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3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振国，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齐湘文，北京市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来，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建山，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亚华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H38。
法定代表人袁照冲，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福堂，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江涛，男，1975年6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甲2号佳境天城国际商务公寓B1803。
法定代表人李淑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维维，男，1988年2月2日出生。
上诉人许振国、秦来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8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来、许振国的委托代理人齐湘文、李建山、被上诉人北京中亚华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华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郝江涛、被上诉人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一韩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曹维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许振国、秦来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二人系合伙关系，共同在高碑店军城办事处承包了31亩土地从事农业种植。二人种植萝卜已有6、7年时间。2012年7月，又到了种植萝卜的季节，我二人开始选购白萝卜种子。中亚华丰公司向我们介绍了由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名为“雪月”的萝卜。我们看了中亚华丰公司提供的“雪月”萝卜的图片后比较满意，遂购买了200罐该萝卜的种子，并于2012年8月7日开始播种。8月15日，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涞水县天偶佳成蔬菜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前来预定萝卜，我们与其签订了一份《合同》，我们向其提供全部土地种植的萝卜，每亩作价4000元。但萝卜需符合“长度25厘米以上，单根种1KG以上，条形直，无畸形，无裂根”等条件。萝卜种下十几天后，发现小萝卜明显存在缺陷，完全不像图片中的萝卜模样。等到了萝卜收获季节，与我们签订收购萝卜的客户一看萝卜，就拒绝收购，我们种植的萝卜一个都没能卖出。我们认为，中亚华丰公司进行了虚假宣传，我们在购买并播种后，成熟的萝卜品相极差，导致无人收购。该萝卜种子由大一韩日公司生产，大一韩日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要求1、中亚华丰公司、大一韩日公司赔偿损失124000元，2、退还种子费用4800元。
中亚华丰公司辩称：许振国、秦来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许振国、秦来购买的“雪月”种子一直是大一韩日公司的畅销品种，且已销售多年，从未出现过质量问题。种子的纯净度等指标都符合相关标准。另外，萝卜的生长需要多个条件，许振国、秦来无视产品的特性栽培，违反了种子的自然生长规律，如果有损失，也应由许振国、秦来自行承担。该品种萝卜生长周期为55天至60天，由于2012年萝卜供应较多，许振国、秦来所种的萝卜未能及时收获，可能是因此导致许振国、秦来所述情况发生。由于超期收获导致的损失应由许振国、秦来自行承担。许振国、秦来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证明是我公司提供的种子产出的萝卜，故不同意许振国、秦来的诉讼请求。
大一韩日公司辩称：我公司销售的“雪月”萝卜是完全符合相关标准的。该萝卜种子销售量很大，且从来没有出现过许振国、秦来所述的情况。许振国、秦来的损失不是我公司的产品造成的，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许振国、秦来的萝卜早已过了收获季节，其所受的损失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并不能确定。此外，我公司也没有直接收取许振国、秦来的种子款，故不同意许振国、秦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一韩日公司是经许可专门从事蔬菜（含瓜类）、花卉、草类种子批发和零售的企业。2012年7月2日，许振国、秦来以9600元的价格从中亚华丰公司购买了由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雪月”萝卜种子200罐。同年8月，许振国、秦来将其中的部分“雪月”萝卜种子种植在河北省高碑店市军城办事处平安店村。许振国、秦来主张其种植后生长出的萝卜全是绿头、大肚、分叉畸形，产品不合格，导致无人收购，造成了重大的损失，要求中亚华丰公司、大一韩日公司退还购买种子的货款，并赔偿因出产的萝卜无人收购产生的损失。
许振国、秦来在诉讼中申请通过田间种植实验对“雪月”萝卜在大田种植后是否出现畸形缺陷以及与宣传图册中的萝卜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双方协商一致选择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许振国、李建山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并共同确定将许振国、秦来提供的“雪月”萝卜种子作为种植试验的检材。经双方当事人确定种植方案后，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10日开始进行田间种植实验。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对比分析“雪月”萝卜与两个对照（品种为“汉城白玉F1”和“新美浓”）萝卜的“产量、短小比率和畸形比率”等资料，种植试验收获后的“雪月”萝卜无明显畸形表现；田间种植收获的“雪月”萝卜，多数外形表现为“根上部头处略细、腰微粗，根上部头处约有10厘米的外皮为较淡浅绿色”，与产品外包装和宣传图册中的图片显示的“外形大小一致，粗细均匀，根部全白”存在一定差异；仅从本次种植试验，不能推断许振国、秦来购买的“雪月”萝卜与宣传图册中的萝卜是否是同一品种。许振国、秦来预付了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许振国、秦来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主张其从中亚华丰公司购买的、由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雪月”萝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种出的萝卜出现绿头、大肚、分叉畸形，导致萝卜无人购买，要求中亚华丰公司、大一韩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返还种子款。许振国、秦来应当提供证据，对其购买的“雪月”萝卜种子存在质量缺陷，并因该质量缺陷导致损失的情况进行证明。依据鉴定机构的相关鉴定意见，“雪月”萝卜并无明显畸形表现；即使实验种出的萝卜在外形上与中亚华丰公司、大一韩日公司的宣传照片存在细微差异，亦不能认定该萝卜种子存在质量缺陷，并因此给许振国、秦来造成了损失。许振国、秦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判决：驳回许振国、秦来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许振国、秦来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其购买的“雪月”牌萝卜种子包装盒上标注为全白，包装盒上的宣传图片样品也是全白，但用该种子种出的萝卜并非全白，故中亚华丰公司销售的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雪月”牌萝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诉讼主张。中亚华丰公司认为其销售的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种子不存在问题，故不同意许振国、秦来意见，同意原判。大一韩日公司认为其生产的种子，没有问题的，许振国、秦来种植的萝卜根部上出现浅绿色，是种植后日光直射所致，与种子无关，故不同意许振国、秦来的意见，同意原判。
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许振国、秦来提交租地协议6份、秦×等6人的个人身份证、耕地承包合同书6份，用于证明其从河北省高碑店市军城乡平安店村个人手中承租土地31.1亩，租期3年，自2012年起算。中亚华丰公司、大一韩日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诉讼中，大一韩日公司称许振国、秦来购买的“雪月”萝卜种子价格为48元一盒，另有一种萝卜种子种出的萝卜不会出现浅绿色，但该种子约为150元左右一盒，要比许振国、秦来购买的种子贵的多。另，2012年8月15日，涞水县天偶佳成蔬菜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与许振国、李建山签订合同，约定：（一）许振国、李建山为合作社种植白萝卜72亩，全部投资由许振国、李建山负责；（二）所种白萝卜全部由合作社收购，不准擅自出售他人；（三）白萝卜需符合收购标准，长度25厘米以上、但根重量需1斤以上，条行直，全身纯白或全白，无绿头等；（四）每亩收购价为4000元；（五）产品合格合作社不应拒收；（六）收购季节过期合同停止；另作出了其他签订。另，许振国、李建山、秦来系合伙种植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许振国、秦来提交的收据、出库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答复函》、鉴定费发票、租地协议、出租人的身份证、耕地承包合同书，大一韩日公司提交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许振国、秦来购买的中亚华丰公司经销的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雪月”萝卜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中亚华丰公司、大一韩日公司是否应对许振国、秦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关于许振国、秦来购买的中亚华丰公司经销的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雪月”萝卜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应当指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如果没有证据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首先，许振国与秦来购买的“雪月”萝卜种子，播种后收获的萝卜，肉质清脆，无糠心；其次，经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收获后的萝卜无明显畸形表现。故应确认，虽收获的萝卜根部外皮颜色与萝卜种子外包装中介绍及图册存在差异，但不能说明萝卜种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许振国、秦来认为萝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
第二、关于中亚华丰公司、大一韩日公司是否应对许振国、秦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首先，虽中亚华丰公司销售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雪月”萝卜种子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但种子外包装的介绍为“根部全白”，且包装盒上的宣传样品的图片为全白萝卜，故许振国与秦来有理由相信其购买的萝卜种子收获的萝卜应与包装盒上的萝卜一致。而许振国、秦来种植后收获的萝卜根上部头处却有10厘米外皮的颜色为浅绿色，与萝卜种子外包装介绍及种子包装盒上的图片样品不相一致。另在诉讼中，大一韩日公司确认，确有全白的萝卜种子，但价格远远高于许振国、秦来购买的品种。说明，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萝卜种子中，确有全白萝卜品种，而许振国、秦来购买的萝卜种子并非全白的品种。大一韩日公司在萝卜种子的外包盒装上标明“根部全白”且用全白萝卜图片作外包装，对其产品作了虚假宣传，误导了消费者。我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大一韩日公司产生的“雪月”萝卜种子外包装的设计与图片，对其产品起到了广告宣传的作用，且存在虚假宣传，对消费者构成误导，故大一韩日公司对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现许振国、秦来要求大一韩日公司对其损失予以赔偿，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对许振国、秦来合理部分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依据其种植的面积、生产场地、收购合同等情况，酌情确定为31100元。
其次，中亚华丰公司虽销售了大一韩日公司生产的“雪月”萝卜种子，但萝卜种子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虽中亚华丰公司销售的大一韩日公司的种子收获的萝卜与萝卜种子外包装标明的样品不相一致，但萝卜种子外包装的设计与种子分装与中亚华丰公司没有关系，故许振国、李建山要求中亚华丰公司对其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
另需指出，许振国、秦来种植收获的萝卜虽外皮与其购买的种子外包装盒介绍颜色略有差异，但其收获的萝卜肉质清脆，说明其收获的萝卜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当收购商拒收其收获萝卜后，许振国、秦来应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减少损失，但许振国、秦来并未能采取积极措施，系导致其遭受损失重要原因，故其应对自身遭受的损失承担责任。现许振国、秦来要求大一韩日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依据。
综上，许振国、秦来上诉要求大一韩日公司予以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合理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许振国、秦来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将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8753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赔偿许振国、秦来经济损失费三万一千一百元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
三、驳回许振国、秦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12500元，由许振国、秦来负担6801元（已交纳），由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负担56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许振国、秦来负担782元（已交纳），由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负担6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许振国、秦来负担1564元（已交纳），由北京大一韩日国际种苗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