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昌。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义平，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霖，男。
委托代理人：黎启旺，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少辉，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张汝昌、黎敏因与被上诉人罗建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建霖因本案于2013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汝昌立即向罗建霖偿还借款本金8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3厘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黎敏对张汝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0日，张汝昌向罗建霖出具一张《借据》，确认收到罗建霖借款825000元，月息为23厘，在每月5号前清还利息。
原审庭审中，张汝昌、黎敏称案涉借据载明的出借方系“罗重林”，而非罗建霖，张汝昌、黎敏确认向“罗重林”借款，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罗建霖则主张，案涉借据载明的出借方系罗建霖本人，只是字体系草书，且借据的原件保存在罗建霖处。双方遂就是否借款及还款事宜产生争议，为此罗建霖诉至法院请求解决。
再查，张汝昌、黎敏系夫妻关系，张汝昌、黎敏于1999年6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罗建霖提供的《借据》、结婚登记申请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罗建霖主张张汝昌借其825000元一直未还，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据》为证，现张汝昌、黎敏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仅辩称其系向“罗重林”借款，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鉴于借据原件保存在罗建霖处，故原审法院对罗建霖的主张予以采信。案涉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罗建霖可随时要求还款，故罗建霖要求张汝昌、黎敏归还借款本金8250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据》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以调整，故本案利息应以8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罗建霖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张汝昌、黎敏于1999年登记结婚，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1年11月20日，处于张汝昌、黎敏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张汝昌、黎敏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已与罗建霖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张汝昌的个人债务，或者罗建霖明知张汝昌、黎敏之间曾经约定案涉债务为张汝昌的个人债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张汝昌、黎敏的夫妻共同债务。罗建霖要求黎敏对张汝昌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3日判决：一、限张汝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罗建霖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25000元和利息（利息以82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黎敏对张汝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建霖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298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6818元（已由罗建霖预缴），由张汝昌、黎敏负担。
张汝昌、黎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欠款实为2011年11月9日在东莞一茶庄里面张汝昌因赌博香港赛马而输的赌债。2011年11月20日是庄家故意写成的时间。（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案涉债权的主体并不明确，罗建霖必须证明“罗重林”与罗建霖是同一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判决中关于罗建霖的表述混淆不清，出现将罗建霖错误表述为“罗建林”的情况，由此可见该判决不够严谨。综上张汝昌、黎敏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罗建霖的全部诉讼请求。
罗建霖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张汝昌、黎敏上诉的事实陈述与原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期间第一次法庭调查时张汝昌主张因与罗重林赌博而欠下案涉借款，大家都叫罗重林为“蛇建”。经张汝昌对罗建霖的身份证照片核对，张汝昌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其所称的“蛇建”。第二次法庭调查，本院通知罗建霖本人到庭，张汝昌确认到庭的罗建霖就是与其签订案涉借据的人。另外，罗建霖主张其投资经营东莞市某某吸塑包装厂，并经营茶叶买卖，年收入2000000至3000000元。为此，罗建霖提供东莞市某某吸塑包装厂的营业执照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拟证明其出借能力。
再查明，二审期间，张汝昌、黎敏申请证人李某某、赖某某、叶某某出庭作证。三人均是张汝昌的朋友，并陈述案涉款项实为赌债，但是，赖某某认为张汝昌与罗建霖的感情不深，罗建霖不可能出借这么大额的款项给张汝昌，因此其推测案涉款项是赌债。而叶某某也表示，张汝昌没有工作，以其与罗建霖的关系，不可能从罗建霖处借到八十多万元，所以案涉款项就是赌债。另外，对于张汝昌签订欠条当天赖某某是否在场的问题，赖某某陈述其不在场，而李某某则称张汝昌签完欠条后给其看时赖某某在场。
庭后，张汝昌、黎敏曾以案涉借款实为赌债为由，申请本院中止本案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本院去函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樟村派出所，该所函复称：一、张汝昌自称是通过电话投注的方式进行投注，案发后至今时间较长，无法调取相关资料作为证据；二、并不是现场抓获，难以获取直接证据；三、暂时没有找到与张汝昌一直参赌人员作证。因此该案的立案材料还不足。
另，原审查明事实的部分，对于罗建霖的姓名存在两处笔误，应将“罗建林”改为“罗建霖”，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张汝昌、黎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汝昌、黎敏应否向罗建霖返还案涉借款。
首先，关于罗建霖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第一次法庭调查期间经对罗建霖的身份证照片核对，张汝昌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其所称的“蛇建”，则“罗重林”。同时，第二次法庭调查时张汝昌亦确认到庭的罗建霖就是与其签订案涉借据的人。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据为张汝昌与罗建霖签订，罗建霖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其次，原审庭审期间张汝昌、黎敏确认向“罗重林”借款。在其后的陈述中，张汝昌、黎敏又主张案涉债务实为赌债，前后陈述不一。另外，张汝昌、黎敏二审期间申请出庭的证人均陈述案涉债务实为赌债，但是，从赖某某、叶某某的陈述可知，两人均是推测案涉款项是赌债。而且对于张汝昌签订欠条当天赖某某是否在场的问题，赖某某陈述其不在场，而李某某则称张汝昌签完欠条后给其看时赖某某在场，证言相互矛盾。鉴于三名证人与张汝昌是朋友关系，结合上述证言的分析，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不足以单独认定案涉债务为赌债，而且经本院根据张汝昌、黎敏的申请去函公安机关，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樟村派出所已函复本院本案不符合立案要求，故，张汝昌、黎敏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即使案涉借据注明的是“借到罗重林”的款项，但如前论述，在“罗重林”则是本案的罗建霖的情况下，案涉借据为张汝昌出具，张汝昌应向罗建霖承担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罗建霖可随时要求还款。另，案涉借款发生于张汝昌、黎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黎敏并无证据证明罗建霖与张汝昌约定该款为张汝昌个人债务，或者张汝昌、黎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或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罗建霖知道该约定，则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黎敏应与张汝昌共同承担。
另外，鉴于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樟村派出所已函复本院本案不符合立案要求，中止审理事由不存在，故张汝昌、黎敏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汝昌、黎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张汝昌、黎敏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巧玲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嘉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