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大冶刑初字第0025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武汉博缘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缘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街6号。
法定代表人戴某甲，职务：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肖某，博缘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武汉宣缘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缘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特一号8号楼A座。
法定代表人戴某甲，职务：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牛某，宣缘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武汉亚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顿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街6号新鸿基花园1016室。
法定代表人夏某，职务：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邝某，亚顿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武汉欣仕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仕达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吴某甲，职务：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宋某，欣仕达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武汉时代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尚品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81号（老黄鹂路）。
法定代表人刘某，职务：执行董事。
被告人戴某甲，先后任博缘公司、宣缘公司法定代表人，亚顿公司、欣仕达公司、时代尚品公司监事。2014年9月7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建国，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以冶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博缘公司、宣缘公司、亚顿公司、欣仕达公司、时代尚品公司，被告人戴某甲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平、罗炬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博缘公司诉讼代表人肖某、宣缘公司诉讼代表人牛某、亚顿公司诉讼代表人邝某、欣仁达公司诉讼代表人宋某、时代尚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被告人戴某甲及其辩护人胡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4年，被告人戴某甲为便于承接湖北报业集团的各类广告代理业务，先后注册成立博缘、宣缘、欣诚、亚顿、欣仕达、时代尚品等六家公司。被告人戴某甲虽在六家公司以总经理、法人代表、董事长等不同身份出现，但均是六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六家公司与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下属的《湖北日报》、《楚天都市报》等报纸代理广告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原总经理张某乙、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楚天都市报原副总经理周某等人贿赂现金及物质计人民币19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博缘、宣缘、亚顿、欣仕达、时代尚品等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计人民币195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戴某甲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具体实施行贿活动，被告单位博缘公司、宣缘公司、亚顿公司、欣仕达公司、时代尚品公司及被告人戴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
被告单位博缘公司诉讼代表人肖某、宣缘公司诉讼代表人牛某、亚顿公司诉讼代表人邝某、欣仕达公司诉讼代表人宋某、时代尚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胡建国提出，被告人戴某甲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戴某甲为便于承接湖北报业集团的各类广告代理业务，先后注册成立博缘、宣缘、欣诚（该公司于2008年4月3日被注销）、亚顿、欣仕达、时代尚品等六家公司。被告人戴某甲虽在六家公司以执行董事、监事等不同身份出现，但均是六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六家公司与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下属的《湖北日报》、《楚天都市报》、《楚天金报》等报纸代理广告业务过程中，被告人戴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原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张某乙（另案处理）、原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楚天都市报副总经理周某（另案处理）等人贿赂现金及物质计人民币195万元。张某乙收受贿赂后，采取将大客户的广告业务指定或推荐给被告人戴某甲所控制的广告公司代理、并让其公司独家代理《楚天金报》房地产广告业务；擅自采取降低返版（免费增送版面）标准和随意提高返版率，使被告人戴某甲所控制的六家公司获得大量返版额度，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具体行贿事实如下：
1、2003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附近，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5万元。
2、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附近东湖门外的公路旁，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10万元。
3、2005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附近东湖门口，以宣缘公司名义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10万元。
4、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客厅，以宣缘公司名义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100万元。
5、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附近东湖门外的公路旁，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10万元。
6、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中，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20万元。
7、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附近，以时代尚品公司名义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20万元。
8、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以时代尚品公司名义送给张某乙现金人民币10万元。
9、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张某乙家楼下的181文化创意园天福茗茶茶社的包厢中，以时代尚品公司名义送给张某乙价值人民币5万元的武商购物卡。
10、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戴某甲利用其与张某乙打牌的机会，分三次各送张某乙现金人民币1万元，共计现金人民币3万元。
11、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戴某甲在湖北省博物馆旁的公路边，送给周某价值人民币2万元的武商购物卡。
被告人戴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戴某甲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戴某甲案发后被检察机关抓获。
3、宣缘公司、时代尚品公司、亚顿公司等公司的银行账目、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文件、广告代理协议，审计报告等书证。
4、证人戴某乙的证言，证实1998年至2001年间，他在兄长戴某甲的博缘公司工作，戴某甲用他的身份证办理了公司的登记手续。但他对广告业务根本不懂，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仅仅负责将客户的稿件送到楚天都市报。
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她前夫戴某甲先后成立博缘、宣缘、欣诚、亚顿、欣仕达、时代尚品等广告代理公司，戴某甲开设的这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些资金存放在以她名义开户的银行帐户。当时她的身份证交给戴某甲保管，戴某甲用她的身份证在银行开设帐户，用于他公司的资金流转，这些银行卡和里面的资金都是戴某甲在掌控，她并未参与戴某甲公司的管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时代尚品公司成立于2010年初，存续至2014年6月份。时代尚品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全都由戴某甲支付，他占公司5%股份，戴某甲是公司董事长，他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房地产广告代理业务的策划工作。时代尚品公司的财务工作由戴某甲本人管理，公司1000元以上的招待费由戴某甲签字后才能报账，财务上的事情戴某甲从来不与他商量；与报社处理关系、办理银行贷款等事情都是戴某甲亲自办理，他都没有参与，至于戴某甲给张某乙等人送钱的事情，他直到2014年10月份才知道。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份，欣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乙辞职，公司让她来当欣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她拿着身份证与财务人员一起到工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她占公司5%股份，戴某甲占95%股份，但她并没有出资，公司由戴某甲实际控股。她虽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整个公司的运作都由戴某甲决策和管理，她无权过问。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他独资成立中信广告有限公司，同年底，他开始做楚天都市报的广告业务，楚天都市报给中信公司的广告费折扣为七五折；中信公司有时为了发展客户和争取更大的业务量，而以保本不赚钱的价格将广告卖给客户。欣诚公司老板戴某甲经常以比中信公司更低折扣将中信公司已经谈好的客户抢走。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5年至2006年间，他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楚天广告总公司办公室主任兼健康业务中心主任，分管副总经理乔某，总经理张某乙。他任健康业务中心主任期间，业务量最大的广告代理公司是戴某甲的欣诚公司，当时整个健康业务中心的业务量大约2亿多元，欣诚公司占一半左右。一般来说，广告总公司的客户都是由各个业务部门分配给广告代理公司，一些重要的大客户由总经理决定分配给广告代理公司。张某乙任总经理期间大力推广广告代理模式，推出各种优惠政策，大力扶持欣诚、宣缘等广告代理公司，而任某任职期间以直接客户为主。在他任职期间，楚天都市报给予戴某甲公司一些优惠政策，有时戴某甲公司达不到返版奖励标准，数量相差不多时，他们也会给予戴某甲公司奖励；2012年，戴某甲公司代理的绿地房地产公司拖欠广告费2000多万元，经总经理张某乙批准决定后，最后绿地公司以房抵款。
10、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湖北日报传媒集团的一些优质大客户的地产广告代理业务都指定或推荐给戴某甲公司代理，另外还给予戴某甲公司一些临时性优惠政策。在戴某甲公司没有完成当年业务量时，湖北日报传媒集团还是按签订的代理协议给戴某甲公司返版返点。2006年，王某丙还曾经被当时的地产部主任明某、楚天广告总公司总经理张某乙安排至戴某甲的宣缘公司任职，帮助戴某甲公司进入房地产广告行业。2011年底，绿地公司差欠戴某甲公司2000多万元的广告费，后来，戴某甲与绿地公司的营销总监吕某一起向王某丙、王某甲、张某乙等人提出以房抵款建议，经过王某丙、王某甲等人的讨论，最后同意绿地公司以房抵款。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份，他任楚天都市报广告部健康业务部总监，在任健康业务部总监期间，做医药广告代理的公司有亚顿、众智恒新等公司，做医疗广告代理的有欣仕达、日月星等广告代理公司。广告代理公司只有在完成楚天都市报广告部制定的业务量情况下，才能享受相关奖励优惠政策，但亚顿公司在2010年业务量未达到标准情况下，楚天都市报广告部将标准降低200万元，仍然给予亚顿公司返版奖励。
1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06年，他经楚天广告总公司地产部主任明某安排，代表湖北日报报业集团帮助戴某甲的宣缘公司进入房地产广告行业，主要在代理合同签订、给予临时优惠政策等方面。
1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09年期间，他任楚天广告总公司总经理，在任职期间，中信公司老板张某甲说其公司从全国各地开发过来的广告客户因为楚天广告总公司对其他广告公司在政策有倾斜而被其他公司抢走。后来，他发现戴某甲的欣诚公司业务量比中信公司业务量小，但返版额度却比中信公司高，他了解到戴某甲的欣诚公司开拓市场的能力并不强，纯粹是靠张某乙的扶持发展业务。
1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底至2009年7月，他任楚天广告总公司地产部副主任，他了解到楚天广告总公司的王某丙、明某等人从广告代理合同的签订、临时优惠政策的给予、划分广告客户及返版安排上给予了戴某甲的宣缘公司支持。
15、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他协助楚天广告总公司总经理张某乙分管健康工作室，当时公司对戴某甲的欣诚公司支持力度很大，经常推出一些临时优惠政策，比如额外推出季度返版奖励和半年返版奖励、对返版奖励在指定时间内没有按时完成的，经总公司批准可以延期使用、针对欣诚公司代理的广告制定更大力度的奖励标准等优惠政策。
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14年春节间，被告人戴某甲为其广告公司谋取利益，争取他对其广告公司的支持和帮助，从而多承接广告代理业务，先后多次向他贿赂现金及物质计人民币193万元。
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底，他将自己的一个广告客户介绍给戴某甲的公司，事后戴某甲送给他价值2万元的武商超市购物卡。
18、被告人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19、视听资料。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公诉人、被告单位博缘公司诉讼代表人肖某、宣缘公司诉讼代表人牛某、亚顿公司诉讼代表人邝某、欣仕达公司诉讼代表人宋某、时代尚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被告人戴某甲及其辩护人胡建国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武汉博缘广告有限公司、武汉宣缘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武汉亚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武汉欣仕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武汉时代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告人戴某甲，由被告人戴某甲经手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财物计人民币19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但上述五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企业，成立单位犯罪应当分别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被告单位武汉宣缘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武汉时代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向张某乙行贿财物计人民币145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而被告单位武汉博缘广告有限公司、武汉亚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武汉欣仕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各自向张某乙、周某行贿的具体数额不明，是否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无法查清，故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三公司成立单位犯罪，证据不足。综上，被告单位武汉宣缘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武汉时代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财物计人民币145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戴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武汉宣缘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武汉时代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胡建国提出被告人戴某甲到案后主动交代其他行贿事实，具有立功表现。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甲到案后主动交代同种犯罪事实，属于坦白，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戴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罪行，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武汉宣缘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武汉时代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戴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九月七日起至二○一五年十月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 振
人民陪审员 祁国良
人民陪审员 罗 焱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皮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