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刑终245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虎朝，曾用名张虎乾，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户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某论，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玲，女，1944年2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南郑县，汉族。系被害人张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谊，男，2010年8月14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人民西路**号内*号楼*单元2屋**号。系被害人张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谊的法定代理人弋某，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系被害人张某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谊之母。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虎朝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玲、张某谊、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陕0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朝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虎朝及其兄张某朝与其所在户县余下镇占东村党支部书记暨村委会主任周某向因宅基地等问题积怨已久，张虎朝、张某朝支持本村村民郑某瑜竞选村干部。2015年2月1日下午，张某朝在村中散发举报周某向违纪问题的大字报，郑某瑜亦在村里散播对周某向不利的传言。当日18时许，周某向之弟周某昌（已判刑）在村中街道找到郑某瑜，与郑发生厮打，并持械致伤郑的头部。随后，周某向的大女婿弋某康、二女婿张某及儿子周某国亦赶至现场，将郑某瑜拉到该村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南侧进行殴打。被告人张虎朝闻讯后携带尖刀骑摩托车赶至现场，并用尖刀捅伤张某胸部及周某昌左肩。张某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32岁）。经鉴定，张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脾脏，胰腺组织，肠管及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周某昌之损伤属轻微伤；郑某瑜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玲、张某谊、弋某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为26059.5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虎朝因不满其朋友被殴打，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虎朝的犯罪事实成立，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张虎朝对其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惟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主张赔偿的丧葬费数额高出法律规定的数额，应依照法律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张虎朝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本案系因民间矛盾而引发，且被害方多人先行殴打郑某瑜，致郑某瑜轻伤，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可据此对张虎朝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虎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朝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朝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玲、张某谊、弋某经济损失二万六千零五十九元零五角。
张虎朝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证人周某国、弋某康、周某燕、周某峰、周某汉等人因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证明自己持刀伤害张某、周某昌的事实；（2）本案相关司法鉴定结论均说明案发当天打架现场还有其他人参与打斗并持刀作案；（3）提取在案的刀具上未检出被害人张某的血迹，在案发现场还出现其他刀具和鉴定机构未就作案刀具与被害人张某创口、创伤做比对的情况下，作出的尸检鉴定报告与其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虎朝故意伤害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2月1日19时10分，户县公安局余下派出所接市公安局“110”指令，群众匿名报警称户县余下镇占东村中心街十字有人打架。民警赶至现场，只发现受伤的郑某瑜，张某和周某昌已被送到医院进行救治。当日20时许，市公安局“110”再次指令，周某向报警称其女婿张某在与郑某瑜打架中被张虎朝用刀捅伤，现在户县济仁医院治疗，民警赶至医院，得知张某已死亡。当晚，民警在户县森工医院住院部八楼卫生间将涉嫌故意伤害的张虎朝抓获。
2、被害人周某昌（周某向四弟）陈述，2015年2月1日19时许，他在郑某瑜家西侧的水泥路上碰见郑某瑜，就问郑在村里胡说啥呢，二人吵了起来，他先用拳头打在了郑某瑜脸上，郑也用拳头还击，他捡了一根木棍打在郑某瑜头上、身上。郑某瑜叫来了郑秦卫，他就急忙躲开，手里的棍被围观的人夺下。这时张某来了，他和张某将郑某瑜往十字口拉，弋某康、周某国也来了。他和张某、弋某康用拳头将郑某瑜打倒在地。这时，他看见同村的张虎朝骑摩托车赶到现场，张虎朝先走到张某跟前，从衣服里拿出一把长约四五十公分、尖头的杀猪刀往张某身上砍，张某用手挡了一下，接着张虎朝拿刀向张某身体方向戳，戳在哪他没看清。他就赶紧去挡张虎朝，张虎朝又用刀戳在他左肩膀处。他往街道北边跑，回头看见张某已经倒在路东街道上，就赶紧找人将张某送到医院。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朝（张虎朝之兄）证明，2012年9月，他和周某向及其兄弟周某昌发生矛盾，后来被户县公安局余下派出所以故意伤害罪刑事拘留。他家人找到余下镇占西村的程瑞林、程某涛、程新权、程社生，帮忙调解他兄弟两人和对方的矛盾，后他和周某向之间达成刑事谅解。他不支持周某向继续连任村干部，周某向知道后找到程某林、程某涛、程某权、程某生四人，要求他不要继续去镇上反映问题，还要他写保证书，他一直不同意，这四人就天天到他家，严重影响到他和家人的正常生活，把他逼得精神高度紧张。2015年1月30日晚，程瑞林来到他家，让他2月1日中午到村里的大十字，当着村里人的面表态，如果村里人让他写保证书他就写，如果不同意，他就不写，他同意了。2月1日中午1时许，他拿了五六份反映周某向问题的传单来到大十字，并没有见到周某向和程某林等4人，他当时很生气，脑子有些不正常了，就将上衣脱光，赤裸上身，将手上的传单发给几个村民，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就离开村子去了西安。
（2）证人周某向（村支书兼村主任）证明,案发当天下午，郑某瑜对村里人说他把张某朝逼疯了。他回到家发现大门下有三张反映他问题的材料，署名是张某朝。晚上6点多，他儿子周某国、大女婿弋某康、小女婿张某、四弟周某昌知道此事后认为郑某瑜为了竞选村长故意弄臭他的名声，就去找郑某瑜问原因。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妻子说张某被同村的张虎朝用刀戳伤了，他赶紧出门走到村里第三条街道偏北五六十米处时，发现张某躺在路东的地上。他和家人就把张某和也被张虎朝用刀戳伤的周某昌送到医院。晚上8时许，他用手机向余下派出所报了案。
（3）证人刘某英（周某向之妻）证明，案发当天下午6点50分左右，她给周某昌打电话，周某昌说在郑森林家门口碰见郑某瑜，她怕打架，让周某国、弋某康去把周某昌劝回来，张某也跟着去了。过了七八分钟，她听见大女儿周某艳在家门口喊“杀人了”，她和周某向往出跑，看见张某在地上被周某艳扶着，腹部有血。
（4）证人弋某（张某之妻）证明，案发当天下午5点多，她听说同村的郑某瑜在麻将馆说村长把张虎朝气疯了。她妈说有人在他家屋门下塞了大字报，她就给弟弟周某国打电话让回来照应着。后她发现张某出去了，家里只有她爸和村几个说事的人，之后听见外面很吵。张虎朝和张某朝因为私划庄基地的事与她爸发生过矛盾，当时张虎朝和张某朝在村子里贴大字报诬蔑他爸，之后占西村的几个人从中调解过，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贴大字报的事。
（5）证人周某国（周某向之子）证明，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他回到家，周某昌、大姐夫弋某康、二姐夫张某在他家门口说郑某瑜传他爸的坏话，他们四人就准备去向郑某瑜讨要说法。正说着他爸从家出来，他们就跟着他爸回家。周某昌先走了。后他姐夫说四爸碰见郑某瑜了，过去看一下，他跟着两个姐夫到南三巷。他看见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抓着周某昌的领口，郑某瑜和周某昌厮打在一起，他们三人就过去和那两个人相互打，他们六人边打边推搡着到南北中心街向北一点。这时张虎朝从北边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下车后右手揣在怀里，走到弋某康跟前时右手从怀里拿出来一把刀子朝弋某康戳了一下，弋某康向后躲开没戳上。他赶紧扭头在身后找砖头，被旁边一个村民拉住。他再回身时，看见张虎朝拿着一把刀子在追砍周某昌，张某过来跟他说自己被捅了一刀，说完就倒地了。他就赶紧上去解开张某衣服捂住伤口，并喊旁边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6）证人弋某康（周某向大女婿）证明，因郑某瑜在村子造谣，他和周某昌、张某、周某国准备去质问郑某瑜。18时许，周某昌先出门，过了一会儿，他和张某、周某国一起找郑某瑜，由南向北走到村里第三条街道时，看见周某昌和郑某瑜两人厮打在一起，郑某瑜之弟郑秦卫在跟前拉架，郑某瑜脸上都是血。他们三人上去将郑某瑜和郑秦卫往一边拉，郑某瑜一直拉着周某昌不放。他们拉扯着来到南北主街道上，当时已经围了二十多人了，群众见状也都拉架将他们分开。大概两三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后来知道这名男子叫张虎朝）骑了辆摩托车由北向南来到人群中，将车停在离他四五米远的路上。张虎朝上身穿了一件灰色长款休闲衣服，右手一直插在外套里，他觉得张外套里有工具，就往西南方向跑了几米，见张虎朝手上拿着一把刀子刺向周某昌，他迅速将周某昌拉了一下，喊了一声他有刀，然后自己就向南边跑了。跑了有三四十米远，就在路边找工具，大约三四分钟后听见有人喊“杀人了”，他就往北跑去，看见张某躺在路东的地上，他妻子周某艳和妻弟周某国蹲在张某身边抢救，接着他岳父岳母、张某妻子也来到张某身边，张虎朝站在离他们七八米远的路西台阶上，双手持刀，身边围了很多群众。他们将张某送往济仁医院，周某昌说一只胳膊也被张虎朝用刀戳伤了。
（7）证人周某艳（周某向大女儿）证明，案发当天快18点时，她跟丈夫弋某康到了父亲周某向家，父亲跟占西村四个人聊天，周某国和弋某也在。母亲刘秀英接了电话让弋某康和周某国去找周某昌，张某也跟着去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她出门往人多地方走，途中她看见张虎朝骑了一辆摩托车，从中心街道由北向南开。她走到南二街和南三街中间的南北中心街道西侧，看见张虎朝拿着一把长约三四十公分的杀猪刀戳在周某昌的左胳膊上，周某昌被戳后将郑某瑜放开去捂左胳膊，往北侧走了几米，血就顺着胳膊流了下来。张虎朝在戳完周某昌后，紧接着用刀在张某的腹部戳了一刀。张某被戳后，用手捂着腹部往北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她见状赶紧上去跪在地上用手扶着张某的头，并喊“杀人了，杀人了”，周围人开始往一旁散开，张虎朝拿着刀抡来抡去，大声喊叫，几个村民围着张虎朝。
（8）证人周某峰（占东村村民）证明，案发当日18时45分许，他在商店买东西，听见南边街道有喊叫声。他走到跟前看见周某昌由南向北在前面走着，郑某瑜、郑秦卫兄弟俩紧随其后，郑某瑜面部有血。周某昌、郑某瑜又打在一起，后被村人拉开，他们都在附近站着。接着同村张虎朝骑一辆摩托车到现场，他看见张虎朝将摩托车停在路上后，走到那堆人跟前说了些话，他没听清。后张虎朝走到张某跟前，右手拿了个什么东西面对面戳了张某两下，接着又走到北边周某昌站着的地方，对着周某昌身体左侧又戳了一下，周某昌马上向北跑了。这时借着路灯，他看清张虎朝手中拿的一把四五十公分长、稍带弯度的杀猪刀，他赶紧上前从背后抱住张虎朝，张虎朝说你赶紧把我放了，小心我把你伤了，为防止张再伤人，他一直抱着没有放，他喊森林叔、铁汉叔，你俩赶紧把刀夺了，这俩人上前夺刀也没夺下来。张虎朝说你们都不要动，谁动小心我把谁伤了，他看俩人没夺下来刀，就一直抱着没放手，紧接着同村的周某汉等人都来劝张虎朝放下刀，经多人劝告，他看张虎朝情绪稳定些就放手。之后张虎朝站在张某娃家厕所墙外，手中举着刀子一边晃一边说“我拿的是杀猪刀，杀的就是猪，我戳一个够本，戳两个赚一个”。
（9）证人周某汉证明，他听见门口有人吵架，出去看见同村的郑某瑜、郑秦卫兄弟俩和张某、周某昌四人在互相撕扯打架，互相用拳头打、脚踹对方，四人都没有拿工具，郑某瑜鼻子流血。他和同村人将四人拉开，周某昌说到十字口说事，四人撕扯到十字口北边的中心街道上继续互相殴打。这时张虎朝由北边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停下车后直接扑上去，冲到打架的几个人跟前右手往前伸了一下，当时南边站了几个人，没看清是谁。接着他就听见有人喊张虎朝手里拿着刀把人戳了。同村的周某峰把张虎朝从身后抱住，他过去让张虎朝把刀放下，张虎朝手拿着刀比划着说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连你也戳，郑森林上去夺刀也没夺下来，后周某峰将张虎朝放开。张虎朝站在中心街道西边的土台上，手里拿着刀嘴里喊着我谁都不怕，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戳谁，同村的程某涛跟他说张虎朝现在制止不住让他不要到跟前去，他和程某涛往北走到周某向家门口的十字，听见有人说张虎朝拿刀把张某和周某昌戳了。案发当天晚上现场有路灯亮着，近距离下能看清人。他没看见张虎朝戳的是谁，只看见张虎朝朝南边几个人跟前扑去，到跟前后右手朝前伸了一下。张虎朝拿的是一把杀猪刀，刀刃大概有三十公分左右，刀子上有血迹。
（10）证人李某修证明，他看见同村的周某昌拿着一米长的铁棍，弋某康、周某向的小儿子周某国、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四人都拿着一米长的木棍殴打郑某瑜，郑某瑜被打的脸上、身上都是血。这时张虎朝骑摩托车从北边来到现场，下车后立即上前帮郑某瑜跟周某昌他们几人扭打在一起。现场围观群众很多，他只见张虎朝跟他们打在一起过了一两分钟，周某昌几个人就往北散开跑了，郑某瑜走到路边石头坐着，张虎朝站在郑某瑜旁边，手上拿着一把三十公分长的杀猪刀抡来抡去，边喊“戳一个够本，戳两个赚了”，还说杀人杀猪之类的话。他只看见他们都拿着棍殴打郑某瑜。
（11）证人郑某瑜证明，案发当天他被打了三次。第一次是他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周某昌从他身后喊他名字，并用一把长约五十公分的砍刀砍伤他头部；他一边跑一边叫他弟郑秦卫，郑秦卫到后，从周某昌身后冲出四五个人拿铁棍在他身上乱打；第三次，三个人把他拉到周某向家西侧南北水泥路十字南侧，让他给周某向下跪，他不跪，周某向用啥东西在自己头部打了一下，他就倒在地上。
（12）证人郑某证明，2015年2月1日19点左右，他哥郑某瑜一个人到他家门前叫他，他见郑某瑜满脸的血，说周某昌用刀将自己头部砍伤。他问周某昌在哪儿，他哥说周某昌在其丈人家。他就和他哥去找周某昌，走到他爸郑森林门口碰见了周某昌，周某昌右手提着一把刀，他上去质问了周某昌几句，周就边说边用拳头打他哥，他夹在中间阻挡周某昌。这时，周某向的儿子和女婿扑上来打他哥，他爸也到跟前拉架。
（13）证人郑某林证明,案发当晚7时许，他听见有人打架，出门看见周某昌和一个小伙与郑某瑜、郑秦卫兄弟俩厮打，撕扯着到街道中心十字，他返回家一两分钟后又来到十字中心，听见北边有一妇女喊出人命了，在路灯下，他看见张虎朝右手拿着一把长约四五十公分杀猪用的戳刀，周围的乡亲劝张把刀放下，张虎朝不听，并喊道“谁拦我我就捅谁，我都捅了两个，够本了”。周某峰从张虎朝背后将其胳膊环抱控制住，周某汉也在旁边劝，边劝边想夺刀，他上前夺了两次也没夺下来。这时，他看见郑某瑜满脸是血从北边过来，后来张虎朝和另外几个乡亲陪郑某瑜一起到森工医院，他也去了医院。
（14）证人吴某尚（占东村村民）证明，案发当晚6时许，他听郑某瑜在电话里说打架了，便给张虎朝打电话说了情况。7时许，他在中心街道看见郑某瑜坐在张某娃家旁边，头、脸上都有血。张虎朝拿了一把长刀站在郑某瑜身后的台子上大声嚷嚷，他劝张虎朝放下刀，张虎朝不理自己。
（15）证人张某斌证明，案发当晚19时许，郑某卫说打架有人被刀戳了，他到张某娃家旁边看见郑某瑜坐在路西满头是血，张虎朝手拿一把刀刃长约三十厘米的杀猪刀站在郑某瑜后面的土台上，周某汉几个人在劝张虎朝放下刀。
（16）证人周某平证明，案发当晚，他看见郑某瑜坐在路西墙根的水泥台上，张虎朝站在郑某瑜身后，右手拿着长约四五十公分、单刃有弧度的杀猪刀。他和吴某尚劝张虎朝把刀放下，张虎朝将刀交给他，他右手拿刀撩起外套将刀藏在左侧衣服腋下，往南走了十来米，将刀交给张某娃，张某娃撩起外套将刀藏在左侧腋下转身走了。后来“120”、“110”相继到现场，他们几人将郑某瑜送到医院。第二天上午10点多，听说周某向的二女婿张某死了，下午三四点钟，张某娃让他把刀取回。他说等晚上十一二点取刀，但后来没取。凌晨一二点钟张某娃到他家把刀给他，他见刀刃用一块黑色布缠着，就将刀放在炕边上。后来他将刀找到交给了民警。
（17）证人张某娃证明,他听见有人吵架，出门后听人说周某昌几个人和郑某瑜打架，后来张虎朝也来参与打架，他看见郑某瑜坐在他家后院东墙外的土台上，张虎朝站在土台往南一点，右手拿了一把刀刃长约三四十公分的长刀，嘴里喊嚷着，周围的人劝张虎朝把刀放下，周某平就拿着刀递给他，让他赶紧把刀藏起来，他接过刀用外套遮住带到家里，放在后院东墙下的垃圾袋里。第二天他让周某平将刀拿走，等到凌晨不见来，他就将刀从垃圾袋取出来，刀上面沾有垃圾，他就用手从刀根部朝刀尖抹了一下，然后用一块黑布包起来揣在怀里给周某平送了过去。
（18）证人邬某怀证明，案发当晚19时许，张虎朝给他打电话说郑某瑜被周某昌打了，他从南北路往南走，看到郑某瑜在路西侧水渠边坐着，头上、身上有血；张虎朝手中拿着一把长约三四十公分的刀。他看见周某平将刀从张虎朝手中夺了下来。后来警察到场。他和周某平、吴尚尚、张虎朝坐救护车去了医院，周某平在车上说自己把刀从张虎朝手中夺下来，是一把杀猪刀。第二天他和周某平在路上碰见张某娃，听张某娃对周某平说你把刀拿走。
（19）证人程某涛（张虎朝表弟）证明，2012年张某朝将周某向打了，后来公安机关把张某朝拘留了，当时占西村的四人找周某向说情，后来这件事就调解了。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周某向到占西村来找以前给张某朝说事的人，说张某朝诋毁他的事，还让他们看了张某朝下午散发的传单，让他们找张某朝，让张某朝写个保证书，以后不要闹事。后他和程某林、程某权、程某生去了周某向家说此事，周某向不让他们走。19点左右，街上很吵，他们四人来到南二街与南三街中间，当时围观人很多，张虎朝在路西的路沿上站着，手上拿了把三四十公分的刀子喊叫，身边有人劝，他也劝张虎朝，张虎朝说你别过来，这事你别管，周某汉也劝张虎朝，他怕张虎朝情绪激动用刀伤人便将周某汉抱住，后来四人一起去周某向家。证人程某生、程某林、程某权的证言与上述内容一致。
4、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民警从周某平处扣押单刃、带把、刀刃有弧度、长约43cm的戳刀一把（又名“杀猪刀”），黑色布一块。同日，户县公安局对张虎朝家、村北口煤厂依法搜查，提取并扣押举报材料两张、举报信两张、情况反映四张、材料六张；从持有人周某向处扣押张某朝的反映材料一份。民警另从张虎朝处提取黑色单刃弹簧刀一把、手机、钥匙等物。作案刀具戳刀经张虎朝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案发当天所持刀具。
5、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张虎朝对刀具混杂辨认，确认查获的戳刀系其案发当日捅伤他人所用刀具；经周某平对刀具混杂辨认，确认查获的戳刀为案发当日他从张虎朝手中接过的刀；经张某娃对刀具混杂辨认，确认查获的戳刀为案发当日周某平递给自己的刀；经周某昌、周某国分别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均确认张虎朝系案发案当日捅伤张某、周某昌的人。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户县余下镇占东村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南侧，在中心街以东的南二街张志明家门前水泥路往西可见成趟的滴落血迹。在张志明家东墙往东14米的水泥路面上中缝北侧0.2米处可见一处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在张志明家门前西侧花园距东沿0.7米处北侧1.8米处水泥地面上可见一条黑色带血布条（拍照固定后提取），布条东侧0.25米处可见1.3×0.8m范围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在西侧花园东北角雪上可见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西侧花园北沿下地面上可见0.5×0.6m范围的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门前水泥斜坡北段与街面衔接处距西侧花园东沿1.5m处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沿水泥路往西在路面上可见成趟滴落血迹，在南二街与中心街十字东侧路北第二家门前停放一辆面包车，在车左侧中门上可发现0.6×0.15m范围的抛甩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车门南侧0.5m处可见0.7×0.4m范围的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由面包车往西到达中心街向北至南三街十字以南12m处路中缝西侧0.5m处可见1.1×1.3m范围的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分两处提取），该血迹北侧2m处（即南三街十字以南10m处）可见一1.2×1.4m范围的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分两处提取）；南三街与中心街十字南侧7m距东边墙1.2m处可见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该十字向南9.3m处东侧路边墙面上距地0.35米处可见一处擦蹭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南三街十字10.5m距东墙0.8米处地面可见一块带血砖头（拍照固定后提取）。勘查人员在户县公安局对张虎朝身体进行检查，可见其左手大拇指指背上遗留有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大拇指内侧遗留有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小拇指内侧遗留有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右手中指内侧遗留有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右手环指内侧遗留有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其脸上鼻尖遗留有血迹，右手中指内侧遗留有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
7、鉴定意见
（1）陕西省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呈急性失血貌，左侧腋中线平7-9肋处见锐器创，纵形6×1.5cm开放裂伤，深达胸腹腔，边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左上臂下端外侧见6×1cm斜纵形刺创，创角上钝下锐，边缘整齐，深达骨质。检验意见，张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脾脏，胰腺组织，肠管及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10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向南9.3米东墙上0.35米处血迹中检出人血，经DNA检验支持为张某所留；2.在送检的张虎朝左手大拇指指背及指内侧血迹、左手小拇指内侧血迹、右手中指及环指内侧血迹、鼻尖上血迹、张虎朝手表上擦拭的疑似血迹、张志明家门前西侧花园东北角血迹、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向南12米处水泥路中缝西侧0.5米处血迹、中心街与南三街向南10米处水泥路中缝西侧0.5米处1.2×1.4m血迹、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向南10.5米距离东墙0.8米处带血砖块上疑似血迹、张志明家东墙东侧14米处，水泥地面上中缝北侧0.2米处血迹、张志明家门前西侧花园北沿地面上血迹、张志明家门前水泥斜坡北端距西侧花园1.5米处血迹、张志明家门前西侧花园距花园东沿0.7米处北侧1.8米水泥地面上带血布带上、张志明家门前西侧花园北侧1.8米带血布带东侧0.25米处血迹、面包车左侧中门上血迹、面包车南侧水泥地面上血迹、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向南10处水泥路中缝西侧0.5米处血迹②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情况下，经DNA检验支持为郑某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向南12米处水泥路中缝西侧0.5米处血迹②、中心街与南三街十字向南7米距东墙1.2米处血迹检出人血，经DNA检验支持为周某昌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个体所留。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15]393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与（陕）公（西）鉴（法物）字[2015]10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比对，所检张虎朝身上查获的匕首刀柄上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张虎朝的STR分型。
（4）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46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周某昌左上肩刀刺伤，愈后创痕长6.5cm。鉴定意见，本次外伤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上诉人张虎朝供述，案发当天19时左右，他在家吃饭喝酒，吴尚尚给他打电话说周某昌等人在街道上殴打郑某瑜。他听后很气愤，就骑着摩托车往南找郑某瑜，到了南北中心街和南三街的十字附近，看见周某昌、弋某康、张某三人手里都拿着棍棒一类的工具在殴打郑某瑜，郑某瑜满脸是血。他上前质问周某昌就是选举的事情咋能把人这么打，边说边把三人往开拉，这三人转过来用手上的棍棒朝他身上、胸腹部乱打。他一人难以招架，被打的一直往后退。退到摩托车跟前，顺手将绑在摩托车后座车架上的砍刀抽出，朝周某昌、弋某康、张某三人乱抡、乱戳，当时是否伤到人他也记不清了。这时，周某峰上前将他抱住，劝他将刀放下，不要继续伤人，他当时情绪激动，让周围的人不要靠近他。过了一会儿，周某平走到他身边，劝他将刀放下，他就将刀给了周某平。不久，余下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询问他们打架当事人的情况，登记完他的名字后，他就陪郑某瑜去医院看伤了。他用的砍刀是红太牌的单刃铁质砍刀，刀刃长三十公分，宽约四五公分，是从四川花20元钱买的，平时放在果园房子里。当晚他很慌乱，被打蒙了，就拿刀乱抡、乱戳，也不知道是否伤到人，张某和周某昌身上的伤可能是他造成的。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虎朝因不满其朋友被殴打，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张虎朝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张虎朝得知郑某瑜被周某昌等人殴打后，即携带尖刀骑摩托车赶至现场，在双方对峙中张虎朝持刀捅刺张某胸部、周某昌肩部，致被害人张某死亡，周某昌轻微伤的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周某昌的陈述、证人弋某康、周某国、周某艳、周某峰、周某汉等多名证人的证言、查获的作案刀具、尸检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张虎朝对其犯罪行为亦予以供认，足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案发现场另有他人持刀作案，因作案刀具在案发后被擦拭，未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也符合情理，不影响对张虎朝持刀伤人犯罪事实的认定，故张虎朝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魏桐轩
代理审判员 余 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