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溢德，男，汉族，1969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展宏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连觉昌
委托代理人孔令文，广东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洪霞，广东凯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庞溢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展宏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庞溢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展宏公司支付工程款1230172.44元；二、驳回展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庞溢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2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2462元，由展宏公司负担2821元，庞溢德负担19641元。
上诉人庞溢德上诉提出：一、原审对展宏公司提交的预算文件存在的重大疑点视而不见，仅凭合同第十二条认定其真实性，认定事实错误。（一）两份预算文件的金额与两份合同约定的预算金额分别相差约3.9万元和约1.9万元。展宏公司提供的作为两合同附件的预算文件，其预算金额分别为1391770.83元和590137.78元，而两合同约定的预算金额却分别为136万元和58万元。另外，大堂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严格按图施工，增加工程费用不超过预算造价的1.00%，而且“1.00%”还是手写的，说明双方对预算造价是经过认真、仔细的磋商后才确定的，合同约定预算造价的1%才1.36万元，作为合同附件的预算表与合同约定预算造价却竟然相差3.9万元，明显违背常理。（二）两份预算文件均无发包人签名，明显违背行业惯例和生活常理。（三）合同第十二条是承包人展宏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不能仅凭该条款认定展宏公司提供的预算文件的真实性。
二、庞溢德没授权卢荫常办理验收及结算手续，且卢荫常及麦志文的证言存在矛盾及诸多重大疑点，不应采信。（一）卢荫常的证言与工程验收记录相矛盾。展宏公司举证的两份工程验收记录显示，两项工程均于2011年1月21日竣工验收，但卢荫常的证言披露了三个事实：第一，2011年1月21日尚未完工。第二，完工后才办理结算验收手续。第三，有事可找到经常在酒吧上班的董事长汇报。由此引出三个疑问：第一，既然1月21日房间（即ktv）尚未完工，那为什么1月21日就已经办理了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第二，应当完工后才办理的结算手续，为什么1月23日和25日就分别办理了酒吧增加工程和ktv增加工程的结算手续？第三，既然董事长常驻酒吧上班，可以随时找到他，那么验收、结算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找其签名确认？（二）卢荫常的证言自相矛盾。根据卢荫常在庭审中的陈述，卢荫常一次说签署结算单前请示庞溢德，另一次则说给了谭栈，前后矛盾；一次说在结算单上签名后给了老板，一次则说签名之前把结算单给了谭栈，前后再次矛盾。况且，既然两名老板都没发表意见，卢荫常不可能自作主张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三）麦志文的证言与验收文件、结算文件相矛盾。麦志文作证说在2011年1月分两次验收，但工程验收记录显示两项工程均同在2011年1月21日竣工验收，两者存在矛盾。麦志文作证说“当时看到卢荫常拿工程结算单，我拿图纸进行验收”，且结算文件记载的增加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1年1月23日和25日，预算内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1年4月29日，与麦志文所称2011年1月分两次验收相矛盾。
三、如此重大变更的工程没有任何签证文件明显违背常理。如果展宏公司提供的证据属实，那么该公司从预算制作、合同签订、竣工验收至结算的操作均规范，可以看出该公司极重视要求发包方签署相关文件，但却不能提供施工单位最为重视的工程变更签证文件。预算造价为194万元但增加工程造价达48.4%的工程，作为操作规范的施工单位，却不能出示任何工程变更签证文件；而且，展宏公司提供的图纸所标注的出图日期均为2010年11月9日，没有任何变更设计图纸，这些情况均违背常理。
四、展宏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和结算时间违背常理乃至客观上不可能，结算文件系伪造。（一）依展宏公司主张，先在2011年1月23日和25日验收结算增加工程，2011年4月29日再验收结算预算内工程，隔三个多月分两次结算，有违行业惯例和常理。（二）结算文件与麦志文的证言相矛盾。验收记录表显示的竣工验收日期是2011年1月21日，麦志文作证说分两次验收但均在2011年1月，且“当时看到卢荫常拿工程结算单，我拿图纸进行验收”，但卢荫常在结算文件上签名的日期分别为2011年1月23日、1月25日和4月29日，两者存在明显矛盾。（三）结算文件显示同一施工点的同一施工内容竟然隔三个多月分两次验收，既与证人证言相矛盾，又违背常理，客观上也不可行，结算文件明显系串通伪造。
五、工程款已在2011年4月结清。因为酒吧早已转让，所有债权、债务都已结清，原工作人员也遣散了，装修工程资料及财务资料要么销毁要么散失，导致庞溢德在原审期间无法举证。但原审判决后，庞溢德千方百计找到了部分财务资料，该等财务资料可证明工程款已在2011年4月结清。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次及金额，以及部分支付凭证进行比对可知：大堂工程，合同明确约定了分四期付款及每期的付款金额，展宏公司开出的第三期和第四期工程款收据的金额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第三期工程款收据上注明“余下204000未付”，第四期工程款收据载明的金额亦为204000元。虽然缺前二期的付款证据，但依常理，收款人应当是足额收到前两期工程款后，才可能开具与合同约定的期数和金额均完全一致的后两期工程款收据。该等证据证明双方是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批次和金额结算。况且，第四期即最后一期工程款收据的开具日期为2011年4月2日，其时应已完工，工程款总额亦应已确定，如果工程款总额如展宏公司所述远超合同约定，展宏公司应当要求庞溢德足额支付余款85万余元，但展宏公司仍然按合同约定金额20.4万元开具第四期工程收据，从另一角度证明工程款总额正是合同约定的136万元。至于ktv工程，合同亦约定了分四期付款及每期的付款金额，余款2.03万元以消费折抵，展宏公司开出的第二期和第三期工程款收据的金额与合同约定一致，第四期工程款收据则比合同约定金额多了3.33万元（增加的3.33万元可能是增加工程的款项，因时间较久，已记不清）。如前所述，虽然缺第一期的付款证据，但依常理，收款人应当是足额收到第一期工程款后，才可能开出与合同约定的期数和金额均完全一致的后两期工程款收据。该等证据证明除第四期外，双方是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批次和金额结算ktv工程款。更重要的是，展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连觉昌在4月某日在收取现金时在庞溢德出纳的本子上亲笔写下“余款￥13000元正已结清”字样并签名确认。即使不包括庞溢德出纳本子上的20.4万元现金签收记录，前面表格所列的付款金额也达199.3万元。
六、展宏公司凭据齐全却怠于行使权利，甚至在庞溢德转让酒吧后仍不及时主张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如果真如展宏公司所述共288万元的工程款仍欠120万元，且凭据齐全，为什么2011年5月后乃至酒吧转让后，展宏公司不及时主张权利，到2013年3月才起诉，明显不合常理。
综上，展宏公司的关键证据明显系伪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展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展宏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展宏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预算文件的说明。（一）预算文件虽然没有签名，但依据行业惯例、生活常理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预算文件的客观存在。虽然双方未在《佛山无极限酒吧工程预算》、《佛山无极限首层ktv工程预算》两份预算文件上签名，但并不表示该两份预算文件不存在、不真实。根据日常经验，所有的建筑工程（工程量极小除外），都必须先有设计图纸、再有造价预算、最后确定合同造价，而且一般情况下，合同约定的价格也是预算价。一般待工程验收后才能确定工程结算价。如果没有工程图纸、没有工程预算，双方如何确定合同预算价。本案所涉两份预算表，是双方所签两份施工合同的有效附件，性质上是书面合同文件。本案当中，由于双方当事人法律意识的不足，造成在预算文件上没有签名，但是不等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依据这份预算文件，也不等于双方履行的不是这两份预算文件中所显示的工程。（二）预算文件金额与两份合同约定的预算金额有差别，恰恰反映了“行业惯例和生活常理”。本案合同的签订过程，是先由庞溢德聘请的设计人员提供设计图纸，然后由展宠公司按设计图纸制作预算表，再由庞溢德与展宏公司根据预算表确定合同预算价格。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时，双方曾对预算造价进行过“讨价还价”，最终展宏公司作了适当让步，才确定了合同约定的预算造价。其中，在签订第一份合同时，证人卢荫常并不在现场；但签订第二份合同时，卢荫常本人直接参与了合同的洽谈与签订过程，双方是否对预算造价进行过“讨价还价”，证人卢荫常是非常清楚的。（三）酒吧实际增加工程费用超过《佛山无极限酒吧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00918）》的约定，是因庞溢德一再变更设计和增加工程量造成，庞溢德应对此超出部分承担支付责任。（四）合同第十二条的“格式条款”，是有效条款，并非霸王条款，庞溢德以此否定预算文件的真实性，没有任何道理。
二、庞溢德主张其没有授权卢荫常办理验收及结算手续，是庞溢德无视事实的失信行为。卢荫常与麦志文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反映客观事实，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卢荫常自2004年起就开始在无极限酒吧工作、卢荫常的太太罗四妹与无极限其中一个股东的太太谭栈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且卢荫常与庞溢德合伙经营无极限酒吧的其他股东相熟多年，因此深得庞溢德及其他合伙股东的信任。庞溢德因为本人对酒吧装修不是非常内行，因此，在工程施工中还特意将卢荫常调来负责装修工程的监督和现场管理。（二）卢荫常的证言与工程验收记录并不矛盾。经与卢荫常了解，事情是这样的：涉案工程是在2010年12月底基本完工，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并于2010年12月底、2011年1月初进行试营业。在试营业中，无极限酒吧充分征求客人意见，有些客人对一些设计与部位提出了继续优化的建议。所以，在2011年1月21日的现场验收中，卢荫常将客人及业主的意见现场反映给展宏公司连觉昌。连觉昌随后及时组织施工，对大厅和房间中需要优化的部分进行了完善加工。此部分虽属增加工程量，但增加工程量较小。优化完善之后，连觉昌又与卢荫常到现场检查，卢荫常确认后，展宏公司再次做成增加工程量分别于2011年1月23日、2011年1月25日对增加工程量进行签名确认。卢荫常所说的“手尾”，就是对原设计的极少部分的优化，且展宏公司在按要求完成此优化作业后，再次让卢荫常进行检验。此项工程在2011年1月25日前就已经全面完工，此后再无施工。（三）无极限酒吧各股东授权卢荫常全面负责，卢荫常的验收与确认行为，是经授权的职务行为。由于庞溢德等股东对工程装修都不熟悉，再加上卢荫常与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所以他们才充分授权卢荫常全权负责。（四）卢荫常对工程量的确认，是经授权的代表行为，其签名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庞溢德承担。《佛山无极限酒吧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01209）》（首层ktv房）第七条约定：“委派卢荫常为现场管理代表，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图纸的变更，工程期间质量验收及其他事宜。”卢荫常作为现场管理，并负责工程设计图纸变更、工程验收及其他事宜的人员，其在结算文件上对工程量的签名确认，是合理的。即使其没有事先征求庞溢德的意见，其签名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应由庞溢德承担。何况，卢荫常在签名前，有征求庞溢德的意见，只是庞溢德因为不懂装修而未签名。虽然卢荫常在出庭作证时，声明其并不对工程造价进行确认，但是，根据上述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卢荫常有权对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合同对“其他事宜”未作明确约定，并没有排除“工程款结算确认”，对此，属于庞溢德授权不明。在庞溢德授权不明的情况下，卢荫常对工程款的确认，也具有合法的效力，其在结算文件上签名，并非“自作主张”的越权行为。（五）庞溢德错误理解麦志文证言与验收文件和结算文件的关系。麦志文所称的2011年1月份的“两次验收”，是指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花了大约两天的时间进行验收，一天一次，即为两次。本案中，在现场验收时，展宏公司将事先自制的工程结算单交给卢荫常，这是工程验收必须提交的文件。由于在验收中，卢荫常发现结算文件中有些记载项目，与实测有所偏差，再加上在试营业中有些客人提出优化意见需要落实，因此，麦志文“看到卢荫常拿着工程结算单”，与卢荫常在2011年4月29日签名的结算文件，是两不同的结算文件，且该结算文件也不是卢荫常于2011年1月23日、2011年1月25日签名的结算文件。
三、建筑工程没有签证文件、承包方难以取得签证文件、发包方因为赖账而有意不签证，比比皆是。本案中，庞溢德自己不懂工程，委托卢荫常管理；卢荫常根据合同授权，及庞溢德的口头指示，要求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展宏公司按卢荫常与庞溢德的口头要求，以及设计师出具的图纸，进行施工，合情合理。有签证，固然是无法抵赖；无签证，在事实面前，同样是难以抵赖。签证很重要，但并非没有签证就说明不了事实。
四、展宏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与时间合情合理，不是伪造；庞溢德没理清关系、没看清证据，却称展宏公司与卢荫常等人串通，纯属污蔑。（一）先确认增加工程，再时隔三个多月进行总结算确认，是因为庞溢德经常推三阻四，且展宏公司本身事务多所致。本案中，展宏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完成现场验收后，应卢荫常的要求另行单列增加工程量，以区别工程预算表中的工程量。该增加工程量于2011年1月23日、2011年1月25日完成确认。由于工程总结算汇总表的修改与制定，需要较多的时间，验收后工程总结算汇总表没有及时定稿，故未能于2011年1月让卢荫常签名确认。工程总结算汇总表定稿后，作为展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觉昌也曾经几次找过庞溢德，要求结算和付款，但庞溢德也以自己不懂为由，要求连觉昌找卢荫常确认。因此，工程总结算时间才一拖再拖，直到2011年4月29日才找到卢荫常确认。（二）麦志文看到的，是定稿确认前的工程量汇总结算文件，并非增加工程量结算文件。在现场验收时，卢荫常所拿到的结算文件，是展宏公司为了验收而先行制作的工程量汇总结算表，而非专门针对增加工程所做的结算文件。（三）庞溢德不懂装修，其看不懂总工程结算表、增加工程结算表、工程预算表，却妄发言论，不符合事实。
五、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没有结清，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一分没付。展宏公司是非常诚信的，在庞溢德无法提供任何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展宏公司主动承认收到庞溢德1649000元工程款。庞溢德的付款程序如下：（1）由客户（展宏公司）先开具收款收据；（2）交庞溢德财务核实；（3）庞溢德财务向庞溢德或其他股东申请付款；（4）庞溢德或其他股东审批同意付款后，由庞溢德财务通知客户（展宏公司）收款；（5）客户（展宏公司）分期收款，在收到款项当日，客户还要在庞溢德财务指定的支付凭证上签名，注明当次收款金额、收款时间、收款经手人。由此可见，庞溢德付款的前置程序是客户（展宏公司）先开好收据，并将收据交给庞溢德财务；而客户是否真实收款，则是以庞溢德的财务出具的支付凭证为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庞溢德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1年2月20日收据一份、2011年4月2日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2月20日展宏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取大堂第三期工程款20.4万元，且收据注明“余下204000未付”；2011年4月2日展宏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取大堂第四期工程款20.4万元。
2.2011年1月5日收据一份、2011年1月16日收据一份、2011年4月2日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1月5日展宏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取ktv第二期工程款20.3万元；2011年1月16日展宏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取ktv第三期工程款8.7万元；2011年4月2日展宏公司收取ktv第四期工程款10万元。
3.2011年1月11日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1月11日展宏公司收取ktv房外立面工程款4万元。
4.现金签收记录一份，用以证明除了开具收据之外，展宏公司还在酒吧出纳本上签收现金20.4万元，期中2011年4月某日的签收记录注明“余款13000元正已结清”。
被上诉人展宏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2011年2月20日收据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011年4月2日收据是复写件，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2011年1月5日收据、2011年1月16日收据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011年4月2日收据是复写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4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展宏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庞溢德的付款程序。展宏公司先开收据交给庞溢德的财务部门，然后庞溢德的财务部门审核后再交给庞溢德及其他股东进行审批，庞溢德同意付款后，再由庞溢德的财务人员通知展宏公司来领钱，而且一张收据有时候是分几次领款，展宏公司在每一次领款时要重新在庞溢德的财务人员自定的支付凭证上注明当次领款的金额与时间。录音中所提到的第一、第二、第三期是指合同内的工程款。对于增加的工程款，庞溢德并没有付过任何款项。
上诉人庞溢德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罗四妹的身份无法确认。当事人也表示过无极限酒吧的出纳是卢荫常的老婆。对方律师在询问中有诱导的成份，录音中的“罗四妹”一直提到136万元是总工程款，最后一笔是20.4万元没有支付，在经过对方律师几次诱导后，罗四妹才说还有合同外的工程款没有支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庞溢德提交的证据1-4主要是反映庞溢德已向展宏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讼中展宏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649000元，而证据1-4的付款总额尚低于1649000元，故不足以证明庞溢德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展宏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由于无法确定对话人员的具体身份，且庞溢德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展宏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应如何认定总价款。原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但涉案场地作为经营场所几经转手，案件所需现场依据已不存在或难以界定，鉴定机构在审查相关资料后，根据实际情况表示无法完成工程造价鉴定。在此情况下，应根据案件现有证据判断能否认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诉讼中，展宏公司提供预算汇总表、工程验收记录、结算汇总表、增加工程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工程总价为2879172.44元，庞溢德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工程款已在2011年4月结清。经审查，卢荫常是庞溢德经营的无极限酒吧的工作人员，在订立编号为无极限施合字（20101209）合同时受庞溢德委派作为现场管理代表，其在工程验收记录、结算汇总表、增加工程汇总表上均签名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及相应工程量，展宏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可根据双方的行为确认展宏公司的施工总量。虽然庞溢德否认其授权卢荫常办理验收手续，但展宏公司提供的卢荫常参保缴费证明、《佛山无极限酒吧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无极限施合字（20101209））已证实卢荫常的身份情况，展宏公司作为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卢荫常的行为代表庞溢德，卢荫常所签署的文件资料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并对庞溢德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对庞溢德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工程单价，卢荫常签名确认的结算汇总表与展宏公司提供的预算汇总表，其单价基本一致，两组资料相互印证，故可按照结算汇总表的单价结算总工程款。诉讼中庞溢德对展宏公司提供的预算汇总表提出异议，经审查，双方所签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附件为工程清单预算表，而按照常理，在正式施工前双方一般会对整体工程进行预算并制作书面材料，否则双方难以在施工合同中约定预算总造价，因此本院认定该份工程预算材料是客观存在的，庞溢德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工程验收记录、结算汇总表、增加工程资料等证据，原审法院计算工程总价款为2879172.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已付款项1649000元，庞溢德尚欠1230172.44元未付，庞溢德主张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庞溢德对展宏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资料、预算文件、结算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并在二审期间申请对预算汇总表、工程验收记录、结算汇总表、增加工程资料等材料有关文字的形成时间或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经审查，首先，卢荫常作为无极限酒吧的工作人员已在相关工程资料上签名确认，一、二审期间卢荫常亦出庭接受询问并对工程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其陈述与上述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可信程度较高，庞溢德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卢荫常存在串通伪造相关材料的重大嫌疑。其次，证人麦志文作为涉案工程的设计人员亦在工程验收记录上签名，一、二审期间其出庭确认工程验收的事实，麦志文的陈述进一步印证了卢荫常证言以及相关工程资料的真实性。因此，展宏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资料、预算文件、结算文件以及两个证人的证言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庞溢德在二审期间申请对相关材料进行鉴定，缺乏充足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庞溢德还认为施工合同约定额外增加工程费用总额不得超过原工程造价的1%，展宏公司起诉的工程总价款大幅度超出该约定范围，有违常理。本院认为，庞溢德在施工过程中以及卢荫常在验收工程期间，均未对增加工程量提出异议，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本案应根据实际施工量结算工程款，庞溢德拒付或减少工程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庞溢德应向展宏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230172.44元，庞溢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1.55元，由上诉人庞溢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代理审判员 王志恒
代理审判员 安 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袁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