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睿，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海。
委托代理人逄金生，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少城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启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德强，男。
委托代理人张研，女。
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海、原审被告青岛少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海在一审中诉称：凌海于2012年8月1日到建艺公司工作。2012年9月14日，建艺公司与少城公司签订少海卫城示范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建艺公司委派凌海到该装修工程施工项目部负责技术工作，在凌海工作期间建艺公司共欠凌海工资80933元。请求：一、确认凌海与建艺公司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9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要求建艺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5日拖欠的工资80933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建艺公司负担。
建艺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建艺公司不认可与凌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少城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凌海不是少城公司的职工，与少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凌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2012年9月14日，建艺公司与少城公司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建艺公司为少城公司少海卫城（别墅）样板间精装修进行施工、维护、保修等工程。少城公司派驻工地代表为柳耀辉，建艺公司派驻工地代表为王凤兰。合同第11条第15项约定“乙方建艺公司应当保证所得工程款优先付清劳务工人工资报酬，不得出现农民工上访等事件，否则，甲方少城公司有权暂停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直至乙方建艺公司整改完毕，如劳务工人直接向甲方少城公司主张工资报酬，甲方少城公司凭乙方建艺公司确认的工资款先行支付，并在工程中扣除”；合同第18条第3款约定：“双方确认，涉及签约、签证、批价、结算、图纸变更、验收等关涉双方重要权利义务事项，皆由双方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进行确认，任何一方项目部加盖的项目章皆不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
2、盖有建艺公司项目部的工资单载明凌海2012年8月1日至11月30日工资已经领取；2012年12月份的工资为9000元，已领取45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工资每月为8000元，尚未领取；2013年9月1日至9月5日的工资为1333.35元，饭费补贴及电话补助共计12100元，尚未领取。
3、少城公司认可凌海提交的发文登记簿中2013年6月3日、6月8日、7月22日、8月15日、8月19日均是凌海代表建艺公司签字，原件在其单位。
4、少城公司项目经理柳耀辉出具的证明中载明：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9月5日王凤兰及凌海代表建艺公司进行收尾工程及现场维修，与少城公司成本部现场核对图纸变更、现场签证、结算工程量。
5、凌海申请证人王凤兰（少海卫城样板间精装修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出庭作证。王凤兰在庭审中作证称：其与凌海在建艺公司时是同事关系，凌海在建艺公司是技术经理，于2012年9月20日到胶州工地工作，2013年9月5日离开；凌海的工资是每月基本工资8000元，伙食补助每月900月，电话补贴每月200元，共计9100元；项目部的工资由王凤兰负责做工资表，加盖项目部的章，财务韦智清负责发放；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工资由周英谨代表公司发放；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的工资等由公司打给韦智清，然后由财务韦智清负责发放工资、买材料；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工资在2013年2月份由甲方少城公司代发，之后工资没有发放。
6、建艺公司与凌海均称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建艺公司不能提交工资表，没有为凌海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并称不清楚是否给凌海发放工资。
7、少城公司在庭审中称凌海2012年9月20日由建艺公司委派至施工现场负责技术工作；2013年9月5日，与王凤兰一起离开。
8、凌海于2013年12月16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一、凌海与建艺公司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建艺公司、少城公司支付凌海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5日工资共计80933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驳回凌海的仲裁请求。凌海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凌海与建艺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期间；二、建艺公司应当支付凌海工资的数额；三、少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凌海工资。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证人王凤兰的证言及少城公司的陈述，凌海于2012年9月20日入职，因建艺公司无法提供公司的工资表等证明凌海入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凌海所述的2012年9月20日入职。从凌海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建艺公司拖欠凌海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5日的工资，虽建艺公司与少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载明“双方确认，涉及签约、签证、批价、结算、图纸变更、验收等关涉双方重要权利义务事项，皆由双方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进行确认，任何一方项目部加盖的项目章皆不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但这是对两个公司关于施工及结算等方面的约定，并不是对建艺公司内部管理的规定，结合凌海提交的发文登记簿上凌海领取文件的时间、甲方少城公司项目经理柳耀辉出具的凌海工作至2013年9月5日的证明、少城公司庭审中所称凌海和王凤兰于2013年9月5日离开建艺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证据链，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凌海与建艺公司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5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焦点问题二，工资表中载明了凌海的月工资数额为每月8000元，饭费补贴及电话补助共计12100元，因建艺公司称发放了凌海多少工资不清楚，根据工资表中载明的支付情况及凌海的诉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建艺公司欠付凌海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故建艺公司应当支付凌海工资81933元（3500元＋8000元／月×8个月＋1333.35元＋12100元）。关于焦点问题三，因凌海与建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建艺公司与少城公司之间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凌海是代表建艺公司给少城公司的少海卫城（别墅）样板间进行装修，与少城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少城公司不应当支付凌海的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凌海与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5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凌海工资81933元；三、驳回凌海的其他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建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建艺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凌海主张与建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建艺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资单复印件、少城公司的发文登记簿复印件、少城公司项目经理柳耀辉出具的书面证明及银行转发工资清单复印件予以证明。建艺公司认为：1、凌海提交的四份证据中并没有王凤兰的证言，庭审及一审判决中却出现王凤兰证言的情况，该证据违反举证及认证规则；2、一审将应该由凌海承担的证据责任，在双方都不能举证的情况下，推定由建艺公司举证，违反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同时，凌海提交的建艺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资单并不是加盖的建艺公司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且建艺公司的项目部公章由同样与建艺公司有劳动争议的王凤兰保管，因此，无论原件与复印件是否一致，都不能证明该工资单是建艺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他证据均没有建艺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则，应由凌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凌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凌海负担。
被上诉人凌海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少城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凌海主张与建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建艺公司拖欠其工资，并提交建艺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工资单、少城公司的发文登记簿、少城公司项目经理柳耀辉出具的书面证明及银行转发工资清单予以证明。建艺公司否认与凌海存在劳动关系，辩称凌海系王凤兰雇佣的技术人员。少城公司称与凌海不存在劳动关系，凌海系建艺公司的员工。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凌海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凌海与建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少城公司项目经理柳耀辉虽然未出庭作证，但其用人单位少城公司对该书面证明的内容已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书面证明予以采信。建艺公司主张凌海系王凤兰雇佣的技术人员，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只是简单否认与凌海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否认凌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建艺公司与凌海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凌海与建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建艺公司支付凌海相应的欠付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建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