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斌，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宁任城区铁塔寺小区**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邓洪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奉立，农民。
委托代理人柏松。
上诉人单斌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3）曲陵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一份，被告将其所承包曲阜市尼山镇东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阜东白村委）的沙塘一部分转包给原告，承包费380，000元，分两次支付。原告按转让协议支付首次承包费后即进入河滩实施采砂作业，因出现枪击案件及转包他人而停止。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诉来本院，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承包费380，000元及利息。另查，涉案土地系被告经过复垦而得以综合利用，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后，该土地已经除被告及曲阜东白村委之外的第三方承包给他人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提供所转让土地系河道的证明文件。原告要求返还承包费及利息，由于其已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采砂作业，且现已经第三方承包给他人作采砂使用，已无法证明其采砂的程度和数量，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承包费及利息的主张，均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单斌对被告邱奉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单斌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欺诈签订转包协议应无效。2010年4月13日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对该土地并无使用权，后由曲阜市水利局、曲阜市陵城镇人民政府以拍卖的方式将该块土地发包给了第三人，说明被上诉人对该土地并不拥有使用权，而被上诉人拿着一份与曲阜东白村委签订的沙塘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既有关于土地承包的内容，也有关于采沙的内容，骗取上诉人相信其有权对该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并拥有采沙权，签订了转包合同。被上诉人的这种转包行为属于欺诈行为，该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转包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转包合同所涉土地绝大部分为国家所有的河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河道应属于国家所有，未取得河道主管机关同意私自转包河道的行为是侵害国家财产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河道管理的强制性法规，应为无效。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曲阜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可以看出该土地发包单位为曲阜市国土资源局，该局代表国家对土地复垦施工进行发包，证明该土地为国有土地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却以采砂为目的对外转包该土地，违反我国关于采砂须取得许可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当为无效。3、一审中上诉人因无权从政府部门调取该转包土地情况的证明及政府部门关于拍卖该块土地的证明，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一审法院在未调查事项真实情况下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邱奉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涉案土地为曲阜东白村委所有，答辩人与该村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也应当为有效合同。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曲阜东白村委向曲阜市南辛镇政府、曲阜市南辛水利站提交的对沂河北岸河滩进行土地开发复垦申请书可以证明，复垦的对象是曲阜东白村委所属的河滩地300余亩，曲阜东白村委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租赁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转让的标的为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并不涉及国有土地、河道，更没有上诉状中所称的转包河道的行为。国家对于河道、采砂权的法律规定是明确的，涉案的土地转包行为不可能存在欺诈。2、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土地已经除被告和曲阜东白村委之外的第三方承包给他人使用”的情况，如果该行为侵犯被答辩人的合法权利，被答辩人应当对侵权人提起侵权之诉，而不是认为侵权行为导致合法有效的转包合同失去效力。
二审审理查明：2004年9月19日，被上诉人邱奉立与案外人曲阜东白村委签订《沙塘承包合同》，合同虽未明确约定承包用途，但在合同第五条约定“地上的树由村委负责砍伐，不得影响乙方（邱奉立）的采沙”。2010年4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原始合同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将其所承包沙塘原始合同中的一部分转包给上诉人，转包范围为：“（1）河南沿：南至东白村果园界，东至桑庄界，西至西白村地界，北至河道中间。（2）北沿：南至河道中间，东至小坝，西至孔某承包地中间（有道水沟）为界，北至东白村地界。”亦未明确约定承包用途。承包费为400，000元，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当日交付250，000元，于2010年7月24日交付130，000元，共交付380，000元。上诉人签订上述合同后即进行采砂作业，于5月24日夜间发生枪击事件，半月后停止采砂作业。上诉人主张在2012年涉案地块已由除被上诉人及曲阜东白村委之外的第三方承包给他人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原始合同中的一部分）》是否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矿藏属于国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被上诉人与曲阜东白村委签订《沙塘承包合同》后并未取得国家行政机关颁发的采砂许可证，在被上诉人未取得合法采砂权的情况下，其又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转让协议，转让其所谓的采砂权，该协议侵害了国家对矿藏的所有权和管理权，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双方的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向其交纳的承包费，但上诉人占有沙塘期间的相应承包费应予扣除，综合本案双方陈述，承包费扣除到2012年初为宜，共计21个月，上诉人应返还承包费380，000元-400，000元÷173月×21月=331，445.09元。因上诉人对本案协议无效也存在过错，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13）曲陵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单斌与被上诉人邱奉立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原始合同中的一部分）为无效合同；
三、被上诉人邱奉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单斌承包费331，445.09元；
四、驳回上诉人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单斌负担728元，被上诉人邱奉立负担6，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单斌负担728元，被上诉人邱奉立负担6，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