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智坚，男。
委托代理人：陈志钧，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坤，女。
委托代理人：雷远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智坚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3日，张丽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由张丽坤出资以龚智坚名义购买的东莞市大朗镇富民中路222号万科金域蓝湾14栋2002室房屋为张丽坤所有（价值608，921元）；2.本案诉讼费由龚智坚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4日，张丽坤与东莞市新世纪明上居商住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签订一份楼宇认购书，认购书载明认购方龚智坚认购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富民中路222号万科金域蓝湾14栋2002号的房屋。张丽坤于当日缴纳了20000元定金，新世纪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款收据载明的客户为龚智坚，张丽坤在交款人处签名。2010年9月7日，张丽坤与新世纪公司重新签订一份楼宇认购书，认购书载明的认购方为龚智坚，认购方落款处有“龚智坚”、“张丽坤代”的签名。张丽坤主张该认购书中“龚智坚”的签名系其代龚智坚签署的，龚智坚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对此表示不清楚。同日，龚智坚与新世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质量保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产的价款、交付、违约责任等，房屋质量保证书载明新世纪公司对龚智坚委托深圳柒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房屋改造及装修进行监督及承担质量保证。龚智坚于2010年9月7日与深圳柒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改造及装修委托协议，约定龚智坚委托该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改造，并于案涉房屋交付前即2011年11月30日完成上述委托事项。龚智坚还签收了新世纪公司的一份临时管理规约。在龚智坚签署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当天，张丽坤向新世纪公司缴纳了案涉房屋的首期款108921元、契税18267.63元、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298.8元。关于案涉房屋的律师费，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于2010年9月7日出具的临时收据由龚智坚签名，金额为924元。张丽坤主张该律师费系其缴纳。2010年9月17日，龚智坚就案涉房屋抵押贷款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新世纪公司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011年12月3日，张丽坤向东莞市万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缴纳了案涉房屋三个月物业管理费及500元水费，同时将案涉房屋委托给该物业公司出租，并交付了房屋大门钥匙。2012年2月28日，张丽坤与案外人吴涛签订一份物业租赁合约，约定吴涛承租案涉房屋，租赁期限为2012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4日，租金2200元／月，现金支付或转账至指定账号（开户名：龚智坚，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东莞分行），该合约并由经纪居间方万科物业公司经办人签名及加盖公章。2012年3月3日，张丽坤向万科物业公司支付了租赁佣金2200元。同日，张丽坤以其个人银行账户为案涉房屋办理了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2013年6月3日，张丽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张丽坤提供两份电话信息，拟证明龚智坚确认案涉房屋为张丽坤所有。龚智坚则提供了银行按揭还贷清单，拟证明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一直由龚智坚偿还。该银行按揭还贷清单显示龚智坚用于还贷的银行账号开户日期为2010年9月7日，存入该账号的款项包括现金存入及转账存入等，其中现金存入未载明存入方的信息，转账存入载明了存入方的信息，具体明细为：2010年10月19日李子茜存入3000元、2011年5月25日雷远军存入20000元、2012年2月19日张丽坤存入6000元、2012年3月11日张丽坤存入2000元、2012年6月29日雷远军存入4000元、2012年12月10日王俊平存入2200元、2013年3月21日黄玉璋存入9600元、2013年4月8日王俊平汇兑转入4400元、2013年5月21日黄玉璋存入10000元、2013年6月25日吴自慧存入2，300元、2013年8月5日吴涛存入6600元、2013年8月21日吴自慧存入2300元、2013年9月26日吴自慧存入2300元。针对上述转账存入的款项，张丽坤主张：1.李子茜系其朋友，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李子茜将款项转入该账号；2.雷远军即本案张丽坤的委托代理人，雷远军所转账款项是张丽坤向雷远军所借的款项，雷远军亦当庭表示该款项系张丽坤向其借款；3.张丽坤本人亦两次转账到该账号以偿还贷款；4.王俊平、黄玉璋、吴自慧、吴涛所转账的款项均是基于租赁合同而支付的租金。龚智坚则主张：1.龚智坚均认识上述向其账号转账的人员，但是张丽坤借用龚智坚的银行卡收取上述款项，具体的原因张丽坤没有说明；2.对于存入该账号的款项，是龚智坚对外所发生的借款，具体的情况其委托代理人不清楚。
关于案涉房屋的购买情况。张丽坤主张其意向购买案涉房屋时，受贷款政策调整影响，考虑到龚智坚准备与其女儿结婚，故协商以龚智坚名义购房。龚智坚则主张其与张丽坤、张丽坤的女儿一起选购该房屋，由于工作繁忙，故前期的工作都由张丽坤处理，但在签订楼宇认购书前，张丽坤口头表示赠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给龚智坚及张丽坤的女儿，在张丽坤向龚智坚表示赠与时除张丽坤的女儿外并无其他人员在场。
关于案涉房屋的交付、改造装修、出租情况。龚智坚主张交付日期为2011年12月，房屋的装修是委托张丽坤办理，出租是委托物业公司办理，当时张丽坤与龚智坚协商后，由张丽坤具体处理，出租的时间大概是在2012年春节后。张丽坤则主张出租事项是张丽坤具体与承租人协商确定的。
关于是否持有案涉房屋的合同、付款凭证等原件。龚智坚主张一直由其妻子即张丽坤女儿持有，双方感情不和分居后，龚智坚没有取回上述原件，而被张丽坤拿走。
另查明，张丽坤、龚智坚均确认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丽坤提供的楼宇认购书、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改造及装修委托协议、房屋质量保证书、临时管理规约、收条、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物业租赁合约，龚智坚提供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银行按揭还贷清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张丽坤还是龚智坚。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购房首期款。龚智坚辩称张丽坤所支付的首期款系张丽坤赠与给龚智坚及张丽坤女儿的款项，张丽坤对此明确表示异议，龚智坚亦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龚智坚的该项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张丽坤为购买案涉房屋而支付首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银行按揭贷款的偿还。龚智坚提供的银行按揭还贷清单显示还贷的款项主要包括现金存入、转账存入两种方式，但龚智坚针对上述款项的陈述，包括张丽坤借用其银行卡收取上述款项以及龚智坚自行对外发生借款之间，存在既主张是张丽坤借用其银行卡发生的往来又主张是其本人发生的借款往来等相互矛盾的情形，亦未能合理说明具体的情况，对龚智坚的主张，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张丽坤主张上述转账存入的款项，包括其对外发生的借款以及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其中雷远军转账存入的款项，张丽坤的委托代理人雷远军当庭表示该款项系张丽坤向其本人借款用以偿还贷款的款项，而承租人支付的租金亦与案涉房屋的物业租赁合约相互印证，足以表明张丽坤确有出资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
再次，龚智坚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龚智坚陈述的事实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情形，包括：第一，假设如龚智坚所述，张丽坤向其赠与案涉房屋的首期款，则购买案涉房屋产生的其他费用等应由龚智坚自行缴纳，但实际上案涉房屋的契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等均是由张丽坤支付。第二，房屋作为大额财产，购房者一般持认真、谨慎的态度，对于购买房屋的相关合同、收据等，均会谨慎保管，龚智坚主张其是案涉房屋权属人，但并未持有任何相应的书面材料原件。第三，关于案涉房屋的交付即收楼以及房屋出租等情况，龚智坚均未能清晰陈述具体的时间及细节。即使龚智坚主张相关事项系委托张丽坤办理，若其作为权属人，亦必然了解上述涉及房屋所有权人实际权益的相应事宜。因此，龚智坚主张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最后，虽然案涉房屋是以龚智坚的名义购买，但从选房、签订合同、支付购房款（含定金、首期款、契税等）、委托改造装修、收楼、缴纳物业管理费、出租、偿还银行贷款等过程来看，张丽坤始终参与其中，足以认定张丽坤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控制人，张丽坤主张其挂名龚智坚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张丽坤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张丽坤诉请确认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Ο一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判决确认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富民中路222号万科金域蓝湾14栋2002号房屋为张丽坤所有。一审受理费9，890元，由龚智坚负担。
龚智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丽坤陈述自己收入较低，不可能向女儿及龚智坚赠送涉案房产（即给女儿的嫁妆），但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南京、深圳均有购买房产。张丽坤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向女儿及龚智坚赠送涉案房产作为嫁妆的事实。（二）张丽坤在两份诉状中均陈述是为了规避房产政策而以龚智坚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若其陈述属实，张丽坤等于自认其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无效。因合同无效，涉及第三方即涉案的房地产开发商的权益，法庭还应通知涉案房产开发商参与诉讼。（三）张丽坤在法庭上陈述为了贷款便利才以龚智坚名义购买涉案房产，但其所谓的贷款便利就是骗取银行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张丽坤涉嫌骗取贷款，法庭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四）涉案房产现登记于龚智坚名下，且因龚智坚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借款而将涉案房产抵押给该行，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如果涉案房产属于张丽坤所有，则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就丧失涉案房产的抵押权，而龚智坚则无端承担了480000元的债务。此外，若涉案房产归张丽坤所有，等于是剥夺了银行的抵押权，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是优先于物权本身的，原审在没有通知银行的情况下直接剥夺了银行的抵押权，属于程序违法。（五）《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7日前，当时的限购政策为2010年4月17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文号：国发（2010）10号，俗称“国十条”），其中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对购买首套自住房且套型建筑面积在90平方米以上的家庭（包括借款人、配偶及未成年子女，下同），贷款首付款比例不得低于30%；对贷款购买第二套住房的家庭，贷款首付款比例不得低于50%，贷款利率不得低于基准利率的1.1倍”。从该文件的描述可以看出，当时的政策仅仅是“限贷”而非“限购”，“限贷”仅仅是对贷款金额占抵押房产的价值的比例做出限制，而“限购”是直接不给购买第二套房产，两者有根本性的区别。本案中，由于涉案房产登记的建筑面积仅为82.47平方米，且由于张丽坤并非东莞户籍居民，在东莞也并没有第二套住房，所以根本不在“限购”“限贷”之列。而由于当时的房产查询没有联网，东莞的银行也不能查询到张丽坤在其他城市有无房产，因此张丽坤即使在南京、深圳等其他地方有房产，也不会影响其在东莞持有房产。所以，上述政策根本不能限制张丽坤购买涉案房产，也不能限制张丽坤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因此，张丽坤根本不可能受到“国十条”的任何影响。张丽坤辩解为了规避房产限购政策及贷款便利而以龚智坚名义购房纯粹就是谬论，其目的就是利用审判人员不深入了解“限贷”“限购”政策，混淆视听，张丽坤的这一辩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政策依据。（六）张丽坤女儿带小孩到法庭上，并陈述没有找到人带小孩，其实际目的是希望获得法庭同情，将审判的天平倾向于张丽坤一方。据此，龚智坚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张丽坤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丽坤书面答辩称：（一）对于龚智坚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005847**号房地产权证》，由于该份证据系龚智坚在本案诉争且一审判决已经下达的情况下为实现其不当目的而恶意办理的，该份证据也非证明确认龚智坚系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登记不动产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具体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根据《物权法》第33条的规定，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龚智坚的证明目的，诉争房屋的归属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证据、具体法律关系予以确定。（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龚智坚的上诉，维持原判。（三）涉案房屋应归张丽坤所有。1、本案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为张丽坤，故张丽坤为本案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所有人。第一，张丽坤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108921元（含定金20000元共计128921元），并由张丽坤自行缴纳契税18267.63元、专项维修资金3298元和律师费用924元。第二，在龚智坚致其配偶、张丽坤的短信中也明确认可其确定涉案房屋为张丽坤出资购买由张丽坤所有，其没有存在过贪念同意协助张丽坤处理涉案房屋。第三，涉案房屋交付、改造装修及出租等均由张丽坤完成，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亦是由张丽坤予以偿还的。2、涉案房屋权属应当归属于张丽坤，龚智坚与张丽坤双方之间不存在赠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3条的规定，张丽坤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张丽坤的实际购房行为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实际出资购房的行为应得到法律保护。（四）本案涉案房屋一旦被人民法院确定为张丽坤所有，即相关房屋权利归属于张丽坤、相关按揭还款债务亦归属张丽坤承担，张丽坤也愿意想方设法自筹资金归还银行贷款、办理龚智坚名义贷款的解除抵押手续。（五）本案房屋归属于张丽坤并没有损害贷款银行的合法权益，张丽坤也明确表示待权属确定为张丽坤之后即设法办理提前还贷手续。（六）龚智坚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在本案一审法庭审理期间为达个人不当目的向法庭陈述诸多不合常理且严重自相矛盾的所谓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房屋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于2013年11月14日办理了产权登记，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005847**号，登记权属人为龚智坚。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焦点问题在于谁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
龚智坚对案涉房屋的首期款、契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律师费、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及房屋出租的中介费用均由张丽坤支付不持异议，但主张案涉房屋的首期款为张丽坤赠与，银行按揭贷款由其偿还，并委托张丽坤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张丽坤则主张案涉房屋是借龚智坚的名义购买。对于双方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龚智坚主张案涉房屋首期款为张丽坤赠与，张丽坤明确表示异议，龚智坚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假设案涉房屋的首期款由张丽坤赠与，购买案涉房屋所产生的其他各项费用亦应由龚智坚自行承担，而实际上案涉房屋的契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律师费等均由张丽坤支付，与常理不合。再次，作为房产的权属人，即使委托第三人对房屋进行管理，亦应清楚房屋交付、使用等情况，并承担相关管理费用。龚智坚对案涉房屋的交付、出租等情况均不能清晰陈述相关细节，且无证据证明龚智坚承担了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以及房屋出租的中介费用。故龚智坚主张委托张丽坤管理案涉房屋，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截止至2013年9月的银行按揭还贷清单显示还贷的款项主要包括现金存入及转账存入两种方式。张丽坤主张还贷款项由其对外发生的借款以及承租人支付的租金组成。而龚智坚对上述款项的发生有相互矛盾的说法，亦未能合理说明具体的情况。张丽坤的委托代理人雷远军曾将两笔款项转账存入案涉房屋的还贷账户，雷远军明确表示该款项是张丽坤向其借款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且张丽坤亦曾向该账户转账。龚智坚主张银行按揭贷款由其偿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分析，龚智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从案涉房屋的选房、签订合同、支付购房款、委托改造装修、收楼、缴纳物业管理费、出租、偿还银行贷款等过程来看，张丽坤始终参与其中，足以认定张丽坤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张丽坤主张案涉房屋是借龚智坚的名义购买，本院予以采信。
张丽坤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其借名购房的行为有违反国家对房地产市场宏观调控政策之嫌，但相关调控政策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能因此认定借名购房的行为无效。虽然龚智坚为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但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确认张丽坤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虽然是以龚智坚名义办理，但张丽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享受该房屋权利的同时应承担义务，该房屋的抵押贷款理应由张丽坤偿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智坚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龚智坚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