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国志，男，1968年8月3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红英，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骆光彬，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贵州众一金彩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兴隆煤矿（原织金县兴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少普乡街群村，组织机构代码：709557818。法定代表人刘木林，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翔、刘军，该公司职员。一审第三人贵州泰昌达商贸有限公司（原贵州陈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神奇路22号10楼5号，组织机构代码：569234581。法定代表人颜贵初，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刘国志因与被申请人贵州众一金彩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兴隆煤矿（以下简称织金兴隆煤矿）及一审第三人贵州泰昌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民申4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国志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红英、骆光彬，被申请人织金兴隆煤矿诉讼�理人刘军，一审第三人泰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颜贵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志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织金兴隆煤矿口头达成煤炭购销协议，约定由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购煤款300万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付煤炭。但申请人支付购煤款后，被申请人至今未履行交煤义务。被申请人应当返还购煤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二、原审认定申请人与第三人存在联合购煤没有证据，认定交付给第三人的煤炭就是交付给申请人的事实于法无据。1.被申请人交付给第三人煤炭的依据主要是2012年9月21日与第三人签订的《煤炭供应合同》，而非依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的口头协议。2.2012年9月17日，申请人与鲁朝铭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已于2012年9月27日声明作废，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2012年9月19日就开始向第三人发运�炭，早于《煤炭供应合同》签订之日，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交付的煤就是履行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煤炭供应合同。3.被申请人提供的联合经营协议是事后取得,不能证明申请人与第三人联合购煤。再审申请人的履行行为与合同约定的收款银行及付款顺序存在差异，不能认定再审申请人付款系履行煤炭供应合同的义务。4.申请人2012年10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报案时，报案内容不真实。原审片面采信证据，隐瞒了安顺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对刘国志（2013年3月26日）、颜贵初（2013年1月22日）、鲁朝铭（2013年1月21日）的询问笔录，未予质证。5.原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第三人和被申请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相互独立，不能混为一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被申请人立即返还申请人30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自2012年9月27日起到偿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申请人织金兴隆煤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安顺市经开区公安分局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18日的报案记录，包括了申请人的报案记录及鲁朝铭、颜贵初询问笔录能够真实反映本案案件事实。一审第三人泰昌达公司述称：我不认识刘国志，只认识鲁朝铭，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一审原告刘国志向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27日起到偿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2014）黔织民初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鲁朝铭、黄泽江、杨晓�等于2012年4月租赁第三人贵州陈钰公司位于安顺××开发区的场地开办安顺兴隆洗选煤场，与第三人合作经营，以第三人的名义开展业务，由鲁朝铭等提供流动资金，第三人提供经营场地及相关经营资质，并负责生产经营，第三人按一定的比例提取费用。后由于资金不足，鲁朝铭邀约原告刘国志入伙参与联合经营，双方于2012年9月17日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约定由原告刘国志出资200万元至400万元参与联合经营。同年9月18日原告刘国志、鲁朝铭、第三人负责人颜贵初等到被告织金兴隆煤矿洽谈煤炭购销事宜，双方就数量和价款等事宜达成共识，因第三人没有带相关手续未能当场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款200万元到被告的银行帐户。同月21日颜贵初代表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煤炭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由织金兴隆煤矿销售8000吨无烟煤给贵州�钰公司，含税单价为每吨370元。同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鲁朝铭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代表第三人陈钰公司下属兴隆洗选煤场必须保证原告的资金安全，原告不承担任何生产和经营风险，并保证原告不低于6个点的利润率。同月26日，原告再次通过银行汇款100万元到被告的银行帐户。被告收到原告的汇款后按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28日，共向第三人交付了价值3085127元的煤炭7907.8吨煤炭，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另查明：被告织金县兴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更名为贵州众一金彩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兴隆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昌魁变更为刘木林。第三人贵州陈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更名为贵州泰昌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玉变更为颜贵初。一审法院作出（2014）黔织民初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刘国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刘国志负担。刘国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织金兴隆煤矿立即返还300万元及利息。二审（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9月18日上诉人刘国志及鲁朝铭、原审第三人贵州陈钰公司负责人颜贵初到被上诉人织金兴隆煤矿洽谈煤炭购销事宜并就供货数量、价款等达成共识，因未带原审第三人相关手续而未签订合同，当日，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200万元给被上诉人。当月21日颜贵初代表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煤炭供应合同》。同月26日，上诉人再次通过银行汇款100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汇款后于当月19日至28日共向原审第三人交付了价值3085127元的煤炭7907.8吨。被�诉人称上诉人付款系按与鲁朝铭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支付货款义务，该主张与上诉人、鲁朝铭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资金管理方式为鲁朝铭签订煤炭订购合同后，由上诉人将煤炭订购价款汇入供应方指定的相关帐户的约定以及与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鲁朝铭叫其将款汇入被上诉人帐户，被上诉人按签订的合同售煤，鲁朝铭未将煤运到洗选煤场等相吻合，故应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上诉人汇款300万元系履行原审第三人一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供应合同》的支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已对价给付了购货方原审第三人的货物，上诉人请求退还货款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其汇款履行的是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因除了其陈述且该陈述对如何达成口头协议、口头协议的权利义务等均不明确具体，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与其向公案机关的报案情况相抵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称其与鲁朝铭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被双方签订的《郑重声明》作废，因该声明在被上诉人履行《煤炭供应合同》期间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交，也不能成为改变上诉人300万元汇款用途的理由；上诉人上诉以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供应合同》与刘国志、鲁朝铭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无任何关系，其第一笔汇款系在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煤炭供应合同》之前，合同上的付款方式、收款行、账号与上诉人汇款的方式、收款行、账号等不相符，被上诉人供货不是履行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煤炭供应合同》等为由，否定其汇款300万元系履行原审�三人一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供应合同》的支付货款义务，与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不符，理由也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公安机关提取多份证据仅采纳《补充协议》而不采纳《声明作废》等证据不当，因人民法院认定证据应综合全案情况作出判定，原审对证据及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志上诉无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刘国志负担。再审中，为证明刘国志自己也在做煤炭生意，证明泰昌达公司与刘国志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刘国志当庭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石阡县公证处公证书、安顺市黄果树公证处的公证书、安顺市公�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于刘国志控告鲁朝铭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不予立案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及该局出具的《证明》。被申请人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第三人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石阡县公证处公证书仅公证了鲁朝铭在该公证书所附的《证人证言》上签字捺印的事实，安顺市黄果树公证处仅公证了颜贵初个人在该公证书所附《证明》上签名、盖章的事实，而原审已有鲁朝铭、颜贵初的证言、陈述，故对前述公证书不作为新证据采纳。虽然“情况说明”列明了公安机关在刑事立案审查阶段查明的相关情况，《证明》载明了刘国志报案称“被鲁朝铭诈骗的口述不是事实”，但是，公安机关的调查侧重于确认被控告人鲁朝铭是否存在合同诈骗的�罪行为，其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及证据的运用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且“情况说明”载明的情况未经生效裁判予以确认，不能当然作为本案案件事实，本案的案件事实仍应以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综合全案认定的事实为准，“情况说明”及《证明》仅能证明刘国志控告鲁朝铭诈骗不实，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30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履行本案2012年9月21日《煤炭供应合同》的行为。2012年9月21日的《煤炭供应合同》形式上虽为第三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但实质上，该合同为以第三人为代表包含再审申请人在内的联合经营团体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买�合同。刘国志作为该联合经营团体的成员向被申请人转账支付货款，应认定为对《煤炭供应合同》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行为。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系其个人向织金兴隆煤矿购煤，而其付款后织金兴隆煤矿未向其供煤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据此提出的由被申请人退还已付货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刘国志2012年10月25日报案陈述、联合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杨晓岚、李江、刘梁等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刘国志参与联合经营并以第三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在2015年1月6日织金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过程中，被申请人就《煤炭供应合同》举证说明“证明原告挂靠陈钰商贸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的事实”，对此，刘国志表示无异议，第三人泰昌达公司表示“有这回事”。据此，本案认定《煤炭供应合同》即为刘国志所参与的联合经营团体以第三人名义与被申请人签订无误。再审申请人提出《郑重声明》证明联合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已废止，原审忽略安顺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对刘国志（2013年3月26日）、颜贵初（2013年1月22日）、鲁朝铭（2013年1月21日）的询问笔录，未予质证，系片面采信证据的主张。经查，《郑重声明》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此时，《煤炭供应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将要履行完毕，不能以此否定《联合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此前产生的法律效力，且在织金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再审申请人并未向法院提供该声明，故该证据材料的客观性难以确定。对刘国志、颜贵初、鲁朝铭的前述证言，在织金县人民法院2015年1月6日的庭审中已经进行了质�，原审基于前述证人证言与先前证言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等原因未予采纳，不存在片面采信证据的问题。第二、从事件发生的过程看，鲁朝铭等人与第三人合作经营安顺兴隆洗选煤场，并以第三人的名义开展业务。从刘国志应邀入伙参与联合经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约定由刘国志出资200至400万元，到刘国志、鲁朝铭、第三人与被申请人洽谈煤炭购销及合同补签，到300万元货款分两次转账支付，到煤炭供应，整个事件的发生前后联系紧密，时间集中于同一期间，能够合理认定刘国志支付货款与《煤炭供应合同》之间的关系，被申请人对此享有合理信赖利益。虽然，供煤开始时间2012年9月19日早于合同签订之日9月21日，但供煤开始时，买受方已支付第一笔货款，并不违背常理，故再审申请人以此为由主张其付款行为并�履行《煤炭供应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再审申请人转入账户不是合同约定的被申请人建设银行账户而是被申请人农业银行账户，先付200万元再付100的付款顺序与合同约定颠倒，但这不构成对《煤炭供应合同》的实质差异，综合全案，不足以推翻原审对刘国志付款行为的定性。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刘国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再审主张的事实，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川审 判 员  李中付代理审判员  洪运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彭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