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花民二初字第00339号
原告：黄一云。
原告：刘天宝。
原告：庾跃森。
原告：王炳华。
原告：胡万俊。
原告：刘玉明。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节来，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备，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成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邦华，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晶，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邵成树。
第三人：王立群。
第三人：王振。
第三人：李志龙。
第三人：施万胜。
第三人：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施万胜，该工会主席。
第三人邵成树、王立群、李志龙、施万胜、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共同委托代理人：夏邦华、孙晶，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一云、刘天宝、庾跃森、王炳华、胡万俊、刘玉明与被告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交企公司）、第三人邵成树、王立群、王振、李志龙、施万胜、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简称交企公司工会）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许林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一云、刘天宝、庾跃森、胡万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卢节来，被告交企公司、第三人邵成树、王立群、李志龙（参加庭审）、施万胜、交企公司工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邦华、孙晶，第三人王振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1月28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一云、刘天宝、胡万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卢节来，被告交企公司、第三人邵成树、王立群、李志龙、施万胜、交企公司工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邦华、孙晶，第三人王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一云、刘天宝、庾跃森、王炳华、胡万俊、刘玉明诉称：原告均系交企公司的股东，共持有交企公司16.17%的股份，其中黄一云系交企公司副董事长。根据交企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交企公司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出资时，必须由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原告股东均有权参与购买。2008年2月18日，被告公司在未通知原告情形下召开股东会，相互转让股份，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由于原告未参加股东会，致使该股东会决议没有黄一云签字，且其他原告股东签名均系他人伪造。原告认为，原告股东就股权转让行为存在重大利益，被告未通知原告股东出席股东会会议，股东会伪造原告股东签名做出表决，不仅剥夺了原告股东的表决权利，而且侵害了原告股东受让股权的权利，该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由于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各第三人依据该股东会决议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也应为无效。诉讼中，原告变更了部分主张的事实，认为2008年2月18日下午，交企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依法确认被告于2008年2月18日召开的第5次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为无效决议；二、依法确认第三人依据被告于2008年2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三、被告立即撤销依无效股东会决议和股份转让协议所办理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交企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1、原告在诉状中称章程第11条规定，需经全体股东半数通过，与公司章程有违背，章程规定了受让程序，即规定了各股东受让顺序，董事长优先受让，副董事长其次，再到中层干部；2、原告诉称2008年在未通知原告情况下召开股东会，通知的形式是多样的，被告通过电话等形式进行了通知，原告诉称未通知，是不成立的；3、原告诉称股东会决议没有原告黄一云签字，其他原告签字属伪造，由于有些股东没有到场，这些股东要求他人代为签署的；4、诉称侵害原告股东受让股份的权利与章程相违背，即便其他股东到场，也无权受让股份。二、关于诉请部分：第一项诉请，公司法明确规定，只有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能�效；第二项诉请，本次股份转让都是按照章程并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均系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有无效力也不影响转让效力；另部分原告已经向公司提请要求退还了股本资金，其没有主体资格。
邵成树、王立群、李志龙、施万胜、交企公司工会述称：同意交企公司的答辩意见。
王振述称：1、2008年2月18日没有召开股东会，召开的是董事扩大会。会议内容是成立四部一社，各部门负责人参加。2、股份转让时只有工会的签章，没有出资10000元和5000元的股东的签字，转让有失公允；3、本人转让给邵成树的股份的转让协议的签字是自己签的。
经审理查明：交企公司系由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改制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为1994年5月23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邵成树出资41.5万元，黄一云出资33.5万元，李志龙、王振、王立群各出资26万元，�万胜出资15.5万元，撒世凤、王炳华、汪峰、刘玉明、邹亨金、李永林、刘天宝、胡宝兰、庾跃森、朱某、严某、胡万俊、倪平、吴琴各出资3万元，交企公司工会出资89.5万元。
2008年，交企公司以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五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到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东会决议的内容：“2008年2月18日公司召开第5次股东会，参加的公司股东有邵成树，李志龙、王立群、王振、施万胜等共19人，经充分协商，一致形成如下决议：将李志龙所持有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8.667%的股份，其中6.5%以19.5万元转让给邵成树；将王振所持有的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8.667%的股份，其中5.333%以16万元转让给邵成树；将王立群所持有的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8.667%的股份，其中5.333%以16万元转让给邵成树；将施万胜所持有的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5.167%的股份，其中3.333%以10万元转让给邵成树；将工会（职工股）所持有的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29.833%的股份，其中16.667%以50万元转让给邵成树。股东一致决定本公司的领导机构和组织机构不发生变化”。五份股份转让协议分别是交企公司工会、李志龙、王立群、王振、施万胜分别与邵成树签订的，内容与股东会决议一致。
2013年7月10日，本市工商部门出具的交企公司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表明：交企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邵成树出资153万元，黄一云出资33.5万元，李志龙出资6.5万元，王振出资10万元，王立群出资10万元，施万胜出资5.5万元，撒世凤、王炳华、刘玉明、李永林、刘天宝、邹亨金、胡宝兰、庾跃森、朱某、严某、胡万俊、倪平、吴琴、汪峰各出资3万元，交企公司工会出资39.5万元。
另查明：交企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出资时，必须由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按由董事长、董事会成员、中层管理干部，其他股东的顺序出资购买，若最后仍无人购买，董事长、副董事长必须购买”。
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2008年2月18日下午，交企公司有无召开股东会，如召开了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二、公司章程中有关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出资的规定对涉案股东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有何影响。
本院认为：一、关于2008年2月18日下午，交企公司有无召开股东会，如召开了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问题。6名原告及第三人王振陈述事前均未接到李志龙电话通知2008年2月18日下午公司召开股东会，也未参加股东会，交企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会议记录上的签名是伪造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王振除外）也是伪造的。经鉴定，会议记录上6名原告及第三人王振的签名确系伪造。而会议记录却在出席人员栏中记载了“邵成树、黄一云、李志龙、王振、王立群、施万胜、庾跃森、倪平、胡宝兰、胡万俊、汪峰、吴琴、朱某、李永林、邹亨金、撒世凤、刘天宝、王炳华、刘玉明、严某”。出庭的证人李永林陈述2008年2月18日下午交企公司召开的董事扩大会，参会人员是董事会全体成员、二级单位行政、党政一把手，会议内容是安全生产和股权转让。证人朱某陈述接到李志龙电话通知2008年2月18日下午公司召开股东会，因其有事未参加，但事后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证人撒世凤陈述接到李志龙电话通知讨论股份转让问题，因其有事未参加，但事后在会议记录上�名。证人严某陈述接到李志龙电话通知开会，谈股份转让问题，因其有事未参加，并确认会议记录和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书写。交企公司提供的吴琴的“申明”也称接到通知单未参加股东会。会议记录上记载王振讲话内容为：“我参股的钱全是向我老家无为借来的，他们也很困难，同时，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到红；另外，工资也很低，我想让出16万元”，此记录与王振否认参加股东会相矛盾。会议记录上记载：“撒世凤、李永林等都纷纷表示没有钱认购，应该按章程办事，有（应为由）董事长购买下来”，此记录与撒世凤、朱某、严某均表示未参加股东会的证言及吴琴未参会的“申明”相矛盾。在会议记录记载出席人员名单中就有黄一云等6名原告、第三人王振及证人撒世凤、朱某、严某、吴琴未参加股东会。此外，邵成树、王立群、施万胜虽�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但均未到庭陈述召开股东会的具体情形。综上对相关证据的分析，交企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及到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交企公司在2008年2月18日下午召开股东会讨论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故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
二、关于公司章程中有关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出资的规定对涉案股东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有何影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该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交企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出资时，必须由全体股东�半数同意。按由董事长、董事会成员、中层管理干部，其他股东的顺序出资购买，若最后仍无人购买，董事长、副董事长必须购买”。据此，应认定交企公司对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另有规定，该章程规定对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具有拘束力。交企公司工会、李志龙、王立群、王振、施万胜分别与邵成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性质上是权利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出资时，必须由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是股份转让协议生效条件，因涉案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故交企公司工会、李志龙、王立群、王振、施万胜分别与邵成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生效。交企公司根据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和不生效的股份转让协议已办理的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
二、第三人李志龙、王立群、王振、施万胜、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分别与第三人邵成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生效；
三、被告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即第三人李志龙、王立群、�振、施万胜、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总公司工会委员会与第三人邵成树之间的股权变更登记；
四、驳回原告黄一云、刘天宝、庾跃森、王炳华、胡万俊、刘玉明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9800元，均由被告马鞍山市交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林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
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
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
第三十八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
（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
（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
（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
（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
（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
（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
（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
（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
（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
（十）修改公司章程；
（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
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