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宁03刑终115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红花，女，生于1983年10月3日，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2015年8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马某甲，男，生于1982年3月15日，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系上诉人马红花丈夫。
指定辩护人李风宝，海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红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宁0324刑初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红花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提出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建保出庭履行职务并支持抗诉，上诉人马红花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甲、指定辩护人李风宝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3日凌晨，被告人马红花手持菜刀进入厨房，对熟睡于炕上的长子马甲进行宰割，后又对次子马乙进行宰割，致使马乙当场死亡，马甲经抢救脱险。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精神病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马红花患有癔症性精神病，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同心县公安局同公物鉴法（尸）字（2015）258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马乙系锐器切割颈部致右颈动、静脉完全离断急性大失血休克而死亡，同心县公安局同公（物）伤鉴（活）字（2015）3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马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本案由被告人马红花的监护人、丈夫马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在家中等待抓捕，抓捕时被告人无拘捕行为，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传唤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凶器辨认照片、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鉴定文书、检验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精神疾病鉴定申请书、视听资料说明书、被害人马甲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等。
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马红花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持菜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红花在案发后，由其监护人向公安机关报警，视为主动投案，且在传唤过程中没有拘捕行为，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马红花患有癔症性精神病，有精神障碍，经鉴定，其责任能力属限制责任能力。对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红花的行为已经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红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后，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检察院不服，以“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红花有期徒刑八年属量刑畸重，且认定被告人马红花构成自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畸重的抗诉理由成立，提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马红花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的依据存疑，且本案属于精神病人家庭内部自残引发的刑事案件，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马红花的量刑明显畸重，决定支持抗诉。
原审被告人马红花及其法定代理人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凌晨，上诉人马红花手持菜刀进入厨房，对熟睡于炕上的长子马甲颈部进行切割，后又对次子马乙颈部进行切割，致使马乙当场死亡，马甲经抢救脱险。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精神病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马红花患有癔症性精神病，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经鉴定，被害人马乙系锐器切割颈部致右颈动、静脉完全离断急性大失血而休克而死亡。马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本案由上诉人马红花的丈夫马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上诉人马红花在家中等待抓捕，抓捕时上诉人马红花无拘捕行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3日零时48分，同心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家住同心县丁塘镇窑岗子村李某甲报案称：同心县丁塘镇窑岗子村马某甲的妻子马红花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杀了，其中一人已死亡，另一人正在送医院抢救。接警后民警赶到案发现场，马红花已被其丈夫马某甲和周围邻居控制，办案民警遂将马红花带至同心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同心县马某甲家，该户邻马某乙家，南邻马某甲家玉米地，西邻便道，北邻丁塘镇窑岗子村道。中心现场位于该户院内坐东面西的房屋内；
3.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2015年8月3日，同心县公安局法医对死者马乙的身体进行解剖，并通知其父亲马某甲到场并领取尸体；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凶器辨认照片、情况说明、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马红花对同心县丁塘镇窑岗子村马某甲家进行现场辨认，辨认出其用于杀害其子的菜刀以及其用于自杀的尖刀；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将上诉人马红花作案所用的一把菜刀、一把尖刀以及带有血迹的两件衣服依法扣押并随案移送；
6.鉴定文书、检验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马乙系锐器切割致右颈动、静脉完全离断急性大失血休克而死亡；被害人马甲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鉴定结论已告知上诉人马红花、马某甲；
7.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提取卫生纸团、血迹、现场提取菜刀、上诉人马红花作案时所穿衣服、马某丙身上血衣，经DNA检验得到的基因分型一致，均系死者马乙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经检验，从死者肝脏及胃壁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
8.精神疾病鉴定申请书、宁夏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疾病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上诉人马红花经鉴定，诊断为癔症性精神病，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并将鉴定意见书告知上诉人马红花、马某甲；
9.同心县公安局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视听资料内容与原始载体无异；
10.被害人马甲的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8月3日因脖子受伤去医院进行治疗；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马红花在2015年8月3日凌晨将自己的儿子马乙杀害、将马甲致伤，其将马甲送往医院救治途中遇到120急救车；
12.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妻子马红花在2015年8月3日凌晨犯病后将其次子马乙杀害，将长子马甲致伤，其当时冲进屋内，夺下马红花准备自杀用的刀子，安抚住马红花并拨打110报警；
13.证人马某丙、马某丁（系上诉人马红花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凌晨，其母亲马红花用刀子将其弟弟马甲致伤，将马乙杀害。其父亲马某甲冲进屋内，夺下马红花手中的刀子并拨“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证实其母亲马红花平时患有精神疾病；
14.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0时许，一名叫马甲的男孩因颈部被切割，其驾驶120急救车接送孩子抢救的事实；
15.证人马某戊、康某甲、马某己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凌晨，马红花在自己家中用刀子将其长子马甲致死、将次子马乙杀害。并证实马红花患有精神疾病；
16.证人马某庚、马某辛、锁某甲、于某甲、马丁的证言，证实马红花平时患有精神疾病；
17.上诉人马红花供述与辩解，供称2015年8月2日晚7时30分许，其上完厕所返回途中感觉头疼的厉害，并一个人在厕所旁边的玉米地坐着。因其给丈夫马某甲打电话关机便自己坐着生气。10点左右，马某甲到院子找其，其没有应答。看到马某甲回屋睡觉得马某甲不管她了，便想着将两个男孩宰了然后自杀。有了这个想法后其直接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菜刀走到两个儿子睡觉的位置，大儿子马甲当时趴在炕上睡觉，其便将马甲身体翻过来放平，左手按着马甲的头，右手用菜刀在马甲脖子上使劲割了一刀，见马甲哭了后又过去抓住二儿子马乙，使劲在马乙脖子上割了两刀。杀完孩子后其就用菜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割了一刀，因菜刀太钝其到梳妆台上又拿了一把刀子。此时其三个女儿相继醒了，其往自己肚子上戳意图自杀时被女儿拉开，后马某甲进来将其控制并报警；
18.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马红花生于1983年10月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上诉人马红花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甲、指定辩护人李风宝均无异议。经审核，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属有效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红花手持菜刀切割他人颈部，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上诉人马红花的丈夫向公安机关报警，上诉人马红花在家中等待抓捕，且在公安机关传唤过程中无拘捕行为，视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马红花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鉴定，患有癔症性精神病，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马红花的行为已经取得丈夫马某甲及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马红花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的依据存疑的抗诉理由，经审核，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系属于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属于有效的鉴定意见。鉴定结果显示上诉人马红花系癔症性精神病，受癔症性精神病的影响，上诉人马红花作案时，对其作案行为的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评为限制责任能力。上诉人马红花在归案后对于其作案整个过程能够完整表述，并详细供述了其杀人原因，故出庭履行职务检察院所提上诉人马红花在案发时有一定的辨认能力，但不具备控制能力的意见没有依据，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马红花系自首，属限制责任能力及因家庭内部自残的犯罪情节，对其减轻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无不当，上诉人马红花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故上诉人马红花及其法定代理人所提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抗诉机关所提量刑畸重的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宁
审 判 员 姬晓娟
代理审判员 侯士俊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华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