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2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涛，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磊，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诉讼代理人：水运生，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炳雄，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磊，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诉讼代理人：水运生，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刚明，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妮，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刘胜涛、梁炳雄因与被上诉人苏刚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胜涛、梁炳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刚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6月8日，中山市瑞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将设备转让给案外人中山协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新公司）。2014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一法三民五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5号案），该判决于2015年2月份生效，苏刚明于2015年2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瑞通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向法院申报财产。据上可知是瑞通公司转让设备在先，法院判决生效在后。一审判决妄言瑞通公司擅自处分设备。二、本案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苏刚明承担。苏刚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仅仅提交了瑞通公司向协新公司转让财物的线索。三、一审法院的审判行为超出了苏刚明在一审的诉讼事实和理由，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刘胜涛、梁炳雄已举证证明了瑞通公司尚在正常经营及协新公司支付的71万余元的转让款已全部偿还了公司的债务，瑞通公司的账册、重要财产及文件也没有灭失，刘胜涛、梁炳雄及瑞通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从未对公司申请过破产清算。四、刘胜涛、梁炳雄未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无需对公司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判决不经过清算程序直接认定瑞通公司财务账册已经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属于重大事实的错误。瑞通公司是否无法清算必须有法定的程序进行认定，而现有的法律对公司清算程序有明确的规定，清算程序是单独的法律程序，只有经过清算程序才能对公司的财务账册对外的债权债务进行核实和查明。而一审判决超越了对方的诉讼请求，采取直接认定相关财务资料的方式主观臆断瑞通公司无法清算，该行为是以法官代替专门的会计师事务所和审计师事务所对账务资料直接进行判断，没有信服力，且与其适用的公司法规定相悖。退一步说，即使是一审判决需要对瑞通公司是否存在财务账册灭失无法清算作出法律认定，那么在审判程序中其应当安排司法审计，可以依照法官的职能要求瑞通公司将所有财务账册交第三方或法院指定的审计机构进行核查审计，给出一个客观的第三方意见。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瑞通公司是否经过清算程序之后确认瑞通公司已经无法进行清算。本案的案由表面上是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侵害债权人的利益。而在本案中，该案由可以进一步转化为股东是否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务重要的权利凭证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根据公司法的清算程序，判决公司是否无法进行清算是经过清算程序最终确认的事实，该事实是对方应当向法院举证的事实。所以本案转化为瑞通公司是否经过了清算程序并被认定无法清算。在诉讼中，工商登记显示瑞通公司存续经营，刘胜涛、梁炳雄也提交了公司仍正常经营的办公场所照片、财务报表，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苏刚明，但苏刚明未提交证据证明瑞通公司已经无法清算，而瑞通公司无法清算的直接原因是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尤其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账册灭失无法清算。
苏刚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刘胜涛、梁炳雄提起本案的几个时间点，从本案上诉人转让机器设备的时间点可以证明其转让行为存在明显的恶意。工伤待遇纠纷是在2014年5月8日进行仲裁的，因为涉案的工伤案件中有明确工伤认定结论、劳动部门的鉴定、银行工资转账记录等充分客观的证据，所以该工伤案件不存在重大争议。仲裁员在仲裁庭审后也对双方的责任进行了释明。刘胜涛、梁炳雄在仲裁调解未成功后，于同年的6月8日与第三方签订设备转让协议，该时间点存在明显恶意。虽然涉案判决在2015年才正式生效，但刘胜涛、梁炳雄知道或应当知道瑞通公司存在或必然存在针对苏刚明的预期债务，因此在瑞通公司资产处理的过程中，依法应当考虑和预留相应的财产份额。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工人的工资、伤残补助金、补偿金等款项应当优于其他普通债权，应当在企业破产或清算过程中作为第一顺序的清偿人，支付或预留给苏刚明。而刘胜涛、梁炳雄未履行其法定义务，反而处理财产直接收取设备转让款，造成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的客观现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苏刚明在本案中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瑞通公司已经长达两年未实际经营，瑞通公司所有的人员、财产、设备、物料等均转移到了新成立的协新公司，并且梁炳雄至今仍控制着协新公司。2015年12月执行法官至协新公司的生产场地，现场核查到协新公司公告栏中的通知不仅仍有瑞通公司的公章，还有梁炳雄的亲笔签名。梁炳雄的签名时间是在设备转让之后。本案虽然未直接追究协新公司的法律责任，但苏刚明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瑞通公司不具备营业的条件，也没有营业的事实，刘胜涛、梁炳雄通过私人账户收取了设备转让款，存在财产混同的客观情况，苏刚明已经完成的法定的举证责任。刘胜涛、梁炳雄否认相关的事实，也应当承担反证的举证义务。在一审的再次庭审中，法官要求刘胜涛、梁炳雄提供员工名册、工资发放情况、财务报表等资料，刘胜涛、梁炳雄持有瑞通公司的经营资料和账务资料，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和不利后果应当由刘胜涛、梁炳雄承担。三、一审判决未超出一审的诉求，苏刚明的起诉状中列明的涉案相关事实包括刘胜涛、梁炳雄恶意转移财产、将转让款据为己有、未组织清算导致资料灭失等事实，也列明了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是围绕苏刚明的一审诉求展开的，不存在超越职权和违背司法中立的情况。四、刘胜涛、梁炳雄的证据不仅存在自相矛盾，该证据主要是其自行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其庭审的观点也是自相矛盾的。刘胜涛、梁炳雄在本案二审中强调只有通过清算程序才能认定是否具备清算条件，是对法律的误解。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非债权人提起的破产清算程序。法院无职权也不应该增加司法审计程序来审计瑞通公司的实质账务状况。本案法院有权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可以直接认定瑞通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以及清算义务人是否履行或能够履行清算义务。因此，本案的司法程序是合法合理的。刘胜涛、梁炳雄在一审中强调瑞通公司仍在持续经营，不符合解散清算条件，而在二审中却寄希望于独立的清算程序，存在自相矛盾，其真实意图是拖延或损害苏刚明的合法权益，无视法律关于工伤保险待遇和股东责任的相关规定。
苏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胜涛、梁炳雄对（2014）中一法三民五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瑞通公司应向苏刚明支付的205004.02元款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项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苏刚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瑞通公司登记成立于2006年12月11日，刘胜涛、梁炳雄系该公司仅有的两个自然人股东。登记营业期限至2020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机械、五金零配件、机械设备。于2014年5月27日变更公司营业住所，由中山市三乡镇前陇工业区淘金路5号A幢变更至中山市××乡镇××区。
根据已经生效的95号案查明，苏刚明于2008年5月始在瑞通公司工作，2013年5月30日因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终结后于同年12月31日经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后因与瑞通公司无法就工伤赔偿达成一致意见而产生纠纷，苏刚明于2014年4月17日申请仲裁。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9日作出中劳仲案字【2014】12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通公司向苏刚明支付各项工伤赔偿及补助205004.02元。后瑞通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前述95号判决书，判决瑞通公司向苏刚明支付前述工伤赔偿及补助205004.02元。瑞通公司仍不服提起上诉，后又于2014年12月16日撤回上诉。至此，该95号判决书已经生效。2015年2月2日，苏刚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中一法执字第2648号。执行中，该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申报财产表，称仅开户于中国银行三乡支行的账户内有存款1424.77元，无车辆、土地、对外股权、债权等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依法扣划其银行存款余额914.78元。另查被执行人瑞通公司已不在原登记住所地经营，变更后的经营住所未见正常经营且已停业。一审法院依法向金融机构、国土资源局、公安交警支队车管所等部门调查，均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故于2015年8月5日作为（2015）中一法执字第264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告知苏刚明当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的情形消失后，可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另，一审法院在上述案件执行时查知，瑞通公司原登记住所地，中山市三乡镇前陇工业区淘金路5号A幢现由案外人协新公司在经营。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成立于2014年6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颜俊英，营业期限至2034年6月4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机械设备、机械配件、五金零配件（不含电镀），股东为刘自棠、颜俊英。
刘胜涛庭后向法庭提供该公司2014年4月-6月，2016年6月的员工花名册，及该司2014年4月至12月，2015年3月、6月、9月、12月，2016年3月、6月、9月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该名册及表格均由瑞通公司加盖公章，显示“企业负责人”和“会计机构负责人”均为刘胜涛。其中2014年4月、5月的员工花名册显示共有员工32名，2014年6月、2016年6月均仅3人，其中两人为刘胜涛、梁炳雄。2014年5月30日资产负债表显示，期末固定资产为719445.65元，资产总计为6173266.07元，净利润为-33232.55元。2014年6月30日显示固定资产为0，资产合计858791.91元，净利润-1458495.61元。2016年9月30日负债表显示，固定资产为0，资产合计67039.88元，净利润-9600元。
刘胜涛提交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编号为中安资评字（2014）第053101A】显示，为核实资产，2014年6月3日，瑞通公司委托中山市安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公司内一批设备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被评估的设备包括无心磨床及铣床等共20项（含24台），评估结论总价为504850元。
2014年6月8日，瑞通公司与案外人协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瑞通公司将全部设备、原材料及成品半成品、各类杂项资产(包括铁框、木箱、电脑、办公桌椅等所有公司必备之物)以总价710140元转让给协新公司，刘胜涛作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合同所附设备清单包括前述已评估的20项设备和冲床（25吨）1台，磨床2台，检具10台，流滚丝机（大、小型）4台，磨毛边机6台、抛毛刺机2台，大车床、通用铣床、自动高速铣床各1台。刘胜涛当庭陈述，该转让款协新公司已全额支付，并称其中刘胜涛个人经手收取现金60140元，瑞通公司账户收取200000元，刘胜涛个人开户于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收款两笔50000元（转账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20日、21日，共10万元），另30万元于2014年8月通过瑞通公司账户收取，其余50000元未说明收款情况。
刘胜涛提供的付款人为瑞通公司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2014年7月22日至8月8日，瑞通公司向中山市南峰冷拉钢材厂、中山市成霖印刷有限公司、苍梧县金属制品厂、广州市国越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向中山市国税三乡分局、中山市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共计735872.3元。
刘胜涛未按法庭要求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刘胜涛开户于中国光大银行的交易明细及瑞通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及补充说明处理公司设备等资产应收款项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苏刚明要求刘胜涛、梁炳雄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胜涛、梁炳雄应否就瑞通公司尚欠苏刚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瑞通公司应向苏刚明支付工伤赔偿及补助等共205004.02元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书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书经法院强制执行，未执行到款项，且因该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执行终结。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瑞通公司向法院申报公司财产时确认，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即经营已经出现严重困难，处于停业状态。故刘胜涛、梁炳雄作为瑞通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后，未依法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宣告破产及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却于2014年6月8日将公司全部生产设备、原材料及成品半成品、办公用品等各类杂项资产以转让方式擅自予以处分，且在明知处分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公司全部债务时，即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依法按顺序和比例支付所欠债务，又未将全部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所欠债务，导致苏刚明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刘胜涛提交的2014年7月22日至8月8日的付款回单可以证明从公司账户支出（包括缴纳税款）的金额大于前述转让公司全部资产所得价款总额710140元，但未能证明所负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且刘胜涛、梁炳雄未提交该公司账户该期间前后的全部流水记录（收付款清单）及作为股东个人的刘胜涛于2014年11月20日、21日共收入转让款10万元亦依法用于公司经营或清偿债务。同时，在本案中刘胜涛、梁炳雄未向法庭依法提供该公司在本案债务发生期间每一年度的会计报告，其所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系该公司及刘胜涛个人负责单方制作的表格，未依法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也未提交完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及其他会计资料，不足证明该公司的全部资产及经营状况，且其在庭上和庭后补交的同年度相同月份的资产负债表却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故对该部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虽然，瑞通公司目前在工商企业信息公示网登记的状态仍为“存续”，但在处理完公司的全部设备及办公资产后，刘胜涛、梁炳雄对该公司的经营住所予以变更，从法庭调查及证据显示，公司已经名存实亡，没有实际经营活动。刘胜涛提供的2014年6月，2016年6月该公司的员工花名册亦可反映，除刘胜涛、梁炳雄外仅一名员工，显然无法正常开展经营范围内的有关业务活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虽登记机关尚未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但公司已经停业达到了法律规定的应当解散、清算甚至宣告破产的条件。刘胜涛、梁炳雄作为公司股东，在苏刚明于2014年4月17日申请仲裁，到2014年9月4日作出95号生效判决书，及2015年2月28日强制执行中申报公司财产之时，在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及已经停业近一年的时间内未及时组织清算，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完整的账册及相关重要文件仍然存在并可以依法进行清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胜涛、梁炳雄已经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刘胜涛作为股东擅自处分公司资产导致公司财产减损，并收取所得款项，存在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的混同，其虽坚称公司尚在经营，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刘胜涛、梁炳雄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公司名存实亡，已经形骸化，无财产可供清算或无法清算。公司股东不及时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苏刚明作为合法债权人主张刘胜涛、梁炳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生效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刘胜涛、梁炳雄擅自处分公司资产，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的混同的行为发生在该95号判决书债务确定期间，亦导致了该债务无法部分或全部受偿，故应就该债务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苏刚明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胜涛的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梁炳雄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自身诉讼及抗辩权利的主动放弃，应自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和后果，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明和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胜涛、梁炳雄对95号判决书所确定的瑞通公司应向苏刚明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资、补偿金等205004.0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4376元（苏刚明已预交），由刘胜涛、梁炳雄共同承担，刘胜涛、梁炳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返苏刚明。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胜涛、梁炳雄提交两张照片的复印件证明瑞通公司仍在经营，苏刚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该两张照片既未显示拍摄的地点是瑞通公司登记的营业住址中山市××乡镇××区，照片内容也未显示有在经营的状态。故本院对该两张照片的复印件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已经生效的95号判决确认瑞通公司应向苏刚明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资、补偿金等为205004.0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胜涛、梁炳雄应否对上述款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苏刚明作为瑞通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诉，要求公司股东刘胜涛、梁炳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股东刘胜涛、梁炳雄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瑞通公司于2014年6月8日将全部设备、原材料及成品半成品、各类杂项资产以总价710140元转让给协新公司。2015年2月2日，苏刚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经生效的95号案,执行案号为（2015）中一法执字第2648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瑞通公司已不在原登记住所地经营，变更后的经营住所未见正常经营且已停业。一审法院依法向金融机构、国土资源局、公安交警支队车管所等部门调查，均未发现瑞通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另据刘胜涛提供的公司员工花名册和公司资产负债表可知，至2016年6月份，瑞通公司的员工只有三人，其中两人是公司股东刘胜涛和梁炳雄，瑞通公司的固定资产为0。据上述事实可知，瑞通公司已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二审中，刘胜涛、梁炳雄称瑞通公司仍在经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刘胜涛、梁炳雄作为瑞通公司的股东，在瑞通公司经营已经出现严重困难，处于停业状态时应依法组织清算。但刘胜涛、梁炳雄并未及时组织清算，在明知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全部债务时未依法申请破产，也未按法定程序和比例公平清偿债务，反而将公司转让财产所得擅自清偿部分债务，导致本应依法优先获得清偿的苏刚明的伤残补助金、工资、补偿金等款项无法得到清偿，故刘胜涛、梁炳雄应就苏刚明的上述款项及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刘胜涛、梁炳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刘胜涛、梁炳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