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万山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鹏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旭,新疆同创（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华腾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有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杰疆，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万山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华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山红公司委托代理人贺旭，被上诉人华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杰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3日，华腾公司（甲方）与万山红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华腾公司将其位于乌鲁木齐市光明路时代广场十三楼的办公室、茶楼的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万山红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包含图纸、预算内的所有室内装修项目；承包方式为主材、辅材、人工；工期自2012年2月26日开工至2012年4月26日竣工，不含物业要求的工作日时间；合同价款1150000元（含税），消防工程追加50000元（提供发票）；甲方于开工前三天，向乙方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甲方指派王有斌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指派李志云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乙方严格执行施工规范，按照图纸进行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停工，影响工期，则工期不顺延；因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水停电、停气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工期相应顺延；本工程以国家制订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甲乙双方应当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三次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扣除50000元质保金后一次性付清；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3日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2日内结清尾款；由乙方采购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禁止使用，若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拆改原建筑结构或设备管线，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由乙方负责并承担损失。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双方可采取协商解决或者请有关部门进行调解。”合同签订同时，双方还签署了由万山红公司编制的《时代广场茶楼工程预算》，并作为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万山红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华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2月27日支付给万山红公司600000元工程款，于2012年3月26日又支付工程款360000元。2012年5月28日，双方相关人员签署《建筑装饰工程初验纪要》，内容为：“……鉴于乙方已延期达一个月仍未交工的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对乙方的施工进行初步验收。乙方施工的甲方办公室、茶楼室内装修工程，截止初验日形象进度已基本完成，但由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及工程预算项目内容施工的情形，故乙方还需进一步完善和整改。为了减少甲方的损失，乙方应于2012年5月29日前完成对办公室区域的整改和完善，并将该区域交付甲方使用。办公室区域尚需整改的事项为：……卫生间漏水、装饰材料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于存在问题较多的茶楼装修工程，乙方最迟不得超过2012年6月3日完成整改、完善工作，主要包括：鱼缸水循环、壁纸、吊顶、顶面修补、所用材料与合同约定不符等。乙方全部完成上述整改、完善工作后，双方另行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并据实按照合同约定和工程预算书进行决算，决算完成后相应扣减乙方延期交工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2012年6月4日，华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斌在建筑装饰工程初验纪要的落款下方签署“工程已验收，2012年6月4日决算书未出。”2012年6月10日后，华腾公司入住涉案房屋使用万山红公司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发现由于万山红公司没有按预算进行施工，所用材料也不符合预算要求，造成用电系统频繁跳闸断电、茶楼水系造景注水后底部出现渗漏、换风系统的风机存在漏装和少装及安装不规范、卫生间内粘贴的瓷砖松动脱落及周边墙脚返潮等因偷工减料而出现的质量现象，致使华腾公司无法正常办公使用。华腾公司为此向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对涉案工程现场状况进行了公证，并支付公证费2000元。随后，再次电话通知万山红公司进行整改、修复及提交工程消防报验资料，但万山红公司均以华腾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其内部合伙人之间发生矛盾无法获取施工资料为由不能及时进行全面返工。华腾公司于2012年7月至9月间，另行委托乌鲁木齐业之峰诺华装饰有限公司（下称业之峰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水、电及卫生间墙砖进行了必要的维修改造，向业之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25926.90元。2012年7月6日，华腾公司单方委托新疆中天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作出的(2012)026号结算编制报告结论为:“施工单位合同内未完成项目工程造价为258049.14元，新增项目工程造价为77531.27元；发包单位合同内需修复项目的工程造价为486.36元，增加灯具及修复线路的工程造价为13204.13元。”华腾公司依据该报告认为工程增减项目折抵后，万山红公司尚有价值194208.36元项目未施工，遂拒绝向万山红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万山红公司为此诉至本院要求支付工程款。华腾公司提出反诉，并向法院提出对因万山红公司延期交工给其造成的租金损失及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予以返工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法院依法分别委托新疆嘉思特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嘉思特价格评估公司）和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建力工程管理公司）进行了评估鉴定，结论分别为：“位于乌鲁木齐市光明路时代广场13楼1370平方米房屋自2012年4月27日至6月14日的租金损失为154399元，该租金内不含水、电、暖、空调及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和“位于乌鲁木齐市光明路时代广场13楼办公室、茶楼装修工程进行返工的返工费用为113505.10元。”华腾公司分别支付评估费4600元和司法鉴定费15000元。上述两份评估鉴定报告送达双方后，在复议期限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审理中，万山红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鸿联造价公司）予以司法鉴定。鸿联造价公司接受委托后，在不考虑工程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作出的司法鉴定书结论为：涉案工程“总计价值1380093.558元。”该司法鉴定书送达后，双方均反复提出了复议，鸿联造价公司先后作出了四个不同的复议结论，最终结果为:涉案工程包括合同外增项共计“工程造价1204151.02元”。万山红公司为此向鸿联造价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8000元。万山红公司于2012年7月对涉案工程自行进行了结算，编制总造价为1345939元，但该结算书未能提交给华腾公司审核。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
及附件《工程预算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应当全面自觉履行。在万山红公司延误工期且涉案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后，万山红公司根据工程初验后双方确定的整改、完善方案进行了修复和返工，华腾公司在工程完工后签字验收并入住使用，双方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结算，但最终因工程质量仍存在问题而未能结算。审理中，经法院委托鸿联造价公司评估鉴定，万山红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1204151.02元，华腾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付工程款960000元，余款244151.02元本应当扣除50000元质保金后一次性给付，但因质保期已在本案诉讼期间届满，故应当一并付清。万山红公司要求华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理，但请求标的有误，予以纠正。鉴于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对华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华腾公司在使用涉案工程后发现的工程质量瑕疵问题，属于工程返修和质量保证的范围，万山红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对待。双方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初验纪要》属于主合同履行中的补充约定，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明确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和“决算完成后相应扣减乙方延期交工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涉案工程由于万山红公司的施工不规范、交付的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一个半月，且万山红公司在接到华腾公司的质量异议通知后，怠于实施补救措施。鉴于此，华腾公司为避免损害扩大，采取的固定证据、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及延迟使用涉案房屋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万山红公司承担。法院应华腾公司的申请，分别委托建力工程管理公司和嘉思特价格评估公司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作出的质量瑕疵返工费用为113505.10元和参照租金标准迟延交工的损失为154399元。双方对上述结论均无异议，法院将此作为万山红公司赔偿华腾公司损失的定案依据予以采用。关于华腾公司要求万山红公司赔偿物业管理费的反诉请求，华腾公司系涉案房屋的业主，其先于涉案工程施工前已经与物业公司办理了入住手续，是否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均需向物业公司交纳物业费，故法院对华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万山红公司作为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依照相关规定在工程完工后理应向发包方提交工程消防施工报验资料等必要的技术资料。据此，华腾公司要求万山红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消防报验资料的反诉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遂判决：一、华腾公司支付万山红公司程款244151.02元；二、万山红公司赔偿华腾公司经济损失269904.10元（返工费用113505.10元＋迟延交工损失154399元＋公证费2000元）；三、万山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华腾公司提交工程消防报验资料；四、驳回华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万山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造成工程延误的原因是华腾公司新增工程项目，将玻璃幕墙改建为大理石广告幕墙。同年5月28日，我方将钥匙、门禁卡、水卡交给华腾公司财务视为已竣工交付。一审法院认定华腾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入住有误。华腾公司在收到工程结算书后，至今未付剩余工程款违约。华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269904.10元中迟延交工的损失154399元，无依据，该租金损失不存在，我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腾公司答辩称,一、延期交工是因为增加工程量的说法不属实，双方在纪要中明确已经延期了一个月。二、2012年在证据保全时发现了很多问题，证明上诉人万山红公司存在延期交工，我方保守计算至6月14日。现在还有很多方面没有修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山红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腾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诚实守信的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万山红公司对上诉主张明确为：对赔偿华腾公司延期交工的租金损失154399元提出异议，要求驳回华腾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从2012年6月4日的工程验收纪要中，已明确表述万山红公司延期达一个月仍未交工，双方由此形成纪要，进一步完善和整改。由该纪要内容可以反映万山红公司对迟延交工的事实已确认，且初步进行验收交工的事实。双方是对玻璃幕墙变更为大理石幕墙等工程量变更，并未对工期进行相应的调整或约定，不能作为万山红公司迟延交付工程的充分抗辩理由。故对万山红公司上诉称迟延交工的责任在于华腾公司变更工程量造成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足，且与其自认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该纪要中有“工程已验收”字样，并由甲方签字，且纪要中其他内容大多均为整改、维修为内容的合同义务，应视为双方对争议工程已进行交付。工程交付时间应以该纪要中的意思表示为准，故对华腾公司一审中提出工程迟延至6月14日尚未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万山红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迟延交工至6月14日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合同约定交工时间应是4月27日，至会议纪要交接时间6月4日，实际迟延交付38天。华腾公司因工程迟延交付，其直接损失是其名下房产不能按时投入使用期间的损失，相当于迟延交付房屋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租金损失作为考量，并无不妥之处。但计算日期本院应予更正为38天，即119738元（154399元/49天×38天）。上诉人万山红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华腾公司欠付万山红公司工程款244151.10元，万山红公司赔偿华腾公司经济损失235243.1元（返工损失113505.10元+公证费2000元+38天租金损失119738元）。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华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乌鲁木齐万山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4151.02元；
二、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乌鲁木齐万山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新疆华腾贸易有限公司交付工程消防报验资料；
三、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新疆华腾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
四、变更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变更“乌鲁木齐万山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新疆华腾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69904.10元”为“乌鲁木齐万山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新疆华腾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35243.1元”。
上述当事人相互支付的款项经折抵，华腾公司应给付万山红公司款项8907.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否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89.09元（万山红公司已付），由万山红公司承担2604.53元，华腾公司承担4484.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76.32元（华腾公司已付），由华腾公司承担40%即1430.53元，万山红公司承担60%即214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4.32元（万山红公司已付），由万山红公司承担60%即5090.60元，华腾公司承担40%即3393.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审 判 员 陈思英
代理审判员 马小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