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终字第1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
委托代理人：郑显华，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江北吊黄楼宜宾烟草公司物流中心底楼。
法定代表人：陈洪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三鲁公路3585号8幢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高继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敬敏，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岗，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忠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原告黄忠在成都某售车4S店看到林肯“总统一号”车型，意欲购买，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欧陆公司的销售负责人赵伟，并于2012年8月10日与被告欧陆公司（合同中的乙方，原告系合同中的甲方）签订了《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2012款林肯“总统一号”一辆，颜色为黑色，排量为5.4L，总价为1610000元；合同约定了定车及提车注意事项，支付车款时间及方式：1、订购车辆交付地点：宜宾市；2、提车时间：2012年8月20日前提车；3、订购车辆符合国家、厂家标准并且车况完好无损，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协商提车时间；4、此车系美规车，所有配置以附件（客户之星多功能商务休旅车2012款—林肯“总统一号”）所列清单为准。合同约定其他条款：1、付款方式：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预付车款：400000元整，提车时付剩余尾款：1210000元；2、甲方付款的时间以款到乙方账户的日期为准；3、乙方在确认收到预付车款后定单正式生效，定购单生效后如果因为车型配置与附件配置清单不符甲方有权拒绝提车并且乙方无息全额退还预付车款，如果车型配置与附件配置相符而甲方拒绝提车，甲方预付车款乙方不予退还；4、遇不可抗力原因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乙方在订立本合同时不能预见、对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并且非属该方的过错或疏忽致使其延迟或未能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事件；5、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条款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6、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另签订合同时，被告欧陆公司向原告黄忠提供“客户之星多功能商务休旅车2012款—林肯‘领袖一号’”清单一份，并约定以此作为合同附件，该清单载明：发动机：SOHCV型8缸5.4L，变速器：六档手自一体，车辆全长：5670mm，车辆全宽：2063mm，车辆全高：2012mm，还载明了功率、主要配置、选装配置等。另该清单还载明：“以上所述车辆配置仅供参考，不作为合同附件，具体以实车为准。”
合同签订后，被告欧陆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向原告黄忠出具转账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赵伟系我公司员工，前来办理汽车销售业务，请将款项打在赵伟个人账户上，如发生经济纠纷由我公司自己承担，谢谢合作！”次日，原告黄忠转账到赵伟上述账户400000元。
被告欧陆公司为向原告黄忠交付车辆，于2012年8月13日与第三人星客特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及《车辆买卖合同条款》，约定被告欧陆公司从第三人星客特公司购买林肯领航员“总统一号”一辆，颜色为黑色，排量为5.4L，总价款为1480000元，预付300000元，提车时付清尾款，交货地点在上海，卖方所提供的车辆说明书为车辆生产厂商提供，其配置、技术规格和颜色以交车时之实车为准，车辆及附属资料交付且经买方验收并书面确认后视为买方对所购车辆的外观和质量确认无疑，等等……。合同签订次日，被告欧陆公司便向第三人星客特公司支付了购车预付款300000元。
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星客特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在上海海关按章办结了车辆进口手续，并取得《货物进口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车辆系自美国于2011年10月13日运抵上海口岸；货名及规格：领航员5408CC越野车、LINCOLNNAVIGATORL汽油型，发动机号码：BEJ09364，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SLMJJ3J56BEJ09364，车身颜色：黑色，产地：美国，出厂日期：2011年7月。”2012年11月27日，浦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编号为310200111076906-2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该报告载明：发动机号为BEJ09364，品名及型号：中文为领航员5408CC越野车、英文为LINCOLNNAVIGATORL，该车经过“免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的特殊用途进口产品检测处理程序”批准，车辆一般项目检验合格，安全性能检验合格。
2012年11月25日，被告欧陆公司派人到上海提车，因原告黄忠未一同前往，赵伟便将车辆的外观、内饰照片共7张通过手机传送给原告黄忠，并附短信：“黄忠，麻烦你让财务抓紧把款汇了，今天就好把车发出来。”原告黄忠在收到照片和短信后回复：“已经安排。”赵伟回复：“好的，尽量早点，迟了今天就发不出来，可能就会晚几天。”同日，原告黄忠便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赵伟转账1210000元（赵伟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赵伟在收到汇款后，于当天代被告欧陆公司通过POS机刷卡向第三人星客特公司支付了购车尾款1180000元，并委托张成义托运所购车辆至宜宾。张成义在提车时，向第三人星客特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林肯领航员车1辆，车架号为09364，钥匙1把，车况完好。”后车托运至宜宾后，被告欧陆公司随即通知原告黄忠提车。2012年12月9日，原告黄忠到被告欧陆公司提车，因发现内饰粗糙，并感觉与之前见到的林肯“总统一号”有出入，便拒绝提车，只领取了钥匙，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宜宾市欧陆汽车有限公司林肯“总统一号”汽车钥匙一把，待问题解决处理。此后，原、被告多次协商解决未果，原告便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2、由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购车款1610000元；3、请求确认买卖合同‘约定条款’第三条的‘订购单生效后如果因为车型配置与附件清单不符甲方有权拒绝提车并且乙方无息全额退还预付车款’约定条款为无效条款，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至款项退还时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72677.26元（计息至2014年2月21日合计为472677.26元）；4、由被告增加赔偿原告欺诈销售的赔偿金1610000元；5、被告欧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鉴定费200000元；6、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案件受理后，原告黄忠随即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欧陆公司存款161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3）翠屏民保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并已执行完毕。为此，原告黄忠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其后，原告黄忠提出对诉争的发动机号码为BEJ09364的林肯车进行证据保全的申请，法院依法对该车进行保全，现该车仍在被告欧陆公司处，钥匙在原告黄忠处。
2013年2月8日，原告黄忠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识别号为SLMJJ3J56BEJ09364车辆是否为合同附件中约定的林肯“总统一号”（领袖一号）及该车（含内饰）是否系整车进口进行鉴定。经组织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因未达成一致意见，法院指定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进行鉴定。经现场检查后，该所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编号为ZS（13）170014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次鉴定车辆不是合同中约定的2012款林肯“领袖一号”或“总统一号”。2、本次鉴定车辆内使用了国产电池、电视机等产品，且车辆内饰中地毯、地板加工粗糙、随意。3、本次鉴定车辆电器导线布置情况不符合我国强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应规定，存在安全隐患。另鉴定意见书“分析”中载明美国银河特种汽车制造公司名下产有“LincolnHMNavigatorLPresidentNO.1”车型，签注名称为“汇贸林肯领航员总统一号”。为此，原告黄忠于2013年5月2日，以其独资开办的宜宾市筠山置地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向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通知的收款单位及账号（收款单位：四川省质量公正检验鉴定评价中心）支付了共计200000元的鉴定费。2013年5月7日，四川省质量公正检验鉴定评价中心向屏山县岷江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三张检测费发票（三张发票票面金额分别为4万元、8万元、8万元。）。2014年4月15日，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向法院出具的《关于司法鉴定收费的情况说明》中，说明因四川省物价局（2009）203文件对产品鉴定收费未作详细规定，是参照省外确定按标的物价值的10﹪收取，个案存在争议的，需同鉴定申请方协商达成。
另查明，庭审中，证人赵伟陈述：“我与原告黄忠有口头约定，因黄忠比较忙，走不开，等我到上海后将实车的外型、内饰等照片发给原告，再通过电话、短信联系，待黄忠电话或短信确认验收合格后向我付清购车尾款1210000元，待车到宜宾后黄忠可以按合同附件的配置清单进行验车。”原告黄忠陈述：“并无口头约定，当时打尾款1210000元，是因为被告欧陆公司说资金紧张，没钱提车，应其要求我才支付了全部购车款。”第三人星客特公司陈述：“市场上并无林肯“总统一号”或“领袖一号”的车型，只是业内人士的一种叫法。”另被告、第三人均陈述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不具有鉴定汽车一致性的资质。
再查明，被告欧陆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销售：国产汽车（不含九座以下乘用车）；汽车零配件。第三人星客特公司经营范围：进口福特B系列改装车品牌汽车、进口客户之星品牌（StarCustom）通用吉姆西塞威6000cc改装客车……林肯领航员5400cc改装越野车……，经营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者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黄忠与被告欧陆公司签订《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时，被告欧陆公司交付给原告黄忠的“客户之星多功能商务休旅车2012款—林肯‘领袖一号’”清单，虽载明不作为合同附件使用，但因原、被告约定以此清单作为合同附件，故法院认定此清单为合同附件。现原告黄忠通过被告欧陆公司员工赵伟向被告付清了共1610000元的购车款，被告欧陆公司亦从第三人星客特公司处购买LINCOLNNAVIGATORL汽油型越野车一辆并付清了共计1480000元的购车款，在车托运至宜宾后，原告黄忠认为车辆存在瑕疵并拒绝提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及第三人提出鉴定机构无相应鉴定资质，不予认可鉴定意见的辩称理由，因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已向法院提供其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有产品质量鉴定的资质证明，故法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编号为ZS（13）170014鉴定意见书，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所提供车辆是否符合原、被告签订的《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的约定或双方合同所附合同清单的约定，若不符合约定，是欺诈行为还是普通的违约行为，法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评述如下：
一、被告所提供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分析。
1、可以确定的是，原告黄忠与被告欧陆公司约定的是定购2012款林肯“总统一号”（领袖一号）一辆。
但就市面上是否存在林肯“总统一号”或“领袖一号”车型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存在分歧，即对合同标的存在分歧。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市面上根本就不存在林肯“总统一号”的车型，仅为汽车销售商对改装后的林肯领航员自行命名的配置编号。但鉴定意见书“分析”中明确载明美国银河特种汽车制造公司名下产有“LincolnHMNavigatorLPresidentNO.1”车型，签注名称为“汇贸林肯领航员总统一号”，可看出市场上确系实际存在林肯“总统一号”车型，对不存在林肯“总统一号”车型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认可。
2、被告所提供车辆是否系林肯“总统一号”车型及质量是否存在瑕疵分析。
现被告向原告黄忠提供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SLMJJ3J56BEJ09364的LINCOLNNAVIGATORL汽油型黑色车辆，经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检验并与“客户之星多功能商务休旅车2012款—林肯‘领袖一号’”清单数据对比后认定：该车不是合同中约定的2012款林肯“领袖一号”或“总统一号”，且车辆内使用了国产电池、电视机等产品，车辆内饰中地毯、地板加工粗糙、随意，车辆电器导线布置情况不符合我国强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应规定，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提出“客户之星多功能商务休旅车2012款—林肯‘领袖一号’”清单上数据有误及第三人提出该清单并非合同附件、原告在购车时并未详细说明欲购“总统一号”的详细参数，现无相应参数依据进行比对等辩称理由，因配置清单原、被告约定作为合同附件，故鉴定机构以此清单作为检验参照数据并无不妥，且订车前欲购车辆提供参数并非购车人的义务，故对上述辩称理由，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市场上实际存在林肯“总统一号”车型，原告意欲购买，被告承诺出卖，但现被告所提供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SLMJJ3J56BEJ09364的车辆并非林肯“总统一号”车型，且车内饰、电器导线存在瑕疵，故被告欲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原、被告签订的《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或双方合同所附合同清单中约定的车辆。
二、被告欧陆公司是否构成欺诈。
欺诈行为是指故意欺罔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的意思表示之行为。构成欺诈行为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陈述存有虚假，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二是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即欺诈人故意陈述错误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的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判断；四是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为的意思表示。
本案中，被告欧陆公司作为普通的汽车销售商，而非专营高档进口车的经销商，而第三人星客特公司系专营高档进口车的经销商，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星客特公司可提供进口林肯“总统一号”车型，且被告欧陆公司签订合同后，积极组织货源，并实际与第三人星客特公司签订的合同亦系购买林肯领航员“总统一号”一辆，需付购车总价款高达1480000元，另还需支付托运费、人工费等费用，出售给原告黄忠的价格为1610000元，利润仅有100000余元，不足总货款的10%，利润空间亦属合理，故被告公司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虽其提供车辆不符合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但并不构成欺诈，故对原告诉求的由被告增加赔偿欺诈销售的赔偿金1610000元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欧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
被告欧陆公司提出原告黄忠在付款前已通过照片对该车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才支付的尾款1210000元，故其公司不构成违约的辩称理由，因合同中并无约定、原告黄忠亦否认口头约定的事实，且被告欧陆公司所提供的手机短信、照片等信息中并未载明原告黄忠明确表示已验收合格的内容，故对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认可。
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依约支付了全部的购车款，但被告欧陆公司所交付车辆并非合同约定的车型，且质量存在瑕疵，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购买林肯“总统一号”车型的目的，符合“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要求被告欧陆公司退还购车款1610000元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确认买卖合同‘约定条款’第三条的‘订购单生效后如果因为车型配置与附件清单不符甲方有权拒绝提车并且乙方无息全额退还预付车款’约定条款为无效条款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约定：“订购单生效后如果因为车型配置与附件配置清单不符合甲方（原告）有权拒绝提车并且乙方（被告）无息全额退还预付车款”，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被告欧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而从合同约定原告黄忠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如果车型配置相符而甲方拒绝提车，甲方预付车款不予退还”看，合同约定双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对等，而原告提出占用资金利息请求，即表明对该条款约定内容不予认可，综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订购单生效后如果因为车型配置与附件配置清单不符合甲方（原告）有权拒绝提车并且乙方（被告）无息全额退还预付车款”为无效条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款项退还时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72677.26元（计息至2014年2月21日合计为472677.26元）的请求，因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法律规定，法院参照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规定及原告已支付购车款两年及确实存在资金利息损失的情况，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持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200000元的诉求，虽原告黄忠确实已通过其独资公司支付了200000万鉴定费，但因鉴定机构向法院出具的《关于司法鉴定收费的情况说明》既未说明其收取鉴定费的规定及标准，还说其收取费用中有协商收费的部分，且开具鉴定检测费发票显示的交款人不是原告黄忠，鉴于上述原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与鉴定机构解决前述问题后另案要求解决。对被告及第三人要求在本案一并解决其已支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的辩称理由，因系被告及第三人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而通知的鉴定人出庭，且其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鉴定人出庭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忠与被告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二、被告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忠购车款1610000元；三、被告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2012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银发（2012）142号文件规定的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为6.1﹪】支付原告黄忠从支付购车款1610000之日起至退还清购车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400000元购车款占用利息从2012年8月12日起计算至退还清该笔购车款之日止；1210000元购车款占用利息从2012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退还清该笔购车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黄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7772元，由被告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原告黄忠承担7772元。此款原告黄忠已预交21386元，由被告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付原告黄忠13614元，支付法院16386元。
宣判后，黄忠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不是合同法；2、本案中，形成的是我与欧陆汽车，欧陆汽车与星客特汽车间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委托购买关系，因此在上诉人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过错后果；3、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者，熟悉参数，接收的车与合同约定不符应知晓，其收条也表明其知晓是领航员不是总统一号，因此构成欺诈；4、鉴定费不应当由我支付；5、4倍利息应当得到支持。
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交付的车和合同约定的为同一款车；司法鉴定机构没有从事车辆鉴定的资质；资金占用利息是原告起诉后到今天形成的。
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车辆没有质量问题；车辆内部装饰重置是按国内用户的需要；总统一号不是官方名字，实际车辆是领航员，不存在欺诈。
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鉴定意见书的比对结果中显示：“《销售合同》及附件约定与各证书或车辆铭牌内容比对品牌一致，型号不一致；出厂日期不一致；车辆的高度和宽度与约定有较大差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陆公司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行为。本案中，黄忠找到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进口车的销售方欧陆公司购买非国内有经销授权的美规车林肯“总统一号”，欧陆公司继而与有专营高档进口车的经销商星客特公司签订购买“林肯领航员总统一号”的车辆买卖合同，主观上系欲交付林肯总统一号而积极组织货源，需付购车总价款与黄忠购车总价款间差额13万元，另还需支付托运费、人工费等费用，从主观上说没有构成欺诈的故意，故欧陆公司不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欧陆公司构成违约的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黄忠要求按欺诈赔偿16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黄忠上诉称鉴定费20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欧陆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因欧陆公司诉讼中一直坚持交付的车和合同约定的为同一款车，黄忠申请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争议车辆的车型及质量情况应属合理，并非故意扩大损失，而20万元鉴定费的支付虽然系黄忠的独资公司交付但确系用于本案的鉴定费用支出，故对于黄忠要求欧陆公司承担20万元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解除黄忠与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忠购车款1610000元；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2012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银发（2012）142号文件规定的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为6.1﹪】支付黄忠从支付购车款1610000之日起至退还清购车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400000元购车款占用利息从2012年8月12日起计算至退还清该笔购车款之日止；1210000元购车款占用利息从2012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退还清该笔购车款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忠本案争议车辆的鉴定费用200000元；
四、驳回黄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27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7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1元，合计61233元，由黄忠负担31233元，由宜宾市欧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军
代理审判员 李荷
代理审判员 龙雨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华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