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3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昌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代平，重庆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开森，重庆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骏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达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麟，重庆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重庆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江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八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骏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6937号民事判决，江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山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江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代平、李开森，骏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麟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江八公司系由原重庆市江北区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骏腾公司具备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资质、抹灰作业劳务分包资质、油漆作业劳务分包资质、钢筋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资质、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壹级等资质。
2011年9月25日，以江八公司为甲方、骏腾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将重庆兆隆肉食品厂房2#、3#、4#（厂房实施）项目主体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乙方。工程范围包括2#、3#、4#厂房首层地坪（含首层地坪）及以上的主体结构工程（包括主体工程的钢筋、模板、混凝土、砌体）室内墙面抹灰、楼地面、内外墙水泥砂浆抹面等施工图说工程。不含外墙保温、室内粘贴和二次装修、水电消防安装及门窗栏杆安装、防水油漆涂料工程，但必须无条件配合水电消防、门窗安装的预留和后补工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包架料、模板、包塔吊和垂直提升设备、搅拌机；现场用电线路含（二级配电箱以外的电线电缆及设备）和含抽、排水设备、外脚手架、结构施工用脚手架及安全文明段用的防护脚手架安全网等。
工程质量约定：本工程质量必须按照国家建筑安装工程质量验收评定标准进行验收，要求所有分项工程合格率达到评定优良结构工程的要求；对凡不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及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令其返工，返工所有工料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甲方工期损失；所有砌体确保灰浆饱满、无通缝，墙面平整度与垂直度达到验收标准要求，预留洞口，预埋铁件位置必须感官漂亮、阴阳角顺直，否则乙方除负责返工修补外，另处200元/处的违约金。
劳务承包费用：1、在合同承包范围内，乙方完成本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认真履行了本合同，按建筑面积包干单价22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承包费用，本单价的承包范围为1#、2#、3#、4#厂房首层地坪（含首层地坪）及以上的工作内容；1#、2#、3#、4#厂房首层地坪以下基层部分计价原则：模板按40元/平方米、钢筋按500元/吨、砼按10元/立方米、砌体按100元/立方米、工程量以双方认定的工程量为准；合同外发生的临时用工以甲方签证为准，普工100元/天，技工150元/天；由于设计变更造成工程量增减累计10000元以内由乙方承担，10000元以上按实调整，不调整单价，计价原则按第一条执行，工程量以双方认定的工程量为准；以上单价均包含施工当中及施工后由于水电安装、消防、弱电、门窗安装、栏杆安装等专业配合工种，正常或重复打凿返工造成的修补用工，直至本工程通过工程预验收为止；若甲方安排乙方作业而乙方不及时修补，则甲方有权另行安排他人作业，所有人工费用从乙方应收款项中扣除；以上单价均包含各楼层部位的清洁费用，直至本工程通过结构验收为止。
款项支付及结算：主体结构施工按月进度工程量报完成量，书面通知项目部在一周内验收，由质检员出具书面验收结果并经甲方项目经理部经理确认后，每月付工程进度70%，上述工程未支付的余款在该工程竣工及综合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留工程款1%的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乙方若承包范围的工作未完而退场的，甲方将乙方未支会的全部款项作为违约赔偿并给予没收。乙方指定李笋为现场负责人。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完工后乙方若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退还保证金。
合同签订后，骏腾公司便组织进场施工。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均认可1#厂房未施工。庭审中，骏腾公司举示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该结算单上共二十项分项，其中第一项列明：2#楼建筑面积23439.93平方米、3#楼9091.6平方米、4#楼9413.55平方米，共计41945.08平方米×220＝9227917.60元，二十项合计结算金额为9554904.565元。结算清单上仅有骏腾公司单方加盖印章。
2013年10月30日，江八公司向骏腾公司发出《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审核意见的函，载明：你司报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存在以下问题：1、根据劳务合同第八.1条增加工程量以双方认定的工程量为准，你司结算清单第二、三、四、五、六、七、八、十一、十三、十四、十五、十六条未提供经双方签认的工程量单，我司不予认定以上工程量；2、根据劳务合同第八.2条合同外发生的临时用工以甲方签证为准，你司结算清单第九、十、十三、十九条未提供相应的临时用工签证，我司不予认定以上用工；3、你司结算清单第二十条未提供相应依据，我司不予认定；4、以上问题，望你司切实依据劳务合同及施工图纸和工程实际完成量重新报结算清单及相关依据。
2013年4月17日，工程实际竣工，2013年7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
2013年11月15日，骏腾公司向兆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我司承接贵司的标准厂房2#、3#、4#楼工程，现合同范围内该工程项目存在外墙开裂、网状裂纹起壳、空鼓等质量问题，现该项目共欠各班组民工工资493704元；我司承诺，在贵司垫资直接支付给钢筋班组（张汝强、邓代财）、木工班组（赵光理、邓万胜）、外架班组（彭永贵）三个班组的民工工资，共计253000元后，于2013年12月31日前对该项目整改完毕（整改达到贵司的质量要求为合格工程）。若我司未在该期限内进行整改，贵司可以自行整改，其余240704元班组民工工资于我司整改后与江八公司、贵司进行结算。2013年11月18日，江八公司向骏腾公司支付了前述的253000元。
2012年7月11日骏腾公司向江八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我司委托倪雪莲本人负责收取与贵司（重庆江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重庆市兆隆食品厂标准厂房（二期）工程的劳务费收款事宜，用于支付此工程人工费及相关费用，其合法行为我司均予以认可。2013年11月28日，倪雪莲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重庆兆隆食品有限公司现金支付的余下人工劳务费240704元，其我司劳务费已全部结清。除该笔款项外，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8403000元。
庭审中，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均认可骏腾公司的承包方式和范围：首层地坪以上由江八公司提供施工图，骏腾公司按图施工，江八公司提供全部主材。经本院审查并当庭释明，从《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和审核意见的函显示，江八公司对骏腾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的金额并未完全认可，故该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在法庭释明后，骏腾公司表示从审查意见函可以认定江八公司对结算清单的第一项金额9227917.60元没有异议，仅要求江八公司支付该项金额，对江八公司函上提出有异议的部分，骏腾公司自愿放弃，同时骏腾公司表示对工程造价不申请鉴定。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
骏腾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27日，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主体工程）》，由江八公司将重庆兆隆肉食品厂房2#、3#、4#（1#厂房二期实施）项目主体工程的劳务发包给骏腾公司。合同签订后，由于江八公司的原因迟迟不能进场施工，至2012年6月1日才取得相关建设手续。但因江八公司强行要求骏腾公司进场，后又被迫于2012年2月至5月30日停工，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3月底，骏腾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2013年5月19日，骏腾公司向江八公司提交结算报告，报告显示骏腾公司完成工程量为950万元，另加停工损失5万元，共计955万元，扣除江八公司已支付的840万元，尚欠115万元。江八公司在收到结算报告后，以种种理由拒不组织验收并办理决算，且将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现又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办理结算手续。据此，请求判令江八公司支付骏腾公司工程劳务费11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江八公司负担。
江八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但1#厂房未予修建。合同签订后，骏腾公司于2012年1月进场施工，2012年11月兆隆公司应各方及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的意见，决定取消了本合同范围内的2#、3#、4#厂房楼面工程、顶棚及柱抹灰工程，但在施工过程中，骏腾公司未认真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存在外墙开裂等质量问题，兆隆公司及江八公司均已发函通知。2013年11月15日，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组织下，兆隆公司及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各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按照结算，扣除江八公司已支付的815万元，尚欠骏腾公司所有款项493704元。同时，骏腾公司向兆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兆隆公司将钢筋班组、木工班组、外加班组的253000元支付后，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对项目整改完毕。为了让骏腾公司尽快进行整改，江八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又向骏腾公司支付了余下的工程款240704元，江八公司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但骏腾公司并未履行承诺对项目进行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双方合同和骏腾公司、江八公司对承包方式和承包内容的陈述，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
关于江八公司是否应按照《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第一项金额9227917.60元向骏腾公司付款的问题。首先，骏腾公司举示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虽系复印件，江八公司虽否认收到了该结算清单，但从江八公司向骏腾公司出具的审查意见函上可以确认江八公司收到了骏腾公司提交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在江八公司未将其收到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原件向法庭出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骏腾公司举示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复印件予以采信。其次，能否认定江八公司对《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的第一项金额9227917.60元认可的问题。从江八公司反馈的审查意见函的文意显示“你司报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存在以下问题”、“以上问题…”，江八公司已对结算清单中存在问题均提出异议，而函中并未对第一项提出异议，故应当推定对第一项金额认可。
关于倪雪莲出具的“劳务费已结清”的收据的认定问题。倪雪莲系骏腾公司书面授权的收款人，对其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劳务费已结清”的理解问题，从2013年11月15日骏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显示“现该项目共欠各班组民工工资493704元”、“若我司未在该期限进行整改、贵司可以自行整改，其余240704元班组民工工资于我司整改后与重庆江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进行结算”，此处的493704元应仅为民工工资。而从后续收款金额显示，与前述493704元一致。故该“劳务费已结清”应理解为该493704元已结清。
综上，虽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但江八公司对结算清单上第一项金额已经认可，而工程已投入使用，故江八公司应将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先行支付给骏腾公司。即9227917.60元-8403000元-240704元＝584213.6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江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骏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584213.6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骏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告重庆江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75元，原告重庆骏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575元。
江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骏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骏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3年11月18日骏腾公司出具的三份承诺书，结合骏腾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充分证实江八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2、“技术变更（洽商）记录”设计变更取消了2#、3#、4#楼楼面工程、顶棚及柱抹灰，一审法院对江八公司提出的该部分未完成工程价款鉴定申请未予理睬，按合同约定单价组成，该部分工程价款为960326.15元应减少。3、一审判决仅凭骏腾公司单方制作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复印件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纯属认定事实错误。江八公司出具的审核意见函，若认可了《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第一项金额，怎么会提出按施工图纸和实际完成量重新计算。即使按该结算清单金额约955万，扣减未做96万和2013年11月15日前已付工程款815万元，尚有45万元，与2013年11月15日在江北区政府及多方一道最终结算共欠493704元的妥协结果印证，并非仅是民工工资。且倪雪莲出具的240704元收条也载明江八公司劳务费已全部结清。4、江八公司仅承包的劳务，而非承包了材料，江八公司具有相应资质，一审判决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
骏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倪雪莲领取240704元，并无该款已支付的付款凭证，但骏腾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二审中，江八公司举示了2013年11月18日内容相同的承诺书复印件3份，并申请未做工程造价鉴定，拟证明骏腾公司领取的人工工资包括人工费、管理费、材料费、利润等一切费用，其实为劳务工程款，江八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及应扣未做工程造价金额。骏腾公司质证表示，承诺书为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承诺书是由江八公司先行打印的固定格式，从各班组人员签字领取可见，支付款项只是劳务费，该款25.3万元是兆隆公司直接支付给民工班组的，没有经过骏腾公司，清欠办也在场，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经结清；江八公司主张未做工程部位按合同约定根本不做抹灰，主张扣款无依据。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骏腾公司认可了2013年11月18日承诺书为复印件的真实性，且双方陈述均认可存在该承诺书，并承诺书上有骏腾公司加盖的印章，故本院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予以采信；技术变更（洽商）记录(渝建竣-8)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证明该技术变更已通知骏腾公司，2013年10月30日江八公司向骏腾公司发出《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审核意见的函，也未提及需骏腾公司未做工程扣减，故江八公司现主张的未做部分缺乏证据证明系合同约定骏腾公司应做而未做部分，其申请该部分造价鉴定扣除，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第7款第（1）项约定，所有独立柱、板底、与砌体不相交的梁的表面质量符合清水砼要求，墙面抹灰必须达到中级抹灰标准，板面（楼面）的实测值必须达到瓜米石地坪的标准。技术变更（洽商）记录(渝建竣-8)载明，应建设方要求，取消2#、3#、4#楼楼面工程、顶棚及柱抹灰工程；交付后视具体使用用途另行设置。该记录有技术负责人成金龙签字，监理公司、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签章，无骏腾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也无该记录送达骏腾公司的依据。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确认截止2013年11月15日江八公司仅支付工程款815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骏腾公司仅有建筑劳务施工企业资质，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包架料、模板、包塔吊和垂直提升设备、搅拌机；现场用电线路含（二级配电箱以外的电线电缆及设备）和含抽、排水设备、外脚手架、结构施工用脚手架及安全文明段用的防护脚手架安全网等，超越的劳务施工资质范围，实为工程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骏腾公司属超越资质承包工程，应认定《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故江八公司上诉认为《劳务分包合同》有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骏腾公司依法可按合同约定价款主张权利。2013年10月30日江八公司对骏腾公司发出的《重庆兆隆食品厂结算清单》出具审核意见的函，内容载明对结算清单第一项结算金额9227917.60元予以了认可；其江八公司虽对增加金额的第二至二十项不予认可，但骏腾公司已明确放弃主张第二至二十项的金额。故本案工程可确定双方结算造价为9227917.60元。结合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11月15日江八公司仅支付工程款815万元。可以确定，2013年11月15日骏腾公司向建设单位兆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注明尚欠其下属各班组民工工资493704元，该尚欠金额并非指骏腾公司与江八公司之间的尚欠工程款金额为493704元。江八公司上诉认为骏腾公司2013年11月15日承诺书载明尚欠民工工资493704元即是承认江八公司尚欠工程款493704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之后，虽2013年11月18日的承诺书载明支付了25.3万元，2013年11月28日倪雪莲收条载明收到240704元，并注明有劳务费结清之意，也仅表明骏腾公司尚欠其下属各班组金额493704元已付清。江八公司举示证据不能证明骏腾公司存在合同约定未做工程应扣减工程款。因此，现江八公司尚欠骏腾公司工程款为9227917.60元-815万元-25.3万元-240704元＝584213.60元，江八公司应予以支付。江八公司上诉认为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重庆江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