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民一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原县巴美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美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焕军，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春民，系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福和，内蒙古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军，男，户籍登记地乌拉特中旗。
委托代理人张瑞霞（张二军之妹），女，现住乌拉特中旗。
委托代理人白树秉，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树钧，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户籍登记地五原县。
委托代理人牛秀珍，女，住五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国，男，住五原县。
上诉人五原县巴美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二军、被上诉人董某、被上诉人王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五原县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美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春民、李福和，被上诉人董某委托代理人牛秀珍，被上诉人张二军的委托代理人张瑞霞、委托代理人白树钧，被上诉人王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县人民审理查明：2013年6月21日20时30分许，被告董某驾驶蒙LN81**号二轮摩托车（系使用其它机动车号牌）由南向北行至X709线24KM＋100M处，与同向前方左转弯行驶被告王金国驾驶的无号牌大中型拖拉机相撞，造成蒙LN81**号二轮摩托车上乘员原告张二军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五原县交管大队处理，认为董某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超车且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了主要作用，故认定董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金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其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起了次要作用，故认定王金国承担次要责任，张二军无责任。
2013年6月21日－9月5日，原告在五原县医院住院外二科住院治疗76天，经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原发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下颌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肱骨骨折”等，支出医疗费97478.73元。
2013年9月5日－2013年10月14日在五原县医院住院康复科住院治疗39天，支出医疗费10011.55元，五原县医院合作医疗报销5920.01元，原告自己实际支出4091.5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董某给付原告16000元。
2014年6月18日，经巴彦淖尔市羽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
原告的父亲出生于1947年9月，母亲出生于1951年10月，二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子女三人。
另查明，事故中被告王金国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属巴美公司，王金国在其承包巴美公司的羊粪清理拉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未投保任何保险，事故发生时王金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
再查明：原告张二军与董某是朋友关系，事故发生当日张二军自愿乘坐董某的车辆去吃饭途中发生事故。2014年3月21日，董某被五原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经核算，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1570.27元，伙食补助费115天×40元（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600元、护理费115天×2人×91.6（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1068元，营养费115天×40元（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600元；误工费原告自愿按167天主张×91.6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5297.3元，残疾赔偿金2315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40%（伤残等级）＝18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在。事故发生时，原告的父亲66周岁被抚养人费为6382元（农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4年÷3人×40%=11913.07元；母亲62岁，6382元（农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8年÷3人×40%=15316.8元。护理依赖费用：33434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0年×50%＝334340元。以上总计705905.44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五原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被告王金国及被告巴美公司的证人乔xx在事故发生后与五原交管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王金国驾驶的车辆是巴美公司的车辆，五原县交管大队的出具的五公交认字（2013）第0023号事故认定书也确认车辆所有人为巴美公司，故能确认事故发生时王金国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是被告巴美公司。被告巴美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车辆已实际转移的答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巴美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投保义务人，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但其未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金国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损失是由投保义务人与实际驾驶人共同造成的，因此，二被告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金国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巴美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王金国按30%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巴美公司与王金国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张二军与被告董某是朋友关系，张二军自愿乘坐董某的车辆发生事故，应属好意同乘，故应适当减轻被告董某的责任，即原告其余70%的损失中，由董某承担50%，剩余50%由原告自负。
关于被告董某辩称其“已经承担了交通事故刑事责任，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属于精神抚慰性质，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的答辩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并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其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损失、护理人数及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705905.44元中，由被告巴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王金国承担连带责任；其余585905.44元，由王金国按30%赔偿为175771.63元，被告巴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剩余410133.81元由被告董某按50%承担为205066.9元，核减董某已给付的16000元，实际再赔偿原告189066.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五原县巴美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二军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被告王金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王金国赔偿原告张二军175771.6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被告五原县巴美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董某赔偿原告张二军各项损失共计189066.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被告王金国、巴美公司负担4539元，由被告董某负担2901元，由原告负担3470元。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以农民名义购买了拖拉机，2013年3月，乔xx承包了上诉人巴美公司的羊粪清理拉运工作。为便于管理，上诉人与乔xx协商，将四轮车抵顶给乔xx，冲减承包费。至此四轮车的所有权归乔xx，后乔xx又找到王金国清理羊圈，上诉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原审法院不顾事实采信王金国、乔xx在交警队试图推卸责任的陈述。2、2013年5月乔xx又将该车及承包的羊粪清理拉运工作私下转包于王金国，并非上诉人让王金国驾驶该拖拉机。王金国的工作不受上诉人支配和管理。王金国既不是上诉人的雇员，也不是上诉人认可的承包人，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二军对其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提交与乔xx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以证明2013年3月23日上诉人将羊圈清理工作承包给了乔xx。被上诉人代理人不认可该合同书的真实性，认为此合同不能证明肇事车辆的权属，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金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意见。
证人乔xx出庭作证，“审：证人，你与巴美公司是何关系？乔xx：我承包巴美公司清理羊圈工作，事情和巴美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乔xx，你一直承包羊圈？乔xx：后转包给了王金国。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证人你说一下你买四轮车和承包清理羊圈的事。证人：我从巴美公司22000元买的四轮车，抵顶承包羊圈工钱32000元，后将羊圈清理工作转包给王金国，同时将四轮车卖给王金国。”被上诉人代理人又问：“事发后五原交警大队是否和你做过笔录，证人？乔xx：做过笔录，当时我怕担责任，说错了，说车是巴美公司的，今天我说的是事实。”
被上诉人王金国庭审中称“乔xx以22000元的价格将四轮车卖给我。连羊圈的承包费共以32000元顶给我。”同时表示在事发后交警队询问时“当时怕担责任”现在陈述的是事实，“车是转包给我的了”。
另查明，2013年6月22日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对王金国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职业？答：我叫王金国，今年42周岁，在五原县塔尔湖巴美养殖场打工喂羊了，月工资2000元。问：事故的时间？答：2013年6月21日20时30分。问：事故的地点？答：五原县X7092巴美养殖场路口。问：事故发生时你出行目的？答：卸完羊粪返回巴美养殖场途中。问：你驾驶的谁的车？答：我驾驶巴美公司的车。问：巴美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与你是什么关系？答：巴美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赵换军，他雇佣我给他喂羊了，月工资2000元。”
2013年7月16日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对乔xx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询问地点：五原县塔尔湖镇巴美养殖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职业？答：我叫乔xx，40周岁，在五原县塔尔湖镇巴美养殖场打工喂羊了，月平均工资1300元。问：你与王金国什么关系？答：我与王金国是亲属关系，都在巴美喂羊了。问：你和王金国与巴美公司什么关系？答：我与王金国都给巴美公司打工了。问：事故发生时，王金国驾驶谁的无号牌东风-300型大中型拖拉机？答：王金国驾驶的巴美公司的车。问：王金国当天事故发生时的出行目的？答：卸完羊粪返回巴美养殖场途中。”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3年6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2013年6月22日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对王金国的询问笔录中，王金国称其在巴美公司打工喂羊，驾驶巴美公司的车卸完羊粪返回巴美养殖场途中发生事故；2013年7月16日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对乔xx的询问笔录中，乔xx称其与王金国都在巴美公司打工喂羊，事故发生时王金国驾驶巴美公司的车。在王金国及乔xx均未提供证据以证实其在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所作陈述系被胁迫所为，并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该陈述的情况下，二人在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所作陈述应予认定。
上诉人称其以农民名义购买了拖拉机，2013年3月，乔xx承包了上诉人的羊粪清理拉运工作。为便于管理，上诉人与乔xx协商，将四轮车抵顶给乔xx，冲减承包费，四轮车的所有权归乔xx。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金国驾驶的无号牌东风-300型大中型拖拉机，系上诉人以农民名义购买的拖拉机。上诉人主张该拖拉机的所有权已归乔xx，但未提供拖拉机抵顶承包费的的书面协议，并且王金国及乔xx在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均陈述交通事故发生时王金国驾驶的拖拉机系上诉人所有，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王金国及乔xx在五原县公安交警大队所作陈述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另外，被上诉人王金国在上诉人的养殖场打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雇员王金国在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上诉人五原县巴美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强
审判员 王瑞玲
审判员 李元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