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1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镇。
委托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青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玉环县海航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沙门镇滨港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徐玲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蒙英，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爱静，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应于定。
一审被告：兴龙舟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大麦屿街道龙山商住楼*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陈爱英，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潮，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镇为与被上诉人玉环县海航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一审被告应于定、兴龙舟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舟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台商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镇的委托代理人胡祥甫、赵青航，被上诉人海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玲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凌蒙英、张爱静，一审被告兴龙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海潮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应于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3月25日，海航公司与杨镇签订《4300DWT一级兼带加温油船建造合同》（以下简称《油船建造合同》）一份，约定杨镇委托海航公司建造4300DWT一级兼带加温油船一艘，并对总造价、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为使承揽建造的船舶取得运力指标，海航公司及徐玲祥于2010年1月9日即与兴龙舟公司签订《油船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份，约定将承建的船舶挂靠在兴龙舟公司，由该公司向交通运输部水运局申请运力，后该船舶取得运力，船名为“兴龙舟727”轮。合同签订后，杨镇自2010年3月25日至2011年2月10日共计支付船款11788880元。该轮建成后，应于定与兴龙舟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油船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将该轮挂靠兴龙舟公司经营，杨镇因此支付兴龙舟公司办证费用5万元，并支付海航公司船款50万元。2012年9月12日，该轮登记为兴龙舟公司占51%的所有权，应于定占49%的所有权。同年11月26日，该轮取得船舶检验证书簿。因杨镇一直无法支付海航公司垫付的造船款，该轮一直由海航公司留置在玉环县大麦屿港。2014年7月7日，海航公司与杨镇签订《4300DWT一级兼带加温油船建造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总结算，杨镇应支付海航公司船款1010万元，待双方对该船出售取得全部船款后，由杨镇支付给海航公司；杨镇同意海航公司以2500万元船价进行交易，超过部分归海航公司所有；杨镇亦可同步交易，船价由其自定，超过或减少船价部分不纳入结算范围内等。《补充协议》签订后至今，船舶未能按约出售，杨镇亦拒不支付尚欠的船款，经数年协调未果。2014年下半年以来，因应于定个人债务，“兴龙舟727”轮数次被地方法院委托宁波海事法院财产保全，双方已经无法再继续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海航公司垫付巨额造船款已有数年，杨镇既未筹资付款，又不售船还款。现海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杨镇、应于定立即支付造船款1010万元；2、海航公司对登记在兴龙舟公司、应于定名下的“兴龙舟727”轮享有船舶留置权，并有权优先受偿。
杨镇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海航公司所主张的1010万元的船舶尾款并不确定和真实。虽然《补充协议》中提及船舶尾款为1010万元，但因该金额是根据2500万元的船舶出售估价加上25万元介绍费计算得出。根据这一推算，第一条约定海航公司应得1010万元，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杨镇应得1465万元，向谁去要。由此可见，杨镇支付船舶尾款1010万元是以涉案船舶2500万元出售为前提。据悉，目前涉案船舶的价格低于2000万元。二、即使杨镇应向海航公司支付造船款1010万元，所附条件未成就或未届清偿期。根据《油船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杨镇支付剩余船款的前提条件是交船贷款或卖船得款。海航公司在杨镇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伙同应于定以应于定名义进行船舶交接和登记，没有按约履行义务。海航公司没有向杨镇交付船舶，故银行贷款办不下来。因船舶建造质量问题及海航公司的其他原因，涉案船舶并未卖掉，故条件不成就。现在这两种方式均未实现，支付船款的义务未届清偿期，故杨镇不需要支付剩余船款。三、海航公司主张的船舶留置权不能成立。（一）如前所述，债务人债务未到清偿期，不符合留置权行使的前提条件。（二）海航公司并非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而是非法占有，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要件。（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兴龙舟727”轮由双方共同共有，海航公司不能留置属于自己的动产。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海航公司要求杨镇支付造船款1010万元并享有船舶留置权的诉讼请求。
应于定在一审中答辩称：2010年春节后，经应于定介绍，杨镇委托海航公司建造4000吨的一级油船（后取船名“兴龙舟727”），由杨镇与海航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应于定在该船中占5%的股份，船舶建造期间垫付相关费用168万元。“兴龙舟727”轮两次试航不合格，建造周期30个月，海航公司违约迟延交船20个月，导致船价下跌，至今未办理过船舶交接手续。
兴龙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兴龙舟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涉案船舶委托管理合同，按照自己的义务去申请运力指标，由海航公司寻找合作方（船东）。在海航公司寻找合作方（船东）时，兴龙舟公司询问过海航公司，海航公司说已经与他人签订合同开始建造涉案船舶，兴龙舟公司没再过问具体的合同条款。在建造过程中，为了登记方便，兴龙舟公司持有涉案船舶51%的所有权，事实上兴龙舟公司不享有任何所有权。至于另外49%的所有权登记在谁的名下，由海航公司和合作方（船东）协商后再去海事部门进行办理登记。此后，海航公司和合作方（船东）因为债务问题没有解决，涉案船舶也没有卖出去，涉案船舶登记后的管理费至今未付。海航公司雇佣两个人在船上管理，工资由海航公司支付。
杨镇在一审中反诉称：2010年3月25日，杨镇与海航公司签订《油船建造合同》，合同对船舶的总造价、造船周期、款项的支付、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杨镇向海航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其后按照约定陆续向海航公司支付造船款，合计支付12288880元。因涉案船舶存在质量问题，中国船级社台州办事处多次发出重大整改通知，涉案船舶不符合约定的要求及船检规范。海航公司不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至今未向杨镇交付涉案船舶及相关证书。在杨镇不知情的情况下，海航公司擅自伙同并非合同相对人的应于定，以应于定的名义进行船舶交接和登记，最终致使应于定取得“兴龙舟727”轮49%的所有权（被挂靠公司占51%的所有权），导致杨镇无法以权利人身份参与船舶处分（出售），杨镇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2014年7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确认海航公司违约（延期交船）20个月、未提供建造设备产生价格补差、杨镇未支付利息等进行总结算，确认由杨镇支付海航公司船舶尾款1010万元，在双方将该船出售取得全部船款后，由杨镇支付给海航公司。同时，双方约定将错误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涉案船舶49%所有权变更给杨镇，但海航公司至今拒绝变更和纠正。至2015年8月31日止，海航公司共计延迟交船1679天，产生违约金3358000元。综上，海航公司建造周期大大延长导致涉案船舶价格下跌，至今不交付涉案船舶或交付涉案船舶错误，导致杨镇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法院支持杨镇的反诉请求：1、解除杨镇与海航公司签订的《油船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2、海航公司返还杨镇已支付的船舶建造款人民币11628888元（举证期限内变更为12288880元），并支付迟延交船违约金人民币3358000元。
海航公司针对杨镇的反诉答辩称：杨镇要求解除《油船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涉案船舶于2012年9月11日建造完毕，并依法登记在兴龙舟公司、应于定名下，兴龙舟公司占51%的所有权，应于定占49%的所有权，船舶登记已经超过二年，杨镇不可能完全不知情。根据《油船建造合同》，杨镇是甲方代表，说明杨镇并非以个人名义作为合同的相对方。2014年7月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应于定是甲方杨镇的股东，也明确应于定是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于定依法取得的兴龙舟所有权近三年，其责任应该由杨镇在内的全体合伙人承担。应于定系杨镇委托建造涉案船舶的合伙人，是否经过杨镇的授权，属两人的内部事务。船舶建造完成后，海航公司与依法取得运力的兴龙舟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使杨镇的合伙人应于定成为涉案船舶的共有人并取得相关营运资格，实现委托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杨镇请求解除《油船建造合同》于法无据。二、《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履行《油船建造合同》过程中，对有关事项的补充。《补充协议》前面部分所确定的事实及第一条所确认的欠海航公司的船舶尾款1010万元均属实，已经发生的事实无法因杨镇的反诉而改变，这方面的事实无法撤销。《补充协议》涉及的其他条款，因为过错方在杨镇，海航公司在整个合同的履行以及船舶挂靠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涉案船舶登记在兴龙舟公司、应于定的名下，杨镇并非涉案船舶登记的所有人，在兴龙舟公司、应于定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其他条款无法履行。因应于定个人债务，登记在其名下的船舶所有权被法院限制转让，海航公司不得已才提起诉讼。《补充协议》的第一条事实部分应该确认，第二、第三、第四条同意杨镇的意见予以撤销。海航公司是涉案船舶的建造方，垫付巨额的船款已有三年，海航公司至今确实未向船舶建造的委托人交付船舶所有权证书，依约是行使留置权的一种表现。请求驳回杨镇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9日，海航公司与兴龙舟公司签订《油船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双方约定：根据交通运输部水运司的规定，只有具备油轮经营资格的水运企业才能向交通运输部水运局申请油船运力指标，海航公司将其所有的4300吨油船挂靠在兴龙舟公司，由兴龙舟公司向交通运输部水运局申请运力指标。2010年2月8日，交通运输部批复同意兴龙舟公司在国内新建13艘油船、总计42000载重吨。
2010年3月25日，杨镇与海航公司签订《4300DWT一级兼带加温油船建造合同》，杨镇委托海航公司建造4300DWT一级油船兼带加温油船一艘，由海航公司负责全船所有的材料、设备、加工、安装施工、设计、检验、做证，并负责场地和造船设备。双方对有关事项约定如下：一、船舶总造价为22628888元，由杨镇出资11628888元；其余1100万元由海航公司垫资，交船后由杨镇配合海航公司向银行贷款后支付，交船后至贷款到位期间的利息由杨镇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给海航公司。二、船舶建造周期为十个月，从杨镇定金付清后第一批图纸到场后算起。交船日期不迟于十个月，海航公司必须在十个月内建造完工并取得船舶检验证书，做好船上一切适航准备工作并交付杨镇，否则视为违约。如迟延交船，海航公司赔偿杨镇每2000元/天。如海航公司提前完成，每10天奖励2万元。交接船地点为海航公司码头，交船时海航公司提供船厂各种检验报告、出厂证明书、船检部门签发的《船舶检验证书》正副本各一份、各种设备检验证书及合格证。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油船建造合同签订当日，杨镇向海航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其后陆续支付造船款。截止2011年2月6日，海航公司确认收到杨镇造船款11628888元。2012年9月25日，谢照盈代杨镇支付海航公司造船款50万元。至此，杨镇共支付海航公司造船款12128888元。另，杨镇于2012年9月25日支付给兴龙舟公司5万元用于办理船舶证书。
涉案船舶建造完毕后，兴龙舟公司与应于定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将涉案船舶挂靠在兴龙舟公司。2012年9月27日，涉案船舶取得船舶所有权证书，登记为兴龙舟公司占51%的所有权、应于定占49%的所有权，船名为“兴龙舟727”。2012年10月12日，“兴龙舟727”轮取得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
2014年7月7日，杨镇与海航公司签订《4300DWT一级兼带加温油船建造合同补充协议》，载明：杨镇在2010年初合伙决定委托海航公司建造一艘4300DWT一级兼带加温油船（即“兴龙舟727”轮），双方于2010年3月25日达成协议并正式签约，由于中国船级社台州办事处原因导致交船期限延误近20个月，又因兴龙舟公司原因造成海航公司无法按先前协议第四款第1条兑现给杨镇，造成杨镇经营该油船处于被动局面，因而导致海航公司对该船舶未按原先协议的条款规定及时进行交接。在船舶下水期间，海航公司告知杨镇有天津客户购买该船，价格2900万元，因杨镇不同意而没有成功。应于定未经杨镇授权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兴龙舟公司于2012年下半年赴台州海事局、港航局进行所有权登记及各项证书的办理。为挂靠及办证方便，应于定私自与兴龙舟公司签订兴龙舟公司占51%所有权、应于定占49%所有权的合股协议书，并经台州海事局确认已有二年。在这二年中，因应于定各方面的表现，海航公司、杨镇缺乏对他的信任。为确保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安全，海航公司、杨镇一致决定将涉案船舶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49%所有权变更到杨镇名下，海航公司同意杨镇办理变更手续，其变更手续由双方共同办理，办理到位的所有权属双方共同所有。由于所有权变更，为使双方所有股份成员确信和免除日后双方产生经济纠纷，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达成补充条款：一、双方对杨镇逾期的欠款利息、海航公司延期交船20个月的违约赔偿、海航公司未按杨镇提供的建造设备价格补差等进行总结算，经双方共同确认，杨镇应支付海航公司涉案船舶尾款人民币1010万元。该船舶尾款在双方对该船出售取得全部船款后，由杨镇支付给海航公司。二、杨镇同意海航公司对该船的出售价格为人民币2500万元，海航公司可以此价进行交易，交易价在2500万元以上部分归海航公司所有。杨镇亦可同步交易，价格由杨镇自定，双方以最早成交者为优先出售方，超过或减少此船价部分不纳入双方结算范围。其2500万元总船价具体分配为：出售该船舶的介绍费为人民币25万元，海航公司应得该船款人民币1010万元，杨镇应得该船款人民币1465万元。其船舶出售交接手续按原协议条款规定办理，其船款交接由买方打入杨镇的银行卡帐户中，该帐户由海航公司设置保管密码。如交易成功，办理款项和船舶交接双方要同时到场、共同配合办理、共同负责，不得强调某项理由延误交接，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款项和船舶交接完成后，双方及时按协议条款办理款项支付事宜。三、双方对该船的具体结算以上二条的结果数额为实际结算结果数额，即杨镇为人民币1465万元，海航公司为船舶尾款人民币1010万元，以后在任何情况下不存在变动和重新结算该款项。四、该船在出卖时，如海航公司出售，其整体船舶交接均按海航公司与买方面交为准。如杨镇出售，其整体船舶，如买方要求配置三条缆绳和机舱内小行车由海航公司购置配齐，买方不需要配置的，该款与杨镇无关，双方应按原协议条款中规定进行办理交接手续并移交该船的所有权证书。五、该补充协议事项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对上述约定无异议、不反悔、不违约、均明了。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确认并签字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代表签名后不得反悔、不得违约、不得提任何异议。
另查明，杨镇、应于定系合伙关系，涉案船舶由杨镇委托海航公司建造，应于定占其中5%的份额，兴龙舟公司实际并未投入资金、不享有所有权。2014年10月24日，受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的委托，一审法院裁定限制应于定转让登记在其名下的“兴龙舟727”轮49%的所有权。自2015年2月12日起，海航公司聘请人员对“兴龙舟727”轮进行看管并支付看管人员工资。经海航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扣押“兴龙舟727”轮。海航公司至今未向杨镇或应于定交付“兴龙舟727”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镇要求解除《油船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成立；2、杨镇、应于定是否应当支付造船款1010万元；3、海航公司对涉案船舶是否享有船舶留置权。
关于争议焦点1。海航公司与杨镇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油船建造合同》及2014年7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涉案船舶已取得中国船级社的船舶检验证书簿，按《油船建造合同》的约定符合质量要求。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延期交船的违约赔偿问题已经作出结算处理，并约定不得反悔。涉案船舶部分所有权登记在兴龙舟公司名下系根据约定的挂靠经营需要，兴龙舟公司实际并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在涉案船舶已经建造完毕，应于定作为杨镇的合伙人也已经办理了涉案船舶的所有权登记，且《补充协议》又对相关事项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杨镇以涉案船舶质量不符合要求、海航公司延期交船以及船舶所有权错误登记、涉案船舶错误交付给兴龙舟公司或应于定等为由要求解除《油船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油船建造合同》约定船舶总造价22628888元，杨镇出资11628888元，其余1100万元由海航公司垫资，交船后由杨镇配合海航公司向银行贷款解决。因向银行贷款支付造船款无法实现，《补充协议》又变更为通过出售涉案船舶支付船舶尾款1010万元。但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涉案船舶49%的所有权已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委托一审法院限制转让，双方已无法通过出售涉案船舶支付造船款，故海航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追索造船款并无不当。应于定与杨镇系合伙关系，对剩余造船款应当负连带责任。杨镇抗辩其支付造船款附条件且条件未成就以及债务未届履行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将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涉案船舶49%的所有权变更给杨镇，办理到位的所有权属海航公司、杨镇共同所有。但双方约定的将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涉案船舶49%的所有权变更到杨镇名下并未实现，故双方并未形成涉案船舶的共有关系。杨镇提出的海航公司与杨镇对涉案船舶共同共有，海航公司作为船舶共有人不能行使船舶留置权，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船舶留置权是指造船人在合同另一方未履行合同时，可以留置所占有的船舶，以保证造船费用得以偿还的权利。本案海航公司与杨镇存在船舶建造合同关系，涉案船舶建造完毕后，海航公司至今并未实际交付涉案船舶，一直占有涉案船舶并持有相关证书，故享有船舶留置权。
综上，海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如上文所述，一审法院对杨镇要求解除《油船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杨镇要求返还已付造船款的诉请也不予支持。另外，《补充协议》对延期交船的赔偿问题已经进行结算处理，海航公司占有船舶系行使船舶留置权，故杨镇诉请要求海航公司赔偿延期交船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兴龙舟公司陈述对涉案船舶并不享有所有权，但涉案船舶51%的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将其列为被告之一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判决：一、杨镇、应于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给海航公司造船款1010万元；二、海航公司就上述债权对兴龙舟公司、应于定名下的“兴龙舟727”轮享有船舶留置权；三、驳回杨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7400元，由杨镇、应于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840元，由杨镇负担。
杨镇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处事实未予查明。1、根据涉案的船舶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杨镇支付剩余船款的的前提条件是交船贷款或卖船取款，现两种方式均未实现，故杨镇依据合同支付船款之义务未届清偿期。2、涉案船舶建造合同约定了两种违约金，一审判决主观认为已对全部违约进行结算实属错误。3、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将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49%股份变更登记在杨镇名下，该部分产权为杨镇与海航公司共同共有，海航公司原先的垫资行为变成共有行为。此外，双方一致同意剩余船款在双方对船舶出售取得全部船款后由杨镇支付给海航公司。据此可以认为海航公司出售船舶只能是行使留置权或作为船舶共有人处理，而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海航公司并未行使也不能行使留置权，那么海航公司只能作为船舶共有人处分船舶。一审判决以双方未办理到位认定海航公司不是船舶共有人错误。4、1010万元船舶尾款是在船舶成交价为2500万元基础上计算得出的，并非固定金额。5、涉案船舶经审理查明应于定仅占5%的份额，而船舶在未经合伙人授权的情况下，海航公司擅自登记在应于定名下属交付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相关重要事实不清致适用法律错误。1、海航公司行使留置权与其承担的交付船舶之合同义务相抵触，且海航公司交付占有涉案船舶的义务早已届履行期，故不能依法行使留置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船舶等特殊动产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实际上涉案船舶一直由海航公司占有，即所有权自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转移，符合法律上简易交付要件，故海航公司系船舶共有人，不能对自身财产行使留置权。2、关于违约问题。涉案船舶于2012年9月11日建成，比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的建造周期已延期20个月，从而导致船舶跌价，合同目的落空；海航公司建造的涉案船舶不符合合同要求及船检规格；海航公司至今不交付船舶或交付错误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海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航公司负担。
海航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杨镇的上诉内容，其对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部分未提出上诉，事实上已认可了一审判决否定其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故杨镇再提出有关反诉的事实与理由，于法无据，且不应是二审审理的内容。涉案补充协议确认的交船及欠款事实，及一审判决查明的涉案船舶于2012年10月12日取得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的事实，足以证明杨镇上诉时提出海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无依据。另外，杨镇提出要求法院将应于定名下的49%产权变更登记在以杨镇为代表的合伙人名下，该要求在一审中杨镇从未提及主张，故亦不应是二审审理的内容。二、杨镇对涉案补充协议并无异议，该协议对双方在履行船舶建造合同中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根据该协议认定的事实清楚，杨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涉案船舶已建成并交付，杨镇代表的甲方股东应于定已取得船舶所有权登记，并挂靠兴龙舟公司经营。但杨镇及代表的甲方三年多时间分文未付海航公司垫付的上千万元造船款，且涉案船舶因应于定个人债务，早已被法院数次裁定限制转让，海航公司留置船舶于法有据，与情相符。另外，杨镇以海航公司系船舶共有人为由，主张海航公司不能对自身财产行使留置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兴龙舟公司陈述称：没有意见。
应于定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时应于定、兴龙舟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杨镇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5年3月16日杨镇与海航公司的补充协议。拟证明1、海航公司（徐玲祥）知道船舶已经被查封，仍愿意成为船舶所有权人之一，涉案船舶不能随意处分徐玲祥也是明知的。2、徐玲祥已经成为船舶的所有权人，作为物权所有权，其已丧失了向杨镇主张债权的法律基础；3、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规定，船舶处置的差价损失，杨镇承担55％，海航公司（徐玲祥）承担45％；4、船舶处置以海航公司（徐玲祥）为主，杨镇协助；5、差价损失的承担以船舶处置为前提。
证据2，2015年3月23日应于定的承诺书一份；
证据3，2015年3月23日杨镇和徐玲祥出具给兴龙舟公司的承诺书一份。证据2、3拟共同证明1、证明了《补充协议》生效，各方面当时已经在履行该《补充协议》；2、证明海航公司和杨镇将《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告知兴龙舟公司；3、证明了应于定同意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并告知兴龙舟公司。
证据4，公证书一份（朱安邦的声明书），附朱安邦的身份证明复印件。拟证明：1、证据1系一审后取得，属于新证据的范围；2、印证证据1的证明观点；3、履行补充协议是徐玲祥真实意思的表示。
证据5，朱安邦和徐玲祥往来短信内容及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徐玲祥怠于履行影响船舶的过户手续导致船舶被查封。
证据6，兴龙舟公司727结帐汇总。拟证明徐玲祥作为船舶所有权人支付款项，其在行使船舶所有权人的权利。
证据7，收款收据两张。拟证明徐玲祥履行补充协议，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来承担涉案船舶过户费用的45％，也印证证据1，证明了徐玲祥已经履行补充协议。
证据8，2015年2月12日徐玲祥和王钟云的管船合同；
证据9，收条一份；
证据10，2015年3月24日徐玲祥和洪永兴、洪永宝的管船合同；
证据11，收条四份。
以上四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一审中海航公司已经提供过，再次提供是为了印证无论在签订补充协议前还是在签订协议后，徐玲祥均以涉案船舶所有权人对外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可以证明徐玲祥的真实意思就是将对于船舶的债权转化为物权，获得船舶的所有权，放弃对于杨镇造船款主张的权利。
证据12，兴龙舟公司董事长陈仕聪、谢经理的谈话录音。拟证明1、海航公司（徐玲祥）向兴龙舟公司口头提出涉案船舶建造者是应于定；2、兴龙舟公司是根据海航公司（徐玲祥）的要求才与应于定签订了股份协议，其中兴龙舟公司占51%股份，应于定占49%股份。
海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协议确实签过，后因其中一股东不同意而作作废处理；杨镇未明确该证据的来源；在应于定未参与的情况下，无权将应于定名下的份额变更到徐玲祥名下，转让主体不适格；因应于定名下的份额被法院限制转让，故即使徐玲祥系明知，其转让行为亦是无效的；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书履行以转让船舶后为生效条件，该条件至今未成就，故该协议对各方均无法律约束力；杨镇在上诉时要求将应于定名下的份额变更登记在以杨镇为代表的合伙体名下，进一步证明了杨镇并不承认徐玲祥为船舶所有人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应于定承诺将其本人拥有的100%涉案船舶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徐玲祥，并不能佐证各方当事人已经在履行补充协议，恰恰证明杨镇等转让主体不合法，且应于定明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49%份额已被法院限制转让，故该证据不具合法性。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徐玲祥确实签订过该承诺书，但因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份额被法院限制转让，徐玲祥无法成为涉案船舶49%份额的所有人，故不再履行该承诺书中所作的承诺，该承诺书均在兴龙舟公司撕毁，且该承诺书不能证明杨镇的主张。证据4，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朱安邦于二○一六年四月五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声明书》上签名、捺指印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声明书涉及的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朱安邦参加一审二次庭审的旁听，十分清楚一审判决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故其不能作为涉案的知情人，出具要证明相关事实的声明书；结合证据1，朱安邦涉嫌提供假证。证据5，在没有提供短信的全部内容的情况下，仅凭朱安邦对短信的摘录，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亦无法确认。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证据3，该结帐汇总亦无法证明徐玲祥作为船舶所有人行使权利的事实，且承诺书已撕毁，该结帐汇总亦毫无任何法律意义。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徐玲祥无法成为船舶所有人，且据兴龙舟公司讲，所收款项因无法办理过户均予退回，故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9、10、11，一审判决已质证，无重新质证的必要，且不符二审程序。证据12。该份录音证据未经过被录音人的同意，取证手段不合法，且该份录音涉及的内容一审证据中均已涉及，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兴龙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5、11因不涉及兴龙舟公司，故不清楚。证据2，承诺书是应于定的确给过兴龙舟公司但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清楚。证据3，虽然是复印件，但杨镇确实给过兴龙舟公司，因没有过户成，原件均已撕毁。证据6，该结帐汇总确系兴龙舟公司出的。证据7，兴龙舟公司收到过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因过户不成兴龙舟公司已把31500元钱退还给了杨镇。证据8，兴龙舟公司要求徐玲祥实际控制，要求他派人把船管好，故兴龙舟公司出了一份管理合同，请求招聘几个人去管理。证据9、10兴龙舟公司不是当事人，不清楚。证据12，杨镇的取证不合法，这份证据出乎兴龙舟公司的意料，真实性不予认可，
海航公司提供补充协议一份，即与杨镇二审提交的证据1内容一致。拟证明该协议已作作废处理，不存在这份证据了。
杨镇质证认为，该协议上朱安邦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需核实。即使是朱安邦本人签名，从法律上来讲也是不成立的。由杨镇、徐玲祥等一起签订的协议，不能由中间人来声明无效，需经过补充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同意才行。况且，根据杨镇二审提供的朱安邦的声明，双方一直在履行补充协议。故海航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系无效的观点是不成立的。
兴龙舟公司质证认为，兴龙舟公司不是该协议当事人，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杨镇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海航公司认可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过该协议，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3，兴龙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海航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认可签订过，故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4，因海航公司对公证书的内容无异议，故对声明书上朱安邦的签名、指印予以认定。根据杨镇提供的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朱安邦是作为甲方代表签名，而其在声明书中却述称系代书人，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朱安邦的身份如何难以确认，且海航公司对声明书的内容亦有异议，故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杨镇的待证目的。证据5，该短信内容系从朱安邦手机上摘录，业经公证处公证，故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2014年7月7日补充协议载明，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49%的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由杨镇与海航公司共同办理，因此，仅凭该手机短信内容难以证明杨镇的待证目的。证据6，因海航公司、兴龙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2012年9月27日-2015年10月22日涉案船舶结欠兴龙舟公司管理费等315000元及应于定个人欠兴龙舟公司借款本息213360元。证据7，因海航公司、兴龙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8、9、10、11，上述证据系一审时海航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已组织各方质证，一审判决业已对此作出认定，故本院二审不再赘述。证据12，因海航公司、兴龙舟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证据所反映的有关涉案船舶的登记情况在2014年7月7日的补充协议中海航公司与杨镇均作了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对于海航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内容、落款时间、协议双方签字人及代书人的签名均与杨镇提供的证据1一致，虽然在该证据的右上方手写有“此协议书作废无效朱安邦2015年3月21日徐玲祥2015年3月21日”，但根据现有证据朱安邦的身份难以确认，且杨镇并未就协议作废事宜签字确认，故仅凭此并不能证明海航公司的待证目的。
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杨镇是否应当支付涉案造船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杨镇是否应当支付涉案造船款
涉案船舶建造合同及2014年7月7日的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杨镇已支付涉案造船款12128888元，经结算，杨镇尚余1010万元造船款未予支付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应予确认。杨镇认为该1010万元船舶尾款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1010万元造船款的支付问题。杨镇认为一是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二是海航公司系涉案船舶共有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船舶建造合同约定，船舶尾款由海航公司垫资，交船后由杨镇配合海航公司向银行贷款解决。但在实际履行中，因向银行贷款支付造船款无法得以实现。2014年7月7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通过出售涉案船舶支付船舶尾款1010万元。该约定系对船舶建造合同前述约定的变更。杨镇以船舶建造合同的前述约定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船舶至今未能出售，而对于涉案船舶未能出售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船舶市场行情因素，又有船东杨镇及登记所有人兴龙舟公司、应于定的协助配合问题，况且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船舶所有权被法院限制转让，已无法通过出售涉案船舶支付船舶尾款，故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涉案船舶建造人的海航公司通过诉讼要求杨镇、应于定支付涉案船舶尾款应予支持。杨镇认为支付船舶尾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014年7月7日的补充协议抬头虽然载明将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49%船舶所有权变更给杨镇，办理到位的所有权属海航公司、杨镇共同所有，但纵观该补充协议双方达成的条款来看，海航公司、杨镇之所以作出前述约定主要是为了船舶尾款的结算及涉案船舶的出售和出售后船舶价款的分配事宜，海航公司与杨镇对船舶的共有事宜并未作出明确，且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49%所有权并未变更至杨镇名下，现亦无证据证明不能过户系海航公司所致。一审据此判决认定杨镇与海航公司未形成涉案船舶的共有关系并无不当。杨镇在二审时提供了2015年3月16日的补充协议及相关承诺书等证据，以证明海航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转为船舶所有权人。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2015年3月16日协议约定：一、杨镇、海航公司为确保船舶安全，决定将应于定49%的股份变更到徐玲祥（海航公司代表）名下，便于船舶转让时能够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杨镇配合海航公司办理变更手续；二、双方结算后，杨镇尚欠海航公司船款1010万元，双方为了减少损失，早日将船舶转让资金回笼，经双方确认后，船舶按总造价2262.8888万元为基数，减去日后船舶转让款，差价为损失，损失部分由杨镇承担55%、海航公司承担45%。三、海航公司在转让、运输、租赁过程中，杨镇派员参加，共同协商，各项均参照市场价，允许海航公司适当浮动。……。协议并未就涉案船舶系海航公司与杨镇共有事宜作出明确，协议只对船舶转让后的损失承担作了约定，虽然协议第一条明确将应于定名下的49%所有权过户至徐玲祥名下，但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船舶的安全（此时应于定已债务缠身），另一方面是为了便于船舶的转让，这从协议第二条亦可以得到体现。另外，杨镇在上诉时明确要求法院将登记在应于定名下的49%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这从一方面亦印证了杨镇并不认可海航公司系涉案船舶的共有人。至于前述协议签订后，海航公司向兴龙舟公司出具承诺书，并交纳船舶过户费等行为，亦只能表明双方履行了前述协议的行为，并不能得出海航公司已放弃债权的结论。故杨镇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留置权问题。根据前述分析，海航公司与杨镇系船舶建造合同关系，而非船舶共有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涉案船舶已建造完毕。2014年7月7日，双方经结算，杨镇尚欠造船款1010万元未付，涉案船舶亦由海航公司占有，故作为船舶建造人的海航公司对涉案船舶依法享有留置权，一审对此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杨镇认为海航不享有涉案船舶留置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对于海航公司的违约问题。经查涉案船舶已取得中国船级社的船舶检验证书簿，符合涉案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的船舶质量要求。根据2014年7月7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已就海航公司存在延期交船20个月的违约赔偿事宜作出结算处理，并约定不得反悔。此外，海航公司、杨镇在前述补充协议中对涉案船舶的登记情况作了确认。而纵观杨镇主张的海航公司存在的三方面违约行为，均系其一审时反诉请求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二审上诉时其仅对本诉部分提出上诉，而对反诉部分并未提出上诉，亦未缴纳反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认为其对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事实认定及判决的认可，故杨镇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杨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400元，由上诉人杨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青
代理审判员吴云辉
代理审判员童心
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