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
负责人金远明，行长。
委托代理人胡仁兵，上海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绍银。
委托代理人代永胜，重庆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与被上诉人周红福、被上诉人谢绍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潼法民初字第01917号民事判决，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清山主审，与审判员章兴东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并于2014年11月13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胡仁兵，周红福，谢绍银及其委托代理人代永胜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和解2.5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但各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在一审中诉称：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与周红福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周红福以信用卡透支的方式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贷款38.3万元，用于购买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渝CX**，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B28R3D309XXXX，发动机号为29XXXX）。周红福用上述车辆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2月21日，周红福委托谢绍银到贷款代办机构即重庆互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邦公司）领取了车辆相关手续，谢绍银知晓周红福贷款购车、车辆抵押的事实。2014年2月25日，谢绍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了周红福购买的上述车辆，导致该车未能办理抵押登记。随即，周红福申请人民法院解除查封，并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重庆市渝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将上述车辆出售给谢绍银，二人办理了过户手续。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认为，谢绍银在明知周红福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贷款购车、车辆已经抵押给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的情况下，与周红福恶意串通，阻碍车辆抵押登记的办理，并虚构交易关系将抵押车辆转移至谢绍银名下，严重损害了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周红福与谢绍银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为此，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确认周红福与谢绍银之间就上述小型轿车的交易合同无效；2、谢绍银将上述车辆变更登记至周红福名下；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周红福与谢绍银负担。
周红福在一审中辩称：涉案车辆系周红福自行筹款向汽车经销商全款购买，并非如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诉称的由周红福办理按揭贷款购买。周红福购车后，在二手车中介李晓怡等人的劝说下，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签订了按揭贷款合同，是为了将款贷出后用于归还购车的借款，但周红福至今未收到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支付的任何款项。周红福于2013年9月向谢绍银借款50万元用于投资砂石厂，因周红福投资失败无力偿还，谢绍银遂将其起诉至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周红福与谢绍银以二手车交易形式，将涉案车辆过户到谢绍银名下，用于抵偿欠款。综上，周红福一直以为其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申请的抵押贷款未经审核成功，所以才将车辆用于抵债，谢绍银一直不知道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的事实。周红福与谢绍银之间进行二手车交易，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诉讼请求。
谢绍银在一审中辩称：谢绍银与周红福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所确认，在该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在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参与下，周红福自愿将其名下的并无抵押权登记的车辆抵偿给谢绍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外，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周红福只在空白文本上签字，整个贷款流程均由中间人代办，且周红福最终并未收到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发放的款项，涉案车辆也未办理抵押登记。周红福一直向谢绍银称该车系其自行筹款购买，结合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询到该车并未办理他物权登记，谢绍银万般无奈才同意以物抵债，以最大限度保护自身财产权益。谢绍银与周红福无任何串通行为。即使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权益受损，也系其按揭贷款流程操作不规范，自身存在过错引发的，该支行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周红福与互邦公司签订了按揭贷款服务合同，约定周红福委托该公司代办汽车消费贷款，该公司为周红福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1月27日，周红福在重庆正典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全款购买了奥迪牌Q5越野车一辆，裸车价为479900元。周红福通过其办理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当即刷卡支付35万元，余款由办理汽车贷款中介业务的李皓代为支付。2014年2月11日，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周红福向重庆正典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汽车，车辆总价为47.99万元，周红福应自行支付首付款9.69万元，剩余购车款，周红福申请通过其在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38.3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周红福授权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周红福指定的互邦公司的银行账户。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还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周红福购买的奥迪牌越野车为贷款的抵押物；第四条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十日内，应到车辆抵押登记机关办妥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2月24日，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将周红福申请的汽车消费按揭贷款38.3万元划入互邦公司账户。
2014年2月25日，谢绍银向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将上述车辆予以扣押。2014年3月5日，谢绍银向该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周红福给付所欠借款本金481383.48元。2014年3月3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周红福于2014年4月5日前向谢绍银偿还借款481383.48元。2014年4月15日，谢绍银在申请对该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与周红福自行达成了以车抵债的合意，通过二手车买卖的方式达成交易协议，将涉案车辆过户到谢绍银名下，并重新登记车牌号为渝C×××××。
一审法院另查明：为周红福支付部分购车款的李皓，系汽车贷款中介人，其经另一中介人李晓怡介绍与周红福相识，李晓怡又是经同为汽车贷款中介人的蔡旺（音）的介绍结识周红福。李皓与周红福约定，李皓为周红福垫付购车款164702元，在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按揭贷款发放之后予以扣付，另外周红福再向李皓支付一定数额的佣金，最后剩余金额由周红福收取。2014年2月10日，互邦公司通过李晓怡向李皓支付周红福申请的按揭贷款325983元（已扣除互邦公司应收佣金及帮周红福垫付车辆购置税等费用）。李皓收到该笔款项后，扣除其为周红福垫付的车款164702元后，将剩余款项悉数转账给另一中介人蔡旺（音）。
蔡旺（音）在收到李皓交付的161281元后，因车辆一直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其并未按当初约定将该笔款项交付周红福。2014年7月11日，互邦公司、李皓及周红福达成三方协议，李皓代蔡旺（音）将收到款项中的12.5万元（已扣除李皓等人的佣金）退还给互邦公司，用于代付周红福一直未按期归还的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按揭款。
2014年1月中旬，谢绍银曾陪同周红福到汽车经销商处洽谈购车事宜；2014年2月中旬，谢绍银曾打电话到互邦公司询问周红福所购车辆上户事宜；2014年2月21日，谢绍银受周红福委托，到互邦公司领取了周红福所购车辆的相关手续，其中包括环保检验合格证、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机动车销售发票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行驶证、交强险标识及保险卡、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工行还款卡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有效，贷款人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周红福在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之前，就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筹集资金向汽车销售商支付了全部车款，并已实际占有车辆，其真实目的是通过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申请贷款，利用银行不将贷款资金划付给实际的汽车销售商，而是划付给贷款办理中介机构的贷款流向监管漏洞，通过贷款中介机构的不当操作，最终将贷款资金据为己用，以缓解自身资金压力。
二、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自双方签字时生效，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谢绍银关于涉案车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银行的抵押权尚未设立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红福与谢绍银的二手车交易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是关于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善意取得的三个构成要件中，以合理的价格有偿转让，转让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已经登记并交付受让人，一审庭审查明的现有事实已经能够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对这两方面的事实也无争议。探究谢绍银受让该车辆时是否善意，应采取推定的方法，即推定受让人是善意的，应当由原权利人对受让人是否具有恶意进行举证，如果不能证明其为恶意，则推定其为善意。一审庭审中，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了三组证据用于证明谢绍银为恶意第三人：其一，证人证实在周红福正式购车前，谢绍银曾陪同周红福到4S店选车；其二，互邦公司员工证实，曾接到谢绍银电话，询问周红福所购车辆的上牌手续办理情况；其三，互邦公司出具的有谢绍银签字的“客户手续交接单”，证明谢绍银代周红福领取了车辆行驶证、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关于按期偿还贷款的友情提示书等购车相关资料。谢绍银对以上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组证据内容均属实，其只知道周红福全款购买了汽车一辆，并不知道周红福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的事实，更不知道在此过程中周红福将汽车抵押给了银行，其受周红福委托代为领取购车相关资料，并未查看资料具体内容，回重庆市潼南县后就将资料全部交付周红福。该院庭审中对相关资料内容进行了审查，其中并无《抵押合同》等证明渝C×××××奥迪牌越野车已设定抵押权的直接证明材料，谢绍银虽然在“客户手续交接单”上签字，但该签字行为仅是对代收材料数目的确认，并不必然得出谢绍银知晓汽车已设定抵押权的结论。
综上，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谢绍银在与周红福达成二手车转让协议时，知道该财产之上已经设定抵押权的事实。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主张周红福与谢绍银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负担。保全费277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负担。
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谢绍银在与周红福达成二手车转让协议时，知道该财产之上已经设定抵押权的认定明显错误。
首先，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的《客户手续交接单》载明，谢绍银领取了按揭贷款服务合同和关于按期偿还贷款的友情提示书等购车相关资料共12份。谢绍银逐一签收，谢绍银作为接收人审核资料的形式及内容后签字确认才符合生活常理，本案中谢绍银并非笼统地对资料的数量和名称进行确认。
其次，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一审举示的《机动车按揭贷款服务合同》条款第九条和第十条明确约定“乙方（周红福）按揭购买车辆的产权已抵押给银行（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且在合同的签字处已使用特别字体载明“乙方（借款人）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时，自愿将贷款车辆留置于甲方或贷款银行”。该份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上已经设定抵押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中无证明涉案车辆已设定抵押的直接证明材料。
再次，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的关于按期归还贷款的《友情提示书》中载明了每月还款的金额和时间。谢绍银在该份资料上单独签字确认，表明其知晓涉案车辆上存在按揭贷款，且未提出异议。作为购车人，谢绍银应当知晓按揭购车需要将车辆抵押给银行这一交易惯例。因此，谢绍银关于其并不知道周红福向工行渝北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的事实，更不知道在此过程中周红福将汽车抵押给了银行的辩解明显不能成立。
第四，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原件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以此证实周红福、谢绍银在完成涉案车辆的交易时，涉案车辆存在权属证明的瑕疵。谢绍银作为买受人，并未对此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不构成善意。一审判决对该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未予采信，也未作评判。
第五，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证据证明谢绍银在周红福购车时便陪同其到4S店选车，购车后多次打电话催问涉案车辆上户手续的办理，代周红福领取了购车相关资料。所有这些的事实表明周红福、谢绍银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代理关系，而是一开始对购车就形成了合意，之后以周红福名义购买，而由谢绍银实际使用。
最后，谢绍银在另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周红福后，又立即撤回了该案的执行申请，转而由周红福、谢绍银达成二手车买卖协议，以此规避司法评估买卖的法定程序，谢绍银存在明显过错，不能构成善意取得。
综上所述，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所举示的证据足以证实周红福、谢绍银从买车到办理二手车交易都存在恶意串通，周红福、谢绍银对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证证实的事实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证不能，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周红福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谢绍银在二审中辩称：周红福、谢绍银协议以涉案车辆抵偿周红福对谢绍银所负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当时谢绍银也不明知该车辆上已设定抵押的事实，谢绍银并无恶意。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了其调取于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的《机动车牌证申请表》（2014年4月15日周红福交予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该申请表，周红福以涉案车辆登记证书丢失为由，申请补领登记证书）、《机动车查验记录表》（2014年4月15日用于周红福补领涉案车辆登记证书），拟证明周红福、谢绍银在明知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原件在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处，周红福予以挂失，存在明显过错。
针对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周红福称：两证据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周红福不知涉案车辆登记证书在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处，周红福予以挂失无过错。谢绍银称：两证据不是新证据，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在一审中有充足时间举示两证据，且两证据不能证明周红福存在恶意情形。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渝北支行在二审中举示上述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且无正当理由，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即使该证据证明周红福对挂失车辆登记证书存在过错，但不能充分证明谢绍银与其恶意串通。
二审中，周红福和谢绍银无新的证据向本院举示。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1日，谢绍银受周红福委托，至互邦公司在《客户手续交接单》上签名、领取了周红福所购车辆的相关手续：环保检验合格证、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机动车销售发票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购置税收据原件、购置税完税证明、行驶证（IC卡）、车辆保险全套原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交强险标识及保险卡、《按揭贷款服务合同》、投保及续保承诺书和《友情提示书》等12份资料。其中，互邦公司与周红福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按揭贷款服务合同》条款中：第九条和第十条约定“乙方（周红福）按揭购买车辆的产权已抵押给银行（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其他特别约定载明：“乙方（借款人）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时，自愿将贷款车辆留置于甲方或贷款银行”。谢绍银未在《按揭贷款服务合同》中签名确认合同内容；《友情提示书》中载明了周红福贷款期限、还款时间及金额。谢绍银在《友情提示书》中签名确认提示书内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相同。
针对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二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主张：谢绍银与周红福恶意串通，阻碍涉案车辆抵押登记的办理，并虚构交易关系将抵押车辆转移至谢绍银名下，严重损害了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的利益，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周红福与谢绍银之间就上述小型轿车的交易合同无效。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对其前述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2014年2月21日，谢绍银代周红福在互邦公司领取的《按揭贷款服务合同》条款中虽约定“乙方（周红福）按揭购买车辆的产权已抵押给银行（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乙方（借款人）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时，自愿将贷款车辆留置于甲方或贷款银行”。但谢绍银未在《按揭贷款服务合同》中签名确认合同内容，因谢绍银不是该合同中的当事人，谢绍银在一审质证时陈述其未查看该资料具体内容，谢绍银的陈述不违反常理，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谢绍银知悉前述合同条款中有关车辆抵押、留置等内容。
2014年2月21日，谢绍银代周红福领取的《友情提示书》中载明了周红福贷款期限、还款时间及金额。虽然谢绍银在《友情提示书》中签名确认提示书内容，但这并不能证明在周红福、谢绍银之间交易涉诉车辆时，谢绍银已知道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的事实，理由如下：根据我国汽车消费贷款领域采用的抵押具体方式可知，借款人并不必然用其所购车辆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即使周红福向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谢绍银收悉了周红福与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之间的抵押合同，或知悉了该抵押事实。
在谢绍银与周红福进行车辆交易时，纵然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原件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在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处，但周红福、谢绍银之间现已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前述登记是违反行政法律办理的，因此，可以认定：在不知涉诉车辆上设定有抵押权情形下，谢绍银受让车辆，已履行了对车辆权利瑕疵的合理审查义务。此外，工商银行渝北支行现无证据证明谢绍银与周红福进行车辆交易存在规避司法评估拍卖法律的情形。
本案中，谢绍银同意周红福以涉诉车辆清偿其所欠谢绍银债务，双方办理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对此，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无充分证据证明谢绍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前述行为会影响工商银行渝北支行抵押权的实现，既而损害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利益，另，结合上述评析，本院认为，谢绍银与周红福达成车辆交易合意，不构成恶意。
即使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举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2014年1月中旬，谢绍银曾陪同周红福到汽车经销商处洽谈购车事宜；2014年2月中旬，谢绍银曾打电话到互邦公司询问周红福所购车辆上户事宜；2014年2月21日，谢绍银受周红福委托，到互邦公司领取了周红福所购车辆的相关手续。然而，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谢绍银与周红福在以涉案车辆抵债前，存在以损害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利益为目的的通谋，或谢绍银与周红福事中互相配合、共同实施非法行为。因此，谢绍银与周红福达成车辆交易合意，也不构成串通。
综上所述，本案中，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谢绍银与周红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工商银行渝北支行以此为由主张周红福与谢绍银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交易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关于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为周红福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能获得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工商银行渝北支行诉讼请求，结果并无错误，应予以维持。工商银行渝北支行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拯
审 判 员 章兴东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松涛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