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强，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华，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美春。
上诉人李伟强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伟强主要从事摩托车加工，陈伟华向李伟强加工的摩托车提供烤漆服务。2014年1月18日，李伟强与陈伟华的妻子张美春签订了双方合作的部分车型的烤漆价格，其中列明：DIO78元、大公主75元、小公主75元、凌某85元、迅鹰85元、佳丽85元、变色龙加20元。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8月15日，陈伟华向李伟强共提供烤漆服务29单次，以陈伟华的发货单与陈伟华持有的李伟强提供的缴库单相对应，陈伟华提供的烤漆加工款为：2014年4月15010元、2014年5月23085元、2014年6月25735元、2014年7月34225元、2014年8月6000元，以上烤漆款合计104055元。以上事实有陈伟华提供的发货单及李伟强出具的缴库单予以证实。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李伟强的财务李某（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城郊街黄场村八社大围50号）进行了询问。李某称：本人已在李伟强处从事财务工作多年。陈伟华与李伟强约定对于加工款按照每月结算，以现金支付。陈伟华与李伟强的具体日常的交易习惯为：李伟强的仓库主管将李伟强出具的缴库单的第二联交给李伟强的财务入账，第三联交给陈伟华作为收货凭据。李伟强财务与陈伟华对账后根据李伟强的指示支付货款，在支付货款的同时将陈伟华的第三联缴库单收回，如未收回第三联缴库单则会注明已支付完毕，同时相关单据作废。李伟强有时也会自行支付现金。另查明，李伟强并未对存有异议的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甲四人的签名提出鉴定。
陈伟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伟强支付拖欠陈伟华的烤漆款103118元；2.诉讼费由李伟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陈伟华与李伟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虽陈伟华与李伟强未以书面形式签订加工合同，但陈伟华与李伟强之间的交易有发货单及李伟强出具的缴库单予以证实。因此，陈伟华向李伟强提供了烤漆加工服务，李伟强应该支付相应的报酬给陈伟华。二、李伟强称陈伟华发货单及缴库单上收货人签名处的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甲四人虽是李伟强的员工，但单据上的签名是否属于其四人的亲笔签名不予确认，有可能是其四人的个人行为。李伟强聘请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甲作为工作人员，现李伟强并未有证据证明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甲四人的签名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且并未提起对李伟强聘请的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甲四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李伟强以不能确定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甲签名是否属实的理由否认发货单及缴库单的意见不予采纳。三、陈伟华与李伟强之间的烤漆加工款具体数额，陈伟华提交了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发货单及李伟强出具的缴库单第三联予以证明，合计总数额为104055元。李伟强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陈伟华的发货单及缴库单存在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伟强在此期间已经支付了陈伟华相关款项。因此，陈伟华依据与李伟强之间的交易单据主张相应的加工款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李伟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加工款104055元给陈伟华。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由李伟强负担。
判后，上诉人李伟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追加发货单上主要签名人“周某”作为本案第三人。陈伟华在原审起诉时只提交了有“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乙”的发货单作为李伟强欠其加工费的依据，在庭审过程中，经李伟强原审代理人的质疑，陈伟华撤销了其起诉时提交的2014年4月29日的两张送货单，又提交了2014年4月18日的送货单以及缴库单，这当中已出现明显的漏洞，这些单据可以随意制作，李伟强不知道陈伟华手头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发货单，李伟强明确表示不确定大多送货单上“周某”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而且对于2014年7月4日送货单上“周某”的签名，陈伟华也明确表示与其他发货单不一致，是其他人代周某签的。周某等人虽然是李伟强雇请，但不一定全部的行为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使是周某本人所签，不排除周某与陈伟华恶意串通的可能。因此，为查清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应追加周某为本案第三人。二、原审法院认为，李伟强必须要拿出证据证实周某等人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但不追加周某等人作为第三人，就不存在笔迹鉴定的前提。这些员工已经解散，且和李伟强存在工资待遇上的矛盾，陈伟华正是抓住李伟强不能联系他们的弱点。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逻辑，陈伟华判决后可以拿出其他发货单，或者其他与李伟强有生意往来的客户制作冒签周某等人名字的单据，或再叫周某等人过来签单来认定李伟强欠其款项，那么李伟强有亿万家财也不够支付。三、李伟强虽然是个人承包形式进行摩托车加工，但也有聘请仓管、会计、财务等工作人员，有严格的财务支付制度。李伟强与陈伟华以往都是按月结算加工款，陈伟华的仓库主管将陈伟华出具的缴库单第二联交给李伟强的财务入账，财务根据李伟强的指示付款。李伟强在2014年7月3l日曾支付了20000元的支票给陈伟华，该事实原审法院在对李伟强聘请的财务李某做笔录时，陈伟华亦予以确认。不论其是否退票，最起码可以推断出7月份之前李伟强和陈伟华对相关的加工费曾有结算的事实，亦是李伟强对周某等人的送货单主要质疑的原因，但原审判决并未将该事实列入查明事实中。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陈伟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伟华承担。
被上诉人陈伟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对加工法律关系成立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伟华提交的《发货单》、《缴库单》能否作为认定李伟强欠付加工款104055元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缴库单》系李伟强在收货后开具，若《缴库单》上无特别注明字样，陈伟华持有《缴库单》可视为李伟强收货后未付款的证明。涉案《缴库单》全部为清洁单据，上面并无注明“支付完毕”字样，且《缴库单》与《发货单》相对应，能够作为证明李伟强收货未付款的证据。第二，涉案《发货单》、《缴库单》上均有李伟强工作人员谭某乙、周某、刘某、邓某甲等的签名，李伟强对部分签名是否上述人员本人所签不予确认，同时认为签名行为是上述人员的个人行为。但一方面，李伟强并未申请对上述人员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另一方面，李伟强也未有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与陈伟华存在私人加工关系。在李伟强与陈伟华加工法律关系明确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述人员作为李伟强聘请的员工，在涉案《发货单》、《缴库单》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伟强承担。第三，陈伟华选择以何笔送货凭证作为主张加工费的依据，是其享有的权利。陈伟华于原审补交的2014年4月18日《发货单》及《缴库单》，有周某签名，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李伟强以其在2014年7月31日交付支票的行为，主张双方已结算2014年7月份之前的加工费，但未能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陈伟华提交的《发货单》及《缴库单》，本院确认李伟强欠付陈伟华加工费金额共计104055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伟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上诉人李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