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经济合作社，地址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海龙，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玉，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女，1949年7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3，女，1980年9月16日出生。
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华，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村民委员会，地址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
法定代表人王海龙，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晓玉，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1，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1，男，1958年2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孝德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赵××、被上诉人张×1、被上诉人张×2、被上诉人张×3，原审被告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孝德村委会）、原审被告王×1、原审被告李×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付辉、王世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德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玉，被上诉人赵××、张×1、张×2、张×3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华，原审被告孝德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1、李×1经法院传唤，表示其未上诉，亦不参加二审的审理，故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张×1、张×2、张×3在一审中起诉称：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南侧砂坑内，受害人张×4被人发现死亡，赵××系受害人的妻子，张×1、张×2、张×3系张×4的子女。该砂坑为孝德村委会管辖。该坑是王×1所挖。孝德经济合作社是发包方，李×1为承包方。此事故给赵××、张×1、张×2、张×3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287966元、丧葬费425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338.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93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共计545163.50元。为维护赵××、张×1、张×2、张×3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孝德村委会、孝德经济合作社、王×1、李×1连带赔偿赵××、张×1、张×2、张×3上述所有损失并负担案件受理费。
王×1在一审中答辩称：张×4是在捡垃圾过程中不慎自行摔倒造成死亡的，与王×1无关，因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王×1为涉案土地实际使用和管理人员，但是王×1使用的这个土地并非公共场所，而是相当于其个人宅院一样的私人场所。2015年初，在涉案土地的四周东、南、西三侧做了铁质围栏，北侧是紧邻单位的南墙，只有在整个地块的东北角有一处用于车辆进出的通道。另外在2014年7月份左右，木林镇政府在涉案土地的东北角设置两个洋灰堆，在洋灰堆设置以后，孝德村委会在洋灰堆上明确标明了禁止捡垃圾，坑深危险、不得入内的字样。在涉案土地东侧围墙上有喷涂标明注意安全，坑深，危险，后果自负，故在涉案土地南侧和北侧必经之路上，均有坑深危险、禁止捡垃圾等明确提示。在涉案土地南侧通道上，王×1还特意派人堆放了垃圾，目的就是阻止南侧来人进入涉案土地。而且这条南北路不是正规的公共走道，南侧是村民的耕地，只是提供给道路两侧的单位使用。所以，除了到耕地的村民和到单位的工作人员之外，其他人不应走这条南北路。综上，王×1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对死者的死亡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李×1在一审中答辩称：张×4是在捡垃圾过程中不慎自行摔倒造成死亡的，与李×1无关。李×1签订承包合同以后，就将涉案土地转给其女婿王×1实际经营，李×1一直没有参与实际的经营和管理，因此也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
孝德村委会在一审中答辩称：张×4是在捡垃圾过程中不慎自行摔倒造成死亡的，与孝德村委会无关。村委会是村民的自治性组织，村委会对村子周边进行了相应的管理，而且成立巡防大队，每天有巡防队员在村内及周边进行巡查，发现有特殊情况会及时予以制止，或向有关部门进行汇报。关于涉案地点有人捡垃圾的问题，村委会的巡防队员曾多次制止，因此，孝德村委会已经尽了相应的管理职责，不承担任何责任。
孝德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答辩称：张×4是在捡垃圾过程中不慎自行摔倒造成死亡的，与孝德经济合作社无关。经济合作社是土地所有权人，在1999年的1月1日，涉案地块就已经承包给本村村民李×1，并且在合同里明确载明，李×1的一切债权债务、刑事责任、事故等由李×1自己负责，李×1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任何后果都是由承包人来承担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系张×4之妻，张×1、张×2、张×3系张×4之子女，张×4的父母已去世。2015年12月16日16时许，张×4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东南砂坑内捡垃圾时，被发现在砂坑内死亡，经法医进行尸表检验，张×4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经公安机关认定不属于刑事案件。
证人刘×1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北京市干得好劳务有限公司看院子的。2015年12月16日15时30分许，我到木林镇孝德村东南养殖场南侧墙外，因为我单位南墙要倒了，我提前过去等铲车来了告诉他铲垃圾时先往南墙根堆，掩着点墙。我到那里时坑边有一车渣土，我们村那个80多岁的老头过来捡垃圾，有一个老太太正准备从南边下大坑底部。这时来了一辆渣土车和一辆铲车，铲车要铲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捡垃圾的老头就出来了，垃圾堆附近和砂坑侧面都没有其他人员。铲车把坑边的那车渣土推到坑里，大概推了三四下，铲车就退出去了，渣土车就把渣土卸在坑边上了。铲车铲的时候，那个去坑里的老太太在那儿喊，但听不到喊什么，后来铲车铲完了，老太太从砂坑南侧那边上来告诉铲车司机说先别推了，她家老头找不到了。
王×1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为：孝德村东南砂坑是我承包的，砂坑由政府做了护坡，我进行回填。从别处运渣土，我用我的铲车将卸下的渣土推进大坑填埋。有垃圾运送，车队老板就直接给我的铲车司机打电话，司机接到电话就出车在砂坑等着。运输车卸完垃圾,铲车负责推到坑内,随卸随推。
证人刘×2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永恒机师司机。2015年12月16日13时许，我从来广营那边拉了一车渣土，车队队长让我把车渣土拉到木林镇孝德村砂坑。我到砂坑时已经16时左右了。因是一条南北土路，砂坑东北侧还有两个石墩，路比较窄，不好调头，我就倒车进去的。石墩南边有一堆垃圾，当时有两三个人在捡垃圾，还有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在那儿待着，我等会铲车，过了一会铲车就来了，我给铲车让路，让铲车先将那堆垃圾推进坑里，铲车推了大概几分钟，将之前的垃圾推干净了，然后我倒车进去卸车，卸完后我就开车到石墩北侧清理车厢，正在清理时，后面铲车就按喇叭，我挪了一下车让铲车过去，铲车司机跟我说别在这了，有个捡垃圾的埋下面了，后来我也走了。
证人李×2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北京市干得好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基地门卫。2015年12月16日12时30分许，我去单位南边看单位南墙外的树，回来的路上我看见平时总是捡破烂的老头往南走，是否去砂坑捡垃圾我就不清楚了，然后我就回家了。大概16时许，有一辆大车拉了一车垃圾去砂坑那边了，我过去时拉垃圾的大车在石墩北侧停着，石墩南侧有一堆垃圾，有两个人在捡垃圾，一个人是聋子，一个人穿迷彩服。我和刘×1在坑边聊天，一会铲车来了，拉垃圾的大车给铲车让路，我就去西院墙外看看树，听见铲车开到坑边的声音，大约十分钟左右，我回来看时铲车司机在车外站着，我刚来时看见的那堆垃圾没了，老头的妻子从坑底上来对铲车司机说别推了，老头找不到了。我和刘×1、铲车司机就站在坑边找，后来老头的妻子下坑里找到了。铲车司机把车开走停放在我公司院里，我和刘×1就回去了。我后来又回到砂坑处，李×4来了，让我找牌子写上坑深、危险，一共做了两个牌子，然后放在砂坑处。
证人李×3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王×1雇佣的铲车司机。2015年12月16日16时许，我到砂坑处时拉垃圾的大车已经到了，因为石墩南侧有一堆垃圾，当时拉垃圾的大车就没有卸垃圾，拉垃圾的大车先给我让路，我到坑边上时有两个老头在捡垃圾，砂坑北边厂子的两个人在聊天，我就开始把石墩南侧的垃圾推到坑里去，大约三分钟我就推完了，推的都是生活垃圾比较轻，推得比较快。我将车头朝东停着，等拉垃圾的大车继续卸垃圾，停了大约三分钟，一个老太太跟我说别推了，老头找不到了，我说你去找吧，我不推。后来老太太找到了老头，我就报警了。在我推之前，有一个老头在我推的那堆垃圾处捡垃圾，另一个在坑边捡垃圾，他们看见我要推垃圾就都躲开了。这两个老头不是死者。报警后我给王×1打电话，王×1让我坑边看着。过了一会李×4和另一个人来了问我咋了，我说老头掉坑里了，然后他就走了。过了一会李×4跟另一个人在做警示牌，好像是两块，大概是小心、危险之类的警示词，做好一个后让我插到石墩子边上了。
证人刘×3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2月16日下午15时许，我到木林孝德村东南砂坑边捡垃圾。到坑边时有一个小伙子站在坑边向下喊，让一个从坑南边下去的人上来，然后我就回家了。
证人胡××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2月16日15时30分许，我到木林镇孝德村南砂坑处捡垃圾，当时有三个人在捡垃圾，一个女的和两个男的。那个女的和她老伴都住在孝德村，还有一个八十多的老头，他们三个都在砂坑下面捡垃圾，我一个人在上面捡垃圾。一个十轮大货车停在砂坑外面。我到砂坑时上面有一堆垃圾。16时许，铲车来了开始推垃圾，一共推了六下，就把上面的垃圾推到坑里了。铲车推垃圾时，其他几个还在坑下面捡垃圾，我看见铲车来了就靠边了。我不知道有人死了，也没看见铲车是否碰到人。
赵××在公安机关陈述为：2015年12月16日15时许，我和张×4到木林镇孝德村南砂坑边上捡垃圾，当时一个耳朵聋的老头在垃圾堆上捡垃圾，我在坑边上东侧垃圾堆捡垃圾，张×4去了靠西侧的垃圾堆捡垃圾。正捡着来了一辆铲车推垃圾，铲车推垃圾时我没注意张×4在做什么，捡了一会垃圾发现张×4不见了，我就赶紧跟铲车司机说别推了，老头找不到了，他就不推了，我就到坑底去找，发现张×4在坑底下躺着，头部流血了。
现场勘查照片显示：砂坑南侧、西南侧一部分及东南侧一部分有水泥护坡，水泥护坡上有铁质围栏，砂坑北侧系东西方向院墙一段，在水泥护坡及院墙以外的土地未见安装铁质围栏或其他围挡。另经该院现场勘查，砂坑较深、较大，不具备测量深度、长、宽的条件。
孝德经济合作社、孝德村委会、王×1、李×1称在通往砂坑的南北道北侧有水泥墩一个，砂坑北侧单位的东侧围墙上及砂坑东侧单位的西侧围墙上均喷涂了各类提示标语，并提交了照片予以证实，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李×2的证言为：砂坑整个有围栏，是华北电网弄的，在2015年3月份动工，7、8月份完工。两个墩子是2014年7月动工。墙上的字有白的注意安全和红的坑深危险字样，是大队管治安巡逻的人写的。我在干得好公司待了六年了，我到公司上班时这些字就有。经常有带红袖章的人过去撵捡垃圾的人。证人刘×5的证言为：我是干得好公司的，有时偶尔过去砂坑看看。砂坑东边有围挡，南边不清楚，西边没有。路口石灰墩是政府弄的，上面有禁止捡垃圾、注意安全的字样。村委会的人去过砂坑处，不让捡垃圾，遛弯也不让去。发现捡垃圾的就劝走。墙上是否有字没注意。证人刘×6的证言为：我是孝德村巡逻员，干了三年多了。每天职责就是村里安全、防火、治安，有对村民不好的地方都看看。砂坑是王×1家的院子，如有人捡垃圾我们都轰走或劝走，每天都去两三次。墙上的字早就有，不定时不清楚就刷刷。水泥墩是政府弄的，上面的字是我们写的。砂坑边上早就有围栏。证人王×2的证言为：我是孝德村巡逻员，干了五、六年了。隔个三两天我们都要去砂坑转一圈，有人去捡垃圾我们就说、劝、轰，再不走就拽。墙上有注意安全的白字是大队2013年或2014年写的，不清楚了巡逻的就喷一遍。水泥墩上也有字，也是大队写的。砂坑东边、南边、西边都有围挡，北边是墙，大概2015年3月做的，7、8月做完的。对以上证据，赵××、张×1、张×2、张×3表示证人之间陈述内容矛盾，且不符合实际，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孝德经济合作社、孝德村委会、王×1、李×1在事后做了很多补救措施，有理由怀疑孝德经济合作社、孝德村委会、王×1、李×1提供虚假证言为自己免责。赵××当天就去了现场，没有看到墙上和水泥墩上有字。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照片显示：砂坑东侧单位的西墙上未见到有字，没有拍摄砂坑北侧单位东墙的照片，民警表示不记得东墙是否有字，亦不记得水泥墩石墩有字。
另承包（租赁）合同书记载：承包项目为孝德村南废砂石坑租赁，发包方为孝德经济合作社（甲方），承包方为李×1（乙方）。签订日期为1999年1月1日，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甲方权利、义务......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执行国家的法令、法规和有关政策......乙方权利、义务：乙方一切债权债务、刑事责任事故等由乙方自己负责。王×1表示承包土地后一直由其实际经营，李×1没有参与经营。自2015年10月份左右砂坑开始回填垃圾，不清楚是否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也没有办理。其没有安排专人看管垃圾或砂坑，没有安排人指挥铲车进行垃圾清理，也没有安排人对捡垃圾的人进行劝阻，村委会巡逻时看见有捡垃圾的会劝阻。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谁是适格的赔偿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共场所包括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也包括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王×1、李×1为涉诉砂坑的承包经营人，对其经营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安全保障义务即要求义务人必须采取一定的行为来维护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免受侵害，未尽到这一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1、李×1在经营砂坑期间，明知砂坑存在面积大、深度大且经常有人来砂坑捡垃圾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未能安排专人对砂坑进行管理，其行为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张×4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1、李×1二人之间关于经营的内部约定效力不及于赵××、张×1、张×2、张×3，二人应对赵××、张×1、张×2、张×3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孝德经济合作社将涉诉土地租赁给王×1、李×1经营，涉诉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涉诉土地禁止挖砂、取土、挖塘养鱼，孝德经济合作社对租赁土地未尽到有效监管，对张×4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应对赵××、张×1、张×2、张×3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孝德村委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职责范围不包括对村内独立进行经营活动的场所进行监督和管理,孝德村委会亦不是涉诉砂坑的发包人，赵××、张×1、张×2、张×3要求孝德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查，涉诉沙坑正在进行回填，张×4多次到该处捡垃圾对此应属明知。张×4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判断其进入的场所属于高度危险的场所，而张×4仍放任自身安全进入砂坑捡垃圾，其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具体责任比例该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赵××、张×1、张×2、张×3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赵××、张×1、张×2、张×3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赵××、张×1、张×2、张×3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赵××、张×1、张×2、张×3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该院审核确认赵××、张×1、张×2、张×3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3304.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5338.50元）、丧葬费42516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赵××、张×1、张×2、张×3上述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合理损失，由王×1、李×1按照4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孝德村经济合作社按照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1、李×1连带赔偿赵××、张×1、张×2、张×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七万六千七百二十八元二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经济合作社赔偿赵××、张×1、张×2、张×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八万八千三百六十四元一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赵××、张×1、张×2、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孝德经济合作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赵××、张×1、张×2、张×3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张×1、张×2、张×3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37条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解释的公共场所概念为：包括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也包括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但本案事发地的沙坑位于李×1的承包地内（承包地的实际经营人为王×1），土地为私人的承包地，根本不是公共场所，不对公众提供任何服务；也没有进行任何经营活动，更无从谈起商业经营。因此本案事发地根本就不是公共场所，不适用侵权责任法37条的规定。-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孝德经济合作社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赵××、张×1、张×2、张×3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孝德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答辩称：事故发生地和道路相邻，所有的施工过程均需要在道路上进行，孝德经济合作社管理的场所就是公共场所，孝德经济合作社有义务保障安全。孝德经济合作社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本身就有过错。孝德经济合作社有权监督承包人，而孝德经济合作社没有监督。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孝德村委会的意见同孝德经济合作社。
王×1、李×1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出相应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已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孝德经济合作社将涉诉砂坑发包给王×1、李×1，作为发包方其亦有义务要求王×1、李×1或自行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保障在砂坑附近人员的人身或者财产免受侵害。现其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由此应对张×4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份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孝德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诉砂坑属于公共场所失当，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定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涉诉砂坑位于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孝德经济合作社交由王×1、李×1承包经营。孝德经济合作社、王×1、李×1应当对上述场地的安全问题负责。现因安全问题产生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孝德经济合作社承担责任正确，孝德经济合作社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认为，孝德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赵××、张×1、张×2、张×3负担4752元，王×1、李×1负担3000元，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衡珊珊
书 记 员 朱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