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宣中民一终字第00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林。
委托代理人：苏耀琪，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锐。
法定代理人：黄明猛。
委托代理人：徐涛，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贤有。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剑，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宣城市洪林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华青，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九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林为与被上诉人黄晓锐及原审被告沈贤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寿险宣城支公司）、宣城市洪林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林客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宣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的（2013）宣民一初字第0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苏耀琪，被上诉人黄晓锐的法定代理人黄明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涛，原审被告沈贤有、寿险宣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洪林客运公司、人保宣城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16时30分，雷林驾驶皖P2F3**号货车由宣州区洪林镇大青山往洪林街道方向行驶至洪青路大青山村委会路段，与左侧路边迎面停靠的沈贤有驾驶的接送学生的皖PA01**号客车会车时，碰撞从客车尾部下车后由左向右横过马路的黄晓锐，并致其受伤。该起事故经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雷林和沈贤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晓锐无责任。皖PA01**号客车系洪林客运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宣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皖P2F3**号货车系雷林所有，在寿险宣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约定保险车辆驾驶人员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免赔率为10%。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黄晓锐受伤后，于2013年4月12日至5月25日在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43天，诊断为右足毁损伤。期间，黄晓锐共花费医疗费22696元、交通费1000元。
2013年8月30日，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系经营假肢关节及零部件、校正器材等及提供售后服务的机构）出具费用证明一份，内容为：1、黄晓锐成年前可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莱邦弹性脚”，价格每只22580元，使用年限三年；黄晓锐成年后可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碳纤多耐德弹性脚”，价格每只34800元，使用年限五年；以上假肢年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8%，配置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寿命；2、装配义肢期间需要训练30天左右，需二人陪护，客房每天80元，每人每餐为15元。2013年9月9日，安徽宛陵司法鉴定所对黄晓锐的伤残等级、义肢安装与更换费用及护理依赖程度出具鉴定意见为：1、黄晓锐右小腿下段以远缺如，评定伤残等级为六级；2、黄晓锐的义肢安装及更换费用为606454.40元；3、黄晓锐右足截肢术后（安装义肢后），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为此，黄晓锐支付鉴定费3300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黄晓锐于2013年9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945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15元／天×44天）、营养费880元（20元／天×44天）、定残前的护理费5360元（40元／天×134天、定残后的护理费188154元（31359元／年×20年）、残疾赔偿金210242元（21024.20元／年×20年×50%）、残疾辅助器具费606454.40元、残疾辅助器具安装训练期间的伙食费33600元（15元／餐×3餐／天×30天／次×14次）、残疾辅助器具安装训练期间的住宿费33600元（80元／天×30天／次×14次）、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诉讼中，黄晓锐诉请增加医疗费22696元。
原审另查：事故发生后，沈贤有赔偿黄晓锐10000元，雷林赔偿黄晓锐65696元。黄明猛是黄晓锐伯父，系黄晓锐的监护人。黄晓锐自2011年2月起随黄明猛居住于宣城市区国鑫世纪新城2幢704室。2012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024元，宣城市护工工资每天40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为每天15元。
原审又查：黄晓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26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5元（15元／天×住院43天）。3、营养费645元（15元／天×住院43天）。4、护理费93560元：①安装义肢前的护理费40元／天×149天=5960元（按一人护理计算，期限确定为定残前一日），以黄晓锐主张的5360元为限；②安装义肢后的护理费为87600元（40元／天×365天／年×20年×30%）。5、交通费1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606454.40元。7、第一次安装义肢的住宿费2400元（80元／天×30天）。8、第一次安装义肢的伙食费1350元（15元／餐×3餐／天×30天）。9、残疾赔偿金为21024元／年×20年×50%=210240元（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0、鉴定费33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以上合计96669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侵害民事权益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雷林与沈贤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法确定侵权人沈贤有、雷林对黄晓锐的966690元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分别在人保宣城分公司和寿险宣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黄晓锐的损失先由人保宣城分公司、寿险宣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两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雷林、沈贤有个人负担。洪林客运公司作为皖PA01**号肇事车辆所有人，应与沈贤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23986元，由人保宣城分公司、寿险宣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合计942704元，人保宣城分公司、寿险宣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对超出部分726690元（966690元-220000元），由人保宣城分公司和寿险宣城支公司各自按50%的份额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沈贤有应赔偿363345元（726690元×50%），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由人保宣城分公司全额承担；雷林应赔偿363345元，其中寿险宣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180000元［赔偿限额200000元×（1-免赔率10%）］，余额183345元（363345元-180000元），由雷林个人负担。事故发生后，雷林已垫付的费用为65696元，应予扣除，故雷林尚需赔偿黄晓锐117649元（183345元-65696元）。综上，人保宣城分公司需赔偿黄晓锐483345元（120000元＋363345元），雷林应赔偿117649元，寿险宣城支公司应赔偿300000元（120000元＋180000元）。其中，沈贤有向黄晓锐支付的10000元，人保宣城支公司在扣抵黄晓锐相应赔偿款后直接支付于沈贤有。对于黄晓锐主张的除第一次更换义肢外的与后期更换义肢相关的住宿费、伙食费，依法不予支持。若黄晓锐举证证明未来更换义肢确需适应性训练的，黄晓锐可另行主张权利。黄晓锐其他超出法院核定损失外的相关诉请，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83345元（其中向原告黄晓锐支付473345元，向被告沈贤有支付10000元）；二、被告雷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7649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0000元；四、驳回原告黄晓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1元，由黄晓锐负担2801元，沈贤有、宣城市洪林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925元，雷林负担5925元。
雷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雷林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1）案涉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不合法。该鉴定系黄晓锐单方委托，且安徽宛陵司法鉴定所不具备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鉴定资质。（2）案涉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计算依据是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是工伤保险辅助器具的定点单位，本案系交通事故侵权造成的损害，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黄晓锐安装义肢后不需他人护理，一审支持其安装义肢后的护理费87600元，显然不当。2、事故发生后，雷林实际赔偿75346元，且黄晓锐在一审中亦予以认可，一审对雷林先期支付的赔偿款数额认定为65696元，与事实不符。3、黄晓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晓锐的户籍登记地在农村，其提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晓锐的残疾赔偿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黄晓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1、一审程序适当，鉴定意见科学合法。（1）案涉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虽为黄晓锐单方委托安徽宛陵司法鉴定所评定后出具的，但该所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科学。（2）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是具有义肢装配资质的机构，为工伤保险辅助器具安装定点机构，其出具的有关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所需义肢装配费用的证明，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2、黄晓锐安装义肢后，生活、学习仍需他人帮助，安徽宛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明确，足以证明黄晓锐安装义肢后仍需部分护理依赖。3、一审认定雷林已付65696元赔偿款正确。雷林先期给付的赔偿款为22696元医疗费、20000元现金及向交警部门预交的30000元，但黄晓锐在交警部门实际领取的赔偿款为23000元，余款7000元仍在交警部门。至于黄晓锐领取的预缴医疗费余额，雷林可另行主张权利。4、黄晓锐随其监护人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寿险宣城支公司辩称：同意雷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减该公司的赔偿数额。
沈贤有在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所举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同一审。
依据本案采信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3年11月20日，安徽宛陵司法鉴定所就案涉鉴定意见书作出补充说明：“……黄晓锐安装义肢后，其日常生活和自理能力仍不会完全恢复，仍需要在他人帮助下才能完成，故依然存在部分护理依赖的必要。”2、黄晓锐在宣城市人民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门诊治疗费计1456.86元，均由雷林支付；雷林因黄晓锐治疗需要向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预付医疗费23900元。后经结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21240.87元，结算后的余款2659.13元，由黄晓锐的监护人黄明猛领取。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关于黄晓锐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安装义肢后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合理；二、黄晓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三、雷林先期赔付款的具体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是，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系依法经民政部门审核批准的具有假肢生产装配资格的专业机构，其出具的相关证明中载明的辅助器具为“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因此，该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证明应确认为有效证据。安徽宛陵司法鉴定所根据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经鉴定确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核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无不当。黄晓锐安装义肢后的护理费，应根据受害人黄晓锐的伤情，结合残疾器具配置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黄晓锐因交通事故致右小腿下段以远缺如，安徽宛陵司法鉴定所结合黄晓锐年龄、发育及义肢安装的客观因素，出具了黄晓锐安装义肢后仍需部分护理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支持黄晓锐安装义肢后的护理费87600元，并无不当。雷林一审中虽提出了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因依据不足而未获一审法院准许，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户籍登记在农村的，有证据证明其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晓锐所在学校、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以及居住地的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黄晓锐在城镇学习，并随其伯父黄明猛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雷林虽对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提出质疑，但未于一、二审中提举反驳证据。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雷林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晓锐的残疾赔偿金，其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雷林先期支付的赔偿款，包括黄晓锐住院期间预交的医疗费23900元、直接支付的门诊费1456.86元和20000元现金以及黄晓锐在交警部门处领取的2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68356.86元。雷林上诉称已付赔偿款75346元，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至于雷林向交警部门预交赔偿款的剩余部分，雷林依法可另行主张解决。一审认定黄晓锐因治疗支出的医疗费共计22696元（1456元＋21240元）虽无不妥，但对黄晓锐领取医疗费结余款2659.13元的事实未予关注。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依法对该款项予以扣减，即雷林需赔偿的款项数额为114988.14元（363345元-180000元-68356.86元）。
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雷林尚需支付的赔偿款计算存在疏漏，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对雷林应付赔偿款的数额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3）宣民一初字第030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83345元（其中向原告黄晓锐支付473345元，向被告沈贤有支付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0000元；四、驳回原告黄晓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3）宣民一初字第030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被告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7649元”为“被告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晓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4988.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上诉人雷林负担2600元，被上诉人黄晓锐负担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前香
代理审判员 陈月银
代理审判员 杨东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詹万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