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红玲，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文雅，男，汉族，1961年6月4日出生，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卫江，男，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乌鲁木齐县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卫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5）头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泰果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文雅、被上诉人秦卫江委托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秦卫江经吕震招用后从事瑞泰果业公司生产的果汁产品销售工作，2011年12月23日瑞泰果业公司发生业务员私自变卖货物行为，秦卫江代表瑞泰果业公司向新疆三坪垦区公安局三坪派出所报案，该公安机关出警后告知瑞泰果业公司到法院立案解决。2012年2月瑞泰果业公司为秦卫江出具加盖瑞泰果业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秦卫江系瑞泰果业公司员工，并注明秦卫江入职时间为2012年2月6日。2012年6月8日秦卫江代表瑞泰果业公司向（新疆）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提交卡瓦斯饮料产品样品进行产品质量检验。另查，瑞泰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玲与乌鲁木齐市新忠阳公司（下称新忠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震系夫妻关系，吕震占瑞泰果业公司10%投资比例，王红玲占新忠阳公司74%投资比例，瑞泰果业公司与新忠阳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饮料销售、批发业务。秦卫江提供的“瑞泰果业公司送货单”显示瑞泰果业公司存在向零售业商户售货行为。瑞泰果业公司庭审中提供了其与新忠阳公司签订的总代理协议一份，用于证明已授权新忠阳公司为乌鲁木齐区域总经销商的事实。瑞泰果业公司还提供2011年9月、11月及2012年1月、10月瑞泰果业公司及新忠阳公司工资表各4张（共计8张），用于证明新忠阳公司为秦卫江发放工资的事实及瑞泰果业公司工资表中无秦卫江工资发放记录的事实。经原审法院核对瑞泰果业公司提供的新忠阳公司2011年9月、11月及2012年1月三张工资表中，有秦卫江及吕震、王红玲的工资发放记录，2012年10月新忠阳公司工资表中只有秦卫江工资发放记录，无吕震及王红玲的工资发放记录。瑞泰果业公司提供的瑞泰果业公司工资表中均无法定代表人王红玲工资发放记录。另，瑞泰果业公司还提供证人张燕、治景出庭作证，证人张燕称系新忠阳公司销售员，但并不认识秦卫江，只知道他是七一酱园销售点的销售人员，工作期间经常与秦卫江一起从新忠阳公司提货。证人冶景称经秦卫江招用后在七一酱园销售点从事销售工作，工作期间受经理秦卫江管理，销售任务报秦卫江后按销售量在新忠阳公司领取提成工资。秦卫江以欠发工资为由向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乌经（头）劳人仲字（2015）第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瑞泰果业公司支付秦卫江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690元；2、瑞泰果业公司支付秦卫江2012年7月、2013年9月、10月、11月工资共计11790元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947.5元；3、瑞泰果业公司为秦卫江补缴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并承担期间利息；4、瑞泰果业公司支付秦卫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5、驳回秦卫江其他申诉请求。瑞泰果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瑞泰果业公司、秦卫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庭审查明新忠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震与瑞泰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玲系夫妻关系，两人在两个企业均入股投资，瑞泰果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能够证明2011年9月、11月及2012年1月新忠阳公司向秦卫江、吕震及瑞泰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玲发放工资的事实，及瑞泰果业公司工资单中并无王红玲工资发放记录的事实，结合以上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新忠阳公司与瑞泰果业公司在法律上虽相互独立，但两个公司在资金、经营、购销方面存在直接的相互拥有及控制关系，且瑞泰果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并不完整，故原审法院认为瑞泰果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并不能证明秦卫江工资报酬由新忠阳公司发放及瑞泰果业公司、秦卫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瑞泰果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代理协议及证人证言的有效性均不予确认。经庭审查明秦卫江销售瑞泰果业公司生产的果汁饮料工作属于瑞泰果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秦卫江出示的证明加盖有瑞泰果业公司公章，该证据能够证明瑞泰果业公司对秦卫江职工身份的认可。秦卫江提供的检验报告及报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6月期间，秦卫江对外代表瑞泰果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秦卫江虽经吕震招用，但瑞泰果业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期间与瑞泰果业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秦卫江入职时间原审法院按2011年12月23日秦卫江代表瑞泰果业公司履行职务时间起算，关于离职时间，瑞泰果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秦卫江离职时间，原审法院以秦卫江陈述的2013年12月中旬离职时间为准。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原审法院认为瑞泰果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秦卫江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瑞泰果业公司应当从2012年1月24日开始支付秦卫江11个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关于二倍工资计算标准，瑞泰果业公司、秦卫江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瑞泰果业公司工资数额，瑞泰果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虽显示按4000元基本工资为秦卫江发放过工资，但仲裁部门按2012年2790元及2013年3000元的销售经理指导价位确认秦卫江工资标准，秦卫江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的认可，故原审法院亦按2012年2790元及2013年300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二倍工资。三、关于补缴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原审法院认为，秦卫江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12月中旬期间与瑞泰果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瑞泰果业公司应当为秦卫江补缴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并承担利息。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瑞泰果业公司在秦卫江工作期间未为秦卫江参加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瑞泰果业公司应当支付秦卫江2个月工资标准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按秦卫江离职前2013年3000元的销售经理指导价位确认。五、关于2012年7月、2013年9月、10月、11月工资，原审法院认为，瑞泰果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能提供工资财务凭证证明向秦卫江发放了工资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瑞泰果业公司应当按原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及2013年工资标准支付秦卫江欠发工资。关于支付欠发工资25%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瑞泰果业公司、秦卫江2008年之后因逾期支付劳动报酬产生的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没有关于支付25%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瑞泰果业公司不同意支付欠发工资25%经济补偿金2947.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瑞泰果业公司按社保经办机构核准的缴费基数及比例为秦卫江补缴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务保险，期间的利息由瑞泰果业公司承担；二、瑞泰果业公司支付秦卫江2012年7月工资2790元，2013年9月至11月工资9000元，共计11790元（2790元＋3000元×3个月）；三、瑞泰果业公司支付秦卫江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690元（2790元×11个月）；四、瑞泰果业公司支付秦卫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3000元×2个月）；五、瑞泰果业公司不支付秦卫江欠发工资25%经济补偿金2947.5元。
上诉人瑞泰果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单位与秦卫江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卫江答辩称，我与瑞泰果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瑞泰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二审期间，瑞泰果业公司提供新忠阳公司变更登记表，用以证明2012年3月5日新忠阳公司股东由吕震、王红玲变更为吕忠阳、王红玲。秦卫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新忠阳公司股东变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确认。瑞泰果业公司又提供两份虚假的《委托检验协议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检验报告》任何人均可杜撰，不具有证明效力。秦卫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委托检验协议书》与《检验报告》不同，瑞泰果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秦卫江经吕震招用后从事瑞泰果业公司生产的果汁产品销售工作。2012年2月7日，瑞泰果业公司为秦卫江出具加盖瑞泰果业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秦卫江系瑞泰果业公司员工，并注明秦卫江入职时间为2012年2月6日。2012年6月8日，秦卫江代表瑞泰果业公司向（新疆）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提交卡瓦斯饮料产品样品进行产品质量检验。另查，瑞泰果业公司投资构成为：王红玲90%，吕震10%，王红玲、吕震系夫妻关系。瑞泰果业公司经营范围为饮料销售等业务。秦卫江以欠发工资等为由向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乌经（头）劳人仲字（2015）第25号仲裁裁决书，瑞泰果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证明、检验报告、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表、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卫江与瑞泰果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秦卫江在原审中提供瑞泰果业公司出具的“秦卫江系瑞泰果业公司员工”的证明，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瑞泰果业公司在原审中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出具证明系因秦卫江为了退钱而要求公司帮忙，瑞泰果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该证明予以认定。瑞泰果业公司又称其公司只做生产，不做销售，其工商登记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饮料销售，其陈述与工商登记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秦卫江于2012年6月8日代表瑞泰果业公司向（新疆）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提交卡瓦斯饮料产品样品进行产品质量检验，可以证明秦卫江对外代表瑞泰果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综上，秦卫江从事的是瑞泰果业公司生产的果汁产品销售工作，秦卫江与瑞泰果业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可以认定瑞泰果业公司与秦卫江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秦卫江入职时间应按瑞泰果业公司出具证明所载明的2012年2月6日起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秦卫江离职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为2013年12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瑞泰果业公司与秦卫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瑞泰果业公司应当从2012年3月6日开始支付秦卫江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原审判决起算时间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瑞泰果业公司未为秦卫江缴纳社会保险费，瑞泰果业公司应补缴秦卫江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瑞泰果业公司应支付秦卫江2012年7月及2013年9月、10月、11月工资，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应当支付秦卫江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5）头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秦卫江2012年7月工资2790元，2013年9月至11月工资9000元，共计11790元（2790元＋3000元×3个月）”；第三项即：“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秦卫江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690元（2790元×11个月）”；第四项即：“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秦卫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3000元×2个月）”；第五项即：“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秦卫江欠发工资25%经济补偿金2947.5元”。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5）头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按社保经办机构核准的缴费基数及比例为秦卫江补缴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期间的利息由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为：“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按社保经办机构核准的缴费基数及比例为秦卫江补缴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期间的利息由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上述给付款项，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不付，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新疆瑞泰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秦卫江补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琼
审 判 员 崔 晓 东
代理审判员 吾尔开西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