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江凤珍诉苏文框、苏艾曼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再审民事判决书
（2014）柳市民再字第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凤珍。
委托代理人：刘永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文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艾曼丽。
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智居。
申请再审人江凤珍因与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柳市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6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段静和代理审判员杨显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姚婵娟担任法庭记录。申请再审人江凤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强，被申请人苏文框及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智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2日，一审原告江凤珍起诉至柳北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系母子、祖孙关系。2009年3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原告以117000元的价格将属于自己座落在柳州市北雀路十六区79栋3单元3-1号房屋出卖给两被告，并于当天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上约定购房款自行交付。原告把房屋过户给被告后一直跟随被告居住。在此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项，但被告却以种种借口拒绝支付购房款项，甚至被告在2011年底以该房屋房产证不是原告的名字为由将原告赶出家门。至此，原告才知道自己的合法财产被两被告以欺骗手段侵占了。鉴于两被告的行为已使原告的合法财产受到侵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财产，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原、被告2009年3月24日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苏文框、苏艾曼丽辩称，1、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3、原告所诉也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柳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江凤珍与被告苏文框系母子关系，与被告苏艾曼丽系祖孙关系。2009年3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原告以117000元的价格将其所有位于柳州市北雀路十六区79栋3单元3-1号房屋出卖给两被告，并于当天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附件上约定购房款于2009年3月24日自行交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项，被告在2011年底以该房屋房产证不是原告的名字为由将原告赶出家门。为此引起纠纷成讼。
柳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原告江凤珍与被告苏文框、苏艾曼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遵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并已办理过户手续。被告辩称《房屋买卖协议》已履行完毕，但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已经将购房款支付给原告，被告应继续履行付款的义务。原告江凤珍与被告苏文框系母子关系，与被告苏艾曼丽系祖孙关系，原告年事已高，需依赖两被告扶养生活。多年来，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赖和依赖关系，客观上无法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房款的权利。直至被告在2011年底以该房屋房产证不是原告的名字为由将原告赶出家门，原告才知道其对被告的信赖和依赖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为了维护自身权利，原告已在六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付购房款与法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作出（2012）北民一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被告苏文框、苏艾曼丽共同支付给原告江凤珍购房款117000元。案件受理费26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苏文框、苏艾曼丽共同负担，此款由被告直接付清给原告江凤珍。
苏文框、苏艾曼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交易双方的身份关系系特殊的主体关系，且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这是一份当时清结即时履行的协议，在交付声明中已明确购房款已于2009年3月24日签订合同之日交付完毕，并由双方签字认可。依据相关的程序房屋也已经登记到被告的名下。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现该房屋的所有人是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才是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一份依法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多年的合同现对双方已经无任何的意义，毫无任何的约束力及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却依据毫无法律效力及约束力的合同所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二、从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整个庭审过程中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所签订合同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而一审法院至始至终都没有对该问题作出认定和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背离了本案的事实。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给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只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根据原告的诉请进行裁判，因此是错误的判决。三、至于本案中款项的给付问题及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况且，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约定，给付款项的时间是2009年3月24日，至今早已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被赶出家门，这是毫无事实依据的，且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足以证实该事实的存在，实际这也与本案毫无任何关联性，而一审法院却以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的理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止也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从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依据是错误的，作出的错误判决理应依法撤销。四、关于履行赡养老人义务的问题，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老人一直由本案的上诉人赡养十年有余，关于本案的诉讼问题，上诉人认为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愿，而是其他兄妹从中引起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江凤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这个房子已经过户，因此上诉人应支付这个购房款。二、被上诉人一直和上诉人居住，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使其对上诉人有特别的信赖，直到被上诉人被赶出家门才知道其信赖已失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正确。三、上诉人直到现在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四、关于赡养老人的问题，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而不是利用赡养老人来获取非法的财产。总之，一审判决正确，合情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江凤珍没有异议，两上诉人苏文框、苏艾曼丽对“江凤珍多次要求苏文框、苏艾曼丽支付购房款项，苏文框在2011年底以该房屋房产证不是江凤珍的名字为由将江凤珍赶出家门。”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也没有赶被上诉人出家门，现在被上诉人的东西都还在上诉人那里。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认定：关于江凤珍是否由苏文框将其赶出家门问题，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柳州市柳北区笔架社区居民委员会2012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两上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不能推翻该事实。
综上分析，柳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江凤珍的诉讼请求是什么？其诉请能否支持？关于江凤珍的诉讼请求是什么问题，江凤珍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解除江凤珍与苏文框、苏艾曼丽于2009年3月24日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苏文框、苏艾曼丽过户归还座落在柳州市北雀路十六区79栋3单元3-1号房屋给江凤珍，办理过户一切费用由苏文框、苏艾曼丽负担。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苏文框、苏艾曼丽负担。在2012年8月15日的一审庭审中，江凤珍在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辩论均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最后陈述阶段亦表示坚持诉讼请求，即便在2012年8月27日的一审复庭中，在一审合议庭询问其“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要求解除合同？”时，江凤珍只是回答“都可以，由法庭酌情作出判决。”，其对诉讼请求并未作出明确、具体的变更。故江凤珍的诉讼请求应为其民事起诉状及2012年8月15日的一审庭审中所明确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准，为：要求解除合同、归还房屋并要求对方承担诉讼费用。
关于江凤珍的诉请能否支持问题，《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依法成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解除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规定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其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房屋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3）柳市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凤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被上诉人江凤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上诉人苏文框、苏艾曼丽已预交），合计5280元，由被上诉人江凤珍负担。
申请再审人江凤珍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判决结果却截然不同。一、二审法院都依法查明，认定两被申请人取得房屋后，没有向申请再审人支付购房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法官考虑到本案当事人的身份关系比较特殊，为了能够缓和当事人的关系，营造和谐的家庭环境，审理法官向申请再审人释明，申请再审人也认真考虑审理法官的意见，最终变更同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作出判决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由两被申请人向申请再审人支付购房价款的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法院在查明、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文有误为由，作出了有悖于事理、情理，适用法律条文错误的判决书。2、二审法院罗列了很多不解除合同的法律条文，但没有审查本案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规定。且，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解除合同，我们认为被申请人应该履行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既然房屋已经过户给了两被申请人，那么两被申请人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项的义务。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认为二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答辩称，1、申请再审人所述不是事实，亦无证据证明与法律依据，至今没有新证据予以证实。2、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应以其民事起诉状和2012年8月15日一审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为准。申请再审人既没有对诉讼请求作出明确具体的变更，且即使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另，假使申请再审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成立，其要求两被申请人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错误，二审判决是一份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判决，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当维持。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请再审人的申请，维持二审正确判决。
申请再审人、被申请人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再审开庭审理，申请再审人江凤珍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对原审查明的“江凤珍多次要求苏文框、苏艾曼丽支付购房款项，苏文框在2011年底以该房屋房产证不是江凤珍的名字为由将江凤珍赶出家门。为此引起纠纷成讼。”有异议，其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几年前履行完毕，申请再审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实该观点的事实存在。两被申请人除对上述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对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有异议的事实部分的分析认定：关于江凤珍是否多次要求苏文框、苏艾曼丽支付购房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苏文框、苏艾曼丽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已经向江凤珍支付购房款，但除了提供柳州市北雀路十六区79栋3单元3-1号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以外，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关于江凤珍是否被苏文框赶出家门的问题，本院再审认同原审的观点，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的上述异议不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江凤珍的诉讼请求是什么？2、江凤珍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中江凤珍的诉讼请求是什么？虽然从江凤珍民事起诉状的内容及一审法院2012年8月15日第一次开庭庭审的情况来看，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合同，但在一审法院2012年8月27日第二次开庭庭审中，法官问原告江凤珍“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要求解除合同？”，原告江凤珍回答“都可以，由法庭酌情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同时，该《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有权依法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为有效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提高诉讼效率，一审法院法官依法行使释明权，江凤珍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均可，由法院酌情作出判决。因此，本案中，继续履行合同也是申请再审人江凤珍的诉讼请求，江凤珍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虽然江凤珍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之间存在矛盾，但矛盾的诉讼请求不能同时得到满足并不意味着不能将此作为事实主张进行答辩。故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认为申请再审人江凤珍未变更诉讼请求及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江凤珍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江凤珍与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申请再审人江凤珍已将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并协助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两被申请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双方当事人对是否支付购房款存在争议，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主张其已向申请再审人江凤珍支付购房款，仅提供2009年3月24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作为其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作为税务机关代开的已征收税款的完税凭证，能够证明已缴纳契税等相关税收，但在苏文框、苏艾曼丽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发票并不能单独作为其已支付购房款的付款凭证。因此，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主张其已向申请再审人江凤珍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不足，对其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江凤珍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一方违约时，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另外，虽然两被申请人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但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特殊关系，申请再审人江凤珍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两被申请人的迟延履行行为进行了先行催告，且两被申请人的迟延履行行为并非必然导致根本违约，申请再审人江凤珍仍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实现其合同目的的可能性和现实性。故该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及第九十六条关于合同解除条件和解除方式的规定，对江凤珍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江凤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在双方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申请再审人签订合同目的是在交付房屋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后获取房屋的对价，两被申请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获取房屋并支付购房款。从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申请再审人已经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但两被申请人并未履行其主要义务，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申请再审人支付购房款。本案中，申请再审人江凤珍与被申请人苏文框系母子关系，与被申请人苏艾曼丽系祖孙关系，申请再审人年事已高，需依赖被申请人扶养生活。多年来，申请再审人基于对被申请人的信赖和依赖关系，其相信两被申请人虽迟延履行但仍会继续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在两被申请再审人迟延履行的情况下，申请再审人并没有放弃对购房款的请求权，但对延期履行的具体期限双方并没有协商达成一致，故可视为履行期限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申请再审人后因丧失对两被申请人的信赖利益而请求支付购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再审认为，购房款作为获取房屋所有权的对价，两被申请人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拒绝支付购房款，违反了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申请再审人江凤珍请求被申请人苏文框、苏艾曼丽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支付117000元购房款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江凤珍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柳市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江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0元（苏文框、苏艾曼丽已预交），由苏文框、苏艾曼丽共同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敏
代理审判员 段 静
代理审判员 杨显强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姚 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