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岚刑初字第21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忠良，男，汉族，1973年1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富顺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富顺县。2012年6月30日因故意伤害被平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云宽、张琦，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4）1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忠良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宗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忠良及其辩护人罗云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2月至7月，被告人付忠良明知无还款能力，承诺高额利息回报，以开店投资等名义向被害人张某某、喻某某、郑某某骗取人民币142万元，后将大部分款项用于赌博和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等违法活动，并经常出入高档娱乐场所肆意挥霍。同年8月，付忠良携款潜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借条、到案经过、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忠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人人民币14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付忠良在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若能全部退赃，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付忠良辩解称，被害人主动将钱借给他用于放高利贷，他没有诈骗，且仅向郑某某借款人民币22万元，部分借条不是他出具的。
辩护人罗云宽的辩护意见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忠良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三名被害人相互认识，且明知付忠良在平潭从事放高利贷而没有开店，被害人自身为了牟利主动出借款项，付忠良未虚构事实。付忠良借款后大部分款项用于放高利贷并按时支付高额利息，后因经营不善未收回本息才无法归还，其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本案无证据证实付忠良从事赌博及到娱乐场所进行高消费，且赌博行为与付忠良不能归还被害人钱款无因果关系。被害人明知付忠良离开平潭回四川，付忠良并非携款潜逃。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至7月，被告人付忠良明知自己无还款能力，仍以在福建省平潭县城关经营火锅店、典当行，以及买车需要资金等为由，承诺给予高额利息回报，向被害人郑某某、张某某和喻某某分别借款人民币42万元、70万元和30万元。付忠良得款后，将大部分钱款用于地下赌场放高利贷，并频繁出入娱乐会所肆意挥霍。期间，付忠良返还郑某某40750元、喻某某28000元、张某某25000元。同年8月，付忠良因无力归还被害人钱款，离开平潭回四川老家，关闭手机拒绝被害人联系。2012年9月6日，张某某、郑某某和喻某某分别向平潭县公安局报案。2014年初，付忠良归还喻某某人民币20000元。
2014年3月31日，付忠良被四川省富顺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郑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她经朋友介绍认识付忠良。2012年2月3日至7月26日，付忠良以在平潭从事餐饮业、经营火锅店、买车及投资工程等名义向她借款，承诺月利率3%。期间，付忠良还说想经营典当行但不知道程序，她便带付忠良去找平潭投资发展总公司的唐某某咨询，得知开典当行注册资金至少三千万元，付忠良表示钱没问题。她见付忠良许诺回报高，且前期均有支付利息，便先后六次借给付忠良42万元，付忠良均出具借条，期间付忠良共支付利息40750元。同年8月，她听说付忠良回四川老家，到了8月23日支付利息时，付忠良关闭手机，不见踪迹。后经了解，付忠良向她借款后并未经营火锅店和典当行等，而是用于赌博、在赌场放高利贷和在娱乐场所高消费等，外债很多。经辨认相片，确认付忠良。
2、被害人张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他经老乡介绍认识付忠良，付忠良说其要开火锅店和典当行向他提出借款，承诺月利率2.5%。因当时他与付忠良不是很熟悉，予以拒绝。后他听说郑某某借钱给付忠良，且付忠良声称自己很有钱。同年5月，付忠良又提出借款，他见回报高，便筹集了50万元，其中36万元是5月4日在平潭县汽车站旁的工商银行转账汇给付忠良，另14万元直接给现金，由付忠良出具收条。同年6月，付忠良付给他利息12500元。同年7月，付忠良以购买小车为由又向他借款，他见付忠良按时支付利息，很有信誉，于是在平潭县万宝路工商银行取款后当场交给付忠良20万元，付忠良出具1张收条。同月，付忠良支付前笔借款利息12500元。同年8月，付忠良说要回四川老家办理身份证等，8月20日左右他便听说付忠良携款跑路。他打电话联系付忠良，付忠良承诺8月24日回平潭，但此后付忠良手机关机，无法取得联系。后经他多方打听，付忠良借款后在平潭并没有经营火锅店、典当行或进行其他营利活动，也未买车，而是拿他的钱在赌场放高利贷，期间还经常出入娱乐会所，最后将部分款项带回四川老家归还银行贷款30万元。经辨认相片，确认付忠良。
3、被害人喻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初他经余某某介绍认识付忠良、付某甲等人，付忠良多次主动联系他。同年2月付忠良说要在平潭开火锅店，向他借款，承诺月利率3%，他感觉风险大未答应。付某甲及付忠良的哥哥表示付忠良很可靠，他看回报高便相信并在同月26日和27日分别汇款9万元和9.2万元给付忠良，另支付现金1.8万元，由付忠良出具借条。后付忠良多次打电话说平潭发展前景很好，开火锅店还需要资金，又向他借钱，赚钱后再额外给予回报。同年4月20日他便又转账汇了7万元给付忠良，另支付现金3万元，付忠良收回原借条，重新出具1张30万元的借条。付忠良前后支付他两笔借款利息共计2.8万元。到了7月26日付利息的时间，付忠良说资金在外面运作，现在抽出来风险很大，承诺下个月一并支付。到了8月20日，付忠良说在四川老家补办身份证。他觉得情况不对劲，催其归还部分借款。付忠良表示8月24日回平潭还钱，但在8月23日付忠良手机关机，无法取得联系。后经了解，付忠良拿他的钱去赌博、在赌场放高利贷，并在娱乐场所进行高消费，根本没有开火锅店等。2014年春节，他得知付忠良在四川自贡，便委托催债公司人员对其施压，后付忠良主动联系，他让付忠良归还骗取的钱款，并称已经报警，后付忠良归还2万元。经辨认相片，确认付忠良。
4、证人付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别名陈某某，与付忠良是小学同学。2009年他与付忠良等人在平潭经营“一条龙川菜羊肉馆”，2011年付忠良退伙到云南经营火锅店，但经营不善，又退伙，当时还欠合伙人付廷银10万元。2011年11月，付忠良回到平潭，分别租了余某某的轿车、臧某某的轿车和房子，但都没有做正经生意，都是在赌场放高利贷。2012年5月4日，他和付忠良到平潭县汽车站旁的工商银行，张某某拿了14万元现金，又转账汇了36万元给付忠良，付忠良出具收条。后听说付忠良分别从张某某、郑某某、喻某某和臧某某处拿了70万元、40万元、30万元和2万元左右到赌场放高利贷。2012年4月以后，付忠良每月租车、租房、雇请小弟、归还银行贷款和张某某等人借款利息花费要18万元左右。经辨认相片，确认付忠良。
5、证人臧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她经陈某某介绍认识付忠良，当时付忠良在平潭经营“一条龙羊肉馆”，后听说付忠良前往云南与其舅舅合伙经营羊肉馆，2011年12月又返回平潭，主要在赌博场所赌博和放高利贷。2012年3月，付忠良租用她一辆福特轿车，每月租金5000元，同时向她借款2万元用于在赌场放高利贷。付忠良前后支付5个月租车租金。同年5月，付忠良又租用她房子，每月租金1200元，前后支付3个月租金。付忠良带她去过多家娱乐场所，每次消费均数千元。同年9月后她便无法联系到付忠良。经辨认相片，确认付忠良。
6、证人余某某证言，证实因他妻子与付忠良是老乡，2009年他认识了付忠良。当时付忠良在平潭经营一家“一条龙羊肉川菜馆”，因经营不善退伙，后便经常赌博，输钱后又跑到云南与他人合伙开羊肉馆，不久返还平潭。当时付忠良租用他一部小轿车，每月租金8000元，前后租用7个月，付忠良还租了一部黄色福特车。付忠良在平潭经常出入娱乐会所，每月带他去七八次，每次消费数千上万元，付忠良购买的衣服鞋子都是高档奢侈品。付忠良是经他介绍认识张某某的，听说还骗了张某某70万元。
7、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他在平潭综合实验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初，郑某某带付忠良到他办公室，当时付忠良表示想开典当行，向他咨询需要什么条件，他向付忠良介绍了相关事项并表示开典当行条件非常严格。付忠良问能否通过熟人帮其走走关系，他见付忠良言谈举止不像搞金融的人，便劝他不要去开典当行。
8、证人曾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2月，他经付某乙介绍认识老乡付忠良，付忠良每月带他去娱乐场所两三次，每次消费数千上万元。2012年7月，他在平潭县北厝镇上楼村曾见付忠良参与赌博。
9、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他因赌博输钱，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专门在赌场内放高利贷的付忠良，付忠良每次都携几十万现金和几个小弟驾驶一部红色福特轿车去赌场放高利贷。他前后向其借了几万元，付忠良要求按照其提供的借条格式出具借条。他还介绍翁某某向付忠良借高利贷。林某某经辨认，确认从付忠良处扣押到的2张署名林某某的借条系其本人向付忠良借高利贷出具的。
10、证人翁某某证言，证实她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付忠良，付忠良专门放高利贷的。2012年初，她因缺钱向付忠良借了2万元，每日利息200元，并按照付忠良要求的格式出具借条。翁某某经辨认，确认从付忠良处扣押到的1张署名翁某某的借条系其本人向付忠良借高利贷出具的。
11、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个人业务凭证，证实被告人付忠良的中国工商银行6222082303000186968账户，2012年2月26日和27日，分别转账汇入9万元、9.2万元，同年4月20日，转账汇入7万元，同年5月4日张某某向其转账汇入36万元。
12、借款凭据8张，证实被告人付忠良向郑某某借款42万元，向张某某借款70万元，向喻某某借款30万元。
13、借条14张及借款凭据5张，证实被告人付忠良向林某某等人出借钱款情况。
14、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物证鉴定室岚公刑技指字（2014）006号手印鉴定书，证实被告人付忠良分别向郑某某出具的4张、向张某某出具的1张借款凭据经鉴定，借款人签名所捺手印为被告人付忠良所留。
15、查档证明，证实经平潭县工商局查询，被告人付忠良在福建省无工商登记记录。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付忠良的自然身份情况。
17、平潭县公安局岚公决字（2012）第0114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2年6月30日被告人付忠良因故意伤害被平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
18、抓获说明，证实被告人付忠良被抓获过程。
19、被告人付忠良供述，2006年左右，他在四川自贡老家因赌博欠债一百多万元，后由他哥哥付某丙付清。2009年他与付某乙（又名陈某某）等人在平潭经营“一条龙川菜馆”，因经营不善退伙。2010年他去昆明与人合伙经营羊肉馆，生意也不好，2012年退伙后又回到平潭，并经人介绍分别认识了郑某某、张某某、喻某某等人，在交往过程中得知他们比较有钱。后他以准备在平潭开一家羊肉馆为由，向郑某某等人借钱，承诺月利率8%，起初他们只出借十几万元，因见他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后又陆续出借一百多万元，出借方式通过转账或支付现金。每次借款，他都出具借钱用于工程周转的格式借条，所借款项他拿到平潭乡下赌场内放高利贷，很多借款没有收回。当时他租了一部丰田牌和一部福特牌轿车，每月租金分别8000元和5000元，另雇请付某丙、付某丁负责开车，“水娃”负责提包，包吃住，每人每月工资3000元，他还经常请朋友到娱乐场所娱乐，每月为此支出三四万元。2012年8月，他在老家银行贷款到期，他便将放高利贷的资金收回40万元带回四川归还贷款。同时张某某等人向他催款，他压力很大，便更换手机号码不与之联系。2014年春节，他主动联系喻某某并归还2万元。
关于付忠良辩解及辩护人提出付忠良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郑某某、喻某某、张某某陈述分别证实被告人付忠良以开火锅店、典当行名义，承诺高额利息回报向其借款，得款后实际用于赌场放高利贷，并租车租房、娱乐肆意挥霍，最后携款离开断绝与被害人联系，此与被告人付忠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有证人付某乙、唐某某、余某某、臧某某、林某某等人证言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被告人付忠良虚构借款事由，得款后肆意挥霍，最后携款潜逃，非法占有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辩解与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付忠良辩解其仅向被害人郑某某借款22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郑某某陈述证实付忠良向其借款42万元，并提供了借款凭据予以印证，被告人辩解不属实的部分借款凭据中借款人手印经鉴定为被告人付忠良所留，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客观真实，足以认定。被告人辩解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忠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借款”名义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32625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付忠良在案发前已返还被害人的部分款项，应从其诈骗金额中剔除，以实际得款认定其诈骗数额。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与罪名成立，但指控金额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付忠良多次诈骗，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付忠良在异地被先行羁押的4日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忠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26年3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付忠良应退赔被害人郑某某人民币379250元、张某某人民币675000元、喻某某人民币25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维
人民陪审员 林从禄
人民陪审员 薛玉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海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