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金泰，系上诉人张某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泰。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新爱，系上诉人张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张金泰，系上诉人房新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某。
法定代理人：白卫星，系被上诉人白某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宁县东关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华德，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莉芳，系该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葛红霞。
上诉人张某某、张金泰、房新爱因与被上诉人白某某、大宁县东关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宁县人民法院（2016）晋1030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泰作为上诉人张某某法定代理人及上诉人房新爱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白某某法定代理人白卫星，被上诉人大宁县东关小学委托代理人李莉芳、葛红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白某某均为被上诉人大宁县东关小学学生。2015年11月2日，上午课间休息期间，双方在玩耍时，上诉人张某某用手指戳到了被上诉人白某某左眼。当日，被上诉人白某某班主任即让白某某告知其家长，但因白某某家长不在大宁县城居住，未知晓此事。次日，被上诉人白某某询班主任询问白某某眼睛情况后，因白某某称眼睛没事，就未再通知白某某家长。2015年11月4日，被上诉人白某某班主任发现白某某视力有问题，当即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家长。上诉人张某某法定代理人张金泰与被上诉人白某某的监护人共同带白某某在大宁县医院进行检查，后前往临汾市尧都区眼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经诊断为：角巩膜穿通伤（左眼）、虹膜脱出（左眼），2015年11月25日出院。后被上诉人白某某家人多次带白某某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就诊，并于2015年12月10日住院后手术治疗，2015年12月18日出院。2016年2月15日，被上诉人白某某再次前往临汾市尧都区眼科医院手术治疗，2016年2月19日出院。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5月13日，被上诉人白某某再次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此外，被上诉人白某某多次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检查。经本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委托，2016年7月31日，山西省交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交司鉴[2016]临鉴字第104号人身伤害伤残等级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白某某之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被上诉人白某某法定代理人共支付医疗费25568.94元、住宿费11700元、鉴定费2600元。
被上诉人大宁县东关小学平时常对在校学生进行安全知识教育。事发后，被上诉人东关小学支付慰问金2000元，上诉人张某某法定代理人支付4000元医疗费，被上诉人白某某在起诉时已将该笔费用在医疗费条据中予以扣除。以上系本案基本事实。
大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白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在校期间玩耍，被告张某某不慎用手指戳伤原告白某某左眼并致残，被告张某某应当知道手指戳在原告白某某左眼上会使原告白某某受伤，但轻信可以避免而未意识自己的动作危害性，致原告白某某左眼伤残，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张某某承担全部损失60%的责任。原告白某某在校期间与被告张某某互相打闹，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就其过错部分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原告白某某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相应减轻致害人被告张某某的责任，故本院酌定原告白某某自负全部损失20%的责任；被告东关小学对学生在校期间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虽然被告东关小学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知识教育，但由于被告东关小学在课间管理中未尽到特别注意义务，学生之间相互打闹而未及时发现和制止，并且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积极去通知原告白某某的家长，而是通过尚未成年的原告白某某自己去通知家长，在对学生的保护方面不够认真负责。综上，被告东关小学在对学生的管理和保护方面，不够认真负责，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也使未成年人致人人身伤害，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承担全部损失20%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未成年人的父母为监护人。本案中，原告白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均未年满10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白某某应获得赔偿的项目的认定：1、关于医疗费25568.9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本案中原告白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人无收入，故本院对误工费的损失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因原告白某某住院27天，原告的父亲白卫星每月收入5000元，故护理费应为（5000元÷30天）×27天=4500元；4、关于交通费3927.6元，系原告白某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和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均为正式票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住宿费11700元，系原告白某某在北京复查时的实际支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符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本院予以支持；7、必要的营养费135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伤残赔偿金，因原告白某某系农业人口，应按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和其七级伤残等级计算，即9454元/年×20年×40%=75632元；9、关于鉴定费26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5568.94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3927.6元、住宿费1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必要的营养费1350元、伤残鉴定赔偿金75632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32978.54元。被告张某某应赔偿79787元（132978.54×60%）；被告东关小学应赔偿26596元（132978.54×20%）。遂判决如下：被告张金泰、房新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白某某损失79787元；二、被告大宁县东关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某某损失26596元；三、驳回原告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2元，由原告白某某法定代理人白卫星负担4194元，被告张金泰、房新爱共同负担1821元，被告大宁县东关小学负担607元。
判后，上诉认张某某、张金泰、房新爱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事情发生在学校上学期间，张某某、白某某均为未满十周岁的孩子，当时张某某、白某某均在教室里排队领营养餐，由于学校管理混乱，监管不严，白某某跑到张某某跟前，白某某与张某某互相打闹，存在混合过错。故大宁县东关小学应承担70%的责任，白某某和张某某负同等责任；白某某与张某某在校期间缴纳了保险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应由法院依职权追加保险公司；白卫星工资5000元无事实依据，应依2015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被上诉人白某某的护理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白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依2014年度农村居民的纯收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应重复计算。一审未进行证据质证，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白某某答辩称：白卫星工资为5000元，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东关小学答辩称：被上诉人东关小学尽到了对学生的教育、管理义务，一直坚持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每学期也利用多种形式对学生进行包括安全在内的多方面教育。白某某在校受伤后，校方通过班主任及时通知双方家长并积极协助治疗，同时还给了白某某2000元慰问金，已经尽到了必要的管理义务。白某某与张某某课间玩耍不慎对眼睛造成伤害，学校愿意承担2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也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符合法定程序；本次事故发生在2015年11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度，故被上诉人白某某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正确；保险公司理赔与上诉人的理赔不存在冲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方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查明，上诉人张某某在与被上诉人白某某课间玩耍过程中，不慎用手指将被上诉人白某某左眼戳伤并致残，上诉人张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对被上诉人白某某的损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白某某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东关小学在事情发生时未尽到特别注意义务，且事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白某某家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白某某与被上诉人东关小学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被上诉人白某某的护理费如何计算一节，被上诉人白某某法定代理人白卫星在一审审理时提供了襄汾县子航铸造厂出具的证明材料，上诉人张某某、张金泰、房新爱在一审审理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白某某法定代理人白卫星的工资收入来计算被上诉人白某某的护理费适当，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白某某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计算、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级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自按二十年计算。……”，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一种财产性质的收入损失赔偿，而非精神损害性质的赔偿，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并列的赔偿项目，均应依法予以赔偿；另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白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对上诉人方认为一审未进行证据质证，程序违法的主张，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组织各方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本案是否遗漏保险公司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某某是否主张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上诉人张某某、张金泰、房新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斌斌
审 判 员 张桂香
代理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