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凯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江村。法定代表人周荣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丹彦军。委托代理人高建川，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紫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张家坝村城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小亚。委托代理人吴伯华，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凯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紫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盈公司一审诉称：紫盈公司与凯迪公司间长期存在金属制品买卖关系，由紫盈公司向凯迪公司提供锌合金盖、锌合金连接件等金属制品。至2013年4月12日止，按紫盈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结算，凯迪公司结欠紫盈公司货款175828.01元；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6月26日间紫盈公司按已供及新供货的送货单向凯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计329634.12元，凯迪公司给付货款233883.93元，至今凯迪公司尚欠紫盈公司货款271578.2元，该款紫盈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依法判令：1、凯迪公司支付紫盈公司所欠货款271578.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0000元，共计30157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迪公司承担。凯迪公司一审辩称：双方是定作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所欠紫盈公司271578.2元没有异议，但由于紫盈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其无权主张利息。请求驳回其利息请求。凯迪公司一审反诉称：紫盈公司、凯迪公司自2009年起有经济往来，由紫盈公司依据凯迪公司图纸要求制作模具，后按凯迪公司订单要求，长期为凯迪公司定作各种金属制压铸件，凯迪公司按约定向紫盈公司支付工作报酬。双方根据不同品种的压铸件签订《开模（加工）协议》，且签订《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紫盈公司向凯迪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出现批量性（不符合材质要求）内在质量瑕疵事故，造成凯迪公司巨大经济损失，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组装成产品并已出货给客户，后发现有品质问题，紫盈公司应承担凯迪公司因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紫盈公司赔偿凯迪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84800元；2、紫盈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紫盈公司一审针对反诉辩称：紫盈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凯迪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紫盈公司与凯迪公司自2009年起有定作业务往来，由紫盈公司按照凯迪公司提供的图纸开模具，并生产相关铝压铸品等金属制品。2013年4月12日双方对账，截止2013年3月31日，凯迪公司尚欠紫盈公司价款175828.01元，后双方继续往来，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间紫盈公司向凯迪公司交付的产品及2013年3月尚未入账的四张送货单合计价款为329634.12元。紫盈公司已于2013年4月18日、2013年5月25日、2013年6月26日向凯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张，价税金额为329634.12元。综上，凯迪公司结欠紫盈公司价款为505462.13元，凯迪公司已支付紫盈公司价款233883.93元，尚欠紫盈公司价款271578.2元。因凯迪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紫盈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紫盈公司主张的利息，凯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2、紫盈公司所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凯迪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紫盈公司主张的利息30000元，其陈述按银行利率6%计算，175828.01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1日止，271578.2元自2013年7月11日至起诉之日，估算为30000元，如不足30000元，由法院依法认定。凯迪公司对利息不予认可，认为因紫盈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才未支付价款，故不应承担利息。紫盈公司对其利息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针对争议焦点2，紫盈公司所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关于质量，双方签订的《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第8条约定：“验收及品质，1、货物检验及品质标准、期限、方法等依双方的《品质协议》或者其他双方认可的协议内容作为检验标准。除非另有约定，供方对货物的保质期为二十四个月，从实际交货日期起开始计算。2、对出现不合格货物的情况，需方有权按照《品质协议》的规定处理。3、如双方在货物品质等方面产生异议，首先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以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的意见为准。检测费用由检测结果对其不利的一方承担。”品质协议第三章第3条约定：“供方的检查：供方保证在生产制造过程中达到需方质量要求并根据检查基准实施检测，供方保证每批到货时必须附自检报告即出货检验报告，否则需方有权拒绝接收。”第4条约定：“需方的检查，4.1需方根据有关质量技术要求和检查基准实施进货检查；4.2供方供给需方的产品必须经需方检验合格后才能作为合格品入库，如需方检验不合格，供方负责更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复检费用和损失。”《供应商按质按量准确性时交货保证书》第4条约定：“如果未按我公司（即凯迪公司）的材质要求（如塑胶、五金的原材料品牌型号等）、图纸要求或品质要求交货的，导致品质异常而引起的生产选别费用、停工待料工时、客户验退货重工、延期被迫造成的空运费、客户取消订单以及其它引起的连带损失均由供应商承担，我司将统计所产生的损失金额，以书面形式交供应商签回后交会计部在当月货款中扣除。”本案在审理中，凯迪公司陈述本案主要的质量问题为紫盈公司所交付的由铝合金压铸件所制作成的推杆连接件发生开裂或断裂现象。为此凯迪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紫盈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压铸件铸铝ZL108，其材质是否符合国标GB／T1173-1995的规定进行司法鉴定。凯迪公司陈述，双方在品质协议书中约定了检验标准，由紫盈公司送货时出具质检报告，将产品送到凯迪公司，凯迪公司进行表面验收，验收合格后由紫盈公司在凯迪公司品质部购买合格标签，依据凯迪公司表面验收的报告填写标签，并贴在包装盒上入库，然后凯迪公司使用该产品组装，组装后凯迪公司供货给客户，客户对凯迪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电动点试验收，验收完毕后交付。紫盈公司所交付的压铸件有39种型号，其中有24种有质量问题，从2012年7、8月起即发生断裂现象，不确定是哪一批次的发生问题，与订单不对应，发生问题的铸件有的已使用，有的尚在仓库内。紫盈公司认为，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是由紫盈公司打了样品给凯迪公司，检验合格了才生产，后来凯迪公司也不要求打样了，紫盈公司提供产品给凯迪公司，凯迪公司出具收货单并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由凯迪公司出具入库通知书，然后通知紫盈公司开票结算货款，2009年至2013年7月，紫盈公司一直正常供货，凯迪公司从未提出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法于2014年1月10日对凯迪公司仓库内铝铸件产品（包括后座AQQ8.658.028、主体AQQ8.004.001、前端盖AQQ8.010.024、后端盖AQQ8.010.025、前端盖AQQ8.010.020、连接件AQQ8.658.013、传动盒AQQ8.005.008）进行抽样，并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0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涉案铸铝存在化学成分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具体为Mg（镁）、Zn（锌）、Pb（铅）不符合国家标准）；2、抗拉强度检测结果符合标准要求；3、布氏硬度检测结果符合标准要求。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紫盈公司及凯迪公司后，紫盈公司提出疑问，一审法院根据紫盈公司的申请，向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发询问函1份。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回函答复称，导致铸铝件断裂的因素通常包括铸造工艺、内部缺陷、化学成分等因素，检材的力学性能（抗拉强度及硬度）符合标准要求，故尽管涉案铸铝件化学成分不符合标准要求但不会导致其断裂及影响常温正常使用。凯迪公司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柴某出庭接受质询。柴某陈述，导致铸铝件断裂的因素有很多，化学成分仅是其中一种因素；影响断裂的主要因素是力学性能，本案检材抗拉强度等力学性能是符合标准的，断裂不是由于化学成分导致的，具体的断裂原因要根据材质、加工工艺、使用过程等综合因素判断。针对争议焦点3，根据凯迪公司计算，其损失包括供给恒林公司的货因连接件断裂被罚款350000元、供应给安吉金坤家具有限公司的货因连接件开裂被罚款150000元、因品质异常引起客人验退重工的损失12800元，因物料品质停工待料的损失72000元。凯迪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紫盈公司均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凯迪公司与紫盈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紫盈公司按约交付了定作产品，凯迪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紫盈公司定作款，凯迪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定作款，引起诉讼，应承担纠纷的全部责任。紫盈公司要求凯迪公司支付定作款271578.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紫盈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凯迪公司与紫盈公司对付款的期限无书面约定，且双方系长期滚动结算，因此紫盈公司对于利息的计算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凯迪公司提出的质量及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凯迪公司作为定作方，其对紫盈公司交付的产品负有及时检验的义务，紫盈公司与凯迪公司从2009年起即发生业务关系，双方在《采购／品质保证协议书》及《品质协议》中对保质期及检验方法均有约定，凯迪公司陈述2012年即发生断裂现象，但其并未向紫盈公司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相反双方一直正常往来，凯迪公司继续使用紫盈公司所供产品，并于2013年进行了对账。根据凯迪公司的陈述，其将紫盈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组装并供给客户，客户也需进行检验。因此凯迪公司未能在合理的期间向紫盈公司行使质量异议权，应当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其次，对于标的物的质量问题，凯迪公司提出有主要质量问题为紫盈公司所交付的由铝合金压铸件所制作成的推杆连接件发生开裂或断裂现象。根据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0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函及鉴定人的当庭陈述，涉案铝铸件化学成分其中Mg（镁）、Zn（锌）、Pb（铅）虽不符合国标GB／T1173-1995，但不会导致其断裂及影响常温正常使用。故化学成分不是推杆连接件发生开裂或断裂的直接原因。由于凯迪公司仅对化学成分提出鉴定申请，而未对推杆连接件发生开裂或断裂的原因提出鉴定申请，因此无法确定推杆连接件发生开裂或断裂是否为紫盈公司所供产品造成，即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因此对于凯迪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凯迪公司主张的损失，由于凯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构成与本案标的物存在关联性，因此其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对紫盈公司提出的要求凯迪公司支付价款271578.2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凯迪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凯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紫盈公司价款271578.2元。二、驳回紫盈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凯迪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紫盈公司负担579元，由凯迪公司负担52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4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168元，鉴定费3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32000元，由凯迪公司负担。上诉人凯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0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应成为本案的定案证据。1、在本案鉴定机构选择过程中，原审法院在未征询当事人双方的意见，直接由合议庭指定鉴定机构，不仅程序违法，且舍近求远，违背便利、效率和信赖原则。2、该鉴定意见内容自相矛盾，作出鉴定意见之人不能充当证人。鉴定意见的结论系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后又称可以正常使用。内容自相矛盾而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应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二、本案当事人的协议不违背公法，该协议约定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的要求不应多于凯迪公司的诉求。经庭审查明，本案当事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质保期为24个月，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此协议即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违法要求上诉人在所谓的合理期限内行使质量异议权。三、凯迪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经庭审查明，合同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推杆连接断裂或开裂确系紫盈公司所供产品，此认定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此明显的事情无需证明，且在紫盈公司无反证证据抗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认定推定时，更加不应无中生有。化学成分不合格与推杆连接件发生开裂或断裂之间属前因后果的关系，即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退一万步讲，产品的化学成分不合格，此技术欠缺足以证明紫盈公司存有过错，所造成的损害依法必得救济。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紫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迪公司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紫盈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据凯迪公司的反诉，其称产品2012年7、8月份出现了断裂现象，但是这一情况并未告知过紫盈公司，即使在2013年的时候，仍然向凯迪公司要求供货。紫盈公司的货物一直供到2013年6月份。从2009年供货开始到起诉时，凯迪公司从来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在2013年9月份起诉后，凯迪公司在2013年9月23日以南车戚墅堰机车有限公司鉴定为据提出反诉，紫盈公司才知道凯迪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紫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凯迪公司认为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实际上，就检测质量问题方面鉴定机构不多，就苏州一家和南车戚墅堰机车有限公司。鉴于凯迪公司已经委托过南车戚墅堰机车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所以一审法院电话征求紫盈公司的意见，紫盈公司表示不认为要鉴定，如要鉴定，由合议庭指定鉴定机构。后来双方又对鉴定的方案（包括材料分析、抗拉强度、硬度）双方签字，后来又就在何种状态下进行鉴定征求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参加。由此可以认定鉴定程序并不违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紫盈公司向凯迪公司提供的连接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紫盈公司需要承担的损失是多少。本院认为：凯迪公司与紫盈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纠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紫盈公司向凯迪公司供应定作产品后，凯迪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定作款。凯迪公司对于尚欠紫盈公司的定作款271578.2元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凯迪公司提出紫盈公司所供的定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凯迪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凯迪公司为主张定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凯迪公司在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对鉴定机构补充函发表质证意见及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时均未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现凯迪公司以鉴定机构的选择未征询当事人双方的意见，直接由合议庭指定鉴定机构为由，认为鉴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凯迪公司认为紫盈公司所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材质要求，根据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0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补充函，紫盈公司所供的定作物确实存在部分化学成分不符合国标情形，但凯迪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指产品的力学性能方面（开裂、断裂），而本案鉴材的力学性能（抗拉强度及硬度）符合标准要求，故尽管定作物的部分化学成分不符合标准要求，但不会导致断裂及影响常温正常使用。本案中，凯迪公司主张的损失，一是基于第三方客户在连接件的断裂情况下要求凯迪公司赔偿的数额，凯迪公司无证据证明化学成分不符合国标是导致连接件断裂的原因，故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因品质异常引起客人验退重工及因物料品质停工待料，凯迪公司对该项主张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凯迪公司要求紫盈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凯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5472元，由凯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