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鑫宁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世纪花园162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祝遵国，南京鑫宁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澍，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时鹏，男，1990年10月1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琴，女，1940年11月30日生，汉族。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刚，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鑫宁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宁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时鹏、马秀琴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江宁民初字第4603号民事判决。鑫宁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遵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澍，被上诉人丁世鹏、马秀琴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丁希虎系丁时鹏之父、马秀琴之子。丁希虎曾驾驶登记在鑫宁公司名下的苏A×××××大型汽车从事运输工作。2014年4月5日，丁希虎因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6月，丁时鹏、马秀琴向原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2014年9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江宁汤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认定丁时鹏、马秀琴因丁希虎死亡产生的损失为773931.83元，判令肇事方赔偿441965.92元。2014年12月，丁时鹏、马秀琴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丁希虎与鑫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丁世鹏、马秀琴于2014年12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丁希虎于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与鑫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鑫宁公司的经营项目包括土石方工程、市政工程等。鑫宁公司于一审中陈述，苏A×××××大型汽车由侯拥军出资购置，无偿挂靠，自负盈亏，其已要求侯拥军出庭作证，但侯拥军未予配合。丁时鹏、马秀琴述称，丁希虎在工作中受侯拥军管理，工资由侯拥军发放，但不清楚侯拥军与鑫宁公司之间的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鑫宁公司的业务范围已经涵盖了丁希虎的工作内容，故丁希虎与鑫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鑫宁公司的用工行为而成立。鑫宁公司与侯拥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其与丁希虎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鑫宁公司未能证明丁希虎的入职时间，故依法采信丁时鹏、马秀琴的主张，认定丁希虎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1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者死亡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应认定丁希虎与鑫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14年4月。丁时鹏、马秀琴主张丁希虎与鑫宁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4年7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确认丁希虎与南京鑫宁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间存在劳动关系。
宣判后，鑫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的决定是正确的。2、鑫宁公司与丁希虎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事实劳动关系，不向丁希虎发放工资，也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也不对其进行工作管理。鑫宁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并不认识丁希虎。鑫宁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在南京市主城区从事土石方工程、市政工程的运输，而据了解，丁希虎是按其老板侯拥军的指派在南京市郊区进行建材、货物的道路运输，并不涉及鑫宁公司的业务。3、苏A×××××大型汽车虽然登记在鑫宁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侯拥军，侯拥军与鑫宁公司无隶属关系，亦非鑫宁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鑫宁公司。该车辆是侯拥军购买后挂靠在鑫宁公司名下，鑫宁公司并未收取任何费用，也从不对其进行管理。侯拥军实际出资购买该车辆，自行运营，自负盈亏，应确定侯拥军系苏A×××××的实际所有人。侯拥军管理丁希虎的工作，并向丁希虎发放工资，故不应认定丁希虎与鑫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是侯拥军与丁希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4、鑫宁公司的员工均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保险费用，因丁希虎及侯拥军均非鑫宁公司的员工，故假如认定丁希虎与鑫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鑫宁公司支付相关赔偿费用，是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原则和精神的。且丁希虎死亡后，其家属并未及时与鑫宁公司联系，直至2014年10月进行工伤认定时才由相关部门将该情况告知鑫宁公司，不符合一般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正常劳动关系的处理方式。5、苏A×××××大型汽车并不具备南京市对渣土运输车辆所要求具备的安全证、通行证、渣土运输许可证、从业资格证、安全学习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丁希虎与鑫宁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丁时鹏、马秀琴辩称，丁希虎虽然在侯拥军的手下开车，但苏A×××××大型汽车是以鑫宁公司名义运营。即使按照鑫宁公司主张的其与侯拥军之间是挂靠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答复的意见，也应当视为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鑫宁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鑫宁公司所有的苏A×××××车辆照片；2、苏A×××××车辆的建筑垃圾通行证、建筑垃圾运输安全证；3、苏A×××××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上述三份证据共同证明上述证照是渣土车必备的证照，并证明鑫宁公司的业务区域与丁希虎的工作区域无关。4、证人陆某的证言。陆某当庭述称，其与侯拥军都从事个体运输，有业务往来，是朋友关系。陆某的车辆挂靠在鑫宁公司经营。其介绍侯拥军所有的苏A×××××大型汽车挂靠在鑫宁公司，并由侯拥军自行雇佣该车辆的驾驶员。丁希虎是该车的驾驶员之一。后侯拥军在2014年7、8月份将此车出售。鑫宁公司以上述四份证据证明其与丁希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5、2015年5月9日鑫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祝遵国、委托代理人顾澍与侯拥军的谈话录音，以证明侯拥军系苏A×××××车大型汽车的实际拥有人、管理人。经质证，丁时鹏、马秀琴对上述证据1、2、3、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中证人陆某所称的丁希虎为苏AXA53**大型汽车的驾驶员不持异议，对其他内容均表示不清楚。
二审中，本院自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取了苏A×××××大型汽车由鑫宁公司转移登记至南京达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均有鑫宁公司印章。本院另向南京市江宁区社会劳动保险所调取了侯拥军的个人缴费记录情况表，其中载明单位名称为暂时中止人员。鑫宁公司及丁时鹏、马秀琴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机动车登记信息、交款记录、（2014）江宁汤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证人证言、车辆转移登记资料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丁希虎与鑫宁公司于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丁时鹏、马秀琴已举证证明苏A×××××车辆在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所有人为鑫宁公司，丁希虎系该车的驾驶员。故丁时鹏、马秀琴已对丁希虎在上述期间与鑫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鑫宁公司以其与侯拥军之间系挂靠关系为由，上诉主张其与丁希虎之间无劳动关系。鑫宁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交了苏A×××××大型汽车的相关证照，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苏A×××××大型汽车的实际所有人为侯拥军。另其提供的证人陆某的证言及谈话录音，因陆某与侯拥军的车辆均挂靠在鑫宁公司经营，故陆某与鑫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陆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鑫宁公司虽又提供了谈话录音，但侯拥军未出庭作证，丁时鹏、马秀琴对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苏A×××××大型汽车转移登记资料均有鑫宁公司的印章，故本院要求鑫宁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该车出售款流向的相关证据，以查明该车所有权人。但鑫宁公司在指定的期间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亦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现经查明，苏A×××××大型汽车登记在鑫宁公司名下，且以鑫宁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丁希虎驾驶该车辆，故其与鑫宁公司应为事实劳动关系。鑫宁公司上诉主张其在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与丁希虎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鑫宁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鑫宁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