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67号
原告蓝盒国际有限公司（BLUEBOX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东加连威老道98号东海商业中心1203室。
法定代表人陈维智，董事。
委托代理人倪晔，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宁桥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马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凤全，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敏，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太路7258号。
法定代表人赵颖，董事长。
被告上海爱士图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长安村1010号。
法定代表人章戈，董事长。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韩镪，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鹏，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克虏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梨洲街道黄箭山村。
法定代表人方家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男，浙江克虏伯机械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窦鹤年，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蓝盒国际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原告或蓝盒公司）与被告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第一被告或多美滋公司）、被告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第二被告或乐巢公司）、被告上海爱士图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第三被告或爱士图公司）、被告浙江克虏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第四被告或克虏伯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惠珍、代理审判员叶菊芬、人民陪审员曹璐组成合议庭。被告乐巢公司与被告爱士图公司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4月18日进行了两次预备庭审理，于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倪晔律师，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杨凤全律师，第二、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韩镪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四被告委托代理人ＸＸ参加了两次预备庭审理，另一位委托代理人窦鹤年律师参加了第二次预备庭审理，但经本院合法传唤，第四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6月18日的庭审，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于2010年2月指派雇员马汉森设计一款名为“小熊游乐行李车”的玩具，到同年10月设计基本完成。2011年1月14日，该玩具设计定型完成样品制作，并于同年推向市场。因该作品系原告雇员为完成原告工作任务而创作，属于职务作品，其著作权由原告享有。2012年，原告在上海的代理商案外人魔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石公司）参加了北京玩具展，“小熊游乐行李车”是参展商品之一。2013年9月10日，原告将“小熊游乐行李车”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近来，原告发现第一被告为其销售的多美滋奶粉提供一种被称为“儿童助步车”的赠品，该“儿童助步车”的包装显示由第一被告投入市场，其供应商为第二被告，制造商为第四被告。该“儿童助步车”不论是在整体视觉效果，还是每个构件的设计，与原告在先完成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小熊游乐行李车”几乎完全相同，尤其是最显著部分的面板设计，连细节都与原告作品完全相同。原告又发现第二被告网站的信息显示，该“儿童助步车”确为第二被告向第一被告提供，并且第二被告还在其网上展示该产品的使用方法。另外，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为关联公司，第三被告共有两名股东，这两名股东同时也是第二被告的股东。第三被告曾于2012年3月28日让其员工周敏林向魔石公司索取原告的产品介绍及“小熊游乐行李车”样品，并于2012年7月13日取得样品两件。原告认为，其“小熊游乐行李车”是著作权法保护的立体艺术作品，原告对其整体享有著作权。第二被告通过第三被告从原告代理商处获得了样品，随后委托第四被告按该样品进行复制，并提供给第一被告发行。因此，上述四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共同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请求判令：一、四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小熊游乐行李车”；二、没收四被告用于复制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小熊游乐行李车”的模具等专用工具；三、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四、四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花费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0万元。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增加第四项诉讼请求至人民币15万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未标注币种的均为人民币）。
第一被告多美滋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之间有采购合同，该产品有合法来源，第一被告系有权使用。原告若要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必须先向有关部门宣告相关外观设计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权利无效。原告以员工陈述、有业务关系企业提供的证据及自己服务器中的信息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证据并不充分。原告的证据仅证明第一被告有通过沃尔玛商场销售多美滋奶粉附赠一辆“儿童助步车”的行为。即使本案侵权行为成立，第一被告也仅是发行行为。根据相关规定，产品有合法来源的，应该免除相关赔偿责任。另外从本案的实际经济损失看，就是购买四罐多美滋奶粉（700多元）赠与一辆“儿童助步车”，因此原告的经济损失并不大。法律规定实际损失无法查清的，按照50万以下法定赔偿，该数额包括了经济损失赔偿和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故原告主张的赔偿额过高，要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第一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二被告乐巢公司和第三被告爱士图公司共同辩称，两被告未侵犯原告“小熊游乐行李车”的著作权，涉案产品的交易与第三被告爱士图公司无关。第一被告想增加其奶粉的趣味性，向第二被告采购针对小孩的赠品，第二被告经市场调查发现第四被告有涉案产品，因此就向第四被告采购，购买单价60元，一共购买了5，000辆，卖给第一被告单价70元，净利润是5元／辆。涉案产品是第二被告向第四被告合法购买，第四被告合法拥有涉案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并承诺若存在知识产权纠纷，由其承担相关责任。原告诉称中的周敏林非两被告的员工，原告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相关的邮件往来和QQ聊天系周敏林本人所为。第四被告先于原告生产涉案产品，并于2009年3月16日与案外人宁波九天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就涉案产品订有采购合同。涉案产品行李车部分属于生活用品，谈不上著作权保护。小熊的卡通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故存在创作巧合的可能，不能就此视为侵犯原告著作权。即使第二被告或第三被告与原告有接触，在正常市场竞争的条件下，第二被告向第四被告购买性价比更高的产品，也是合乎情理的。即使侵权成立，原告主张的赔偿额也过高，涉案产品以赠品形式发送，四被告获利不大，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克虏伯公司未参加庭审，其在预备庭审理中的辩称与第二、三被告的辩称意见一致，认为早在2009年就出售给九天公司1，280辆“玩具拉杆箱”即涉案产品，并陈述涉案产品除卖给第二被告外，还以每辆60元左右卖到义乌小商品市场。
经审理，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于1991年7月在香港地区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港币500万元，成立时公司名称为TectronManufacturing（HK）Limited，1996年6月变更为现名称。第一被告多美滋公司于1992年8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4亿元，系乳品生产、销售企业。第二被告乐巢公司于2003年6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居用品、日用百货、工艺品、文体用品等，法定代表人赵颖，股东为赵颖、章戈等。第三被告爱士图公司于2003年11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厨房用品、文化办公用品、日用百货、工艺礼品、玩具等，法定代表人章戈，股东为章戈和赵颖。第四被告克虏伯公司于2007年3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机械配件、模具、家具、玩具、童车、推车、汽车儿童安全座椅的制造等，法定代表人方家定。
2010年初，原告打算开发一款价格为25美元左右的中高档玩具。经市场调查决定开发一种集滑板车、收纳箱、拉杆箱三种功能为一体的骑乘式玩具车。原告指派其雇员马汉森进行设计。设计过程中，出于安全考虑，取消了滑板车功能；在动物形象方面，考虑过老虎、小猴、小猫等动物形象，最后定型为小熊。2010年10月设计完成，2011年1月设计定型并完成样品制作，取名为“小熊游乐行李车”。该行李车由一个小熊脸部图案的面板和一个四轮箱体（同时也是车体）两部分组成。面板系熊脸图案，两个眼睛大而圆，左侧脸颊有一个螺旋花纹，嘴巴歪向右侧脸颊，头顶有两只半圆形耳朵。拉开熊脸面板、放平箱体时，四个轮子着地可作骑乘之用；拉起的面板便可作为龙头，正好方便骑乘的小孩双手把扶住熊耳。合上面板、提起箱体、拉出拉杆，可作滑轮行李箱使用。2011年1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蓝盒东莞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承担玩具的创作、设计和开发，并向蓝盒东莞公司交付设计图纸；蓝盒东莞公司可以按照设计图纸生产或委托第三方生产，可自行销售或委托第三方销售所生产的产品。之后，蓝盒东莞公司授权另一案外人魔石公司为国内“BLUE-
BOX”品牌系列产品礼赠品渠道的唯一合作商，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8日，在“2011年香港玩具业杰出成就奖典礼、香港玩具协会银禧誌庆暨执行委员会就职典礼”晚宴上派发1，500本与该典礼名称一致为题的宣传册，该宣传册封面上所印的“小男孩乘坐游乐行李车”的图片由原告提供，该图片上的游乐行李车与涉案产品相同。2012年3-4月间，魔石公司参加了北京玩具展，涉案产品是该公司参展商品之一。在该公司的推展商品目录上，载有该公司系BLUE-
BOX“在国内礼赠品渠道的独家代理商”的内容和涉案产品的图片。
蓝盒东莞公司就“其他玩具车辆／拉杆箱系列”申请3C认证，于2011年11月23日取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被告克虏伯公司就“其他玩具车辆／儿童助步车”申请3C认证，于2012年10月16日取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
2012年8月10日，案外人胡科迪（第四被告员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外观设计名称为玩具拉杆箱，设计人胡科迪。2012年12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胡科迪颁发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书附件为该玩具拉杆箱的视图，显示和本案原告的“小熊游乐行李车”外观一致。2012年10月31日，被告克虏伯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家定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实用新型名称为玩具拉杆箱，发明人：方家定。2013年4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方家定颁发了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书附说明书及附图，显示和本案原告的“小熊游乐行李车”的使用方法和结构一致。
2013年9月，原告将涉案产品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获得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小熊游乐行李车”，作品类别是美术作品，作者马汉森，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是2010年9月，首次发表时间是2010年12月1日。该登记有版权归属证明、作品说明书、权利保证书等附件。其中，版权归属证明载明：“该作品属于职务创作，其著作权归单位（公司）所有”，并有马汉森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原告的盖章。
2013年1月2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庄婧在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中旅广场裙楼沃尔玛商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花费740元购买了四罐多美滋奶粉并获赠一辆涉案的“儿童助步车”。经当庭比对，该“儿童助步车”与原告主张保护的“小熊游乐行李车”除配色不同外，在外形结构、用途、小熊形象等方面都几乎完全相同。上述物品装于一个有第一被告多美滋标识的“多美滋分阶成长赠品儿童助步车”包装盒内，该包装盒上标注的供应商为第二被告，制造商为第四被告。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购物过程进行了见证，对购买的物品和赠品进行了封存，并于次日出具了公证书。
2013年1月2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庄婧申请深圳公证处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打开电脑，输入网址www.lovhome.com，网站首页正面显示“LOVHOME乐巢家居”标识及“乐巢家居诚邀加盟”的文字，左上角为“乐巢家居”，下方右侧标注“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沪I**备05047740号-1上海市虹梅路2007号（漕河泾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远中产业园）1号楼”的字样。点击首页左侧下方“多美滋1000日抵抗力计划”标识，进入下一页面，该页面中间显示了“电动车安装”、“神奇变形车安装方法”、“扭扭车安装方法”等若干视频链接地址，选择其中的“小熊行李车的操作方法视频”点击后，网页上方显示“多美滋奶粉、KFC…….等知名品牌的礼赠品供应商”，下方有播放框，播放内容即为小熊行李车的组装和使用方法的视频。深圳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见证了上述过程并录像后刻录成光盘封存，于次日出具了公证书。
2013年9月2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倪晔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提出申请，由公证员与倪晔一起在上海市延安西路1088号1609室魔石公司的办公场所，由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湘雯打开该处一台笔记本电脑中的“MicrosoftOutlook”程序浏览相关电子邮件，邮件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5日至11日，案外人辽宁森普礼品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孙艳与魔石公司员工姜湘雯曾就3万件“小熊游乐行李车”进行过洽谈，单价为98元。姜湘雯所发送的产品信息中，该商品市场零售价为349元。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见证上述过程并录像后刻录成光盘封存，于同日出具了公证书。
同日及2013年11月4日，于相同地点，在上述公证员的见证下，又进行了邮箱内容和腾讯QQ聊天记录内容的公证，公证人员将过程录像后刻录成光盘封存，东方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3）沪东证经字第16382号和（2013）沪东证经字第19949号公证书。
第19949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显示的内容主要是：1、键入账号1653502643和密码登陆，该账号对应的QQ名为“imMaggie（magicstone）”或“魔石（上海）Maggie”。2、选择联系人“孙艳”，对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5日的聊天记录进行点击查看，其中4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imMaggie（magicstone）”向“孙艳”发送了一张打样费表格，其中显示“样品名称为小熊游乐行李车、数量1套、单价349元”等信息，其中备注栏显示了银行开户名、开户行、账号等信息。3、选择联系人为“FRANK-
爱士图（壹玖柒捌）”，对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2012年7月11日、2012年8月24日的聊天记录进行查看，3月28日的消息记录显示：“FRANK-
爱士图”在聊天中称：“周敏林Frank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海爱士图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路2007号1号楼8F电话：021-6040****传真：021-60406021QQ：1710209702邮箱：frank@lovhome.com”的内容；“imMaggie（magicstone）”向“FRANK-
爱士图”成功发送文件“魔石产品介绍.ppt”。7月11日聊天记录显示：“魔石（上海）Maggie”向“FRANK-爱士图”成功发送文件“样品单-
爱士图120711.xls”，打开该文件显示“供应商：爱士图，产品名称：小熊游乐行李车以及规格、材质、功能”等信息；后“魔石（上海）Maggie”又向“FRANK-
爱士图”成功发送文件“样品单签收单-120713.xls”并对“FRANK-爱士图”说“麻烦签字回传给我吧，传真……”，“FRANK-
爱士图”回复说“好的。”并将签收单回传，签收单显示“今收到魔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样品如下：……小熊游乐行李车……数量2，借样公司：上海爱士图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及公司电子公章），样品签收人：FRANKZHOU”。8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FRANK-
爱士图”在下午13：12时对“魔石（上海）Maggie”说“打样费昨天付掉了”、“昨天付的”，“魔石（上海）Maggie”于13：52时回复说“好的，下午拉杆箱可以递出来，递出来我再告诉你单号”并于14：22时将两个打样的“小熊游乐行李车”照片发送给对方。在14：59时“FRANK-
爱士图”回复说“让他们包装好，不要运输压坏了”等内容。
第16382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的内容主要是：1、键入1653502643@qq.com和登陆密码进入邮箱，邮箱首页上方有“魔石（上海）Maggie﹤1653502643@qq.com﹥。2、在收件箱中打开发件人为“虎虎生威﹤1710209702@qq.com﹥”，发件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星期五）晚上8：29”，收件人为“魔石（上海）Maggie﹤1653502643@qq.com﹥的邮件，邮件内容主要有“DearMaggie，烦请速安排以下两个颜色打样。1.方案二：2只，2.方案四：2只。以上需可以在寄样前支付相关费用。周敏林Frank上海乐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海爱士图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路2007号1号楼8F邮箱：frank@lovhome.com网址：www.lovhome.com”等信息。打开该邮件显示的2个附件（拉杆箱配色8.24.jpg...），第1个附件系3组“小熊游乐行李车”的颜色方案（每组2辆）及图片，第2个附件为单独一辆车的配色方案及图片。2012年8月27日（星期一）下午3：31时，发件人为“魔石姜湘雯﹤1653502643@qq.com﹥”回复“虎虎生威”，内容是“DearFrank，因小熊拉杆箱配色打样涉及两款配色，所以我们需要收取一定的打样费用，合计RMB2，000元，详见附件（请将样品费汇到指定账号），收到样品费后正式打样，样品费下单可退，谢谢！”。该邮件的附件为“样品打样费-
爱士图120827.xls”，打开附件显示的内容为“魔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样品打样费”的表格。3、另打开发件人“虎虎生威”，发件时间“2012年8月27日（星期一）下午3：34”，收件人“魔石（上海）Maggie”的邮件，主要内容有“收到，请及时告之我账号，我们将会在样品寄出前支付您的费用。”同日下午3：38时，发件人“魔石姜湘雯”回复“虎虎生威”相关的银行账号、开户行等信息，与前述姜湘雯回复孙艳的信息相同。
2014年2月2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倪晔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于2014年3月4日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调取了周敏林的《单位职工参加城镇基本养老保险情况》，情况显示“2011年7月至今，上海爱士图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为周敏林交纳社会保险，其中2012年6月离职，2012年7月返回。”另，原告提供的周敏林名片上的信息，与前述公证书中显示的“周敏林”、“Frank”的信息相同，并同时标注了第二、第三被告的信息。
2014年6月1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倪晔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提出申请，在公证员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对“www.caao.org.hk”网页相关内容进行了公证。网页显示“中国委托公证人协会有限公司”的抬头，对页面上的“收费标准（下限）”、“有关调整《协会行政附加费》”、“新转递办法及收费标准事”、“全会员名单”等链接一一点击打开，并对相关内容进行截屏打印。显示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1、在提供办理公证文书服务的中国委托公证人名单中，有为本案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进行公证的汤达熙，其地址为“乔立本廖依敏律师行”等内容。2、相关收费标准的内容。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见证了前述过程并录像后刻录成光盘封存，于同日出具了公证书。
另查明，为本案诉讼，原告办理相关证据在香港的公证转递手续，支付6笔费用计港币83，800元，因被告方质疑上述费用付款的真实性及公证人服务处所，原告又办理了对是否已实际支付款项及公证人服务处所事项的公证，费用为港币2，470元。原告在深圳、上海公证取证的费用共13，740元（其中在深圳取证办理2次公证的费用6，000元，购买奶粉费用740元；原告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办理电子邮件、QQ聊天记录的四份公证，其中三份费用4，500元，一份500元，办理中国委托公证人协会网页公证费用2，000元）。原告委托代理人还支付了著作权登记费200元、版权代理服务费500元、咨询费477元。原告另提供了2张金额分别为52，937.05元和15，754.78元的代理费发票，其中除律师代理费外，还包括原告代理人代为支付的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0，300元及委托代理人代付的前述在上海发生的公证费、著作权登记费、版权代理服务费、咨询费等。
另，案外人胡科迪向本院表示，其申请了涉案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也清楚原告向法院起诉的著作权纠纷，但其权利已通过公司即第四被告表达，其个人不参与本案诉讼。方家定也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称其所申请专利，权属归于公司即第四被告，作为个人不参与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经公证转递的原告员工马汉森的声明、从原告服务器调取的“小熊游乐行李车”手绘稿照片及当庭提交的手绘稿原件，创作设计过程中形成的相关文档资料，设计规格书及产品定型会议记录，原告公司的注册证书等公司资料及董事会决议、会议记录，聘用马汉森的合同，2011年玩具产品目录，“2011年香港玩具杰出成就奖颁奖典礼、香港玩具协会银禧誌庆暨执行委员会就职典礼”活动宣传册及香港玩具协会确认函复印件（当庭提交了原件），原告与蓝盒东莞公司的合作协议，蓝盒东莞公司给魔石公司的授权书，魔石公司支付2012年北京玩具展参展费发票及散发的产品目录，经公证的魔石公司员工与辽宁某公司员工、周敏林之间的电子邮件、QQ聊天记录，“小熊游乐行李车”作品登记证书及附件，原告方人员经公证购买的奶粉及获赠的涉案产品，经公证的第二被告网站播放“小熊行李车操作方法”的视频，第二、三被告的公司档案机读材料，周敏林的名片，第三被告为周敏林缴纳社保金的证据，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网站的网页资料，经公证的中国委托公证人协会网站上“中国委托公证人名单”及《公证文件收费标准（下限）一览表》的相关内容，宁波九天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登记信息，经公证的渣打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函件及香港律师会函件，证人马汉森的当庭陈述及绘制的“小熊脸部”草图，港币存款单，购买奶粉、著作权登记费、版权代理服务费、咨询费、公证费、代理费发票等证据及被告方提供的2份专利证书（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对于原告的证据，被告方除了对蓝盒东莞公司给魔石公司的授权书、魔石公司参展商品目录、周敏林名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的证据有的是原告员工或与原告有合作关系的公司提供、有的来自原告控制的服务器、有的证据是非公开出版物、著作权登记只是形式审查、周敏林的网上联系记录不能确定是其本人所为等，故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被告方虽对原告的部分证据提出了上述质证意见，但缺乏充分的理由，也未提供能推翻原告主张的证据。而原告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以上事实。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采信。
另外，第二、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第四被告快递给第二、三被告委托代理人的，第四被告与九天公司的采购合同。在本院要求其提供履行采购合同的证据后，第四被告又向本院提交了盖有九天公司公章的书面说明及2张第四被告盖章的给九天公司的送货单（回单）。第二、三、四被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第四被告于2009年就生产涉案产品并销售给九天公司。但第四被告未按本院要求提供九天公司营业执照信息、第四被告送货单存根本及其他履行合同的证据。原告随后提供了对宁波九天公司的工商登记机读档案查询记录，证明该公司登记成立于2013年2月19日。故三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是伪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证人出庭作证问题，本院在第一次预备庭审理时即要求原告和第四被告各自所称的本案争议产品创作、设计人员同时到庭陈述创作思路和设计思路。第二次预备庭时，原告证人马汉森到庭，但第四被告所称设计人员即法定代表人方家定和工程师雷朝智，仅雷朝智到庭，方家定以工作忙为由不到庭。本院为保证证人陈述的客观性，而取消了当次的证人陈述。但再次明确要求，下次法庭通知开庭时，创作、设计人员必须同时到庭，并同时明确指定期限，要求双方所称创作、设计人员提交书面创作、设计说明。原告方设计人员马汉森及时提交了书面说明，第四被告所称两名设计人员逾期未交。而在本院开庭审理时，经合法传唤和通知，第四被告和方家定、雷朝智都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原告方证人马汉森当庭陈述了涉案产品的设计、创作过程，并在第一被告代理人要求下当场绘就了熊脸草图。就熊脸图案的创作，马汉森陈述，熊脸左脸颊上的螺旋花纹，代表酒窝；嘴巴歪向右侧脸颊，是为了使其显得俏皮和不乖；两只耳朵设计成圆弧形，一方面方便小孩作为扶手，同时还符合下巴凹陷原理，增加儿童用品的安全性。到庭的三被告对马汉森当庭陈述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主张对涉案产品的著作权保护是否成立；二是若原告主张作品权利的诉请成立，其对四被告主张的侵权责任诉请是否成立。
一、关于原告主张涉案产品的著作权保护是否成立
（一）涉案产品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原告主张“小熊游乐行李车”是立体艺术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范围，并认为“小熊游乐行李车”作为一个整体是一件美术作品，故主张对其整体享有著作权。四被告则各自以在先生产和有合理来源抗辩，其中，第二、三被告还认为涉案产品的行李车部分是生活用品，不属于作品范围。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涉案产品既有具观赏性的动物图案，又有可供骑乘、储物、拖行的实用功能，符合实用艺术品的特征。一是涉案产品的实用功能和艺术美感能够相互独立。涉案产品由滑轮游乐车车身（同时也是滑轮行李箱箱体）与熊脸面板（同时也是游乐车龙头）两部分组成，从整体上说，它是个具有实用功能的玩具，但它的熊脸图案的面板又有较强的艺术美感。作为滑轮行李箱时，其具有实用功能的箱体与具有艺术美感部分的熊脸面板，从物理上可以区分并相互独立。熊脸面板拉起后，滑轮行李箱变成了可供幼童骑乘的滑轮游乐车，相应地，熊脸面板就成了游乐车的龙头，即具备了游乐车龙头的功能。此时，龙头和车身（即行李箱箱体部分）从物理上仍可分离，但龙头部分本身，既有熊脸图案，又有龙头实用功能，两者是融为一体的。从物理上难以分离，但可以从观念上分离。因为龙头设计成其他动物形象或其他图案、甚至没有图案，都不会影响龙头的实用功能。二是能够独立存在的艺术美感部分的设计具有独创性，并且美感达到了一定的艺术高度。涉案产品上的熊脸面板，是个立体塑胶材质的小熊头部图案，是对小熊形象的卡通化、艺术化表达。熊脸图案中灵动的眼珠、一边脸上的酒窝及歪向另一边的嘴巴等的设计，使得小熊显得俏皮活泼，易获儿童喜爱。不仅体现出了创作者的独创性，而且达到了较高的艺术水准，整个熊脸图案已经构成一件美术作品。
我国著作权法对实用艺术品作为美术作品保护，但保护的范围仅限于实用艺术品中具有艺术美感、构成美术作品的部分，著作权法不保护实用功能。因此，本案中，涉案产品作为一个实用艺术品，我国著作权法对其保护的范围应是其中熊脸面板即熊脸图案部分，而不是整个“小熊游乐行李车”。
（二）涉案产品上的作品的权利归属
原告主张涉案产品由其组织雇员设计创作，雇员完成工作任务而创作了作品，原告对此享有著作权。第二、三、四被告认为是第四被告在先设计生产涉案产品，四被告并均提出原告证据难以证明其对涉案产品享有著作权。
本院认为，原告于2010年初指派雇员马汉森设计、创作涉案产品，同年10月产品定型。2011年12月产品照片出现在香港玩具业相关典礼宣传册上。2012年3-4月间涉案产品已由合作商在北京玩具展推展。上述事实已由本院审理查明，足以认定。被告方虽提出异议但无充分理由，也未提供反证。部分被告虽主张在先生产、自行设计，但就其在先生产的主张向法院提交的是伪证，不足为证，本院亦将对此妨碍诉讼行为另行依法作出处理。就其自行设计的主张，则无正当理由回避举证。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所证明的被告方就涉案产品获相关专利授权的事实，也都晚于原告设计、创作并公开涉案产品的时间。故被告方在先生产、创作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原告就涉案产品进行著作权登记时提交的版权归属证明、在本案中提交的经公证的马汉森声明及马汉森当庭陈述，本院认定附着于涉案产品的熊脸图案，是马汉森为完成原告交给的工作任务所创作的职务作品。同时，马汉森与原告共同签署的版权归属证明明确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故本院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原告所有。原告系香港法人，涉案作品也在香港创作完成。香港是我国的特别行政区，与我国大陆地区属于不同的法域，应适用不同的法律。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所附着的产品通过合作商的推广，已在大陆市场公开，即作品已在我国大陆地区公开发行，故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原告有权据此主张著作权保护。
二、四被告的行为认定及责任承担
（一）四被告的行为定性及责任
原告主张，第三被告骗取原告产品后，由第二被告提供给第四被告复制、发行，第二被告购买后再将侵权产品发行给第一被告，第一被告再通过附赠方式发行。故四被告是共同侵权，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第一被告以产品有合法来源、自己无过错作为抗辩；第二、三被告否认接触原告产品和向第四被告提供原告样品，并认为有权在市场上选购性价比更合理的商品；第四被告则称其在先自行设计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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