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7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城县嫣红花炮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蒲城县兴镇余兴村。法定代表人：何广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蕊，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平，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斌，男，生于1983年11月16日，汉族，住南郑县汉山镇红桥村四组,系大红门集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宾，男，生于1973年7月8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汉中市汉台区西环路35号明珠小区**号楼*单元***室。原审被告：刘俊，男，生于1986年3月10日，汉族，工人，住南郑县大河坎镇汉群村*组。原审被告：李亭，女，生于1990年1月20日，汉族，住南郑县大河坎镇汉群村*组，系刘俊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男，身份同上，系李亭丈夫。原审被告：岳凤珍，女，生于1973年5月8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城固县博望镇北环路东段。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斌、张少宾，原审被告刘俊、李亭、岳凤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南郑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蕊、刘开平，被上诉人朱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被上诉人张少宾、原审被告刘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岳凤珍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少宾向一审法院请求：1、诉请判令被告赔偿人身损害经济损失93974.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7日上午，朱斌到南郑县大河坎镇景玉和田酒店（原望江酒店）参加刘俊、李亭夫妇乔迁宴，为庆贺此事，朱斌之妻于5月6日在汉中市城固县北环路东段由岳凤珍经营的烟花爆竹零售店购买了72发开门红礼炮一个。5月7日11时51分许，朱斌在景玉和田酒店门前燃放该礼炮，在燃放过程中，其中一发礼炮倾斜射向也在该酒店参加婚宴的张少宾，将张少宾致伤。张少宾当即被送至汉中市三二〇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眼球钝挫伤；2、右眼前房积血；3、右眼外伤性扩瞳；4、右眼晶体半脱位；5、右眼继发青光眼；6、右眼外伤性白内障；7、右眼睑烧伤。2017年5月1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751.69元（朱斌垫付）。次日张少宾又转至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17年5月22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1526.35元（朱斌垫付）。在西安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818元、住宿费199元（均由朱斌垫付）。除过朱斌前述垫支的费用，朱斌还向张少宾预支了2000元。张少宾伤情，于2017年8月14日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陕汉航司所[2017]法临鉴字第89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张少宾右眼损伤（右眼球钝挫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外伤性扩瞳、右眼晶体半脱位、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睑烧伤）行右眼白内障摘除+玻璃体切除+青光眼滤过+人工晶体植入+瞳孔成形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8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45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45日。并产生鉴定费1560元。在涉案礼炮上印有燃放说明和安全警示语。燃放说明：选择室外空旷，上空无障碍物，远离人群，离建筑物25米以上，且远离易燃易爆物品和居住集中区域的场所燃放。燃放时，请将产品直立平方于坚实、平整地面，并注意按向上标志摆放，防止烟花因燃放产生震动而倾斜或倾倒。点火前，撕开点火引线贴没人提偏离烟花0.5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烟或香棒点燃绿色安全引火线（无绿色安全引火线严禁燃放）。人迅速离开至离产品30米以外安全区域观看。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断火、熄引，切勿立即靠近和探头察看，严禁再次点燃，15分钟后灌水处理。安全警示语：严禁在相关法规和县级人民政府规定的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燃放；严禁在易燃易爆物品、高层建筑物及居住集中地带燃放；严禁在室内、建筑物阳台或建筑物顶燃放；严禁两盆以上（含两盆）联结燃放。严禁手持燃放；严禁酒后燃放；严禁未满18周岁，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燃放；严禁燃放时发射口对准他人，易燃易爆物质和障碍物；严禁将产品拆开成单个或多个简体燃放；严禁在离建筑物小于25米的地方燃放；严禁在离产品小于30米的地带观看。燃放过程中发生间隔时间超长、中途断火、熄引，切勿靠近。严禁探头察看，再次点燃引火线。2015年1月21日施行的《汉中市烟花爆竹燃放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区域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四）商场、旅馆、影剧院、网吧、娱乐等人员密集场所。另，被张少宾抚养的人有其子张智博，生于2010年3月29日，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第一个是张少宾与朱斌之间的健康权纠纷，张少宾的伤情是因朱斌燃放烟花爆竹直接导致。第二个是产品责任纠纷，即张少宾受伤是否是因涉案的烟花爆竹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虽然健康权纠纷和产品责任纠纷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两者确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以及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故准予朱斌申请追加岳凤珍和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为本案被告，对产品责任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张少宾受伤是因朱斌燃放烟花爆竹直接导致的这一基本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刘俊、李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刘俊、李亭夫妇于2017年5月7日因乔迁举办宴会，邀请朱斌参加。庭审中查明，对于朱斌购买礼炮以及何时燃放礼炮，刘俊、李亭均不知情，且朱斌燃放的是自己购买的礼炮，所以朱斌与刘俊、李亭夫妇之间并不构成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刘俊、李亭夫妇也不存在其他过错，故刘俊、李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礼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从事发时的现场视频可看出，11点51分38秒朱斌点燃了礼炮，11点52分22秒时，一发礼炮射出后与地面夹角近20度射向张少宾，11点52分30秒时礼炮燃放完毕。涉案的这一盒礼炮，燃放完毕后只有这一发礼炮出现问题，没有按正常的轨迹垂直射向天空。根据现场视频，庭审结束后到事故发生现场进行勘察，根据视频比对，涉案礼炮放置的地点是在景玉和田酒店停车场的出口，紧挨江南西路南侧的人行道，礼炮放置地点基本平整，礼炮垂直上方及周围2㎡以内无树枝、树叶及电线遮挡，参照事发时礼炮旁的汽油桶，礼炮在升空不超过1.5米高的距离时突然倾斜射向张少宾。该种礼炮射向天空后，应再炸响一声，庭审中查明，出事的这一发礼炮在击中张少宾后并没有炸响。朱斌和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均不申请对花炮质量进行鉴定。综上，涉案礼炮虽然没有进行质量鉴定，但根据现有证据及事发现场情况，可以认定涉案礼炮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1、如果放置礼炮的地点有问题，为何只有中间的一发礼炮倾斜射出；2、事发现场周围的树木、电线均不影响礼炮的正常飞行轨迹；3、礼炮在射出一段距离后突然转向；4、出事的那一发礼炮没有响。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故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生产者承担举证责任，故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应对本案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提交了检验报告、安全生产许可证，以此证实其生产了合格产品。该检验报告是有关部门对其生产的产品的抽样检验，并不能说明涉案礼炮有无质量问题，安全生产许可证只能证明其安全生产条件合格。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免责事由成立。故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三、岳凤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岳凤珍是涉案礼炮的销售者，在审理中未有证据证实其存在过错，且在诉讼中也能指明涉案礼炮的生产者，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朱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现场为酒店停车场出口及紧挨江南西路人行道，周围停有车辆以及车辆、行人经过。2015年1月21日施行的《汉中市烟花爆竹燃放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区域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四）商场、旅馆、影剧院、网吧、娱乐等人员密集场所”，该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烟花爆竹的燃放管理，适用本办法”，即只要发生在汉中市行政区域内，无论是市区、城镇，哪怕是乡村，都应适用该管理办法。本案朱斌燃放礼炮的地点是酒店门口，停车场处，人员、车辆均较为密集，属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地点，故朱斌违规燃放烟花爆竹是造成张少宾受伤的另一原因。五、张少宾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少宾主张的各项损失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损失项目及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张少宾主张的各项损失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涉案礼炮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张少宾受伤的根本原因，对此，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朱斌在禁止燃放烟花炮竹的地方燃放礼炮，也是事故造成的另一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根据事故产生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朱斌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朱斌提前垫付的费用，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责任费用后，应由相关义务人予以返还。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少宾治伤所花医疗费13278.04元、误工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护理费4500元（45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天）、营养费900元（45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56880元、鉴定费1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6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18元、住宿费199元，合计108239.54元。朱斌赔偿张少宾10823.95元（108239.54元×10%），蒲城县嫣红花炮有限公司赔偿张少宾97415.59元（108239.54元×90%）；朱斌与蒲城县嫣红花炮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给付方式：朱斌已垫付16295.04元，蒲城县嫣红花炮有限公司向张少宾赔偿后，再由张少宾向朱斌返还5471.09元）二、刘俊、李亭、岳凤珍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收取1074元，由朱斌负担107元，蒲城县嫣红花炮有限公司负担967元。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陕西省南郑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追加上诉人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人，不属于法庭依职权应当追加的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礼炮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事实。礼炮燃放后包装盒完好，没有出现炸管、破管、散管。只能是在燃放中遇到外力及障碍物导致花炮改变运行轨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对本案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造成张少宾身体损害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朱斌违规燃放烟花爆竹，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少宾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提出原审不应追加其为被告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张少宾虽然没有起诉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但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朱斌作为原审被告以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系涉案烟花的生产商，与本案具有直接厉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作为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七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经审查，追加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提出花炮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问题。经审理，本案中涉案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只有中间的一发礼炮倾斜射出，导致受害人张少宾右眼受伤是客观事实。依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公司应对本案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礼炮没有质量问题，故其并未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提供确切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礼炮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虽然被上诉人朱斌违规燃放烟花爆竹，但是烟花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9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上诉人蒲城县嫣红花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代理审判员 袁 媛代理审判员 于云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