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月君，女，1962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海辉，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6号楼12层3单元231501。法定代表人：刘蘭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庆蕊，北京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月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信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月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海辉、被上诉人恒元信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庆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月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元信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元信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恒元信业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恒元信业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获得权利，并随之提起诉讼。然而，该等债权转让从未通知周月君，先不论该等债权的金额是否正确，周月君对于恒元信业公司所称之债权转让毫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恒元信业公司提出的所谓债权转让对周月君不发生法律效力，周月君与恒元信业公司之间尚未成立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恒元信业公司在未取得对周月君债权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认定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周月君于2018年3月31日收到的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周月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从而作出缺席判决。事实上，周月君从未见过传票及相关起诉材料，周月君对开庭情况完全不知情，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剥夺了周月君参加诉讼的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周月君尚欠恒元信业公司本金100974.55元，利息22895.83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5年，周月君经人介绍向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公司）借款，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向周月君划入借款本金8万元，此情况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划款122297.73元严重不符。此外，周月君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已陆续还款34395.02元。其次，周月君借款时，玖富公司恶意隐瞒借款情况，借贷合同、利率等均拒绝向周月君提供书面材料，并收取高额利息，实为P2P高利贷行为。网络、传媒中关于玖富公司违规行为屡见报道。值得一提的是，玖富公司等网贷平台的违规行为目前已被央行及银监会联合发文整治，《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已明确指出该类公司存在过度借贷、重复授信、不当催收、畸高利率、侵犯个人隐私等问题。综上，周月君认为，恒元信业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内容，驳回恒元信业公司诉讼请求。恒元信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月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恒元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周月君偿还恒元信业公司本金100974.55元、利息22895.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元信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贷款申请表》、《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网签照片、周月君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说明周月君委托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玖富公司）提供小微金融服务，周月君支付珠海玖富公司贷前咨询服务费及贷后信用管理费。上述合同约定，周月君无条件接受珠海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自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划付至周月君专用账户时，周月君与资金提供方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周月君受其签署确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并自愿向资金提供方履行还款义务。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了《借款协议》、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划拨记录以此说明出借人于2015年11月18日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向周月君的富友专用账户提供借款共122297.73元，周月君应按等额本息的方式偿还36期。《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为维护各出借人权利，如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含90天），或借款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全体出借人一致同意将本协议项下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由玖富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第七条第三款、第五款、第六款约定，如果借款人擅自改变本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顾问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清偿本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等。如借款人在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前，提前结清全部借款或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时，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的违约金。《借款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顾问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恒元信业公司提交还款计划表及台账以此说明周月君逾期还款情况，及周月君尚欠本金100974.55元、利息22895.83元未还。恒元信业公司提交《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名称变更通知》，以此说明依据出借人与玖富公司签订的《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出借人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玖富公司将全部债权全部转让给恒元信业公司。2016年11月5日，玖富公司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玖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演示出借人投资流程及借款人贷款流程。玖富公司称其取得出借人债权的途径有两种。其一，出借人注册时需签署《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上述第6.8条约定为维护各债权人权利，如债务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含90天），或债务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同意将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由玖富公司统一向债务人追索；其二，出借人在向特定《借款协议》投资之前，需经过用户注册程序、投资项目选择程序，在最终确定向特定协议投资之前，需勾选同意《借款协议》条款。另外，玖富公司称对投资人而言不会发生逾期，投资人选择的投资项目中所约定的收益和兑付期间玖富公司均予以兑付，现将债权转让给恒元信业公司，系为了方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恒元信业公司依据《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等取得出借人对周月君的债权。故恒元信业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周月君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违约责任数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给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周月君逾期还款已经超过5日，依据《借款协议》全部借款本息视为提前到期，周月君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立即偿还未还本金；剩余利息亦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月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一十万零九百七十四元五角五分、利息二万二千八百九十五元八角三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周月君二审过程中提交以下新证据：个人活期明细信息3张，证明周月君于2015年11月19日收到了涉案贷款80000元。恒元信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元信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周月君借款金额是借款协议所确定的金额，周月君提交的银行明细中体现的金额是其在个人专有账户中提取的金额，并非实际借款金额。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恒元信业公司认可周月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论述部分予以综合评断。二审经询，双方认可本案利息起算日为2015年11月19日。本案起诉时，恒元信业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本案二审庭审中，恒元信业公司认可，如法院判定自2015年11月19日至二审判决出具之日的利息，则恒元信业公司不再主张二审判决出具后至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恒元信业公司同时表示，本案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没有主张的不再另行主张。二审另询，双方均认可周月君于2016年9月前已还款共计34395.0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恒元信业公司是否能向周月君主张涉案债权；2.本案的本金及利息认定；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恒元信业公司是否能向周月君主张涉案债权问题。本案中，出借人与玖富公司签订的《投资咨询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债务人出现逾期或恶意欠费后，出借人同意将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在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也有借款人同意出借人在借款关系存续期间可随时将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方的约定。在玖富公司承诺承担部分债务人回款风险的情况下，考量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发生期间，故玖富公司有权受让《借款协议》项下产生的合法债权。在确认玖富公司享有《借款协议》项下的合法债权后，玖富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恒元信业公司，恒元信业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享有《借款协议》等融资文件项下约定的债权人的权利，承担《借款协议》等融资文件项下约定的债权人的义务。基于此，应予确认恒元信业公司在本案中享有因《借款协议》形成且经依法调整后确定的合法债权。对于上述债权，在恒元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向周月君送达应诉材料后，恒元信业公司有权向周月君主张。关于周月君应偿还恒元信业公司的本金及利息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网络借贷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下称《办法》），确定网络借贷中的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属于民间借贷范畴，个体网络借贷机构系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服务，但明确个体网络借贷机构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非法集资。同时，《办法》还限定了单一借款人的借款上限，并列举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的13类活动。对于单一借款人的借款上限及13类禁止性行为的整改期限，网贷机构应当自2016年8月24日后不再违反。本案属于发生于2016年8月24日之前，在互联网借贷平台上的直接借贷行为，对于网贷机构在实施本次借贷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网贷风险属于整改范畴。对整改期间产生的此类纠纷，法院可设定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上予以调整。即个体网络借贷平台应坚持平台功能，为投资方和融资方提供信息交互、撮合、资信评估等中介服务，可以收取适当的中介服务费用，但对借款行为的生效时间及息费的收取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亦即个体网络借贷平台撮合、匹配出借人，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网络借款合同关系，由于该借款关系系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借款，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借款的本金亦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本案中，周月君实际收到的款项为80000元，故本案应以8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22297.73元。其次，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月君应当支付的息费，应在认定玖富公司作为服务中介可以收取部分服务费的基础上，确定服务费用及贷款利息的收取总额不应超过年利率24%。而在本案中对周月君设定的应当支付的服务费及利息数额，核定在借款期限36个月内后，其应当支付的息费总额超过了年利率24%，对此应予调整。就利息起算时间，双方认可本案利息起算日为2015年11月19日，本院不持异议。恒元信业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本案二审庭审中，恒元信业公司认可利息计算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二审判决作出后至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不再主张，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第三，关于周月君已偿还款项的抵扣问题，借款人在本案中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和相关的息费，对借款人已偿还的款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借款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先抵扣息费后支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经核算，截至2016年9月10日最后一次还款，周月君尚欠借款本金57075.14元，借款利息1874.66元，上述欠付本金至本案二审判决出具之日的利息仍按年息24%计算。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根据卷宗记载内容，一审法院向周月君送达应诉材料，周月君称以为是诈骗电话所以未理会，导致应诉材料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向周月君邮寄的民事判决书周月君本人签收。综合周月君的庭审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未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综上所述，周月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上诉理由中不成立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2701号民事判决；二、周月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7075.14元，利息26221.5元；三、驳回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周月君负担934元（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交纳，周月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由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5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元，由周月君负担1867元（已交纳），由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