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顺，男，194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代理人诸丽，上海慧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耀明，男，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廖劲林，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大顺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民）初字第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大顺的委托代理人诸丽、被上诉人沈耀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劲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大顺（乙方）与拆迁单位（甲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记载了：“安置人员：李大顺、沈春明、李婷；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中华新路XXX弄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本户12.24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1，804.15元，其中价格补贴为23，173.99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700元；甲方给予乙方以下奖励和补贴：在册3人，核定人口3人，其中自行购房3人，人均不足10平方米补贴220，264.85元，奖期搬�奖90，000元，面积搬迁奖30，000元，自行购房补贴120，000元，酝酿期搬迁奖30，000元，提前速迁奖400元／人·天×3人×50天=60，000元，其他户外人李秀兰151，804.15元，无证经营50，000元。本协议合计905，073.15元，乙方选购基地彭浦十期房一套（房型规格二房一厅）由乙方全额出资”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6日，本市江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开发商将系争房屋交付给李大顺，但由沈耀明实际使用。2014年11月21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李大顺名下。
2014年12月，李大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9年，其原居住的中华新路XXX弄XXX号房屋被动迁。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李大顺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并选购配套商品房，即系争房屋。由于李大顺年事已高，眼睛不好，不识字，动迁及购房全权委托沈耀明处理。2011年系争房屋竣工，沈耀明拿到房屋钥匙后，一直将系争房屋侵占并将房屋出租至今。李大顺多次与沈耀明协商未果，故诉请：1、判令沈耀明返还系争房屋；2、判令沈耀明赔偿李大顺经济损失5万元。
原审审理中，沈耀明辩称，不同意李大顺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是沈耀明以李大顺的名义选购的，所有的购房款及相关税费都由沈耀明支付。李大顺妻子是沈耀明姐姐，沈耀明对李大顺家庭长期照顾，中华新路房屋动迁时，李大顺用动迁款购买了上海市宝山区共和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共和一村房屋”），该房首付款30余万元是沈耀明通过出售自己的延吉七村房屋筹款支付。李大顺在已经用动迁款购买共和一村房屋的情况下，得知可以选购安置房，但因其已无力购买，就与沈耀明协商，由沈耀明出资以李大顺名义购买安置房，待条件成熟后过户给沈耀明，为此双方还签订了书面协议。双方未办理委托手续，很多重要手续都是李大顺本人到场办理的。李大顺起诉前从未对沈耀明使用系争房屋提出异议。
原审审理中，沈耀明提供《协议书》、签购单、系争房屋物业管理费、维修基金分时电表装置费等发票或收据。其中《协议书》记载：“甲方购房人：沈耀明；乙方：李大顺、沈春明、李婷，李大顺、沈春明、李婷同意一套动迁配套商品房名份给舅舅沈耀明购买，购房款已经有沈耀明本人全额支付，为了确保购房人的利益，现双方协议如下：第一条沈耀明购置系争房屋，产权证上暂时写李大顺一人名字。第二条此房在条件允许过户的情况下，产权人：李大顺应无条件配合把产权证变更过户到沈耀明名下。以上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该《协议书》下方有“沈耀明”、“李大顺”、“沈春明”签名，签署日期为“2010�9月26日”。沈耀明称，双方约定由沈耀明以李大顺名义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暂时登记在李大顺名下，待条件成熟时无偿过户到沈耀明名下，《协议书》上“沈春明”的签字由沈春明所签，对于《协议书》上的内容，李婷是知情的，李婷没有签字是因为当天临时有事，沈耀明打电话给李婷，李婷在电话中表示没有问题，否则产证不可能办在李大顺一人名下，动迁房产权登记于李大顺名下，必须经三人书面签字同意，李婷也不可能对沈耀明使用系争房屋不提出异议。系争房屋购房发票原件在沈耀明处，沈耀明支付了系争房屋购房款757，282.40元以及相关费用。李大顺称，《协议书》上“李大顺”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沈耀明说让李大顺在借条上签名，“沈春明”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无法确认，李婷表示她不知情也不同意将系争房屋给沈耀明。从《协议书》的签署时�看，当时沈耀明尚未全额支付系争房屋的房款；系争房屋的房款中，17万是李大顺支付的房款，其余房款由沈耀明垫付，李大顺暂时将系争房屋交由沈耀明使用，由沈耀明支付相关费用，费用可在沈耀明交还房屋时结算。
沈耀明在原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沈某甲、沈某乙出庭作证，证人沈某甲作证的主要内容为：“证人是沈春明的妹妹，沈耀明的姐姐。动迁时李大顺叫沈耀明协助办理动迁事宜。李大顺一开始选择货币安置，沈耀明为李大顺争取到了90万动迁款，动迁安置房需过渡2年，李大顺不要，要求购买离兄弟姐妹较近的市区房屋，因为动迁款未到，所以沈耀明出售了延吉七村的房屋，为李大顺购买共和一村房屋垫付房款。李大顺还可以享受选购安置房，因李大顺不需要，就让沈耀明按这个名额购买了动迁房，动迁房由沈耀明居住。但李大顺女儿谈了对象�后，就想要系争房屋了。系争房屋的购房款中有沈耀明向李大顺借款的17万元”等。证人沈某乙作证的主要内容为：“证人是沈春明、沈耀明的妹妹，房屋动迁时不知道有动迁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从沈某甲的小姑处得知可以获得动迁房，因李大顺无能力购买，且无法按揭贷款，就让沈耀明购买了动迁房，房款都是沈耀明付的，沈耀明向李大顺借了17万用于购买系争房屋”等。李大顺称，证人沈某甲、沈某乙对协议的内容、沈耀明付款情况等细节都不知情，且其中一位证人想将户口迁到动迁房屋中，另一位证人的小孩要在产证上加名字，李大顺均未同意，故证人的证言对李大顺不利，不能采信。沈耀明称，两位证人与双方是同等的亲属关系，不会有偏向。两位证人均听到双方讲过沈耀明全额支付房款的情况，是沈耀明向李大顺借款17万元，而不是沈耀明为李大顺垫付房款。
李大顺在庭审中出示出院小结、残疾人证，称李大顺视力XXX残疾，且不识字，沈春明为二级XXX残疾，故《协议书》签订的双方是不对等的，李婷作为家庭唯一正常人没有签字，李大顺以为是借条而签字。沈耀明称，李大顺入院时间为2011年6月8日，而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残疾证也未说明李大顺完全失明，李大顺视力不好也不妨碍其知晓协议书的内容及其民事行为能力。沈春明读过初中，只是间歇性的精神疾病，近年来一直没有发病。沈春明具备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
原审审理中，李大顺称，购买系争房屋是沈耀明陪同李大顺办理，发票都由沈耀明保存。系争房屋总价75万余元，李大顺支付了17万，其余房款均由沈耀明垫付，基于该情况，李大顺同意系争房屋暂时由沈耀明居住。2014年左右，李大顺发现系争房屋已经由沈耀明出租，与沈耀明交涉多次未果，无奈提起诉讼。沈耀明称，沈耀明支付了除契税外的所有与系争房屋相关的费用，是沈耀明向李大顺借了17万元，也向李大顺出具了借条。2010年，李大顺女儿、女婿结婚时向沈耀明提出，要求沈耀明支付28万元（含17万元借款），沈耀明未同意，之后李大顺办理了系争房屋的产证，并起诉沈耀明，故沈耀明至今未归还李大顺17万元。系争房屋空关，李大顺没有证据证明沈耀明出租。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认定系争房屋的房款大多来源于沈耀明的出资，沈耀明是经李大顺同意，入住使用系争房屋。审理中，双方对由沈耀明出资的房款，是属于沈耀明为李大顺垫付的房款，或是沈耀明以李大顺名义购买系争房屋的购房款，产生纠纷，故对于系争房屋的权属，沈耀明理应依法另行主张。依李大顺所述，�是基于沈耀明垫付房款的情况，同意系争房屋暂时由沈耀明居住，因沈耀明将系争房屋出租，才提起诉讼，但李大顺在审理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沈耀明将系争房屋出租的事实。综上，基于本案系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李大顺所述给予沈耀明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情势未发生变化，故李大顺要求沈耀明返还系争房屋和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尚不充分，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李大顺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李大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系争房屋沈耀明未实际使用，其未经李大顺同意擅自出租的行为侵害了李大顺的合法权益。李大顺支付了17万元，向沈耀明借款58万余元购得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李大顺名下。李大顺作为产权人有权要求非产权人搬离。虽李大顺仍欠沈耀明购房款，但该欠款可作为债权债务关系处理，而不能成为沈耀明不肯搬离的理由。李大顺是基于沈耀明垫付房款才同意其入住系争房屋，但原审时沈耀明提交《协议书》，并认为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已侵害了李大顺的权益。李大顺从未拿到过《协议书》，也不认可该份协议，原审法院对该协议未做出认定。李大顺不仅仅是因为出租房屋而提出诉讼，而是之前双方已发生纠纷，且房屋确在出租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既然存在争议，为何保护沈耀明的权益，而不保护李大顺的权利？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耀明答辩称：不同意李大顺的上诉请求。沈耀明与李大顺之间并非借款关系，双方并没有对借款作出任何的约定。双方之间签订过《协议书》，系争房屋所有的购房�票、合同等均在沈耀明处，房屋交付后也直接由沈耀明占有使用。依《协议书》的约定，沈耀明有权要求李大顺办理过户。为了双方的约定，沈耀明才将延吉新村的房屋出售，帮李大顺一家购买了共和一村房屋。如李大顺现在要主张系争房屋的，应将共和一村房屋让出来，否则沈耀明就没有房屋了。据此请求驳回李大顺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是在2011年6、7月间实际交付，而非2014年7月6日。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的产权目前虽登记在李大顺名下，但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购买系争房屋时沈耀明有过出资的事实，双方均是认可的，而对于该出资行为的性质以及房屋的实际权属，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且在系争房屋实际交付后，即一直由沈耀明实际占有、使用，即使�李大顺所言，是其同意沈耀明居住、使用的，目前该情形亦未发生变化。原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判决在双方当事人对沈耀明在系争房屋出资的性质未予明确、房屋权属有争议的问题未予解决之前，驳回李大顺要求沈耀明迁出系争房屋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大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李大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乔蓓华
审判员 陈 琪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韩燕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