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4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旺，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丽，女，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民（系刘江丽的父亲），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
法定代表人：王明选，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杰，男，该分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芳，女，该分局民警。
上诉人张水旺因与被上诉人刘江丽及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水旺，被上诉人刘江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民、李老铁，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杰、朱新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张水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水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6月10日，刘江丽与张水旺之子张翔宾结婚，至2015年8月离婚，在婆家生活不足半年，期间从未缴纳过分文生活费，也未购买过分文物品。其工资是个人支配，且户口始终在娘家，因此，刘江丽只是张水旺名义上的家庭成员并未长期共同生活。机动车购车注册登记和销售发票载明的情况是，张水旺是车辆的购买人、所有权人。刘江丽认为本案车辆是其父母出资7万元与张水旺共同购买，应当举证证明。2.当时由于刘江丽娘家在购车处有熟人，为了购车有优惠而一同前往，张水旺准许儿子夫妻使用自己车辆是人之常情，据此认定家庭财产共有没有法律依据。
刘江丽辩称：一、涉案车辆购买时间系刘江丽与张水旺之子共同生活期间，也系刘江丽怀孕期间，符合刘江丽一审所称其父母为了刘江丽怀孕后出行方便和将来照顾子女而购买。二、一审时刘江丽提供了其父亲为了购买涉案车辆到银行取款的记录并提供了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刘江丽父母将其中的7万元交到张水旺家与张水旺家共同购买车辆的事实。三、车辆购回后，主要由刘江丽使用，闹离婚期间也一直由刘江丽保管，后张水旺私自开走，为此刘江丽报过案。四、张水旺称车辆是其出资购买，并出示了银行流水，但经落实为存款记录，并非取款记录。五、一审法院以张水旺未完成举证责任认定该车为家庭共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发表意见称张水旺的上诉与我方无关。
张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江丽返还张水旺豫Ａ×××××朗逸牌轿车或赔偿同款轿车一辆（车款、税合计133800元）；2.刘江丽向张水旺赔偿损失73000元；3.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向张水旺赔偿1元；4.诉讼费由刘江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水旺、李淑华是张翔宾的父母，刘自民、樊某是刘江丽的父母。
2.2011年6月10日张翔宾与刘江丽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7日张翔宾提起离婚诉讼后，该院作出（2014）中民一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二人离婚等，该判决已于2015年8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
3.2012年8月22日，张水旺、李淑华、张翔宾和刘自民、樊某一同前往郑州东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家庭用轿车，车款133800元，由张水旺刷银行卡（户名为张水旺的郑州银行卡）支付14000元，其余119800元均为现金支付，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人张水旺。当月27日，该机动车在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注册登记，登记信息载明：机动车所有人张水旺，机动车登记编号豫Ａ×××××，车辆类型小型轿车，车辆品牌朗逸牌，车辆类型SVW7167NSD，车身颜色灰，车辆识别代号LSVAN2182C2135718，发动机号314791，制造厂名称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使用性质非营运，车辆出厂日期2012年8月4日。
4.豫Ａ×××××轿车购买后，在张翔宾与刘江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张水旺和张翔宾、刘江丽共同使用。
5.2014年9月20日，张翔宾驾驶豫Ａ×××××轿车行至郑州市市建设路百花路口时，被刘江丽拦截。张翔宾报警后，桐柏路分局民警将张翔宾、刘江丽带回派出所询问，根据民警引导张翔宾将豫Ａ×××××轿车停放在棉纺路办事处附近。2014年9月21日凌晨，刘江丽将豫Ａ×××××轿车开走。2014年9月21日8时张水旺发现轿车不在原处停放后到桐柏路分局报案。2014年11月10日桐柏路分局以刘江丽没有盗窃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了张水旺。
诉讼中，关于133800元车款中现金119800元的来源，张水旺主张全部是自己所出，为此提交证据1：户名张水旺账号62×××77的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2012年6月16日张水旺取出的现金30000元是购车资金来源；证据2：户名张水旺客户号4800346584的郑州银行储蓄一本通和与其对应的郑州银行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23日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张水旺2012年5月4日取出的现金40000元以及2012年6月16日取出的现金30000元是购车资金来源。
刘江丽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30000元于当日存入了证据2所显示的郑州银行，证据2中的两笔交易均是存款记录，不是取款记录。
诉讼中，关于133800元车款中现金119800元的来源，刘江丽主张刘自民、樊某出资70000元用于和张水旺家共同购买汽车，为此提交证据1：户名刘自民账号17×××16的2012年8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用以证明在购买豫Ａ×××××轿车前，刘自民于2012年8月10日到该行取款110020.32元，将其中的70000元于买车前到张水旺家交给张水旺家用于购买汽车；证据2：张翔宾通过QQ邮箱向刘江丽发送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关于豫Ａ×××××轿车如何分割的内容，用以证明该车为张水旺家和刘江丽家共同出资购买；证据3：2013年11月29日刘江丽和张翔宾在帝湖德克士餐厅见面时谈论关于邮箱发送的协议内容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证据2中的离婚协议系张翔宾所发；证据4：2014年8月1日刘江丽表姐戚某与张翔宾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张翔宾认可豫Ａ×××××轿车系两家共同出资购买；刘江丽还申请证人樊某、李某、戚某、郝某、胡某出庭作证。樊某当庭陈述，女儿刘江丽和张翔宾结婚后，2012年6月怀孕，樊某感觉女儿坐公交车不方便，但张水旺家没钱，樊某看女儿可怜，就与爱人刘自民商量决定给刘江丽买个小车，看了马3、雪铁龙，刘江丽告诉了张翔宾，张翔宾嫌小，说双方凑钱买车，樊某说只出70000元，从工商银行取了110000元，给张水旺家70000元，存了30000元，剩下10000元作为家里的生活费，后来樊某与刘自民将70000元送到张水旺家。李某当庭陈述，李某在十九中任教师30多年，跟樊某是同事，曾经的邻居，两家关系好，经常在一起交流，2012年刘江丽结婚后怀孕，大概8月份家里生气了，樊某给李某打电话抱怨买车的事，相约十九中操场谈心，从9点多谈到11点，具体内容就是买车的事，樊某和刘自民心疼女儿，想买一辆小车给女儿开，他们两人先去车市看了车，大概定了七八万元的车，认为比较合适，女儿生了孩子后送孩子也比较方便，将来孩子大了以后他们打算把家里的大车置换成其他的大车给刘江丽，后来他们把这事告诉了刘江丽，刘江丽告诉了张水旺家，张水旺家不愿意，坚持要买大车，樊某只打算出70000元，不想多出钱，刘江丽与张翔宾商量把两人结婚的礼金拿出来凑十多万买个大车，买车后樊某更生气，因为车在张水旺名下，但是有刘江丽家的钱，经常给李某抱怨，樊某告诉李某写张水旺的名字将来就是张水旺的车了，这是张水旺的阴谋，张水旺想霸占。戚某当庭陈述，戚某是刘江丽的表姐，刘江丽怀孕后樊某和刘自民想自己买一个小车时来戚某家跟戚某母亲商量，戚某也在场，樊某和刘自民想出70000元，刘江丽和张翔宾认为买的车比较小，樊某、刘自民和张翔宾一起去买车的时候，戚某的哥哥戚青理买了一辆和刘江丽同款的车上海大众朗逸牌汽车，当时戚某丈夫也在，这辆车一直由刘江丽使用，刘江丽生完孩子后带着孩子，2014年8月停在刘自民家所在小区地下室的车不见了，车里有刘江丽进学校的门卡和孩子的衣物，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张翔宾给戚某打电话，说车是他父亲开走的，戚某告诉张翔宾刘自民已经报警了，但是张翔宾说车是两家合伙买的，轮也轮到他开了，戚某就说这个车其实是为了方便刘江丽和孩子，现在孩子还在喂奶，他们不说一声就把车开走太不合适了，樊某告诉戚某当时快限号了，为了方便刘江丽买第二辆车，才写了张水旺的名字，送钱时间记不清了，应该是给张水旺送完钱就去买车了，当时樊某和刘自民告诉戚某的母亲是取了现金。郝某当庭陈述，郝某和樊某是多年同事，同为十九中教师，多年好友，樊某来郝某家说了这个车的问题，2012年樊某女儿怀孕了想买个车，樊某同意给女儿拿钱，也有一个私心说想买一个小车，他们夫妻偏爱女儿，给送了钱，买了车之后樊某很生气，因为车写在了张水旺名下，樊某和刘自民、刘江丽多次发生争吵，表示不理解，郝某经常劝她，买车以前，樊某跟郝某说要给女儿送70000元钱买车，送钱的具体时间不知道，樊某对车登记在张水旺名下不理解。胡某当庭陈述，胡某跟刘自民交往四十多年，很了解他们一家人诚信可信，刘自民会经常跟胡某说家里的事，刘江丽结婚以后怀孕了，刘自民说与亲家合伙买一辆上海大众朗逸轿车，大概十几万，刘自民夫妇出资70000元，方便刘江丽上下班使用。
张水旺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刘自民名下有本金110000元，不能证明该款用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2，在2014年11月8日桐柏路分局对张翔宾的询问笔录中（刘江丽提交的证据）显示张翔宾未向刘江丽发送过离婚协议，并且该离婚协议没有任何人签字，更不能证明协议的真实性；证据3录音中不是张翔宾声音，录音时间、地点、通话方式无法考证，且环境嘈杂、内容表述不清，与本案车辆无关；证据4，该录音刘江丽称张翔宾是被叫，但录音笔录显示张翔宾是主叫，争议车辆都是戚某引诱张翔宾说系双方共同购买，张翔宾在录音中称“二姐这是你这样说了”说明没有认可戚某的说法，在录音笔录第五页第一行中张翔宾显示“不是”没有停顿，而在录音中“不是”有明显的停顿，说明张翔宾对共同出资购买车辆有明确的否定，所以该录音恰恰印证了涉案车辆不是共同出资购买，确系张水旺一人购买。五位证人证言均不能认定，理由是：1.五位证人都是刘江丽父母的朋友、同事、老乡；2.五位证人的陈述都是听刘江丽父母讲的，不是亲身经历，都是道听途说；3.五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表现在所陈述购车出资情况，胡某陈述刘自民夫妇与亲家合伙买车，其他证人讲是刘自民夫妇出资70000元，其余是刘江丽与张翔宾夫妻用结婚礼金出资购车；车辆落户张水旺名下的原因，戚某说由于车辆要限购，为了便于刘江丽和张翔宾买第二辆车所以落在张水旺名下，李某说落户在张水旺名下是个阴谋，郝某讲樊某不理解为啥落户在张水旺名下，因此五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具有倾向性，且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能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水旺要求刘江丽返还豫Ａ×××××轿车，是基于该车是其个人财产的主张，对此主张，张水旺负有举证责任。在家庭成员内部，对于购买的小型轿车，不能仅以机动车的注册登记和销售发票载明的情况确定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应根据购买时的出资情况，分别认定为个人所有、夫妻共有、家庭共有等所有权形式。关于133800元车款中现金119800元的来源，张水旺主张全部是自己所出，但其提交的证据2载明2012年5月4日存入现金40000元、2012年6月16日存入现金30000元，两笔交易均为存款而非取款，证据1载明的取出金额是30000元，故张水旺的该项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基于此，张水旺有关该车是其个人财产的主张，因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不予采信。结合豫Ａ×××××轿车的购买情况（在张翔宾和刘江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各自父母和张翔宾一同前往购买）和使用情况（张水旺、张翔宾、刘江丽共同使用），以及张水旺只出资支付部分车款的情况，豫Ａ×××××轿车应认定为张水旺、李淑华、张翔宾、刘江丽的家庭共有财产。家庭成员对共有财产均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2015年8月2日以后，因张翔宾和刘江丽婚姻关系解除，该共有关系终止，家庭成员均有要求分割共有财产的权利。在豫Ａ×××××轿车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前，张水旺以该财产是个人财产为由要求占有人刘江丽返还并赔偿损失73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作为公安机关，对于人民群众报警、报案的处理事宜，与张水旺、张翔宾、刘江丽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故张水旺要求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赔偿1元的诉讼请求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水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张水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水旺上诉称涉案车辆由其出资购买，属于其个人财产，要求刘江丽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由于张水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完全是由其个人出资购买，一审法院结合涉案车辆的购买情况（在张翔宾和刘江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各自父母和张翔宾一同前往购买）和使用情况（张水旺、张翔宾、刘江丽共同使用），以及张水旺只出资支付部分车款的情况，认定涉案车辆为张水旺、李淑华、张翔宾、刘江丽的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2015年8月2日以后因张翔宾和刘江丽婚姻关系解除，该共有关系终止，家庭成员均有要求分割共有财产的权利。在涉案车辆未依法分割前，张水旺关于涉案车辆为其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水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张水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