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盐民初字第0112号
原告夏爱贵，个体工商户。
原告黄可广，居民。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玉祥，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天华，个体工商户。
被告大丰市新丰镇同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丰市新丰镇同丰村。
法定代表人王瑞斌，该委员会主任。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奕，江苏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爱贵、黄可广与被告沈天华、大丰市新丰镇同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同丰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夏爱贵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姜玉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天华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杨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爱贵、黄可广诉称，2008年9月8日，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将同丰村委会一期工程23幢别墅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形式：包工包料；竣工时间：2009年1月6日”，该协议签订后两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但被告并未如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延期。2009年3月6日，两原告挂靠大丰市三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与被告沈天华、同丰村委会以做标形式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同丰村农民安置公寓1#、2#商住楼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形式：包工包料；竣工日期：2009年8月18日；本合同价款采用一次性包死每平方米捌佰伍拾元方式确定”。2009年3月18日，两原告与沈天华签订补充《建筑承包合同》，约定“将同丰村农民安置公寓两幢（1#、2#楼）承包给两原告施工；承包形式：包工包料；竣工日期：2009年8月18日；工程款价：按图纸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捌佰伍拾元，如整改或变更图纸的工程量，由甲方签证后按实结算；本协议按大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两原告依约施工，但被告并未如约支付工程款。两原告上述两个工程以及围墙、道路配套设施在内工程款合计983.5825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两被告仍欠513万元。综上，请求判令：1、被告沈天华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13万元；2、被告同丰村委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沈天华、同丰村委会共同辩称，一、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工程款。案涉两期工程承包方为三龙公司，原告黄可广、夏爱贵分别系三龙公司代理人及项目负责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二、被告沈天华系同丰村委会代理人，诉讼主体亦不适格；三、同丰村委会已将案涉两期工程的工程价款全部履行完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两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8日，被告沈天华（发包方即甲方）与两原告（承包方即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将新丰镇同丰村村庄安置小区一期工程23幢别墅承包给乙方施工；…三、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四、开工时间：2008年9月16日；…五、竣工时间：2009年1月6日；八、付款方式：开工后每施工一层按本幢总价的25%，二层封顶后付总工程款的25%，粉刷结束后付总工程款的30%，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款的1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全部结清；九、工程双方义务：…2、按施工单位相关验收程序进行各道工序和工程验收，但乙方工程资料不做和工程发票不开，所有费用乙方不承担。如需开票和做工程资料，其费用由甲方承担；十、工程价格：按图纸面积结算给乙方，每平方米850元，如整改和变更图纸的工程量，由甲方签证后按实结算；十二、乙方责任：乙方负责该工程资料及施工人员工资”。协议签订后，两原告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共计承建25幢别墅，面积5634平方米。
2009年3月6日，被告同丰村委会委托投资人“沈天华”（发包人即甲方）与案外人三龙公司（乙方）以招投标的形式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同丰村农民安置公寓2#；二、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9年3月8日、竣工日期：2009年8月18日；五、合同价款：2580336.0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主要规定如下：“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一次性包死每平方米捌佰伍拾元方式确定，建筑面积3035.69平方米，工程量增减按实结算；47、补充条款：工程增减部分以甲方驻地代表签证为准，附属工程结算另议，工程检测费用由承包方承担，水电阳台窗包含在工程总造价中，已到化粪池”。合同落款处发包人为被告同丰村委会签章，“沈天华”的签名被告沈天华予以否认。
2009年3月18日，被告沈天华（发包方即甲方）与两原告（承包方即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新丰镇、同丰村、安置小区二期工程住宅楼两幢承包给乙方施工；二、承包形式：包工包料；三、开工时间：2009年3月18日；四、竣工日期：2009年8月18日；五、工期150晴天；七、工程款价：按图纸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捌佰伍拾元，如整改或变更图纸的工程量，由甲方签证后按实结算；八、付款方式：每幢每一层完善后付5万元，工程主体封顶后付每幢总款价30%。粉刷安装结束后付60%，资料备案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全部结清；九、工程双方义务：3、此工程一次性包死价格，乙方不开票，除质检部门相关费用外，乙方不再承担其他费用；十五、本协议按大合同为准”。合同落款处发包人“沈天华”的签名被告沈天华予以否认。
上述两份农民公寓1#、2#楼施工合同签订后，两原告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承建了农民安置公寓1#楼和2#楼，其中1#楼面积2013.9平方米，2#楼面积2945平方米。农民安置公寓1#楼和2#楼及25幢别墅于2010年2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一致认可两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沈天华为案涉工程实际投资人，案涉工程款由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直接结算，与被告同丰村委会无涉。另经庭审调查确认，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就案涉工程结算范围为新丰镇同丰村安置小区25幢别墅、2幢农民公寓（1#、2#楼）及围墙，25幢别墅和2幢农民公寓面积共计10592.9平方米，工程单价为包死价850元／平方米，工程价款计9003965元，加上围墙总价117130元，案涉工程总价款合计9121095元。
另查明，被告沈天华向法庭提交已付工程款账目核对清单（共四册），两原告对被告沈天华提交的四册已付工程款明细进行核对，认可已付工程款为6999739.3元。被告沈天华认为其在2009年6月6日替两原告向案外人苗广和偿还砂石款264325元，在2009年9月8日替两原告向案外人顾世亮偿还钢材款970000元，对此两原告予以否认。
又查明，王学红系两原告的瓦、木、钢班组组长，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应由两原告支付。2009年底工程施工后期，原告夏爱贵因外出躲债下落不明，王学红班组农民工遂向被告沈天华追讨工资，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被告沈天华向王学红班组支付1703203元农民工工资。但原告仅认可1378670元，对剩余的324533元农民工工资，两原告认为是被告沈天华“超付”。
再查明，2010年12月17日，被告同丰村委会就案涉农民公寓1#、2#楼依法向盐城市大丰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建筑业税款192479.74元。
上述事实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丰花园工程款账目核对清单（共四册）、同丰农民安置公寓1#、2#楼竣工地形图、本院调查笔录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夏爱贵、黄可广与被告同丰村委会、沈天华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均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查，案涉工程于2010年2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两原告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故两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一致确认，两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沈天华为案涉工程实际投资人，案涉工程款项由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直接结算，与被告同丰村委会无涉，对此，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关于被告沈天华就案涉工程是否差欠两原告工程款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数额的确认问题
经庭审确认，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就案涉工程结算范围为新丰镇同丰村安置小区25幢别墅、2幢农民公寓（1#、2#楼）及围墙，其中，25幢别墅和2幢农民公寓面积共计10592.9平方米，工程单价为包死价850元／平方米，工程价款计9003965元，加上围墙总价117130元，案涉工程总价款合计9121095元。
二、关于被告沈天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
两原告认为，被告沈天华仅支付两原告工程款6999739.3元，仍欠付部分工程款。被告沈天华认为，除两原告认可的已收到的6999739.3元工程款外，剩余工程款也已支付，并不差欠两原告工程款。经庭审确认，除两原告认可的已收到的6999739.3元工程款外，两原告与被告沈天华主要就以下已付工程款存在争议：
1、关于被告沈天华“超付”王学红班组324533元工资能否冲抵工程款的问题。经查，按照两原告与王学红班组约定，王学红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应由两原告予以支付，但由于原告夏爱贵因躲债下落不明，导致王学红等农民工到当地政府索要欠付工资，经当地政府协调，被告沈天华向王学红等农民工支付剩余工资。本院认为，两原告主张被告沈天华“超付”王学红班组324533元工资涉及案外人王学红等农民工利益，且在案外人无法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判定上述款项是否系超付工程款，被告沈天华在王学红班组向两原告催要农民工工资无果的情况下，在当地政府协调下向王学红班组支付工资并无不当，如两原告认为该工资系“超付”可另行向案外人王学红班组主张，被告沈天华“超付”的324533元农民工工资应计算入向两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2、关于被告沈天华替两原告向案外人苗广和、顾世亮偿还的砂石、钢材款能否用以冲抵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两笔建材款系两原告与案外人苗广和、顾世亮之间货款纠纷，且两原告认为该两笔建材款已与案外人结清，并对被告沈天华提供的苗广和及顾世亮的收条予以否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两原告“差欠”案外人建材款，在两原告没有授权或追认被告沈天华“代为还款”的前提下，被告沈天华的“代为还款”的行为对两原告不发生效力，故该两笔建材款项的结算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3、关于192479.74元税费能否用于冲抵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合同有关工程款结算条款可以在本案中参照适用，案涉合同约定每平方米850元包死价不开票，虽然被告沈天华对农民公寓1#2#楼合同的签名存有异议，但其认可案涉工程系两原告承建，结算依据与25幢别墅的结算依据一致，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均为每平方米850元包死价不开票，故该税金应由被告沈天华承担，不应抵充工程款。综上，被告沈天华差欠两原告工程款1796822.7元（9121095元-6999739.3元-324533元=1796822.7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沈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爱贵、黄可广工程款1796822.7元。
二、驳回原告夏爱贵、黄可广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710元，由被告沈天华负担16710元，原告夏爱贵、黄可广负担3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李卫国
审 判 员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杨曦希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艳玲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