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樊振中（系张某甲丈夫），男，1958年7月3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某。
委托代理人鲜晓斌，上海方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邬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键（1934年6月27日出生，2010年12月1日去世）与前妻贾晓秦（1986年9月去世）未生育子女，张某甲于出生后即被张键与贾晓秦收养。贾晓秦去世后，张键于××××年××月××日与邬某登记结婚。邬某与前夫于××××年××月××日生育的一女张某丙（曾用名顾英姿）随邬某生活，后移民加拿大。张键的父母均早已去世。
贾晓秦于1986年9月病故后，贾晓秦之母王秀兰起诉张键，要求继承贾晓秦的现金、家具、家电、金饰等遗产。后经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就贾晓秦的遗产中王秀兰应继承的份额作价人民币400元，由张键一次性付清。在该案的调解过程中，双方还提及了张某甲的抚养问题，王秀兰提出同意抚养张某甲，但因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本案一审审理中张某甲当庭陈述：“从1987年当时法院调解的笔录看，张键提出不再抚养张某甲，王秀兰提出如果张键不抚养，应每月给张某甲50元生活费，故在1987年法院诉讼后，张某甲就正式和自己的外婆一起生活。”1992年张某甲跟随王秀兰前往深圳生活。在1982年至1987年期间苏州市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户口底册中记载：户主贾晓秦，于1986年10月5日死亡注销；夫张键；女张某甲。张某甲的户口于1999年12月28日由苏州市大新桥巷21号1室迁往广东省深圳市。张某甲去深圳后与张键有书信往来，并回苏看望过张键两次。1996年6月张某甲汇款给张键500元，2008年9月汇款1000元，2009年4月汇款1000元，2010年2月、8月、11月分别汇款1000元、1000元、500元。
苏州市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建筑面积为63.97平方米的房屋原系直管公房，由贾晓秦承租，贾晓秦、张键、张某甲三人居住使用。贾晓秦去世后，从1990年起由张键承租。张键与邬某再婚后，由二人居住使用该房屋。1998年11月3日张键按《苏州市市区深化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向原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优惠购得该房屋。在江苏苏州第一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出具的苏州市市区购买公有住房职工工龄证明书中记载：“张键系我单位职工，于1957年9月参加工作，实际工龄为35年（实际工龄算到1992年止）。”在1997年11月3日的苏州市市区职工购买直管公房审核表中记载：承租人姓名张键，工作单位为苏州市第一建筑公司，配偶姓名为亡，户口居住在一起的在职家庭人员情况为本人张键，夫妇双方工龄总年数35×2=70年，应付金额11514.60元，实付金额9902.55元。原苏州市房地产监理处于1999年5月13日向张键发放了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键。
1999年7月19日，张键在苏州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座落苏州市三香新村18幢4门402室房屋一套（计建筑面积63.97㎡）系我个人于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九日按房改政策售房的私有房产，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三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建房注册号：32018）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系我个人私产。现我生前立下遗嘱，待我百年后上述房产由我妻子邬某一人继承。我的后事均由妻子邬某一人负责料理。本遗嘱经苏州市公证处公证后，由我本人保管，今后由妻子邬某负责执行。立遗嘱人：张键。一九九九年七月十九日”。
2007年4月10日，张键与邬某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产权为张键一方所有。同年4月11日，张键向房管部门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张键前妻於86年9月份故世，我于××××年××月与邬某重组家庭结婚。97年我於胥江房管所购买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建筑面积63.97㎡），当时在契约上将配偶填为‘亡’，大约当时由於夫妻吵架一气之下写的。现邬某将去加拿大自己女儿处，为了我晚年生活，双方平静气之下她同意放弃我房的产权。现房管局发现当时契约配偶死亡，这是我本人造成过失，对国家表示歉意，希望房管局宽容我，办好此次房产手续。如有不实之处，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同年4月13日，苏州市房产交易登记管理中心向张键发放了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张键。
原审另查明：1996年7月30日，邬某以其名义通过房改售房，以11422.72元的价格购得苏州市金塘新村33幢202室建筑面积为62.44平方米的房屋。2006年7月29日，邬某将该房屋以258000元的价格售出。
张键与邬某曾办理好前往加拿大的签证，期限为2009年9月29日至2010年2月27日。邬某于2009年11月24日离境前往加拿大，张键并未同行。双方在此期间有过通信和通话。在张键于2010年1月14日写给邬某的信中，其写道：“在这里专门讲讲我俩关系，我希望我俩应想想过去对方好的方面、优点方面，想想20多年前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不容易。21年过来了，大家均已进入老年，应该平静地安度晚年。可是最近三年多来发生很多不愉快事情，我觉得应该忘掉它。平时夫妻之间吵架，讲不利双方感情的话，别当一回事。大家互相宽容，这样气就消了，决不能结怨。我最大的愿望希望你早日归回。”在2010年4月11日、7月22日的信件中，张键均表达了希望邬某早日回来的意思。2010年3月1日邬某在加拿大期间手臂骨折。2010年10月24日张键因病住院，在其住院期间由其侄子张某乙负责照顾，邬某与张某甲均未回苏探望。2010年12月1日张键去世，邬某于12月3日回苏，张某甲于12月4日回苏。同年12月7日，邬某、张某甲签署《关于张键遗产的协商意见》一份，主要内容为：遗物旧进口手表两只，邬某、张某甲各保存一只，金戒指壹只，赠送侄儿张某乙；存款余额总计58700元正，6700元由张某乙保管，用于张键墓维护、修缮，张某甲分配1.3万元，邬某分配1.9万元；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卡、土地证、房产证，在双方协商一致之前，由张某乙负责保管，限壹年之内。同时在壹年内房屋产权保持现状。若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若发生意外，由其法定继承人行使权利。张某乙作为保管人签名，邬某的弟弟及妹妹作为见证人签名。
邬某要求按张键的公证遗嘱继承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于2012年4月13日将张某甲诉至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苏州市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由邬某继承所有。张某甲不服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裁定：一、撤销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2012）沧民初字第022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12月18日，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沧浪区人民法院、金阊区人民法院合并成立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重审审理过程中，邬某因健康原因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准予其撤回起诉的裁定。现张某甲因要求由其继承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诉至原审法院。
张某甲主张邬某遗弃张键未尽夫妻义务，未料理张键后事，编造张键一起出国的谎言，其对张键的遗产不应当有任何主张，为此提供证人张某乙的《叔叔张键逝世前后几件事》、张键写给张某乙的信件两封、保管清单。张某乙到庭陈述：“我所知道的事情曾于2012年10月29日写过一份书面陈述《叔叔张键逝世前后几件事》。张键在住院前把房子钥匙交给我，存折、房产证等重要的有价值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盒子里。2010年10月24日因为他肺炎，我将他送到附二院。当时体征正常的，但是经CT检查发现他有主动脉夹层瘤，随时有生命危险。关于这套房子，在盒子里我看到了张键的遗嘱，就是把这房子给邬某。邬某要去加拿大，她唯一的女儿在那里。但张键不想去，因为邬某的女儿并不是张键的女儿，他去国外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考虑到出国签证的问题，夫妻两个同时签会比较好签，我们就劝张键配合邬某办理签证。张键愿意配合，所以签证就办好了。邬某出国前，我们家里的意见是劝张键与她离婚，因为考虑到张键只有10万元存款和这一套房子，邬某去了国外估计不大会回来，离婚后这个房子比较好处理。房产在邬某出国前重新登记过，登记到张键一个人名下。邬某在金塘新村已经有过一套房改房，在没出国前被卖掉了二十几万，钱全都由邬某拿着。张键把卖金塘房子的票据全都复印了放在我这里，因为他怕以后想卖掉三香的房子邬某不同意，他考虑的是自己以后的养老问题。在张键住院的时候，他的邻居来探望，曾经劝告他留点钱给女儿。从邻居的角度看，邬某出国后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邻居也有些愤愤不平。所以张键就有了修改遗嘱的想法，几次要跟我商量，我考虑到他的病情，没有和他展开下去，我希望等他病养好了再说。在张键做支架手术的前一天，我给邬某的弟弟以及张某甲的舅舅ＸＸ分别打了电话。ＸＸ寄了3000元，张某甲寄了500元。邬某来过电话，说出点保姆钱，但张键不要。双方都未表示要来探望。张键去世后我第一时间分别给他们打了电话，两家都表示要回来。两家回来后都很配合地办丧事，办完后就对张键的遗产进行处理，除房产外其他都处理完了并签订了一份协议。邬某未出国前，其与张键夫妻关系应该说还可以，平时互相照顾，两人若有一人生病，另一人负责照顾。但两人的经济绝对分得开的，听张键说每月给邬某100元生活费。张某甲是张键与前妻贾晓秦抱养的，在贾晓秦去世前，张某甲与张键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在贾晓秦去世后，就不清楚了。张键在张某甲的教育上没有尽到责任。张某甲想读普通高中和大学，张键只让她上了中专。张某甲舅舅在深圳有发展，就把张某甲带过去了。听张键说前几年张某甲和她的舅舅来苏州，请他吃饭还给了他点钱。”张键于2006年6月写给张某乙的信中写道：“我有近九万元积蓄，10余年前临将退休就有此数，如今还是这个数，说明我不会理财。此款是我在职时省吃俭用累积的，我早知由於历史原因，使我一生坎坷，造成无亲生子女，到老了一定要有些积蓄，这样才能安度晚年。在长达17年政治迫害，浪费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时代，如今希望在余生古稀之际，活得较好一些。如果一旦在自身体力无法控制情况下，烦请贤侄将此款用在我刀刃上，如不够可变卖三香房屋。”在该封信件左下方注有“具体如何操作，尚待进一步探讨”。在第二封未标明日期的信件中，张键写道：“最近情况已逐步缓和，我心态亦十分平稳，望您及您妈妈放心，以和谐为主，平静气和，逐步解决问题。1、房屋二权基本已落实，星期二可以取得新的房产证。2、关於户口问题，前曾电话里请您打听一下，长期居住国外者是否可以注销户口，现在情况是否有变化，是否要什么手续证件。3、新婚姻法据说夫妻长期分居达二年者作自动离婚，这种是否要什么手续？4、最近您八婶正在积极办理签证手续，材料已来，我以通情达理与她配合，在她舅舅面前实现我的诺言”。张键于2009年9月26日出具寄存银行存单清单，将其存单和存折、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产证和土地证等交予张某乙保管。邬某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收到了张键的遗产，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只是其单方陈述；对第一封信件，认为张键对是否有必要变卖本案诉争房产以及是否可以操作并不确定；第二封信件中确认了张键和邬某共同办理签证的事情。
本案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对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的价格协商不成，张某甲向原审法院提出对该房屋价格进行评估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常熟市常诚土地房地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总值为61.46万元（不含室内装修价值）。对于具体的析产意见，张某甲、邬某均要求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归其所有。
上述事实，有独生子女光荣证、查档证明、结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登记表、出生公证书、户口底册、汇款凭证、苏州市市区购买公有住房职工工龄证明书、苏州市市区职工购买直管公房审核表、苏州市市区住房买卖契约、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遗嘱、公证书、协议、声明、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改售房手续、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张键与邬某的签证、关于张键遗产的协商意见、（2012）沧民初字第0227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审判笔录、（2012）苏中民终字第2304号民事裁定书、（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0216号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信件、寄存银行存单清单、房地产某
原审原告张某甲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三香新村18幢4单元402室房屋的产权由张某甲一人继承。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
一、张键于1998年11月3日购买的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至2007年4月13日变更所有权人登记前，是张键与贾晓秦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张键与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张某甲认为：该房屋原由贾晓秦承租，在贾晓秦去世后承租人才改为张键，但张键在购买该房屋时，是以贾晓秦与其名义买的，因为张键在填写配偶栏时写的“亡”，而且用了贾晓秦的工龄，工龄的计算是以一方的工龄乘以二，谁的长用谁的，因此该房屋为张键与贾晓秦的夫妻共同财产；邬某在1996年已购买了房改房，张键在购买诉争房屋时不写配偶“亡”无法优惠购买，因此并未使用邬某的工龄。邬某认为：张键在购买该房屋时，是其与邬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房屋为张键与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键在填写配偶栏时写“亡”是做的虚假陈述，在2007年4月11日张键所写的声明中说明了在配偶处写“亡”的真实原因系双方吵架。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婚后财产在无约定的情况下，为夫妻共同所有。张键在购买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时，系与邬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应属于其与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贾晓秦已于1986年9月去世，去世时该房屋为公房，承租人只有居住使用权。张键在配偶栏处写“亡”，并不表明配偶为贾晓秦。根据《苏州市市区深化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的规定，职工按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购买一套（处）自住房，在邬某以其名义购买过房改房后，作为同一个家庭，张键在配偶栏处不写“亡”是无法再次购买房改房的。虽然张键的行为违反了行政规章，但并不能改变诉争房屋为张键与邬某夫妻共同所有的事实。在2007年4月10日张键与邬某签订协议约定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产权为张键一方所有，并于2007年4月13日重新登记产权后，该房屋为张键一人所有，属于其个人财产。
二、张键于1999年所立公证遗嘱是否有效。
张某甲认为：张键的公证遗嘱是在邬某以出国相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所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公证遗嘱处分了贾晓秦的财产，故该部分无效。邬某认为：张键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且是其去世前的唯一遗嘱；张键在其公证遗嘱中所处分的财产是其与邬某的共同财产，不存在其他共有人。
原审法院认为：张键于1999年所立公证遗嘱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张某甲主张张键的公证遗嘱是在邬某以出国相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所立，无相应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甲认为公证遗嘱处分了贾晓秦的财产，因原审法院前已论及诉争房屋并非张键与贾晓秦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不予采纳。
三、该公证遗嘱是否已被撤销。
张某甲认为：邬某在出国前放弃了诉争房屋的产权，因此无权再主张；张键晚年曾表达卖房看病的意愿，想变更遗嘱。邬某认为：张键在1999年立下公证遗嘱之后从未以任何行为变更或撤销该公证遗嘱；邬某从未发生任何对张键遗弃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键写给邬某和张某乙的信件，均证明张键从未有出国的打算，只是配合邬某办理出国手续，张键在邬某出国前，就明确要变卖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用于晚年养老。而邬某在出国前与张键达成协议，放弃该房屋产权，并向房产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充分印证了张键对该房产处分的意思表示。况且根据张某乙的证言，表明张键在2010年病重时，已多次提出要求修改遗嘱，但考虑其身体原因及其病发突然，张某乙未来得及为其办理相关手续。综上事实，可以认定张键的生前行为已实际撤销了其于1999年订立的公证遗嘱。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张键已以其生前行为实际撤销了其于1999年订立的公证遗嘱，诉争房屋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邬某、张某甲继承。邬某放弃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不代表其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因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关于邬某是否存在遗弃张键的行为，应由张某甲承担举证责任。邬某出国在外的行为本身并不能证明其遗弃张键，邬某出国前与张键共同生活，同时根据张某乙的陈述，张键与邬某平时感情较好，邬某出国前张键生病时也是由邬某照顾较多，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邬某继承60%，张某甲继承40%。根据各方对房产分割的意见以及所占份额，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所有权归邬某为宜，其应支付张某甲房屋折价补偿款245840元（61.46万元×40%）。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市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63.97平方米）归邬某所有。二、邬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某甲房屋折价补偿款2458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6元，评估费5400元，合计15346元，由张某甲负担6138元，邬某负担9208元，张某甲、邬某双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行结清。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讼争房屋是用张键与贾晓秦的共同积蓄支付，特别是贾晓秦的遗产没有继承完毕，讼争房屋应当属于张键与贾晓秦的夫妻共同财产。张键与邬某婚后自始至终经济分开，各自独立的事实就是双方婚后财产约定。邬某1996年购买金塘新村房屋，将张键排除在外。邬某未尽张键1999年所立遗嘱料理后事的义务，应依法撤销邬某继承张键财产的权利。张某甲对讼争房屋提出评估的申请不是事实，是一审法官编造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苏州市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房屋产权由张某甲继承，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邬某承担。
被上诉人邬某答辩称：张键前妻贾晓秦病故后，其遗产已经原沧浪区法院在另一诉讼中解决。张键取得讼争房屋产权已在贾晓秦死亡13年后，不可能使用贾晓秦的工龄。金塘新村房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张键生前所立遗嘱合法有效，邬某认为本案不应采取法定继承的方式。但考虑到邬某已经78岁高龄，所以才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张某甲在获得了本不应属于她的40%房屋份额后还提出上诉，让邬某很难理解和接受。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下来的的个人合法财产。由于直管公房是属于政府所有的国有资产或代管资产，因此对于直管公房，承租人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直管公房不列入遗产范围，依法不能继承。直管公房承租权的取得具有法定条件，原承租人死亡时，符合承租条件的承租人须经房管部门同意，才可以变更承租人。本案中，讼争房屋即苏州市三香新村18幢西402室原系直管公房，原承租人贾晓秦于1986年9月死亡后，该公房并不能成为贾晓秦的遗产而由其继承人当然继承。事实上，讼争房屋已从1990年起由张键承租，张键已取代贾晓秦成为实际承租人。后于1998年11月张键按《苏州市市区深化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向原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优惠购得该讼争房屋，鉴于该购买行为发生在张键与邬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讼争房屋应属于张键与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据此，张某甲上诉主张讼争房屋属于张键与贾晓秦的夫妻共同财产，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张键于1999年订立内容为待其百年后讼争房产由邬某一人继承的公证遗嘱，但之后张键已以其生前实际行为撤销了该公证遗嘱，故原审法院将讼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符合本案实际，讼争房屋应由张键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邬某、张某甲继承。对于继承份额，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了邬某与张键的夫妻感情、出国前邬某与张键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张某乙的陈述、房屋居住状况等方面，酌情判决讼争房屋由邬某继承60%，张某甲继承40%，并根据双方对房屋分割意见及所占份额，判决讼争房屋所有权归邬某，邬某支付张某甲房屋折价补偿款245840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文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