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20号楼4042室,组织机构代码为77705345-1。法定代表人：柴继军,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淑君，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瑭，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小猪班纳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樟洋村富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良义。委托代理人：陈海波，男，系该公司法务经理。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与广东小猪班纳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猪班纳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华盖公司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知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华盖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根据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华盖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有权在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所授权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华盖公司经调查发现，小猪班纳公司在其微博中使用了Getty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像1张，该图像为Getty公司展示在其网站上的DigitalVision品牌图片（编号：AA050860，图片内容：孩子）。为了维护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的合法权益，华盖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小猪班纳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图片编号为AA050860，图片内容为孩子)的行为，并删除在小猪班纳公司网站上的侵权图片；2、小猪班纳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小猪班纳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Getty公司是美国一家专业提供图片的企业。2010年9月20日，Getty公司出具由其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III签字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具体内容为：1、确认Getty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中国境内也能看到；2、确认华盖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3、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和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的权限证明均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华盖公司庭审中明确案涉图片属于附件A中列有品牌中包括的Photodisc品牌，但华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与附件A中品牌Photodisc对应的有关图片。2009年9月24日，华盖公司的工作人员高悦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与公证员王某某、公证人员叶某某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的计算机上对http://www.gettyimages.com网站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gettyimages.com，进入“gettyimages®”网站首页，在该页右上角“International”处拉下菜单，点击菜单中“简体中文”，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再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入“gettyimages®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页面；在该页面上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进入“gettyimages®2008年北京奥组委官方图片社”网页，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gettyimages.cn。公证员监督了全过程并对操作页面进行了拷屏保存，北京方圆公证处出具了（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www.gettyimages.com网页末标注有“Allcontents©copyright1999-2009GettyImages.Inc.Allrightsreserved.”字样。www.gettyimages.cn是华盖公司注册登记的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号为京I**备06049229号；在该网站上有注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发布，侵权必究”。华盖公司提交了（2013）大中证经字第566号公证书，内容为：2013年1月17日，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冬俏来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在公证员于翔和公证员助理曲本梁面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周冬俏进入网址http://e.weibo.com/pepcol996,点击原创；翻至“1”页，进行截图；在步骤七页面点解左边栏“小猪班纳官方网站”；进入http://bcainfo.miitbeian.gov.cn及公共查询等页面；上述进入的网页均分别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并保存相关图片；之后周冬俏进入网址http://www.gettyimages.cn页面搜索案涉AA050860等图片，并搜索到案涉编号为AA050860的图片一张。www.gettyimages.cn网站显示图片编号为AA050860的图片品牌为Photodisc，内容是孩子，标题为Boy（6-10）runningfieldwithbutterflynets,sideview，授权许可类型是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是JamesDarell，版权所有信息显示1995-2014。图片上有“gettyimages®”的水印，图片信息还有肖像权、最大文件尺寸等等；网页下方注明版权申明：“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华盖公司称（2013）大中证经字第566号公证书中http://e.weibo.com/pepcol996页面有一幅图片内容与案涉编号AA050860的图片内容相同，但该配图没有“gettyimages®”水印。小猪班纳公司确认http://e.weibo.com/pepcol996为其微博，其在该微博上有使用案涉图片，但其主张在网站www.zcool.com.cn/work/ZMTM2MTc3NG==.html及www.mypsd.com.cn/detail/?1511651上均有案涉图片，图片上署名并非华盖公司，并对此提供了对上述网站网页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书，且小猪班纳公司主张在其他网站上也有案涉图片，对此提供了网页打印件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华盖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二、如侵权成立，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华盖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的问题。第一，关于许可使用单位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的问题。首先，华盖公司的著作权来源于Getty公司的授权，关于版权信息的内容，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的记载优于在华盖公司“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的记载，华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存在与华盖公司“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一样的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的案涉图片。其次，就算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存在同样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的案涉图片，由于华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还显示有案涉图片的品牌信息“Photodisc”和摄影师姓名信息“JamesDarell”，这些记载品牌信息和摄影师姓名信息的证据属于相反证据，故本案中不能仅凭“gettyimages®”水印推定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华盖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Getty公司与“Photodisc”的品牌持有人及摄影师“JamesDarell”之间有何关系。因此，华盖公司在Getty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的问题上的举证不充分。第二，关于案涉图片是否属于许可使用范围内的图片以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的问题。首先，《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明确记载授权的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但华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图片有展示在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而公证书中载明可以搜索到该图片的是华盖公司注册登记的网站www.gettyimages.cn，华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权利人Getty公司有何关系，故华盖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许可使用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四）付酬标准和办法；（五）违约责任；（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并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约定许可使用的期间，且华盖公司亦未提交《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引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许可使用期间，故华盖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因此，华盖公司既不能证明案涉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亦不能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原审法院认为华盖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二、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有小猪班纳公司侵犯华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故小猪班纳公司无需向华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华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盖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依法对涉案产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Getty公司在其网站上刊登了案涉图片，并在该图片上标注了版权字样，对图片的相关内容也进行了详细阐述。同时，在该案涉图片下方向公众明确告知了版权、取得许可使用权的合法授权途径及侵权使用的法律后果等。虽然小猪班纳公司质疑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的著作权权利，但是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认定Getty公司为案涉图片的合法著作权人。而依据Getty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之相关的所有图像，系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二、原审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错误，违背先推定权利再审查相反证明是否成立的立法精神，将属于小猪班纳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华盖公司。在华盖公司已经提交著作权权属证据的情形下，根据“权利推定原则”，应在先推定权利存在的情况下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审判决认为华盖公司不足以证明对案涉图片拥有著作权是错误的。第一，根据案涉公证书内容显示，进入www.gettyimages.com网站首页后，可以进入华盖公司的www.gettyimages.cn网站，这说明www.gettyimages.cn网站就是Getty公司的简体中文网站，在中文网站展示图片同时也即为在Getty公司网站上展示；第二，在小猪班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图片存在权属争议或其他著作权纠纷的前提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图片记载的品牌信息和摄影师姓名信息为相反证据是错误的；第三，《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明确记载，Getty公司将附件A中所列品牌全部授权给华盖公司，同时授权华盖公司可以自己名义针对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以后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在Getty公司明确表示撤销授权之前，华盖公司拥有的相关权利是合法有效的；四、小猪班纳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小猪班纳公司在其微博中未经Getty公司和华盖公司许可和授权而使用了涉案图片，考虑到与案涉图片同类型的图片销售价格均在10000元以上，因此华盖公司请求小猪班纳公司依法赔偿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10000元是合法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2014）东三法知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小猪班纳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微博中涉案图片；三、改判小猪班纳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四、改判小猪班纳公司赔偿华盖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五、改判小猪班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华盖公司的上诉意见，小猪班纳公司答辩称：一、华盖公司不享有独立的起诉权；二、华盖公司不能证明GettyImages公司享有涉案图像的著作权，不能证明是该图片的制作者、设计者；三、华盖公司与GettyImages公司没有约定行使权利的有效期限，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应有的明确期限的规定，亦不能证明其控诉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涉案著作权许可使用期间。综上所述，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确认授权书》明确记载授权的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公司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华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有展示在该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同时，《确认授权书》未记载GettyImages公司许可华盖公司使用相关图片的期间。另《确认授权书》载明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但华盖公司不能提交该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便确定许可使用期间。本院另查明，华盖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小猪班纳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图片编号为AA050860，图片内容为孩子)的行为，并删除在小猪班纳公司网站上的侵权图片；二、小猪班纳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三、小猪班纳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二、小猪班纳公司是否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权；三、如果小猪班纳公司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拥有著作权的问题。首先，华盖公司的著作权来源于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确认授权书》明确记载授权的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公司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网站上，但华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GettyImages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存在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的涉案图片；其次，就算在GettyImages公司“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存在同样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的涉案图片，由于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还分别显示有涉案图片的品牌信息“Photodisc”,这些记载品牌信息和摄影师姓名信息的证据属于相反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gettyimages®”水印推定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图片拥有著作权；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认授权书》并未约定许可使用期间，且华盖公司拒不提交《确认授权书》所引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许可使用期间，故华盖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综上所述，华盖公司既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亦不能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盖公司主张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则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对涉及权属问题的证明标准对权利人要求应该更高，显然本案华盖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妥。因著作权权属是全案的基础，是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故在华盖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著作权人的情况下，本院无需审查后续焦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华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美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代理审判员  邹 越二○一四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陈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