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雪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辉、顾雪林、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沙民初字第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系苏E×××××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人。苏E×××××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参加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5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是300000元，且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
2012年12月16日05时33分许，顾雪林驾驶苏E×××××轻型普通货车，在太仓市沙溪镇沿百花路由北往南行驶至224省道交叉路口向西右转弯时，车右前部与沿224省道由西往东行驶至百花路口向北左转弯的杨文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杨文辉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3年1月18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依法认定杨文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顾雪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发后，杨文辉至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华山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9272.13元，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32000元，两项合计为51272.13元。
2013年8月14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文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补充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3年8月1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文辉因本起事故致颅脑外伤后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杨文辉的补充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1人护理90日；误工期限为伤后210日。为此，杨文辉支付鉴定费2520元。诉讼中，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杨文辉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3日出具以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文辉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
另查明，杨文辉的父亲杨振昌（1944年11月17日生）、母亲姜培英（1948年3月20日生）生育子女三人，即儿子杨文辉、长女杨秀利、次女杨祥云。杨文辉与妻子孟丽萍生育子女两人，即女儿杨晨（2000年3月1日生）、儿子杨宪泰（2005年7月27日生）。
又查明，2011年8月19日起，杨文辉至苏州上好佳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是3053.57元。事发后，杨文辉向苏州上好佳食品有限公司请病假至2013年6月25日，期间苏州上好佳食品有限公司每月发放其病假工资1096元。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借记卡明细单、居民户口簿、被扶养人关系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原告杨文辉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5127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750元、误工费13702.99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4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车辆维修费920元、衣物损失300元，合计173445.62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文辉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有权要求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杨文辉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杨文辉主张医疗费51272.13元，对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与保险公司的意见，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20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照18元／天的标准、住院天数27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6元。
3.营养费。原审法院按照20元／天的标准、补充营养期限90天确定营养费为1800元。
4.护理费。原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护理期限90天确定护理费为4500元。
5.误工费。事发前杨文辉在苏州上好佳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其每月工资是3053.57元。事发后杨文辉休病假6个月，其所在单位每月发放病假工资1096元，故其实际误工损失是11745.42元［（3053.57元／月-1096元／月）×6个月］。庭审中，保险公司认可误工费11933.13元，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6.残疾赔偿金。杨文辉主张残疾赔偿金65076元，对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7.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文辉的定残日期是2013年8月18日，故杨振昌的赡养年限是11年，姜培英的赡养年限是15年，杨晨的抚养年限是5年，杨宪泰的抚养年限是10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此，确定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910.40元［（20371元／年×5年＋9607元／年×5年＋9607元／年×1年÷3人＋9607元／年×5年÷3人）×1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故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合计是81986.40元（65076元＋16910.4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起事故导致杨文辉十级伤残，且顾雪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杨文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
9.交通费。根据杨文辉的就医地点、就医次数等，原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300元。
10.鉴定费。杨文辉主张鉴定费2520元，由鉴定费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1.车辆维修费。杨文辉主张车辆维修费920元，对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2.衣物损失。杨文辉主张衣物损失3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经计算，杨文辉的各项损失合计157717.66元。
（二）交强险赔偿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苏E×××××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参加了交强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杨文辉111639.53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00719.5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920元］。
（三）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交强险不足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非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文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就交强险不足部分承担40%赔偿责任即18431.25元［（157717.66元-111639.53元）×40%］。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有权要求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E×××××轻型普通货车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还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自愿承担非医保用药2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杨文辉16431.25元。
综上所述，杨文辉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57717.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28070.78元（111639.53元＋16431.25元），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应赔偿2000元。由于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为杨文辉垫付医疗费32000元，故本案尚应退还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30000元。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确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支付杨文辉98070.78元，支付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杨文辉128070.78元，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应赔偿杨文辉2000元。由于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为杨文辉垫付医疗费32000元，故杨文辉应退还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30000元。履行方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文辉98070.78元，支付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30000元。
二、驳回杨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7元，鉴定费2695.50元，合计3912.50元，由杨文辉负担131元，由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负担269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1086元。杨文辉已交纳2112.50元，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已交纳1800元，均不再退还，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文辉895.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文辉1086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顾雪林已经年满60周岁，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其应当换领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或者小型自动档汽车的机动车驾驶证。顾雪林持有的B1驾驶证属于无效证件，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公司不应当就杨文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鉴定费及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文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顾雪林、太仓市闻氏印刷器材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无证驾驶的抗辩理由，其二审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公安机关并未认定顾雪林属于无证驾驶，且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刚刚满60周岁几个小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负担鉴定费及诉讼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机动车驾驶人顾雪林虽然已经年满60周岁，但是其持有的B1驾驶证仍然在有效期之内，《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仅有年满60周岁应当换领新驾驶证的规定，而并未规定逾期换领的原驾驶证即属无效，而且根据该规定顾雪林可以申请换领C1驾驶证，而C1驾驶证完全可以驾驶本案中的轻型普通货车，不存在证驾不符的情形。从保险精算的基础考量，这种情况也没有明显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以及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风险，因此本院对保险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杨文辉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未积极履行其赔偿义务，对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其负担部分诉讼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