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丹刑初字第67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职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丹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2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退休。
辩护人王宏南，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诉刑诉（2015）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9日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期间经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飞、检察员魏雅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辩护人杨某、王宏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日晚上，被告人杨某在丹阳市云阳街道某羊肉店遇到束某，因怀疑束某与其妻子有婚外情，上前找束某理论时双方发生冲突继而扭打，被告人杨某咬伤了束某的左手环指，造成束某轻伤二级。为证实前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某、证人证言、物证鉴定书、被告人供述及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已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其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杨某当庭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某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束某左手中指环指粉碎性骨折，是在距离纠纷十来天后的第三次就医才出现的诊断结果，并非杨某的行为所造成，杨某关于咬伤束某手指的供述内容系受侦查人员引诱、恐吓形成，对此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控方证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系违法作出的虚假内容，不能证明束某的损伤是杨某造成的事实；同时认为公安机关已经调解处理了双方纠纷，但隐匿了在接警当晚对被害人束某制作的笔录材料，以束某新产生的伤害来指控被告人犯罪，为证明该辩护观点其提出通话录音当庭播放。综上认为，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
辩护人王宏南提出主要辩护观点认为，一、2014年12月1日晚的打架没有造成束某手指骨折的后果；二、指控证据关于束某左手损伤属轻伤二级的两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根据。首先，两次法医鉴定各依据了医学会诊意见，而专家意见并非法定证据种类，不能凭此得出鉴定结论；其次，主要检材束某先后三次的摄片等医疗资料显示各次诊断结果不一，逐次加重，且第一次“左手诸掌指骨暂时未见明显骨折或脱位”与第三次“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的诊断结果矛盾，辩护人认为诊断资料不能充分证明束某手指粉碎性骨折系杨某造成的事实；再者，两级法医鉴定查体事实矛盾不一，丹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过程中查体显示伤者“左手环指背侧有一处大小为1.0cm×0.5cm的疤痕”，镇江市法医鉴定过程中查体显示伤者左手“背侧见0.4cm、0.3cm疤痕二处”，同时束某在2014年12月12日的自拍照片显示其左手环指背部没有疤痕，故不能采信两级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综上认为本案指控犯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告人杨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晚9时许，被告人杨某在本市水关路“延陵羊肉店”发现了其一直怀疑破坏其婚姻关系的束某，便在束某起身离店时前去质问，两人发生拉扯进而发生了肢体冲突，扭打过程中，被告人杨某咬了束某手指。两人被周围群众拉开后，杨某打电话报警，束某在店内拿纸巾擦着左手出血部位。公安人员出警至现场后，束某去丹阳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急诊治疗，经放射X线检查，提示“左手诸掌指骨暂时未见明显骨折或脱位”，建议“复查或CT进一步检查除外不典型裂隙骨折”。2014年12月9日，在丹阳市人民医院放射X线检查，提示“左手第4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同年12月10日，在丹阳市人民医院CT检查，提示“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次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九医院治疗，行左环指中节指骨切开复位克氏针+钢丝固定术。
同时查明：2014年12月10日，被害人束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左手手指粉碎性骨折。2015年2月12日，丹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束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告人杨某提出异议，对此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重新鉴定，对病历资料及损伤进行了检验论证，根据束某左手环指体表损伤部位及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的位置、形态(影像学)，结合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束某伤情的医学会诊意见》和南京鼓楼医院《医学会诊意见》结论，综合分析认为束某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与2014年12月1日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轻伤二级。
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束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杨某的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束某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88000元，被害人束某对被告人杨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束某的陈某，证明2014年12月1日晚上，其在本市某羊肉店喝羊汤，准备离开时，被被告人杨某拉住，其出手打了对方一拳后双方扭打在一起，杨某咬破了其左手无名指，杨某报了警；其受伤手指无法动弹便先用餐巾纸包着，警察到后其去医院进行了治疗。
2、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日晚上，被害人束某一个人来其经营的羊肉店喝羊汤，不知为何原因与另一桌的被告人杨某打了起来，双方被拖开后，其见到束某的左手环指在流血，就拿餐巾纸给他擦拭，并让他不要出去。
3、证人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1日晚上，其在本市某羊肉店见有两桌的客人发生了打架，一个人咬另人的左手手指，老板娘帮手指受伤的客人擦了血；其辩认咬了他人手指的人系被告人杨某。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日晚9时许，其与杨某、王某在本市某羊肉店喝羊汤，期间杨某找到邻桌的一男子并与之发生争吵，继而产生扭打，其与王某将两人拉开。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日晚上，其与杨某、沈某一起在本市某羊肉店喝羊汤，杨某在邻桌一男子要离开店时，上前喊了该男子名字，并拉住该男子不让走，双方就此进行了拉扯及扭打，其与沈某将两人拉开；杨某身上有些抓痕，对方男子有一根手指破了。
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日晚10许，其在丹阳市人民医院值班时接诊一手伤患者，××人当时左手环指肿胀不能活动，当晚进行了放射X线检查，但不能确定是否骨折，××人次日至门诊骨科复诊或于五至七日进一步复查。
7、医院病历、诊断报告单、入院与出院记录、放射X胶片、CT胶片等材料，证明被害人束某在纠纷当晚手指受伤后即行急诊及后续治疗的具体情况。
8、医学会诊意见，证明被害人束某左环指中节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存在，与外伤有关；第一次摄片(平片)位置问题，骨折线未能准确显示。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鉴定人陈某，证明被害人束某左手环指中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与2014年12月1日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轻伤二级；鉴定人陈某证明了被害人束某的伤情确诊及治疗过程等具体内容。
10、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主要证明2014年12月1日晚上其在本市水关路延陵羊肉店与束某发生扭打，其“咬了他一口”、“看到他的手流血了”，之后拨打110报了警。110接警登记表印证了被告人杨某在纠纷当晚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11、现场执法仪视频，证明公安机关出警处理时的现场状况，束某正在店内拿着餐巾纸捂住手。
12、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束某接受经济赔偿，对被告人杨某予以谅解的事实。
上述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杨某及辩护人王宏南提出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束某的损伤系杨某造成，并需排除非法证据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杨某咬伤被害人束某手指的事实，有证人邢某、史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执法仪视频、病历、摄片、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与被告人杨某庭前多次稳定供述内容相印证，同时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并非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采集，依法可以采信，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人杨某咬伤被害人束某手指的事实，不予受理辩护人所提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并不予采纳两位辩护人所提该节辩解与辩护观点。
关于辩护人杨某及辩护人王宏南提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需重新鉴定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害人束某在2014年12月1日纠纷当晚手指受伤并就医，同年12月9日、12月10日复诊并确诊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次日住院后行手术治疗。丹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经检验认为束某的手指损伤符合外力作用形成，属轻伤二级，后经镇江市公安局进行重新物证检验鉴定，认为该损伤与2014年12月1日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轻伤二级。本院认为，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作出主体及程序合法，综合分析论证所依据的病历、摄片、医学会诊意见等材料全面客观，认定内容明确完整，依法予以确认，采纳被害人束某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系2014年12月1日外伤所造成，属轻伤二级的事实，不予采纳需重新鉴定的辩护观点。对于辩护人王宏南提出两次鉴定显示查体疤痕不同系矛盾内容的辩护观点，经查，对被害人束某伤情所作的两次鉴定均在手术治疗之后，查体检验所呈现的左手环指疤痕均系医源性损伤，非被告人侵害行为所致损伤，该事实有病历、鉴定意见、鉴定人陈某说明等证据证明的内容所证实，故不予采纳该辩护观点。
关于辩护人杨某提供录音，欲证明公安机关通过藏匿调解材料来掩饰双方纠纷已经了结的观点。经查，纠纷当晚，束某先至医院外科急诊检查没有确诊骨折，“心里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在派出所便没坚持要求杨某赔偿，该节事实有病历资料、证人蒋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被害人束某的陈某等证据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可予确认；当庭播放的录音，系杨某与侦查人员唐某、王某的通话，主要围绕赔偿的处理及纠纷当晚有无调解记录等问题，本院认为，该组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调结纠纷藏匿材料的事实。故不予采纳该辩护观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与被害人束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束某的经济损失，并征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宽处罚。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杨某犯罪情节轻微。根据被告人杨某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菊霞
人民陪审员 刘建瑛
人民陪审员 刘健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烨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人可以和解：
（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