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松，小名小宝，住文县。因本案于2001年1月16日被批准逮捕，2013年2�20日投案自首，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松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何某某、张某甲、巩某某、梁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陇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建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9月15日晚8时许，被害人杨某甲（殁年28岁）、巩某某前去张某甲家质问铁夹被偷一事，对质中，杨某甲与张某甲发生口角进而发生厮打，被人劝开后，张某乙将杨建松叫来，在张某甲家门口杨建松与杨某甲相遇，杨建松用匕首在杨某甲右大腿上刺了两刀，致杨某甲当场死亡，又用匕首将前来劝架的巩某某左肋部刺了�刀。梁某某前去追赶杨建松时，又被杨建松用斧头朝其头部、肩部连砍数下。2013年2月20日杨建松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甲系右股内侧锐器创致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巩某某系左肋部的刺创致脾破裂，胰尾破裂，后腹膜破裂，其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梁某某系头部四处损伤致重度脑震荡，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杨建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即被害人杨某甲的丧葬费19566元；巩某某的医疗费5634.60元，误工费5718.44元（25733÷360天×80天），护理费5718.44元，住宿费120元，共计人民币17191.48元；梁某某的医疗费1474.10元，误工费929.25元（25733÷360天×13天），护理费929.25元，共计人民币3332.60元。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杨建松亲属支付巩某某医疗等费用11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的主要证据有：报案记录、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及伤情鉴定书；证人巩某某、梁某某、田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等的证言；被告人杨建松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建松目无国法，持匕首和斧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两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杨某甲、巩某某因其铁夹子被偷一事，先去的张某甲家与其对质，虽引起厮打，但被人劝开，被告人杨建松是被他人叫到现场的，而当时的现场不存在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情形，因此也就不存在进行防卫，故被告人杨建松辩称有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杨建松用匕首捅刺、用斧头砍打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后，不积极救治，而畏罪潜逃，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杨建松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考虑到其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何某某、张某甲提出赔偿丧葬费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巩某某、梁某某提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死亡赔偿金和扶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何某某、张某甲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建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杨建松限制减刑。三、由被告人杨建松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何某某、张某甲物质损失人民币1956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巩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17191.48元（含已付的11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3332.6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何某某、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杨建松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我定性不准，我不是故意杀人，对我量刑过重。
杨建松的二审辩护人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证据不充分，不应对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定为故意杀人罪。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15日晚8时许，被害人杨某甲（殁年28岁）、巩某某因怀疑所放在范坝乡交流村转嘴子捕猎的铁夹被张某甲、杨建松偷走，前去张某甲�质问，对质中，杨某甲与张某甲发生口角进而发生厮打，被人劝开后，张某乙将杨建松叫来，在张某甲家门口杨建松与杨某甲相遇，双方发生厮打，杨建松用匕首在杨某甲右大腿上刺了两刀，致杨某甲当场死亡，接着杨建松又用匕首将前来劝架的巩某某左肋部刺了一刀。闻讯赶来的杨某甲弟弟被害人梁某某前去追赶杨建松时，又被杨建松用斧头朝其头部、肩部连砍数下。作案后，杨建松潜逃。2013年2月20日杨建松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甲系右股内侧锐器创致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巩某某系左肋部的刺创致脾破裂，胰尾破裂，后腹膜破裂，其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梁某某系头部四处损伤致重度脑震荡，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杨建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即被害人杨某�的丧葬费19566元；巩某某的医疗费5634.60元，误工费5718.44元（25733÷360天×80天），护理费5718.44元，住宿费120元，共计人民币17191.48元；梁某某的医疗费1474.10元，误工费929.25元（25733÷360天×13天），护理费929.25元，共计人民币3332.60元。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杨建松亲属支付巩某某医疗等费用1100.00元。附带民事部分经多次调解未果。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证实了案件发生的地点、大致时间、被害人和犯罪嫌疑人身份以及公安机关依法立案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建松出生于1978年4月12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件发生的地理方位和概貌，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杨建松辨认，确认无异。该份笔录还证实在现场附近提取到一把长24㎝、刃长14㎝、刃宽2.7㎝的双面留有血迹的钢制匕首一把，该匕首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建松确认就是用这把凶器致死杨某甲、致伤巩某某的。
4、文县公安局文公刑技字（2000）第13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张某某（杨某甲）右股骨上内侧的锐器刺创6×4×12㎝，创缘齐，创角锐利，创深达股骨内侧致右腹股沟部，致右股骨部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右膝关节上的一处4×2×10㎝的锐器创深达肌肉层。其作案工具在4㎝左右刃器形成。该张右腿部的两处刺创与裤子刺破裂口相吻合。张某某（杨某甲）系右股骨内侧锐器创致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文县公安局文公刑技字（2000）168号和16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分别证实梁某某头部的四处损伤致重度脑震荡，其损伤程度为重伤。巩某某左肋部的刺创致脾破裂，胰尾破裂，后腹膜破裂，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原陇南地区行政公署公�处陇地公刑技（2000）2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匕首上血迹是B型人血，与被害人杨某甲的血型比中。
5、证人巩某某的证明，我们受伤的前一天（2000年9月14日），我在转咀子沟放了十个夹川猪子的夹子，第二天早上我去看，一个都没有了。我听沟里看牛的人说，和我们一个村子的张某甲和柏元的小宝（杨建松）进沟了的，其它没有人去，所以我估计是他们两个拿去了。当天晚上我和杨某甲，杨某甲的小舅，我姐夫田某某一路，我是先到银平娃屋里去的，我就说我的夹子不见了，银平娃说他没有拿，当时他哥建红娃已经来了，在屋里烧火，建红娃说：“这地方拿东西的人有，但不是银平娃”。这话说完之后，我姐夫田某某也就进来了，我姐夫问了几句就算了，这时我兄弟杨某甲来叫我们，说：“这东西肯定是你们拿去了，其他人都没有到沟里�”。银平娃说：“杨某甲，我没拿你的东西，你把我咋？”银平娃和我们是亲房，按辈份来说，银平娃应把杨某甲叫爸爸，这时杨某甲说：“你还口气大”，杨某甲就把银平娃打了一拳，银平娃拿起一个长凳子把杨某甲打了一凳子，打了之后，杨某甲和银平娃就抱在一起撕打。我们给分开了，银平娃被我挡着在屋里，杨某甲被人拉着在院坝里，杨某甲从屋里出来没几分钟时间，我在门上看到外面小宝把杨某甲按在地上，杨某甲被按着爬着呢，小宝好像用拳头打杨某甲的下身，我就跑过去把小宝一把扯过来了，小宝把我左边的腰里打了一下，我把小宝使劲推了一下，说：“这家伙把我打了一拳”，这时我才感到血出来了，血流的特别多，这时我才知道小宝是把我戳了一刀子，不是用拳头打的，当时我就晕过去了。
证人梁某某证明，2000年9月15日晚10点多钟，我姐夫田某某和杨某甲的小舅回来说：“杨某甲叫人家戳死了，巩某某叫人家戳了一刀。”我大姐巩贵花就问：“是谁戳的？”田某某说：“是小宝戳的，张某甲和建红娃叫的小宝”。说了之后，田福兴和杨某甲的小舅舅去报案了。我就和我父亲杨清寿到潘家山去看我大哥巩某某和杨某甲、走到董家里，就碰到张碧兴的儿子宝娃子和韩长全背着我大哥巩某某往山下送。我一看左腰部在淌血，血流的全身都是，当时我打的手电，连伤口都没有看到。后我就和我父亲到张某甲家门前，问：“我哥杨某甲哩？”张某甲的父亲张连升说：“人在垫席下盖到哩。”我父亲把电筒打着照了，用棒挑开垫席一看，人已经死了，脸都是绿的，裤子、鞋一身到处都是血。后我走到杨永清家台子上厅房门跟前，准备在桌子边的凳子上坐，就见东头睡房里钻出来一个人，我就站起来，那人就扑到我�前来了，这时我就感觉到头上换了几斧头，肩膀上换了一斧头，我才迷迷糊糊看到是小宝，我就看到小宝经直跑到房后的包谷林中去了。
证人田某某证明，2000年9月15日5点多吃过晚饭，巩某某、杨某甲、何青峰（杨某甲舅）和我四人到董家山和潘家山去收猪娃子和废铁，再就是找张某甲去问一下我们放在转嘴子沟的猪夹子是不是被他们拿了。到了张福勤家后，因此事杨某甲和张某甲发生厮打，后被劝开。张某乙叫来了小宝（杨建松）。后听到巩某某说，“小宝把我戳了一刀。”我把手电照过去一看，巩某某腰部在流血，杨某甲在巩某某跟前被人抱着，裤子上到处是血，小宝站在杨某甲跟前，手里拿的匕首，上面有血。
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前因和杨某甲死亡的事实。
证人张某甲证明，2000年9月15日晚8点多，巩某某、田某某两人到屋里找我说，我和杨建松�他们的夹子偷了。我们说了可能有十分钟，没闹，杨某甲就从门外恶狠狠的进来了，直截给我说：“夹子就是让你们偷去了。”为此，我和杨某甲发生争执，并引起厮打，后我们被人拉劝开。我在房子里边就听到巩某某说，哎哟，杨建松把我戳了。我出去赶紧找布包扎，包了之后我才知道，杨某甲已被戳死睡在了地上，后面他们就把巩某某抬走了，杨建松还在我们房子里烧火，过了有一个多小时，梁某某来了，杨建松看到后就跑了，梁某某我没拉住，就追杨建松去了，我就找了一张席子把杨某甲盖住，准备到那边老房子里去，这个时候，杨建松跑过来说：“我又砍死一个，走我们逃跑。”杨建松手里还拿了一个小斧子，我当时被吓住了，杨建松说如果我不跑就把我砍死，这样，我就和杨建松跑了。
证人张某乙证明，2000年9月15日晚巩某某和军娃子（田某某）到张�甲（小名银平娃）家灶房烤火。杨某甲来后他们三人问张某甲是否与小宝取走他们放在西沟的枣猬子夹子，张某甲不承认，巩某某和军娃说：“如果你没拿希望大家都调查一下，帮助找。”杨某甲进门用手指着张某甲说：“夹子就是你和小宝取的，如果你今晚上不承认，我就把你手指头剁掉”，杨某甲就先用拳头打了张某甲两下，张某甲站起来用板凳打杨某甲，被在场的军娃子给挡住了，他们两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张某甲对我说：哥哥你快去把小宝叫来，我就跑去叫小宝。小宝到张某甲家去了，我和妻子去之后，就拉张某甲，杨建松（小宝）、巩某某、杨某甲、和他舅舅、军娃子就跑到灶房南面的院场里，小宝和杨某甲相互厮打着在院里吵，我没看到小宝杀杨某甲的，只听到巩某某唉哟的叫唤了一声说：我不行了，小宝把我杀了一刀。张某甲听到之后，就跑出去把巩某某伤口用手给捂住，我看见捂住的地方在腹部，杨某甲坐在地上，被在场的军娃子扶着，大概过了半小时，梁某某又被小宝砍了两斧头，跑下来没有人送，我和妻子才给送到柏元河坝。
证人韩某某证明，2000年9月15日晚8点多，我听见张某甲与死者杨某甲在吵，为啥吵的不清楚，在我东头的场地里吵架，我起来去看，杨建松手里拿的有六寸左右的匕首，杨某甲已倒在地上，巩某某左胁骨处被刺伤，我和杨永清几个人就将受伤者巩某某抬上送下去治疗，送到尹家磨时，没有包到车，我就回去了。
证人杨某乙（韩某某之妻）的证言除印证证人韩某某所述事实外，还证明，梁某某和他父来了，手里各拿了一根棒子从我房子后面去找小宝，过了一会梁某某头上受伤到了我家院坝，淌了许多血，说他被小宝（杨建松）砍了一毛铁（斧头）。
6、被告人杨建松于2013年2月20日在文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讯问笔录中供述，2000年9月15日晚用匕首乱甩时，刺死杨某甲、刺伤巩某某，用斧头砍伤了梁某某。但匕首是杨某甲的，是杨某甲等人先打我时，我夺过来的。该份笔录还证实被告人杨建松有自首情节。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户籍证明和巩某某、梁某某住院票据。
8、领条，证实被告人杨建松父亲曾付给巩某某医药费等共计1100.00元。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经本院二审查明属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杨建松所提上诉理由及被告人杨建松的二审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建松仅因琐事，不计后果，持匕首及斧头捅刺、砍击被害人，其杀人的故意明显，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杨建松犯罪的情节及危害后果，对其量刑适当。杨建松所犯罪行，不仅自己曾有多次供述�且有本案被害人的陈述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并与现场勘查笔录及尸检结论相一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故被告人杨建松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建松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杨建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顾新龙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