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蓓，女，1977年3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娟，女，1969年4月生，汉族，溧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汪惠之，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伟，男，1973年6月生，汉族，溧阳市人。
上诉人王蓓与被上诉人孙文娟、原审被告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埭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蓓、被上诉人孙文娟的委托代理人汪惠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金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孙文娟诉称，金伟因经营需要分3次向孙文娟借款120万元，后经孙文娟多次催要，金伟未能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金伟、王蓓归还借款120万元，并由王蓓、金伟承担诉讼费用。
金伟辩称，当时金伟在建设银行工作，金伟给孙文娟介绍了几笔资金业务，后金伟与孙文娟说利息高风险大，双方可把资金集在一起做一些低风险的投资，双方说好利润到年终结算，后孙文娟就给金伟100多万元，该款用途并非是用于农庄，也不是用于家中，双方说好风险是共担的，王蓓根本不知道这事，金伟和孙文娟纯粹是为了赚点资金利润。现不欠孙文娟这么多钱，请求法院驳回孙文娟的诉讼请求。
王蓓书面答辩称，该笔借款是金伟的个人借款，借款时自己根本不知情，同时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金伟、王蓓已于2012年3月1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约定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因此要求依法驳回对王蓓的起诉。
原审经审理查明，一、庭审中，孙文娟提供了由金伟向孙文娟出具的借条原件3张，借条1载明“今借孙文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金伟2010.12.10”，借条2载明“今借孙文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金伟2010.12.14”，借条3载明“今借孙文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金伟2011.3.28”，孙文娟委托代理人据此陈述，金伟以经营农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在上述时间分三次向孙文娟借款合计120万元，后经孙文娟催要，金伟以种种理由推诿，因该借款发生于金伟、王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该借款是用于金伟、王蓓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因此要求金伟、王蓓归还借款120万元。经质证，金伟认为，2010年12月向孙文娟所借的20万元，孙文娟以需归还到期债务和幼儿园需要支出费用为由，要回去了。另100万是双方说好了准备开公司的。自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31日，金伟已归还给孙文娟近90万元，孙文娟未向金伟出具收条。金伟对此提供了银行凭证、银行对帐单，银行凭证、银行对帐单反映：金伟于2011年8月27日汇给孙文娟25万元，2011年9月29日，汇给孙文娟10万元。2012年1月20日，汇给孙文娟15000元，2012年1月29日，汇给孙文娟2万元，2012年6月2日，汇给孙文娟25000元，合计41万元。对此，孙文娟委托代理人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汇款并不是偿还本案中的借款，和本案的120万无关，而是偿还本案之前的借款。
二、庭审中，孙文娟委托代理人提供了金伟向孙文娟出具的四张借条复印件，分别载明“今借孙文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金伟2010.3.10”，“今借孙文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金伟2010.4.20”，“今借孙文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金伟2010.8.2”。“今借孙文娟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金伟2010.10.17”。孙文娟委托代理人认为，金伟在上述时间，借孙文娟合计103万元，因金伟归还了部分借款，孙文娟在金伟还款后，按借款的常规做法，借条原件给金伟收回，但孙文娟留下了上述借条的复印件。经质证，金伟认为，孙文娟提供的虽然是复印件，但原件还在孙文娟处，孙文娟委托代理人陈述的原件已被金伟收回的陈述不是事实。
三、庭审中，金伟提供了孙文娟邮寄给金伟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金伟先生：截止日前，你共计向我借款合计人民币203万元，至今未能偿还。根据我于2012年月日与钱惠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我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钱惠彬。现特通知于你，请你将上述借款中的75万元及日后产生的利息直接支付给钱惠彬。通知人：孙文娟，2012年4月12日。金伟认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孙文娟认为金伟欠孙文娟203万元，该金额未经金伟的确认，仅是孙文娟单方认为。孙文娟将对金伟的75万元债权转给钱惠彬，因钱惠彬本身欠金伟的钱，故金伟不需要还给钱惠彬。经质证，孙文娟委托代理人认为，对金伟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很明确，截止到2012年4月12日，金伟共计向孙文娟借款203万元。其中75万元转让给了钱惠彬，并通知了金伟。
四、庭审中，孙文娟委托代理人提供了：溧阳市后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登记资料反映：该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设立，股东为：钱惠彬、朱法林、王蓓，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钱惠彬、朱法林、王蓓分别出资：110万元、10万元、80万元，2011年7月20日，王蓓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周小凤（金伟母亲），注册资本为：200万元，钱惠彬、朱法林、周小凤分别出资：110万元、10万元、80万元。孙文娟委托代理人据此陈述：孙文娟诉状中已提到本案借款用于溧阳市后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王蓓是该公司的原始股东，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是用于金伟、王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生活。经质证，金伟认为，当时金伟在建设银行工作，以金伟的名义去做投资，会对金伟的工作有影响，按规定也是不允许的，为此，金伟与其他股东经商量，以王蓓的名义进行投资的，但王蓓并不知情，所有王蓓的签名都是由金伟代签的，可以去做笔迹鉴定。王蓓认为，金伟的陈述是事实，工商登记上王蓓的签名均是由金伟代签的。王蓓向工商部门反映过，工商部门表示会将答复在6个月之内寄给王蓓的，孙文娟应提供证据证明借给金伟的款是用于金伟、王蓓共同生活的。孙文娟委托代理人坚持认为，工商登记有公示效力，不可否认的是，本案金伟、王蓓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该公司投入了80万元。
原审庭审中，金伟认为，三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的原因，是双方说好是合作开发公司，到年终分红，后因孙文娟将款给金伟后不久，孙文娟就向金伟要款，金伟觉得这个项目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没有运作相关项目。金伟和孙文娟是合作关系，孙文娟认为金伟在银行工作，有的客户孙文娟不一定认识，孙文娟委托金伟帮孙文娟在资金上进行运作，双方之间是以借款形式出现，在没有年终结帐前，金伟所有的借条原件都在孙文娟处。其中，有的借条是孙文娟骗金伟写的，有的借条是孙文娟给金伟款时，金伟向孙文娟出具的借条，有的是借条虽然写了，但孙文娟未将款交付给金伟。孙文娟说两人合作做生意，把钱放出去，利息收回后俩人再分。开始，金伟很相信孙文娟，都是将现金直接给孙文娟。到去年上半年，金伟认为金伟欠孙文娟175万元或155万元左右，其中债权转让了75万元，支付给孙文娟90多万元汇款和现金。孙文娟说有利息损失，孙文娟要金伟还200万元以上，金伟没肯，后孙文娟把借条拿出来，金伟发现孙文娟之前的借条都没给金伟。现孙文娟提供120万元的借条，加复印件上的借款合计223万元，由于债权转让及银行部分汇款孙文娟认可，故孙文娟主张120万元，标的不正确。金伟与孙文娟约定共同投资，王蓓并不知晓，且金伟与孙文娟约定，共同投资不告知第三人，故共同投资行为是金伟个人行为，该资金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王蓓自身有收入，金伟与王蓓离婚协议约定，金伟的个人债务由金伟归还，与王蓓无关，王蓓不应承担该债务。孙文娟实际上经常从事高利息投资活动，从孙文娟的行为上，应断定金伟与孙文娟是合作关系。王蓓认为，孙文娟主张借款与王蓓有关，但未提供证据。王蓓是美术教师，溧阳市后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走廊上、餐厅里的画是王蓓所画，不是王蓓布置的，金伟认为，当时是公司请王蓓和王蓓学校的美术老师去画的，公司是付报酬的。
原审另查明，金伟、王蓓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13日，双方在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共同财产：汽车（别克凯越苏D×××××）一辆归王蓓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金伟、王蓓双方的庭审陈述，结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孙文娟持有金伟向其出具的12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金伟仅提供了向孙文娟支付的41万元的证据，且该还款时间在金伟向孙文娟出具的借条之后，故应认定金伟尚欠孙文娟借款79万元未付，对金伟在庭审中认为已归还孙文娟90多万元，孙文娟未向金伟出具收条的的陈述，因孙文娟方表示否认，金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该笔债务是否是金伟、王蓓的共同债务问题，金伟在庭审中认可是与孙文娟合作经营投资，根据孙文娟提供的王蓓在溧阳市后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的证据，结合金伟的庭审陈述，对于金伟欠孙文娟的款项，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为金伟的个人债务，应认定为金伟与王蓓的共同债务，故对孙文娟要求金伟、王蓓共同归还该借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王蓓的答辩和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文娟与钱惠彬、金伟的债权转让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伟、王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孙文娟借款人民币79万元；二、驳回孙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20800元，由孙文娟负担4430元，由金伟、王蓓负担16370元。
上诉人王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被上诉人孙文娟将其对金伟的75万元债权转让给钱慧彬，金伟也收到转让通知，该转让合法有效，该金额应从本案合法债权中依法扣除，显然，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太荒唐，这涉及孙文娟、金伟的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转让不得撤销，既然债权转让了，即孙文娟的75万元债权消灭了，为何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孙文娟在溧阳法院有多处高利贷诉讼，本案涉及严重高利贷，本案借条（包括2张10万元的借条）很可能是结算高利息产生的，根据江苏省高院2013年6月13日会议纪要第2条规定，请孙文娟举证借款已支付的凭证，否则一律不予认可！三、金伟借款本人不知情，借款也根本不是用于共同生活之用，共同生活哪需要120万元？金伟竟然成立溧阳市后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冒充本人签名，使王蓓“被”成为了该公司股东，工商材料上不是本人所签名，可以字迹鉴定证明，说明也不是共同经营所借，该债务是金伟个人债务，本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和证据均有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望上级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被上诉人孙文娟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金伟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为查明孙文娟、金伟之间的资金往来，王蓓向法院申请调取孙文娟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8213的账户明细对账单，法院依法进行了调取。孙文娟、王蓓对法院调取的账户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一、关于孙文娟转让给钱慧彬的75万元债权是否应当从12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金伟与孙文娟之间发生的借款数额远远不止本案讼争的120万元，金伟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现王蓓主张孙文娟转让给钱慧彬的75万元债权应当从本案讼争的120万元中予以扣除，通常情况下，孙文娟将部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应当同时向第三人交付借款凭证便于主张权利，但孙文娟仍然持有本案讼争的120万元的借款凭证，故根据现有证据王蓓主张转让的75万元的债权应从12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孙文娟持由金伟出具的三张借条向金伟、王蓓主张返还借款，金伟对收到孙文娟借款120万元并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该借款系由高利贷所构成，故对王蓓主张借款系高利贷所构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问题。本案中，金伟向孙文娟借款并以个人名义向孙文娟出具了借条，金伟陈述借款用于金伟和孙文娟的共同投资经营，孙文娟则主张金伟借款系用于投资溧阳市后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金伟与孙文娟对借款的用途陈述不一致但都陈述是用于经营活动，金伟为经营活动对外所借款项，且借款发生在金伟与王蓓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借款应认定为金伟、王蓓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蓓与金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王蓓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王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扬飞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奚 旭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