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尹永利，男，195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魏冉，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永文，男，1939年6月12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遵明，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尹永文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蓓蓓，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永利因与被上诉人尹永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永利的上诉请求：请求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中诉称“原被告双方继承了父母遗留下来的房产，即好生村364号房屋，有原告住东面三间，被告住西面三间。2000年12月26日，因被告重新修建房屋，双方在尹永乾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房屋自东向西开始，东面三间由被告使用，西面三间由原告使用”，诉状中只字未提到上诉人自行所建的两间土坯房屋；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自己认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继承的是父母遗留的六间房屋，兄弟两人一人继承三间，2000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交换使用的是兄弟两人各自继承的三间房屋；而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非�侵占好生村364号房屋三间并立即返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要求返还的是兄弟两人继承的父母六间房屋中的三间房屋。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都承认认可双方继承的父母六间房屋截止到2001年时这六间房屋就已经不存了，当然这六间房屋也包括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三间房屋，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无法实现的。而一审人民法院却在被上诉人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却认定“。但因老宅基地上现存的房屋仅有两间土坯房屋，故被告尹永利只需为原告尹永文倒出该两间房屋及剩余的空地。”一审判决书中的判决的此两间土坯房屋非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三间土坯房屋中的两间，这两间土坯房屋是独立于被上诉人诉状中的所称的六间房屋之外的两间土坯房屋，是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的。二、假设2000年12月26日《协议书》是真实存在的，一审人民法院据此判决亦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就已经自行认可的是双方交换使用是继承的父母的六间房屋，但我们一审人民法院却违背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表示认定事实为“。除其占用部分外归原告尹永文所有。”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该协议中记载的是“。留给永文使用”，而且被上诉人诉状中也是“使用”；但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除占用部分归原告尹永文所有”，完全曲解了协议的字面含义。协议中的使用与所有是有区别的，协议的生效也是不同的。如果“使用”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所有”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是需要到相关管理部门进行宅基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手续方能生效；其三假设此协议真实存在，剩余的两间土坯房屋也是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的权利也仅仅是�求上诉人交付房屋由其使用，其无权要求返还房屋。
尹永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兄弟。其父亲尹世均在世时，兄弟几人在邹平县好生街道办事处好生村建有前后两处院落。在上世纪70年代分家时，尹世均将前面院落分给另外三个儿子，后面八间房屋的东边三间分给答辩人尹永文所有，将中间三间分给被答辩人尹永利所有，西边两间留给自己老两口居住（即现存的两间土坯房屋）。后尹世均夫妇搬出后，中间三间房屋和西头两间土坯屋均归由被答辩人尹永利使用。2000年底、2001年初，被答辩人尹永利为翻建新房，在尹永乾的主持下与答辩人尹永文签订换房《协议书》，约定答辩人尹永文与被答辩人尹永利对老宅宅基地面积各占一半，被答辩人尹永利从东边开始建新房，剩余部分�答辩人尹永文所有。被答辩人尹永利自原房屋的东院墙开始向西建成新房五间。依据《协议书》约定，其剩余西头两间土坯房屋及部分空地应由答辩人尹永文所有，但被答辩人尹永利一直占有至今。一、被答辩人主张西面两间土坯房屋系由其在上世纪70年代末所建造与事实不符。首先，在上世纪70年代，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父亲尹世均主持分家时西面两间土坯房屋已经存在，系由答辩人兄弟几人在其父亲带领下共同建造。依照被答辩人主张的西面两间土坯房屋系由其在上世纪70年代末所建造，分家之时并不存在，那么分家时原老宅基地上仅六间房，其父亲尹世均将该六间房分给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各三间，而其老两口却无处居住，显然不符合常理。那么西面两间土坯房屋必然建成于分家之前，分家时应为八间房屋。其次，被答辩人生于1956年，分家当时尚不足20岁，结合中国当时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及其家庭状况，被答辩人无能力也无必要在分家之前自行建造两间土坯房屋。所以，被答辩人主张西面两间土坯房屋系由其在上世纪70年代末所建造显然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签订的换房《协议书》，2001年被答辩人翻建新房后，留下的该两间土坯房屋及部分空地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原审诉求中所指的三间房屋包括此两间土坯房屋。二、2000年双方签订换房《协议书》时，当时社会法律普及程度低，结合答辩人、尹永乾文化程度，对法律术语的使用无法精准也在情理之中，《协议书》中所述的“使用”一词即“所有”的意思。依据分家协议及双方签订的换房《协议书》，西面两间土坯房屋及剩余空地归答辩人所有，现被答辩人无权占有该房屋及空地，应停止侵权、排除妨害。
尹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永利立即停止非法侵�好生村364号房屋三间并立即予以返还；诉讼费用由尹永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永文与尹永利共有兄弟五人，尹永远排行第一，尹永文排行第二，尹永武排行第三，尹永乾排行第四，被告尹永利排行第五，其父亲为尹世均。尹世均在世时，在邹平县好生街道办事处好生村建有前后两处院落，后在上世纪70年代分家时，将前院的九间房屋分给尹永远、尹永武、尹永乾各三间，将后院八间房屋的东边三间分给尹永文，中间三间分给尹永利，西头两间留给自己老两口居住，但在分家之初，尹世均夫妇二人起初住在中间三间房屋，尹永利住在西头两间房屋（即现存的两间土坯房屋），后来尹世均夫妇二人从中间三间房屋搬出后将该三间房屋交给被告尹永利居住，自此中间三间房屋和西头两间房屋归由尹永利在此居住。2000年年底、2001年年初，尹永利为翻建新�，请求尹永乾出面与尹永文协商，要求两家交换房屋，由尹永利从东边开始建新房，尹永文同意后，由尹永乾主持起草了换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尹永文、尹永利对老宅基地面积各占一半，尹永利建新房从东边开始占用，剩余部分留给尹永文使用，尹永利在拆除了东边三间房屋和中间三间房屋后，自原房屋的东院墙开始向西建成新房五间，留出了部分空地和西头两间土坯房屋，但在尹永利建成新房后，剩余的空地和两间土坯房屋一直由其占据使用，后尹永文要求尹永利为其倒出该两间土坯房屋和空地，双方产生矛盾并且协商未果，致尹永文于2016年8月3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尹永利返还原364号宅基地上的三间房屋并在尹永文房前为其留出走道。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尹永利、尹永文的父亲尹世均所建的后院八间房屋，东头三间原归尹永文所有，中间三间和西头两间原归尹永利所有，但在2000年年底，为便利尹永利建新房的需要，诉讼双方由尹永乾主持签订了换房《协议书》，约定由尹永利从东院墙开始向西建房，除其占用部分外归尹永文所有，该《协议书》系诉讼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应认定为依法成立的合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即发生合同效力，因此本案诉讼双方应受换房《协议书》的约束，各自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享有合同利益，同时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因为尹永利已经拆除了原属尹永文所有的东头三间房屋和原属自己所有的中间三间房屋，并在此宅基地上自东向西新建了五间房屋，所以尹永利理应把其新房西院墙以西剩余的空地和剩余的两间土坯房屋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交付给尹永文，但其拒不交付并继续占据上述房屋和剩余空地的行为，侵犯了尹永文的合法权益，其占据行为于法无据，依法应当为尹永文倒出上述两间房屋和剩余的空地。尹永利辩称尹永文于1984年以400元的价格把东边三间房屋卖给了自己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东边三间房屋原归尹永文所有，如果诉讼双方之间未进行房屋交换，东边三间房屋仍应归尹永文所有，那么未经尹永文同意，尹永利无权也不可能从东边三间房屋的东院墙开始向西建新房，并且经尹永乾证实当时是由他主持给诉讼双方进行房屋交换的，因此尹永利关于诉讼双方没有交换房屋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尹永利辩解西头两间房屋是他在上世纪70年代末期建造的，因尹永利生于1956年，至70年代末期，其年仅20余岁，结合中国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尹永利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当�的经济收入和是否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自行建造两间土坯房屋，且结合尹永乾证明的内容，法院认为现存的西头两间土坯房屋系由诉讼双方父母在原364号老宅基地上所建更符合常理，尹永利关于该两间土坯房屋不是他的父母建造而是由他建造、与尹永文无任何关系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尹永文请求尹永利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理由符合占有人对占有物保护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老宅基地上现存的房屋仅有两间土坯房屋，故尹永利只需为尹永文倒出该两间房屋及剩余的空地，而无需亦在客观上不可能为尹永文倒出第三间房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尹永文倒出其新建的五间新房以西剩余的两间土坯房屋及剩余的空地，并在其自家新房南侧为尹永文留出必要的道路，不得妨碍尹永文的通行；二、驳回尹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尹永利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尹永利提交1984年4月2日当事人双方及两名见证人一起书写的《调剂房屋证明书》原件及证据书写人尹某书写的证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尹某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调剂房屋说明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尹永文申请证人尹永武作证，尹永武系尹永利、尹永文的同胞兄弟，其证言内容与一审法院对尹永乾所作询问笔录中尹永乾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质证认为尹永武的证言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意欲证明的两间小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问题，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返还三间房屋的问题。
经审查，尹某在证明中所写的内容为“84年调剂房屋证明书是他们双方同意找我写的。以后的事我不知道。”结合《调剂房屋证明书》的形成时间远早于《协议书》，且无证据证实该《调剂房屋证明书》在书写后是否实际由双方签字盖章并实际履行，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尹永武所作证言与尹永远的书面证言、尹永乾的陈述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尹永武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尹永文的诉讼请求是否包括一审判项中指明的两间房屋，还是仅指向不存在的六间房屋，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是否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尹永文的诉讼请求为“停止侵占好生村364号房屋三间”，但是并没有说明该三间房屋具体为哪三间房屋，在一审庭审中，尹永文对于其诉讼�求进一步明确为“要求被告腾出房屋，把位于他的新房子的西边空地上的东西及两间土坯房里的东西全部搬走。”针对尹永文的该部分陈述，尹永利陈述“现存的两间土坯房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围绕尹永文在一审庭审中进一步明确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至于涉案的两间房屋是否为上诉人尹永利建造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间房屋系其建造，而其与被上诉人尹永文的同胞兄弟尹永远、尹永武、尹永乾均陈述该房屋系分家所得，而非尹永利建造所得。关于涉案房产是否由上诉人所有的问题，在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虽为“使用”，但是双方均认可是换房，所谓换房就是以物易物，是房屋所有权的交换，故一审法院表述为所有并无不当，且在判项中并未进行所有权确认。综上所述，尹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