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云峰，男，汉族，1976年5月21日生。
委托代理人黄智山，新疆鑫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神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洛南大道8号804室。
法定代表人周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小元、强晓钟，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云峰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神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商初字第0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公司一审诉称：神州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7日，原股东神州之旅（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之旅公司）先后出资共计3000万元。2009年6月30日，原股东神州之旅公司将其在神州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毛云峰，毛云峰在任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期间，于2009年7月8日，占用神州公司418万元用于支付神州之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损害了公司利益，故应承担上述款项的返还义务并赔偿利息损失（自款项占用之日即2009年7月8日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以418万元为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毛云峰一审辩称：一、神州公司仅凭一张418万元的出账凭证，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与毛云峰多占公司资金418万元，应当进行审计，提供毛云峰作为神州公司股东和董事长期间的审计报告；2009年6月至2010年7月，毛云峰在神州公司任职期间，与神州公司之间资�往来频繁，仅2009年6至7月就汇入公司资金1000多万元，作为公司代股东付股权转让款符合情理；二、418万元的划付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也为其他隐名股东所认可，故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情形；三、即使毛云峰存在占用公司资金的情况，根据其与倪玉明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后，毛云峰对神州公司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该义务和责任均由倪玉明承担”的约定，责任应由倪玉明承担；四、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为：公司与公司股东存在相对性及权利的对应性，即使毛云峰非法占用418万元需返还，在无证据表明当时公司还存在应付债权的情况下，该418万元就是一笔纯利润，应由当时的股东按公司约定的分配原则享有，只有当时公司股东有权要求毛云峰返还418万元而虽然公司名称存续，但内部股东、资产、债务均发生了变更，现神州公司和股东不具有该�利，否则构成不当得利；五、神州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即使该418万元构成非法占用，其支付时间为2009年7月8日，神州公司应在第一时间就了解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最迟也应从倪玉明与毛云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即2010年5月27日起算，至神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7日，神州之旅公司出资1800万元设立神州公司。2009年2月6日，神州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3000万元。2009年6月16日，神州之旅公司与毛云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神州之旅公司将其拥有的神州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毛云峰，股权转让价格为418万元，无锡西站物流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西站物流）以见证方身份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同日，神州之旅公司又与毛云峰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1份，其中第一条约定，神州之旅公司在�次股权转让前，通过多种形式已收回其对神州公司的投资款（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毛云峰同意对该投资款在股权转让后予以补足。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款418万元由毛云峰支付至见证方西站物流后，由西站物流转付至神州之旅公司。协议签订后，神州公司办理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变更为毛云峰任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
2009年7月7日，毛云峰在由李方生签署“请董事长审批”意见，向西站物流转帐支付41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审批单上董事长一栏内签名。2009年7月8日，毛云峰应支付的418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由神州公司打入西站物流帐户，后由西站物流转付至神州之旅公司。
2010年5月27日，毛云峰与倪玉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有：毛云峰将其拥有的神州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倪玉明；股权转让价格为450万元；股权转让后，毛云峰对神州公司�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该等义务和责任均由倪玉明承担。2010年7月16日，神州公司办理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倪玉明任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2年7月16日，工商部门核准神州公司股东变更为徐锡峰和周晓云。2012年9月12日，神州公司以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期间毛云峰多次占用神州公司资金计1265万元，李方生作为神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毛云峰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中起协助作用，存在过错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毛云峰返还占用款项126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李方生对毛云峰的返还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神州公司撤回对李方生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称：因毛云峰占用神州公司418万元资金用于支付其向神州之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损害了公司利益，故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毛云峰向神州公司返还上述418万元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因神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诉讼标的不属于本院级别管辖范围，故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
诉讼中，毛云峰还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09年7月18日毛云峰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倪玉明、韦烈、江祥敏、李方生分别签订的以41.8万元转让神州公司10%股权、以62.7万元转让15%股权、以20.9万元转让5%股权、以83.6万元转让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各1份以及2009年7月18日列明上述各股东出资，的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1份、神州公司《章程》1份、关于成立公司董事会的股东会决议1份、关于选举毛云峰为神州公司董事长的董事会决议、关于公司组织机构设置和人员任命的董事会决议各1份以及江祥敏、李方生证人证言，以证明毛云峰作为神州公司显名股东期间存在倪玉明、韦烈、江祥敏、李方生4名隐名股东，418万是毛云峰代全部隐名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隐名股东均知情并认可，故毛云峰不存在占用公司资金的情况；
2、毛云峰、倪玉明、江祥敏签订的2010年5月27日《协议书》1份，内容有：第一条、毛云峰、倪玉明双方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毛云峰将神州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倪玉明，股权转让款为450万元；倪玉明确认，倪玉明知道毛云峰实际持有神州公司50%的股权，另外，神州公司5%的股权是代江祥敏持有的，10%的股权是代倪玉明持有，35%的股权是代李方生，韦烈持有，因此，虽然毛云峰、倪玉明双方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毛云峰将神州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倪玉明，但毛云峰实际转让给倪玉明的是其实际持有的神州公司50%的股权；倪玉明自愿受让毛云峰50%的股权及丙方5%的股权，对于上述股权倪玉明应向毛云峰和江祥敏支付股权转让款共450万元；另外，根据倪玉明的要求，毛云峰代持的4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倪玉明，由倪玉明代李方生、韦烈持有35%的股权自《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倪玉明负责解决李方生、韦烈持有神州公司股权问题产生的任何纠纷，与毛云峰、江祥敏无关；第五条、倪玉明确认，在签署本协议时，李方生、韦烈已知悉本协议的内容，并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安排；倪玉明对神州公司的现状非常了解，并愿意按照该公司的现状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该公司的股权；第六条、倪玉明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毛云峰对神州公司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该等义务和责任由倪玉明承担。以证明即使毛云峰存在占用公司资金的情况，责任也应由倪玉明承担；
3、日期为2009年6月29日、金额为566万元；日期为2009年7月2日、金额为300万元以及日期为2009年7月29日、金额为518万元的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3张，以证明毛云峰有大量资金缴入神州公司，大量凭�亦在神州公司，毛云峰无法取得，神州公司仅凭418万元的出账单不能证明毛云峰非法占用公司资金。
神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2009年7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章程》、董事会决议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毛云峰占用公司款项时所谓隐名股东予以认可的事实，也未经工商登记备案，且即使毛云峰及所谓隐名股东同意毛云峰以神州公司资产支付个人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该同意也不能免除毛云峰作为有限公司股东不得抽回出资的义务；对证据1中的江祥敏、李方生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李方生、江祥敏是在毛云峰收到股权后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毛云峰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在前，不能依据此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免除毛云峰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证据3系在（2012）锡商初字第0153号股东出资纠纷案件中，毛云峰用以证明其已履�了神州之旅公司抽回的3000万元出资补足出资义务的证据，故该证据所记载的1384万元款项性质为补足出资款，并不是毛云峰在神州公司账上的自有资金。
为证明在倪玉明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神州公司的诉讼权利因受倪玉明的限制而无法行使，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神州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变更股东后，现任股东知晓毛云峰以神州公司资金支付418万元股权转让款侵害公司利益情形立即于2012年9月1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神州公司申请倪玉明到庭作证，倪玉明陈述：其系神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毛云峰系其前任法定代表人，毛云峰与前任股东神州之旅公司的股权转让，其并不清楚，因当时其不是神州公司的经营者，只是神州公司投资的无锡西站铁路专用线项目一、二标段的施工方，毛云峰受让股权后接手公司后，重新组建了经营团队，但一年间没做�程，工程没有进展，毛云峰也没有融资进来，倪玉明因对工程进展情况及后续的工程量均清楚，故在倪玉明受让毛云峰全部股权时议定了价格而未作审计，并在2010年5月27日与毛云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倪玉明了解神州公司现状，并愿意按公司现状按协议约定受让公司股权；在毛云峰任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虽与李方生、韦烈、江祥敏同时为神州公司隐名股东且同时韦烈任副总经理、李方生任总经理，江祥敏任监事，但接手任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其并不清楚毛云峰从神州之旅公司受让股权前后的情况，受让股权后的财产交接就是将公章、税务登记交接，未变更财务人员，仅以2010年6月30日作为责任区分的时间点，此前公司签订的合同引起的纠纷、债权债务与其无关，经过梳理，其于2010年6、7月间知道毛云峰从神州公司打款418万元给神州之旅公司，但�毛云峰与江祥敏表示还要回神州公司、且当时倪玉明与毛云峰还另外注册了一家公司，双方要在一起共事，且虽然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但如果起诉毛云峰，毛云峰会反而会让其负责，由于以上顾虑，一直未进行诉讼。神州公司对倪玉明陈述与中止事由相关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有关隐名股东以及毛云峰与倪玉明之间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关。
毛云峰质证认为：对倪玉明关于隐名股东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可；关于倪玉明不清楚其任隐名股东期间神州公司支付41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不予认可；倪玉明作为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系主观不愿诉讼，而不是客观不能诉讼，不符合客观存在阻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
诉讼中，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毛云峰明确其所提供的日期分别为2009年6月29日、2009年7月2日、2009年7月29日的三张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记载总计1384万元款项性�，毛云峰称记不清了，原审法院要求毛云峰限期回复法庭，并释明不明确回复法庭将承担不利后果，但毛云峰未予答复。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2）锡商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审理查明：2009年8月15日，富阳至远会计师事务所对神州公司2009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载明：根据原股东神州之旅公司和现股东毛云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股东毛云峰共交入财务3000万元，作为抵补款，该3000万元中，毛云峰以个人现金方式交入1384万元，向其他单位融入1616万元（财务以毛云峰个人融资名义开具收据，款项由融资单位划入）；（2012）锡商初字第0153号案件庭审中，毛云峰确认其已以上述审计报告载明的方式补足对神州公司的出资3000万元。
毛云峰主张从神州公司支付418万元股权转让款并非占用神州公司资金，原审法院向毛云峰释明由其承担�证责任，并要求其限期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但毛云峰未予提交。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付款审批单、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工商档案资料、（2012）锡商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二、毛云峰从神州公司资金418万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构成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三、神州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毛云峰抗辩公司与公司股东存在相对性及权利的对应性，即使毛云峰非法占用418万元需返还，在无证据表明当时公司还存在应付债权的情况下，该418万元就是一笔纯利润，应由当时的股东按公司约定的分配原则享有，只有当时公司股东有权要求毛云峰返还418万元，而虽然公司名称存续，但内部股东、资产、债务均发生了变更，现神州公司和股东不具有该权利，否则构成不当得利。但毛云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18万元系公司利润，其主张仅当时股东享有诉权的主张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神州公司提供毛云峰从神州公司转账418万元至西站物流，后由西站物流转付至神州之旅公司的转账凭证，主张毛云峰占用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神州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挪用公司资金。依据神州公司举证，2009年7月8日，毛云峰应支付的418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由神州公司打入西站物流帐户，后由西站物流转付至神州之旅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神州公司已初步完成毛云峰从神州公司支付41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举证义务。毛云峰抗辩其个人有大量资金缴入神州公司，神州公司仅凭418万元的出账�不能证明毛云峰非法占用神州公司资金。但毛云峰据以证明为其个人缴入神州公司的资金：2009年6月29日、2009年7月2日、2009年7月29日的三张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所记载的总计交入神州公司的1384万元款项，神州公司质证认为系在（2012）锡商初字第0153号股东出资纠纷案件中，毛云峰用以证明其已履行了补足被神州之旅公司抽回的3000万元出资的补足出资款。原审法院向毛云峰询问该款项性质时，其未予明确答复，原审法院要求其限期答复并释明不回复法院的不利后果，其仍未予明确答复，其行为应视为默视自认。且根据已生效的（2012）锡商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该款项性质系毛云峰补足对神州公司3000万元注册资本中的1384万元补资款，故毛云峰抗辩该1384万元款项系其个人在神州公司资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毛云峰以从神州公司支付上述418款项符合公司审批即�总经理李方生审批并经作为董事长的毛云峰批准及隐名股东同意为由主张支付上述418万元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毛云峰根据股权转让后，毛云峰对神州公司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该义务和责任均由倪玉明承担的约定，主张即使应返还挪用款项亦应由倪玉明承担的抗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毛云峰仍应对从神州公司支付的418万元股权转让款并非占用神州公司资金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毛云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审计申请以通过审计结论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毛云峰作为神州公司的登记股东、法定代表人，以神州公司董事长身份违反法律规定挪用该418万元神州公司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神州公司有权主张其返还被占用的418万元资金及自权利�侵害之日起即2009年7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三。毛云峰占用公司资金支付应由毛云峰缴纳的股权转让款，作为神州公司的登记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毛云峰上述占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具有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在此情形，毛云峰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不应予以支持，神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毛云峰返还占用款4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9年7月8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并不丧失胜诉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该院判决：毛云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神州公司占用款4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9年7月8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240元，由毛云峰负担。
毛云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于2010年5月27日与倪玉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倪玉明对神州公司的当时状况完全清楚，同意按当时状况受让神州公司，其与神州公司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2、其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神州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因其提出审计的答辩意见而将让其承担举证责任，明显违反举证规则。神州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其即使在2009年7月8日挪用公司资金，也只有该时间段的股东有权要求返还。4、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本案的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而非追收抽逃出资纠纷，所以本案不能适应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神州公司主张的债权发生2009年7月8日，即使该债权真实存在，神州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神州公司答辩称：1、毛云峰与倪玉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能排除神州公司要求毛云峰承担侵权责任的义务。2、神州公司要求毛云峰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毛云峰违反法律规定挪用公司资金支付其个人债务，神州公司主张的是侵占，而毛云峰将概念�淆为多占并认为神州公司必须证明其多占了418万元才能要求其承担责任。神州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毛云峰违规挪用公司资金，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3、毛云峰认为神州公司不具备起诉资格没有法律依据。这是毛云峰将几重法律关系混淆后得出的结论。4、神州公司是要求毛云峰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特指毛云峰以高管身份还是以股东身份实施的侵权行为，抽逃出资的行为对公司而言也属于侵权。对于毛云峰2009年7月8日从神州公司转出418万元这一侵权行为而言，不可能依照毛云峰的高管身份认定本案超出了诉讼时效，从毛云峰的股东身份看构成抽逃出资而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对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毛云峰提供了以下证据：
1、《投资、建设与移交协议书�、《投资、建设与移交补充协议书》，证明神州公司是神州之旅公司因BT项目所需而设立的项目公司，毛云峰在2009年6月16日受让神州公司股权前就与神州公司存在关联关系。
2、《建设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审定单》，证明浙江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将从神州公司处承包的无锡港藕塘港区铁路专用线工程项目第4标段转包给毛云峰，神州公司欠毛云峰工程款915万元及利润180余万元。
3、《无锡港藕塘港区铁路专用线3标工程管理协议书》，证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无锡港藕塘港区铁路专用线工程项目第3标段转包给毛云峰实际施工。
4、《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7月11日倪玉明分别与徐锡峰、周晓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对价共计3000万元；2012年9月29日倪玉明与徐锡峰、周晓云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神州公司盈利部分的49%归倪玉明所有。
神州公司对毛云峰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如果神州公司欠伟达公司工程款，伟达公司可以向神州公司主张。如果毛云峰认为与神州公司之间互负债务，在有依据的情况下可以行使抵销权，毛云峰对神州公司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神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毛云峰应支付的418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由神州公司付至神州之旅公司的事实，可以初步认定毛云峰挪用神州公司418�元。其次，毛云峰与倪玉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处分神州公司的权利，故毛云峰以股权转让时倪玉明对神州公司的当时状况完全清楚同意按当时状况受让神州公司股权为由认为其与神州公司之间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尽管毛云峰认为其有资金汇入神州公司和神州公司结欠其款项，但一审中其举证的3笔共计1384万元款项均系补足被神州之旅公司抽回的3000万元出资的补足出资款；二审中，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神州公司结欠其款项。最后，毛云峰挪用的是神州公司的资金而非公司股东的资金，故对毛云峰认为应由神州公司原股东提起诉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毛云峰挪用神州公司资金时，其身份为神州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且其挪用资金的用途为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行为实质为抽回出资，另外，在毛云峰、倪玉明担任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也客观上阻碍了神州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毛云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