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
诉讼代表人：余小平，该厂投资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仙明。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徐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志。
委托代理人：柳正晞。
原审被告：柯锦月。
上诉人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周仙明为与被上诉人潘伟志、原审被告柯锦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柯锦月、余小平系夫妻关系。被告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余小平系该厂投资人。2010年3月1日，被告柯锦月、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向原告潘伟志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被告周仙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2012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柯锦月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被告于2010年3月1日向原告借款150万元，截止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尚欠原告�款本金150万元，并约定被告在2012年5月底、12月底、2013年4月底、12月底、2014年4月底、12月底、2015年4月底、12月底分别偿还所欠借款本金的5%，2016年2月底、4月底、6月底、8月底、10月底、12月底分别偿还所欠借款本金的10%，分期还款期间不计利息，如被告逾期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应每日按不能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期间不计息）。被告周仙明在该分期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2012年7月15日，被告周仙明向原告代偿借款7.5万元。
原告潘伟志于2013年7月17日，以被告柯锦月、余小平、浙江省三门远征造纸厂未归还借款150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柯锦月、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偿还给原告借款1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1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周仙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柯锦月、余小平、浙江省三门远征造纸厂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被告周仙明在原审中答辩称：周仙明在本案借条上及分期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是实，但是对本案巨额借款有无实际交付有异议，要求原告提供交付凭证。从借条上看，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从分期还款协议来看，分期还款期间不计利息，被告认为本案不应承担支付利息责任。从原告诉状看，被告利息付至2011年6月底，但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故该部分支付的款项应该作为本金扣减。按照分期还款协议的第二条分期还款计划，约定2012年5月底及2012年12月底前偿还的借款金额5%应该是7.5万元，原告没有在该笔还款未偿还时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现在主张已超过担保人六个月的担保期限，被告认为应该免除担保人的责任。�外从该分期还款协议第二条看，大部分款项未到期，仅有三期届满，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未届满期限的债权缺乏依据。原告主张违约金自2011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不妥，分期还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约定违约金是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三即月利率0.9%计算，不能从2011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分期还款协议进一步证实借款的真实存在，且原告也提供了银行凭证予以佐证，被告柯锦月、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共同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被告柯锦月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与原告就本案借款进行结算，并约定分期偿还借款，被告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至今未提出异�，被告柯锦月、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应当按照结算后的分期还款约定及时偿还借款。被告柯锦月与原告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加重了被告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的责任负担，对该约定不予支持。被告周仙明辩称被告柯锦月、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结算前支付的款项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不予支持。被告周仙明已提供证据证明了其已代偿借款7.5万元，对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被告周仙明辩称，原告主张未届满期限的债权缺乏依据，但本案中除被告周仙明于2012年7月15日代偿了7.5万元外，被告再无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预期违约，原告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被告履行全部的给付义务，对被告周仙明的辩称不予采纳。分期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分期还款期间不计利息，故原告主张自2011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原告可以向被告主张自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被告周仙明已代偿第一期的7.5万元，故逾期之日可以从第二期的第二日即2013年1月1日起算。综上，被告柯锦月、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2.5万元，并支付自逾期之日（2013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余小平与被告柯锦月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被告余小平系个人独资企业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余小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予以支持。被告周仙明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但未约�担保方式和担保范围，应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分期还款的保证期间应自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周仙明辩称本案借款前两期的保证期间已超过，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柯锦月、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潘伟志借款本金142.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息损失。二、被告周仙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600元，由原告潘伟志负担13700元，被告柯锦月、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负担18900元。
上诉人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上诉人借款后已经归还本金75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75万元。对于柯锦月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上诉人不知情，对上诉人无约束力。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仙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分期还款协议中的前二期的保证期限未超过，这是错误的。第一期付款，上诉人已经代债务人偿还。对于第二期，双方约定履行期限为2012年12月底前归还借款本金5%，上诉人对该笔债务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这是因为，本案主合同债务系分期履行之债，各期之间相对独立，故保证期限应自各期履行届满之日起算六个月，被上诉人未于此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原审法院认定分期还款的保证期限应自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未到期债权进行判决错误。双方既然约定了分期履行，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借款人履行全部的给付义务，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周仙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锦月答辩称：一、上诉人余小平、浙江省三门远征造纸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也按期每月付息，这完全能够从银行的汇单中反映。2012年4月30日，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分期还款协议，该协议对原先已经付过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余小平和浙江省三门远征造纸厂没有支付过款项，上诉人主张只欠本金75万元错误。2.上诉人余小平称对分期还款协议不知情，也没有约束力，该说法不能成立，两上诉人共同借款，余小平和柯锦月是夫妻关系，而浙江省三门远征造纸厂的投资人是余小平，是夫妻一起经营，借款也用于造纸厂，上诉人主张不知情显然不能成立。3.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多期未付及在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下仍不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判决其归还全部借款是合理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周仙明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判认定保证期间未超过正确。
原审被告柯锦月未作陈述。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柯锦月、上诉人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向被上诉人潘伟志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两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为证，两借款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上诉人余小平与原审被告柯锦月系夫妻关系，且系上诉人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的投资人，故上诉人余小平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上诉人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借条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原审被告柯锦月与被上诉人潘伟志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则载明“乙方（潘伟志）放弃对甲方（柯锦月）尚未支付利息的主张和权利”，上述内容表明双方对150万元的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且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最终结算后，被上诉人潘伟志仍享有150万元的本金债权。上诉人余小平与原审被告柯锦月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又属上诉人余小平投资的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与原审被告柯锦月共同借款，故原审被告柯锦月与被上诉人潘伟志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对上诉人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均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主张其在分期还款协议之前所支付675000元应作为本金扣减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上诉人周仙明提出，对主债务履行期进行了分期还款约定，则保证期�应自各期还款确定的期限起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虽然该规定针对诉讼时效而言，但其本意，实际确定了债权人可于债务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主张债权，根据体系解释，《担保法》有关“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也应解释为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原审法院对此作出如此解释并无不妥。3.原审被告柯锦月与被上诉人潘伟志签订分期付款协议后，保证人周仙明代为支付了第一期，对于之后的还款均未履行，且未按期还款的行为一直持续到二审诉讼阶段，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潘伟志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解除权，要求上诉人立即归还全部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妥。于此情形，上诉人周仙明作为保证人，其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由上诉人余小平、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周仙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