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男，1971年5月7日生，汉族，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蔡惠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爱娣（孙某甲妻子），女，1973年2月27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乙，女，1972年9月23日生，汉族，南京某公司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晏艳，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国建（孙某乙丈夫），男，1973年8月17日生，汉族，南京某公司海员。
上诉人孙某甲与被上诉人孙某乙继承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3）下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孙某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惠明、王爱娣，被上诉人孙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晏艳、曹国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根发与王美华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孙某甲、孙某乙、孙家志二子一女。孙根发于2012年12月去世，王美华于2009年12月去世，孙家志（生于1976年11月）于1997年去世，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孙家志未结婚，也无子女。2003年11月，原坐落于南京市下关区孙家洼55号房屋（产权人孙根发）征地拆迁，孙根发获得征地补偿438985元，其《拆迁费用补偿清单》上载明“该户购房两套总计购房款246060.72元，应退提现房款192924.28元”。2003年11月16日，孙根发（乙方）与南京金大农工商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两份，协议分别约定：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本区孙家洼某幢3单元102室（建筑面积为87.4平方米，总价款144210元，维修基金2854.2元）和本区孙家洼某幢4单元101室（建筑面积61.80平方米，总价款为97026元，维修基金1940.52元）。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及维修基金实际由拆迁补偿款支付。2004年4月25日，孙某甲在一份“证明”上签字，“证明”内容为：关于孙家洼祖产拆迁，分配如下，孙某甲分配房产20个平方，折合人民币3万元，经双方父子商议协议，孙某甲拿3万元，不拿房产。王美华的弟弟王桐富作为证人也在“证明”上签名。2005年6月、7月左右，上述两处房屋交付使用。孙家洼某幢3单元102室房屋由孙根发夫妇居住使用，孙家洼某幢4单元101室房屋被用于出租。2011年7月11日，孙某乙（乙方）与南京金大农工商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购买协议书》两份，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孙家洼某幢4单元101室、孙家洼某幢3单元102室房屋，建筑面积、总价款、维修基金数额等内容同孙根发所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书》。协议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16日。同日，孙根发向南京金大农工商总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孙根发原是孙家凹55号拆迁户，现购金大农工商公司孙家凹78号某幢3单元102室、孙家凹78号某幢4单元101室。现自愿上述2套房屋转让给女儿孙某乙，今后上述2套房屋产生的任何纠纷均与金大农工商无关，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孙某乙作为保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名，并保证孙根发一直住到百年之后，如有反悔上述住房协议自动无效，房屋产权自动返还孙根发名下。孙根发夫妇死亡后，两套房屋实际由孙某乙控制，目前未取得权属证书。2013年2月，孙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孙家凹78号某幢3单元102室、孙家凹78号某幢4单元101室两处房屋的购房合同权益为孙根发、王美华的遗产。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确认上述两处房屋的合同权益为孙根发和王美华的遗产。
另查明，2011年7月26日，孙根发书写一份遗嘱，内容为：本人孙根发与妻子王美华于1995年承包养殖场，第三年开始至2010年间因爱人看病、承包养殖场亏损、购买房屋等原因向女儿孙某乙、女婿曹国建多次借款合计伍拾多万元人民币。上述借款从我和妻子的房产中（两套房屋地址：下关区孙家凹78号某幢3单元102室、孙家凹78号某幢4单元101）偿还。女儿女婿多年来对我和妻子照顾周到，所以债务还完后本人的财产全部由女儿孙某乙个人继承系其单方个人财产，其他人均不因法律规定自然取得共有权。儿子孙某甲对我和妻子从不尽赡养义务，十三年不进家门看望我和妻子，也从不支付分文赡养费，故我们的财产不让孙某甲继承。孙根发在遗嘱上签名并捺手印。王俊、冯巧云、应家栋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并捺手印。孙根发同时制作了其宣读遗嘱的视频录像。
再查明，2012年7月，田某向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孙根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审理后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孙根发欠田某人民币6000元，该款由孙根发自2012年8月起，每月给付500元，至6000元付清时止。孙某乙提供田某出具的收条，称已代孙根发偿还田某债务2000元，孙某甲予以认可。孙某乙提供若干欠条、收条，其中有落款人为孙根发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借到孙某乙买房款25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03年11月18日。汪林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由曹国建替孙根发还借款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正。落款日期为2006年12月26日。冯巧云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某乙帮父亲还款人民币21320元（贰万壹仟叁佰贰拾元正，落款日期为2007年9月10日。杨小虎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某乙帮父归还款贰万伍仟元正，落款日期为2008年4月10日。吴松强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曹国建替孙根发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08年4月30日。王红慧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某乙（孙根发之女）替父还款3.5万，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13日。朱美珍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曹国建替孙根发还款壹万伍仟肆佰元正，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份。王红慧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某乙帮父亲还款人民币17200元，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17日。冯巧云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某乙帮父亲孙根发还款17500元（人民币壹万柒仟伍佰元正），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6日。孙根发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借到孙某乙女儿从2010年至2011年9月10日因看病和平常生活中所欠别人钱共计肆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10日。孙根发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本人孙根发借冯巧云贰仟伍佰元整，待2013年4月-10月租房款还借，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孙应杰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某乙替父亲孙根发还款7500元正，柒仟伍佰元正，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6日。冯巧云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某乙帮孙根发归还款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正，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孙某甲对上述借条、收条均不予认可。
又查明，孙根发的工资存折由孙某乙保管（工资存折帐号：×××1381）。孙根发在2013年1月15日工资存折余额为23457.89元。孙某乙为孙根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9510.17元，孙某甲自述为孙根发办理丧葬事宜也支出5000余元，但孙某乙不予认可。孙某乙另称孙根发去世后，其生前单位给了孙某甲抚恤金。孙某甲先称有几百元，后称该款一并打入了孙根发的帐户，具体数字不详。就孙某甲所称的金银首饰等孙某乙称没有看到，孙某甲未能就孙某乙占有上述财产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公民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孙根发、王美华夫妇生前居住的房屋南京市鼓楼区孙家洼55号房屋拆迁，后与拆迁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得南京市鼓楼区孙家洼某幢3单元102室和南京市鼓楼区孙家洼某幢4单元101室两处房屋，上述两处房屋尚未领取权属证书。王美华、孙根发夫妻去世后，双方对上述两处房屋是否属于孙根发、王美华的遗产产生争议，后经法院判决确定两处房屋的合同权益属于孙根发和王美华的遗产，因此可在本案中予以继承。孙某乙提供了孙根发生前所立遗嘱和视频资料，孙某甲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孙根发生前所立遗嘱应属真实，但由于南京市鼓楼区孙家洼某幢3单元102室和南京市鼓楼区孙家洼某幢4单元101室两处房屋于2004年即已获得，属孙根发和王美华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美华于2009年12月去世后，就王美华的财产部分即开始发生继承。双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均不能证明王美华在生前立有遗嘱，故王美华的财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孙根发在遗嘱中所做的财产处分决定只限于其自身享有的财产部分，超出部分应属无效。2004年4月孙某甲与孙根发所达成的协议，只是就房屋拆迁后放弃购买资格所达成的约定，并不是放弃继承权的表示。孙某乙应继承上述两处房屋的六分之五合同权益，孙某甲继承上述两处房屋的六分之一合同权益。
孙某乙主张为孙根发支付了大额债务，支付部分应从孙根发的遗产中扣除。由于孙某乙未能提供孙根发与所谓债权人之间债务产生的相关证据，对孙根发所欠债务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法院对孙某乙所主张的为孙根发代付费用不予支持。孙根发在遗嘱及此后书写的欠条中认可欠孙某乙近六十万元，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孙根发与孙某甲关系不睦，不能仅凭孙根发出具借条的行为就当然认定孙根发欠有孙某乙大额债务，且由于孙某乙未提供履行交付出借款的证据，故对孙某乙提出的孙根发欠其债务要求从遗产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从孙根发所立的遗嘱中可以得出孙根发系基于孙某乙平时对孙根发夫妇照顾较多且代为归还大额债务的情况下方将其财产指定由孙某乙个人继承，即使孙某乙所称孙根发欠其债务属实，该债务也应由孙某乙承担，因此对孙根发欠冯巧云及田某的债务均应由孙某乙承担。
孙某乙保管孙根发的银行存折，2013年1月15日工资存折余额为23457.89元，孙某乙用此款支付丧葬费用9510.17元，孙某甲自称也为孙根发丧葬事宜支出5000余元，孙某乙不予认可。根据本案具体情形，孙根发银行帐户存款剩余部分可归孙某乙所有。就双方提及的抚恤金，就具体数额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处理。孙某甲提出孙根发、王美华有戒指、耳环等首饰也应作为遗产继承，但未就存有该财产并由孙某乙占有提供证据，故对此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坐落于本区孙家洼某幢3单元102室和本区孙家洼某幢4单元101室两处房屋的合同权益，由原告孙某甲享有六分之一份额、被告孙某乙享有六分之五份额；二、孙根发工资存折中存款（帐号×××1381）归被告孙某乙所有；三、孙根发欠田某债务4000元，由孙某乙偿还；四、驳回原告孙某甲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孙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1、上诉人的父母在拆迁时就表示过待他们百年后，两套房子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人一套。虽然之前因上诉人的妻子未能处理好与父母的关系，导致上诉人的父亲与上诉人之间有家庭矛盾，但上诉人在父母晚年时仍然尽到赡养义务，承担父母养老送终的责任。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与父亲的矛盾，诱导上诉人的父亲书写遗嘱，但该遗嘱不是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遗嘱来源不合法、不真实，视频是经过处理过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不能证实父亲在临终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的基本条件，上诉人的父亲近年来对上诉人的感情已经发生变化，上诉人的父亲因祖产拆迁而获得来的两套房屋不让自己的孙子继承，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习惯。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的继承权。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诉争房产，由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50%的份额。
被上诉人孙某乙辩称，1、法院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诉争两套房屋的合同权益系孙根发和王美华的遗产。2011年，孙根发在见证人王俊、冯巧云和应家栋的见证下书写遗嘱一份，表示其财产全部由孙某乙个人继承，并同时制作了视频资料。该遗嘱是孙根发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受到任何胁迫，上诉人主张该遗嘱是在被上诉人诱导之下订立，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认为视频遗嘱被处理和剪切过，可以申请法院进行鉴定。2、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也是孙根发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父母长期以来有矛盾，也未尽到赡养义务，仅仅从中国人的传统习惯上来怀疑遗嘱的真实性，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能够将诉争房屋折价归并，按照六分之一的份额给付上诉人折价款。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孙某甲提交南京金桥再云百货经营部的收据、南京市下关区银亚酒业经营部的证明、苏果超市收银小票、手写的消费清单和南京市下关区宁帮酒店的证明，以证明其为孙根发办理丧事支出的烟酒费用和其他费用，总计4万余元。经质证，孙某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超市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据及证明、手写的消费清单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为父亲去世有实际支出的费用。
孙某甲另申请证人朱某和田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孙根发系其师傅，在孙根发去世那年的上半年某一天，因为孙根发高血压发病，其与徐宝平去孙根发家中看望他。孙根发口头对其说房子安排好了，子女一人一半。证人田某陈述：其与孙根发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上旬左右，孙根发主动电话联系他，表示要做东请以前几个朋友吃饭，让他到孙根发家里。在两人聊天过程中，孙根发对其说小洁不照顾他了，他把工资卡从小洁那里要回来了，小洁生气了，现在只有自己买自己弄。孙根发称前面儿子得罪了，现在女儿也得罪了，关于家产的处置，两个小孩一人拿一套。经质证，孙某甲认为两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孙根发在临终前曾明确表示家中财产今后由两子女共同继承，两人均分。孙某乙认为两证人与孙根发的关系并不好，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朱某的岳父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四舅，与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关系很差，而与上诉人的关系很好，证人证言在效力上存在瑕疵。朱某称是在孙根发高血压病发的时候去看望他，与事实不符。孙根发在去世前因为患有脑梗已经口齿不清，不可能像田某所称做东请朋友到家中吃饭。且证人证言所陈述孙根发的意思表示均是口述，并没有书面材料证实。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户籍信息资料、死亡证明、遗嘱、视频资料、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2012）下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调解书、（2013）下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书、收条、欠条、存折、票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1年7月26日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孙某甲主张2011年7月26日的遗嘱不是孙根发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间内提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法院已明确向孙某甲释明可于7日内就该遗嘱文字是否系孙根发书写申请鉴定，但孙某甲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申请鉴定，现孙某甲在二审中申请对该遗嘱进行文书鉴定，已超出法定期限，且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伪造或变造的可能，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由于孙某乙提交了孙根发所写的遗嘱，见证人王俊、冯巧云在一审出庭作证称该遗嘱系孙根发本人所写，且孙某乙提交的视频中亦是孙根发本人宣读遗嘱，与书面遗嘱内容一致，孙某甲虽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视频经过剪接，但对此未能提供反证，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遗嘱并非孙根发本人意思表示，遗嘱系伪造，故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26日的遗嘱合法有效，系孙根发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孙某甲二审申请的证人虽称孙根发生前曾口头表示将房产给子女每人一套，但对此没有书面证据，孙某乙对此也不予认可，仅凭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孙根发书面遗嘱的效力，孙某甲上诉主张本案不应当适用遗嘱继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某甲主张其为孙根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4万余元，应当从遗产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孙某甲在一审中仅主张为孙根发丧葬事宜支出5000余元，且称相关票据在孙某乙处，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孙某乙对此不予认可。孙某甲二审中虽提交了南京金桥再云百货经营部的收据、南京市下关区银亚酒业经营部的证明、苏果超市收银小票、手写的消费清单和南京市下关区宁帮酒店的证明，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系孙某甲为孙根发丧葬事宜所支出的具体费用，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孙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钰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修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