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高商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周晖，黑龙江卜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振兴面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宝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大鹏，黑龙江百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宝泉，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郑大鹏，黑龙江百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喜梅，女，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郑大鹏，黑龙江百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振兴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被上诉人侯宝泉、侯喜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晖，上诉人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宝泉及振兴公司、被上诉人侯宝泉、侯喜梅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1年8月开始，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宝泉开始向李伟借钱，截止2012年11月19日，共欠本息合计11,600,000.00元。为了保证该笔借款能够偿还，李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侯宝泉签订了《买卖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振兴公司法人侯宝泉同意李伟以11,600,000.00元购买振兴公司设备和侯宝泉于2012年6月21日购买的原齐齐哈尔市三特日用化学工业公司的全部产权，土地面积6415.6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3073.2平方米。侯宝泉在15日内把振兴公司法人更换为李伟。"李伟、侯宝泉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振兴公司公章。2012年12月17日，李伟进入振兴公司办公室，拿走了该公司工商执照、公章、税务登记证，并于2012年12月18日及20日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为李伟。2012年12月28日，齐齐哈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铁锋分局撤销了上述工商登记，恢复了振兴公司的原工商登记。原审同时查明，2013年3月29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铁锋分局经侦大队以涉嫌诈骗为由对李伟刑事拘留，后变更为取保候审，并于2014年4月8日解除取保候审。李伟在该公安分局讯问时表示，其怕侯宝泉还不上借的钱，以便有个"抓手"才写的《买卖合同》，其认为案涉11,600,000.00元中借款本金为8,900,000.00元，其余是利息。侯宝泉在该公安分局讯问时表示借款本金为6,300,000.00元，其余是利息，其已偿还1,111,000.00元利息。该公安分局办案人员对振兴公司会计王某某询问时，其证实帐页中体现的6,300,000.00元本金和已经偿还1,111,000.00元利息是准确的。该帐页体现振兴公司于2011年8月7日借款500,000.00元、利息5分；2011年10月26日借款100,000.00元、利息6分；2011年11月20日借款150,000.00元、利息6分；2011年11月26日借款200,000.00元、利息6分；2011年12月14日借款100,000.00元、利息6分；2011年12月20日借款4,000,000.00元、利息5分；2012年2月24日借款100,000.00元、利息6分；2012年4月7日借款100,000.00元、利息6分；2012年4月12日借款200,000.00元、利息6分；2012年6月6日借款250,000.00元、利息6分；2012年7月7日借款300,000.00元、利息6分；2012年10月30日借款300,000.00元。以上借款本金没有给付，给付利息共计1,111,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形成2012年12月13日收条时，将原来每次借款的借条毁掉。原审另查明，振兴公司成立于2007年，侯宝泉出资400,000.00元，侯喜梅出资100,000.00元。侯宝泉为法定代表人。李伟于2013年11月5日向齐齐哈尔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对方按照合同约定为其办理变更振兴公司工商登记手续，移交公司财产。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振兴公司返还11,600,000.00元及利息，侯宝泉、侯喜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李伟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和振兴公司返还11,600,000.00元利息，以及侯宝泉及侯喜梅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应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审理。由于案涉原始借据均已毁掉，应当依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振兴公司帐页认定案件相关事实。李伟主张借款本金为8,900,000.00元，侯宝泉主张借款本金为6,300,000.00元，侯宝泉的会计亦证实借款本金为6,300,000.00元，振兴公司的帐页亦记载借款本金为6,300,000.00元，且双方均承认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故案涉借款本金应为6,300,000.00元。振兴公司帐页中体现双方约定利率为5-6分利，该约定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畴，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依照振兴公司帐页中记载的每次借款时间开始计算至判决之日，利息为3,791,044.00元，扣除记账帐页记载及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侯宝泉及会计陈述的已经偿还利息1,111,000.00元，尚欠利息2,680,044.00元（3,791,044.00元－1,111,000.00元）。因该笔借款用于振兴公司生产经营和购买齐齐哈尔市三特日用化学工业公司资产，而且款项已经计入振兴公司财务账，故应由振兴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宝泉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侯喜梅作为公司股东，没有证据证实其出资不实或抽逃资金，不应承担责任。判决：一、振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伟借款本金6,300,000.00元、利息2,680,044.00元（借款日计算至判决之日），共计8,980,044.00元；二、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振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24.00元，由振兴公司承担55,370.00元，李伟承担16,154.00元。李伟向本院上诉称：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宝泉与李伟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了金额为1160万元的收条，该1160万元系对方向其陆续借款后，经双方最终结算确定的数额，对方亦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振兴公司应向其返还该1160万元，原审判决判令振兴公司向其返还8,980,044.00元不当，应予纠正。振兴公司、侯宝泉、侯喜梅辩称：李伟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买卖合同，返还合同价款，但原审法院依据借贷关系审理本案不当，应予纠正。另外，虽然振兴公司并不否认欠款的事实，但根据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及振兴公司的会计账目可以确定案涉欠款数额，且李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欠款数额为1160万元，故请求驳回李伟的上诉请求。振兴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李伟依据买卖合同向振兴公司主张权利，但现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真实有效，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直接以借贷关系处理本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振兴公司向李伟借款时，李伟均直接将利息扣除，因此振兴公司的实际借款金额为524万元，且振兴公司亦向李伟偿还多笔借款，故李伟依据虚构的收条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李伟辩称：无论案涉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判令振兴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另外，案涉欠款数额应为1160万元，而非振兴公司主张的524万元，请求驳回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侯宝泉、侯喜梅同意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案外人蔡某某、聂某某分别到庭向本院提出参加诉讼申请，蔡某某的主要理由为：2013年7月26日，李伟将其对振兴公司享有1160万元债权中的3,068,000.00元转让给蔡某某，并已通知振兴公司及侯宝泉，故案涉1160万元债权中包含蔡某某的债权，原审判决及李伟的行为侵犯了蔡某某的合法权益，申请参加本案诉讼。聂某某的主要理由为：2011年12月19日，聂某某与李伟共同借给侯宝泉400万元，其中210万元系聂某某所有，李伟对此予以认可，故案涉1160万元债权中亦包含了聂某某该210万元债权，原审判决侵犯了聂某某的合法权益，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19日，聂某某与李伟共同借给侯宝泉400万元，李伟认可其中210万元系聂某某所有，后聂某某、以侯宝泉、振兴公司等为被告向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7月26日，李伟将其对振兴公司享有1160万元债权中的3,068,000.00元转让给蔡某某，后蔡某某、以振兴公司为被告、李伟为第三人向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8月29日以（2013）铁商初字第333-2号民事裁定中止审理该案。二审同时查明，2012年12月13日，侯宝泉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李伟人民币壹仟壹佰陆拾万元整（￥11,600,000.00元），此款专用于购买振兴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购买的原齐齐哈尔市三特日用化学工业公司的全部产权，土地面积6415.6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3073.2平方米。"振兴公司在该收条上加盖公章。二审另查明，侯宝泉在齐齐哈尔市铁锋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其询问时表示："2012年12月13日，李伟拿着我给其出具的所有欠条大约9份来我公司，让我算好帐，总共是1160万元，他说让我给他出具一份总的欠条，并且让我签了字，我也签了。"振兴公司会计王某某在该公安分局对其询问时表示，案涉该公司帐页系其依据侯宝泉的陈述而制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一、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认定。虽然李伟依据《买卖合同》及收条主张权利，但李伟主张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仅是为了借款提供保障，振兴公司亦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李伟为收回借款而虚构的买卖事实。加之李伟及侯宝泉均认可案涉收条系双方对以往所有借款核对后出具，李伟二审庭审时亦明确表示按照借款关系主张权利，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可以确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款合同关系，之所以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系为上述借款合同关系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属一种非典型担保，故原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审理案涉纠纷并无不当，振兴公司关于李伟依据买卖合同起诉，原审法院却依据借款合同审理案涉纠纷，超出李伟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由于该《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伟对原审法院就其解除该合同的诉请未予审理并未提出上诉，且其在本案中亦未就此主张担保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二、案涉借款数额如何确定。由于振兴公司对案涉收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李伟及侯宝泉亦均认可该收条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结算。李伟虽然主张该1160万元中890万元系借款本金，但其对于该890万元如何构成，包括每笔借款的借款日期、借款金额、借款利息等事实并未明确说明，振兴公司对于该1160万元如何构成亦未举证证明，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1160万元所包含利息数额的计算方法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该收条可以作为确定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并据此可以确定，截止2012年12月13日振兴公司的欠款数额为1160万元。虽然振兴公司上诉主张其帐页记载的借款金额为630万元，扣除预先支付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应为524万元，但该帐页系振兴公司的单方记载，李伟对此不予认可，振兴公司亦未提供其记帐的原始凭证，同时该公司会计王某某证实该帐页系其依据侯宝泉的陈述制作，振兴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具体的借款数额，故该帐页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数额的依据，振兴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案外人聂某某根据侯宝泉2011年12月19日出具的借据主张案涉1160万元借款中210万元归其所有，李伟对此予以认可，故李伟无权就该210万元向振兴公司主张权利，该210万元应从案涉1160万元中扣除。此外，蔡某某根据2013年7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主张李伟将该1160万元中的3,068,000.00元转让给蔡某某，李伟对此亦予以认可，李伟亦无权就该3,068,000.00元向振兴公司主张权利，该3,068,000.00元亦应从1160万元中扣除，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后，振兴公司应向李伟返还6,432,0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振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伟6,43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54.00元，由李伟负担59,625.17元，振兴公司负担95,028.83元。审 判 长  马文静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张旭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