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维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忍爱
上诉人谭维英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5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忍爱、谭维英均居住在本市徐汇区梅陇五村内。2012年2月27日早晨，杨忍爱经过小区花园时，遇谭维英在小区内遛狗，杨忍爱因受到狗的惊吓而摔倒。事发后，杨忍爱至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就诊，摄片示L3椎体骨折，医嘱：卧床休息，随访复查。杨忍爱于同年2月29日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CT示L3椎体骨折，医嘱：严格卧床，腰椎保护，禁止下地，1月后复查等。杨忍爱之后至医院复查。杨忍爱于2012年8月10日至上海长征医院就诊，MRI：L3椎体压缩性骨折，建议手术治疗。
2012年8月2日，上海市徐汇区凌云路街道梅陇五村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并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记载：“纠纷简要情况：因2012年2月27日早晨，14号603室谭维英在楼下小花园里喂食遛狗时碰到12号304室杨成（忍）爱，因狗的原因杨成（忍）爱受到惊吓，臀部着地，造成腰椎骨折。现于2012年8月2日双方进行调解，12号304室杨成（忍）爱所提出的医药赔偿费用14号603室谭维英不能接受，故此次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在该协议书上杨忍爱与谭维英均签字。
2013年7月26日，杨忍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谭维英赔偿医疗费9，226.41元（人民币，币种下同）、交通费768元、律师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0，376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800元，另要求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
原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忍爱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杨忍爱摔倒致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部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赔偿时考虑患者本身腰椎退变因素（外伤参与度约为70%）。杨忍爱伤后可予以休息五个月、护理二个月、营养二个月。杨忍爱支付鉴定费1，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对于本案案件事实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损害发生后，上海市徐汇区凌云路街道梅陇五村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杨忍爱、谭维英双方调解，调解协议书中对纠纷情况进行了记载，确认了杨忍爱因受到谭维英的狗惊吓而摔倒受伤，另说明谭维英对杨忍爱提出的医药赔偿费用不能接受导致调解不成，杨忍爱、谭维英均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调解协议书足以证明杨忍爱摔倒是受谭维英的狗惊吓所致。谭维英否认其饲养大型犬、事发时在小区内遛狗，认为杨忍爱受伤与其无关，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事发时谭维英系犬只的管理人，因其未能尽到管理责任，造成杨忍爱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案的赔偿范围如下：对于医疗费，谭维英对杨忍爱在2012年3月20日、2012年7月13日的就诊情况及腰托、大便壶费用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病历记载，杨忍爱在上述日期的就诊内容与杨忍爱伤情有关，另考虑到杨忍爱系腰椎骨折，其购买腰托、大便壶属于合理支出，故原审法院确认相关医疗费用，原审法院根据病史及医疗费发票（含腰托、大便壶发票）确认医疗费（已扣除附加支付部分）6，261.19元。杨忍爱主张交通费，提供了救护车发票、交通卡充值发票，救护车发票与杨忍爱就诊病历能够对应，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卡充值发票虽无法对应杨忍爱就诊情况，但根据杨忍爱就诊记录，其主张的交通费金额尚属合理，故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杨忍爱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外伤参与度约为70%，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残疾赔偿金56，2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鉴定所确定的护理、营养期限，原审法院酌情确认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原审法院凭据支持杨忍爱律师费3，000元。杨忍爱要求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原审法院认为，杨忍爱如因本案损害发生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谭维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忍爱医疗费6，261.19元、交通费768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56，2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元，减半收取计1，152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952元（杨忍爱已缴纳2，969元），由杨忍爱负担352元，谭维英负担2，600元。
判决后，谭维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支付杨忍爱医疗费6，261.19元、交通费768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56，2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律师费3，000元。谭维英的主要理由为：谭维英的儿子有一条拉布拉多犬，谭维英并未饲养大型犬只。杨忍爱提供的2012年2月27日的监控录像中没有显示有犬伤人，也没有显示谭维英在杨忍爱受伤当天携带犬只，事实上该日监控录像中的人是谭维英的儿子，边走边与狗戏闹。杨忍爱陈述由于谭维英所带犬只突然向其扑去，致其受惊吓而摔倒，不符合常理。拉布拉多犬是世界上最温顺的犬只，不可能无任何情况就攻击人。大型犬只在扑向杨忍爱时，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狗咬伤的痕迹。杨忍爱所述不实。杨忍爱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及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事发经过，也不能证明有犬伤人的事实，只能说明谭维英去协调过，但因为不是其饲养的犬只造成他人受伤，故不同意赔偿。调解协议书中记载的时间、事实情况都是杨忍爱所述，当时双方为此事是否是事实而发生争吵，调解不成后让双方签字。谭维英拒绝签字，当时参加调解的居委干部和社区民警都口头说明调解书是没有法律作用的，为配合调解干部的工作，证明他们调解过了，谭维英才草率的签了名。原审法院认定谭维英应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此外，杨忍爱提交的交通费凭据都是100元面额的公交充值发票，张数也大于杨忍爱门诊的次数，严重不符合事实。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忍爱不同意上诉人谭维英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谭维英补充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认为：事发当时，小区内有一名黄姓居民因车辆发生刮蹭而在小区花园边的道路上等候110警察，其陈述当时并未听到狗叫声，也未看到狗吓人，更未看到杨忍爱摔倒的过程，因小区花园只有10米见方，如有狗叫、狗咬人、将人扑倒的情况，别说站在旁边的人，就是在房子里的人也能听见声音，故该录音可证明被上诉人杨忍爱并非因受到狗的惊吓而摔倒。杨忍爱认为谭维英所提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时效，真实性也不予认可，黄姓居民没有听到狗叫和看到杨忍爱摔倒，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因谭维英所提交证据非新证据，证据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谭维英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谭维英所提交之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忍爱就其于2012年2月27日因受到当时由上诉人谭维英所饲养、管理之犬只惊吓摔倒受伤的主张，提供有谭维英本人签字之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证明。相关协议书有关杨忍爱因谭维英所遛之狗受到惊吓、臀部着地造成腰椎骨折，谭维英不能接受杨忍爱提出的医疗赔偿费用而至调解不成的内容表述，清楚明确，并无歧义。谭维英主张其当时对协议书上载明的事实经过持有异议，只是为配合调解干部工作而签字，协议书只能说明其去协调过，因不是其的犬只造成他人受伤而致调解不成，无相应依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杨忍爱已证明谭维英所管理之动物致其损害，而谭维英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杨忍爱所提供证据之证明力，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故对谭维英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谭维英对原审认定的交通费之异议，结合杨忍爱提供的就医记录册显示的就诊次数、杨忍爱主张的交通费金额，原审认定谭维英需赔偿杨忍爱交通费736元，并无失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谭维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627.30元，由上诉人谭维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侯晓燕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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