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成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顺陆，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先富。
上诉人韩成云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宏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8日，萧宏公司与叶志莲签订《合同》1份，约定：萧宏公司将秋石快速路（320国道-
余杭界）工程01标工程的条纹步道石（仿花岗岩道板）、花岗岩侧平石承包给叶志莲采购安装，总价约1350000元，财政审计价下浮15%作为结算价，工程量按财政审计量为准，叶志莲按要求开具相应的发票。2015年2月1日，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韩成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萧宏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关于秋石快速路（320国道-
余杭界）工程01标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享有萧宏公司应收账款439834.7元，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韩成云。2015年9月17日，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确认：叶志莲系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公司授权叶志莲代为与萧宏公司签订上述《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韩成云与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予以确认。韩成云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萧宏公司履行到期债务，韩成云应对新世纪公司对萧宏公司存在相应到期债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查，萧宏公司仅与叶志莲签订《合同》，韩成云主张叶志莲系作为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上述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故韩成云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签订双方系萧宏公司与叶志莲，并非萧宏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成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9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949元，由韩成云承担。
韩成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的双方系萧宏公司与叶志莲，并非萧宏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叶志莲系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萧宏公司签订《合同》时虽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但实际上是代表新世纪公司签订《合同》，负责秋石快速路（320国道-
余杭界）工程01标段工程条纹步道石（仿石花岗石道板）、花岗石侧平石供应、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前，萧宏公司就知道叶志莲系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知道叶志莲是代表新世纪公司与萧宏公司签订合同的。其次，萧宏公司知晓新世纪公司系秋石快速路（320国道-
余杭界）工程01标段工程条纹步道石（仿石花岗石道板）、花岗石侧平石供应、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都是由新世纪公司与萧宏公司的工作人员余超军、何操进行工程量、进度等方面的确认，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也是由萧宏公司直接支付至新世纪公司账户，这也说明萧宏公司认可其与新世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由此可见，萧宏公司认可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新世纪公司，而且庭审过程中新世纪公司也出示了其授权叶志莲与萧宏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签订双方系萧宏公司与叶志莲，并非萧宏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韩成云无法证明萧宏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韩成云提供的证据包括（款项明细、工程量确认单、工程计算书）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的已经能够充分证明萧宏公司欠新世纪公司工程款439834.7元，这也能够明确说明萧宏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这一事实。其次，因萧宏公司与新世纪公司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新世纪公司随时可以要求萧宏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新世纪公司通过将债权转让给韩成云也是实现其对萧宏公司债权的一种方式。由此可见，萧宏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之间是存在债权的，而且这项债权已经到期。综上，韩成云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新世纪公司与韩成云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新世纪公司与萧宏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也十分明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韩成云的诉讼请求。
萧宏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所涉工程由萧宏公司与叶志莲个人签订合同，所有权利与义务都在两者之间发生，即使要行使结算权利，也是叶志莲而非新世纪公司，不享有对萧宏公司的任何债权。萧宏公司2012年10月8日与叶志莲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秋石快速路（320国道-
余杭界）01标工程的条纹步道路、花岗石侧、平石承包给叶志莲采购、安装。《合同》对结算价格、结算时间节点都作了明确约定，并最终以财政审计价下浮15%作为萧宏公司与叶志莲的结算价，到目前为止，该工程还没有完成政府审计，叶志莲也不具备最终结算的条件，萧宏公司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叶志莲个人，由于叶志莲提供的部分材料发票是以新世纪公司的名义开给萧宏公司，萧宏公司根据叶志莲的要求，将发票所涉金额汇给了新世纪公司，但并非部分材料款汇入新世纪公司，就表示是萧宏公司和新世纪公司发生了合同关系，仅是叶志莲委托付款而已。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所涉工程的尾款结算权属于叶志莲而非新世纪公司。其次，叶志莲是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为何合同中明确一方当事人为叶志莲而非新世纪公司，也不在合同上盖公章。正是因为叶志莲非常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为了躲避风险，才刻意要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而且叶志莲把本案所涉工程的债权同时转给了多个债权人，债权转让合计金额远远超过整个分包工程的造价，说明叶志莲为了摆脱债务，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应付债权人，随意出具大量债权转让协议。再则，本案所涉工程未完成财政审计，叶志莲最终结算价还没确定，萧宏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萧宏公司也从来没有出具与叶志莲个人的结算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韩成云提交的证据有：叶志莲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叶志莲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此外，韩成云要求法院责令萧宏公司提供工程预（决）算审计比较表。
萧宏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施工合同》系萧宏公司与叶志莲签订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叶志莲承担，对真实性有异议；新世纪公司为空壳公司，韩成云与新世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合谋，试图把经济纠纷转嫁到萧宏公司，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施工合同明确的对应主体为萧宏公司和叶志莲，并非新世纪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关联性也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鉴于叶志莲系合同的签订人亦系建德市新世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在审理过程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应首先举证证明让与人和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数额。现韩成云作为受让人不能证明新世纪公司对萧宏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在韩成云就新世纪公司对萧宏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债权尚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要求萧红公司提供相关审计材料缺乏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志莲与萧宏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能认定为代表新世纪公司的职务行为，新世纪公司是否对萧宏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债权转让的前提系让与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是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本案中，案涉承包合同载明的甲乙方分别系萧宏公司和叶志莲，落款方也是萧宏公司杭州市秋石快速路（320国道-
余杭界）工程01标项目部和叶志莲，合同并未体现叶志莲系代表新世纪公司与萧宏公司成立相关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叶志莲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作为民事法律关系中的独立主体，以其个人名义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有鉴于叶志莲同时具备的多重身份，在案涉承包合同以叶志莲名义签订的情况下，目前尚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订系叶志莲代表新世纪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转让的债权原属于叶志莲还是新世纪公司难以确认；其次，韩成云提交的相关工程量单及结算书上仅有新世纪公司单方签章，工程量单上签名人员的身份也无法确定，故转让的债权金额目前尚不能确定，萧宏公司就债务金额享有的相关抗辩亦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综上，现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新世纪公司对萧宏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韩成云凭其和新世纪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向萧宏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韩成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8元，由韩成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