸地点，二人驾车来到本市夹弯路35号的路边，被告人计彬将付某乙尸体拖出丢弃在路边的油菜地里，并将付某乙随身携带的背包扔在尸体上，随后二人驾车离开现场。
2015年4月27日、6月23日，被告人计彬、张某甲分别被抓获归案，2015年4月29日，被告人武某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一致，且被告人计彬、武某、张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接处警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人王某、胡某、张某乙、刘某、罗某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视频资料、交警监控视频截图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计彬明知是毒品而多次贩卖，并在其家中容留他人注射毒品，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且系毒品犯罪的再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计彬在吸毒者付某乙死亡后，邀请被告人武某、张某甲帮助，将其尸体故意抛弃在路边，违背了公序良俗，其行为已构成侮辱尸体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武某受邀参与了这起共同犯罪，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虽参与了共同犯罪，但系从犯，且情节轻微，应免除处罚。被告人计彬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计彬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计彬贩卖毒品没有物证，不能确认毒品的物理特征和数量，存在证据不充分。经查，其贩卖毒品的事实证据，不仅有证人的证言，而且被告人计彬也多次供述，能相互印证。辩护人提出计彬容留他人吸毒和侮辱尸体只是一个犯罪的连续行为触犯了两个罪名，属想象竞合犯，应择一重罪处罚。针对该辩护意见，作如下评判：所谓想象竞合犯，是指一个犯罪行为同时触犯了数个罪名的情形。被告人计彬并非只实施了一个独立的犯罪行为造成数个结果，而是既实施了容留他人吸毒，又实施了抛弃尸体的行为，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所侵犯了不同的客体。故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辩称张某甲是否构成犯罪，必须以计彬是否构成侮辱尸体罪为前提，如构成，张某甲的行为也显著轻微，且系从犯，建议对其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计彬、武某将死者尸体抛弃至野外，给死者亲属造成了痛苦和损失，应当对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某甲虽未实施完整个抛尸过程，但属共犯中的共同侵害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21608元和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97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3534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赔偿费用共计23608元，由计彬赔偿60%、武某赔偿30%、张某甲赔偿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计彬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二、被告人武某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张某甲犯侮辱尸体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计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程某、付某甲经济损失14165元。五、被告人武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程某、付某甲经济损失7082元。六、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程某、付某甲经济损失2361元。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程某、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葛洲坝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多次贩毒的事实，但却不按最高法《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情节严重，并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不当。
附带民事原告方上诉请求判令被告人计彬、武某、张某甲共同赔偿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04182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查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中，抗辩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支持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计彬明知是毒品而多次贩卖，并在其家中容留他人注射毒品，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且系毒品犯罪的再犯，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计彬在吸毒者付某乙死亡后，邀约原审被告人武某、张某甲，将其尸体故意抛弃在路边，其行为已构成侮辱尸体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武某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张某甲系从犯，且情节轻微，应免除处罚。计彬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计彬、武某、张某甲因侮辱尸体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计彬贩卖毒品构成情节严重有一定的法律根据。但相关的司法解读有更精确的指引，原审被告人计彬贩卖毒品虽然达到多次，但贩卖毒品的数量过于偏少，司法实践中并非一律认定情节严重。一般情况下，对于向多人贩毒或者多次贩毒的数量接近情节严重起点的，可以认定为情节严重；如果毒品数量相对较小的，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故一审法院的量刑充分考虑了本案的实际，符合罪刑相当原则，抗诉机关的相关抗诉理由并不充分。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晓明
审判员 戴 翔
审判员 韩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