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6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明，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晓涵，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系合肥国轩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解放北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章，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子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博文，男，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胜利东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樊德，男，该局法制科科长。
上诉人胡晓明因城乡规划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在其住所绍兴市越城区度假区阳明路香格里拉别墅听鹂路15号花园搭建钢木结构停车棚95.7平方米、木结构工具房10平方米，扩建高2米的砖混结构围墙29米。2013年10月14日，绍兴市规划局会稽山旅游度假区规划分局作出违法建设案件规划核实认定意见，认定上述建筑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拟按违章处理。2015年12月4日，原绍兴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因原绍兴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与绍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具有承继关系，以下统一简称市执法局）作出绍市行执经限拆（2015）5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因原告不服，向绍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绍兴市人民政府以上述行政行为作出前未依法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权或者听取原告的意见并进行记录，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并作出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市执法局于2016年4月7日作出绍市行执高新限告（2016）3号《限期拆除告知书》，并未有效送达给原告。同年7月27日，原绍兴市越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因原绍兴市越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与绍兴市越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具有承继关系，以下统一简称区执法局）作出绍市行执度假区告（2016）1号《限期拆除告知书》，于当天下午在何炜国、陈飞峰二人的见证下将该告知书张贴在原告住所门口，并电话告知该告知书的内容。同年10月3日，区执法局作出绍越行执度假区限拆（2016）1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同月6日，因原告拒收而予以了留置送达。该讼争决定书认定原告擅自搭建上述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属违法行为。责令原告于2016年10月15日之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逾期将采取强制措施。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绍兴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行政职权于2016年11月8日划归绍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原绍兴市越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职权于2017年1月9日划归绍兴市越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二被告有行使绍兴市主城区有关违章建筑的查处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涉案建筑系未经审批的建筑物的事实清楚，被告作为负责涉及规划违法建设的执法主体据此作出责令原告限期拆除决定的行政行为符合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原告认为涉案建筑具有现实的合理性，因此不应予以惩戒的意见，不予支持。虽然原告的涉案建筑搭建已超过二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鉴于原告搭建建筑物未经审批的行为一直处于继续状态，故原告的涉案违法行为仍在法律规定的追溯期限内。原告主张涉案建筑已超过行政处罚法规定的二年追溯期，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区执法局是否履行了罚前的告知义务的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罚前告知的内容为：“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设，拟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而该内容已由绍市行执高新限拆（2015）5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予以了认定，该决定虽经复议机关复议后被撤销，但该生效的复议决定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已作了认定，且撤销该限期拆除决定的原因是作出该决定的行政机关未履行罚前告知义务。故在该复议程序中原告已实际实现了其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在讼争的区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前，其以张贴方式送达告知书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事后已向原告电话告知，原告也确认知晓了相关内容，应当认为被告已履行了罚前告知义务，故原告提出区执法局未依法履行罚前告知义务，所作的绍越行执度假区限拆（2016）1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绍市综执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回避区执法局没有履行罚前告知义务的程序性错误，在法律适用上明显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原告以二被告存在选择性执法为由要求撤销讼争行政行为，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绍越行执度假区限拆（2016）1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告知原告起诉期限为三个月存在不当，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晓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晓明负担。
上诉人胡晓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认定“同年7月27日，区执法局作出绍市行执度假区告（2016）1号《限期拆除告知书》，并于当日下午在何炜国、陈飞峰二人的见证下将告知书张贴在原告住所门口，并电话告知该告知书的内容。”以上事实作为对区执法局履行罚前告知义务的事实认定，不仅将工作人员不规范的表述认定为“告知”，并且回避了其未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权的程序事实违法。二、一审判决以已被撤销的行政行为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已实现陈述、申辩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前次已被认定违法的行政行为，认定上诉人已经对此次新的行政行为实现了陈述、申辩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以张贴方式送达告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却补充认为“但事后已向原告电话告知，原告知晓了相关内容，应当认为被告已经履行了罚前告知义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制于7月27日的视频证据中，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三、一审判决显失公正，有偏袒被诉行政机关之嫌。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绍越行执度假区限拆（2016）1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和绍市综执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区执法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擅自搭建违法建筑事实清楚。上诉人未经审批，于2013年3月26日擅自在香格里拉花园听鹂路15号搭建了钢木结构车棚95.7平方米，砖混结构围墙高2米、长29米，木结构工具房10平方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正当合法。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执法局答辩称：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具体如下：一、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8日以书面形式向我局申请行政复议，我局于12月1日收到上述行政复议申请书，依法予以受理。二、答辩人于2016年12月6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给区执法局。三、区执法局于2016年12月13日向答辩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对相关事实、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说明，并对法律适用问题进行了答复。四、答辩人对上诉人提请复议的主要争议焦点，根据调查和核实的结果，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了绍市综执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诉行政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程序是否合法，即区执法局是否履行了罚前告知义务。区执法局在作出被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前，其以张贴方式送达告知书并电话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也确认知晓了相关内容，应当认定区执法局已经履行了罚前告知义务。同时，因执法体制调整，区执法局在作出被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前，先后做出过绍市行执经限拆（2015）5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绍市行执高新限告（2016）3号《限期拆除告知书》，绍越行执度假区告（2016）1号《限期拆除告知书》等。其中，绍市行执经限拆（2015）5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经复议被撤销。本案始于2013年，前后经过多次程序，上诉人对于涉案建筑涉嫌违章早已知晓，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前述程序中足以得到保障。上诉人主张被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作出前未保障其陈述、申辩的权利，本院不能认同。因此，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并无明显不当。
一审判决认定市执法局所作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金刚
代理审判员 郭海斌
代理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