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惠，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褚子林，男，193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慎耀芳，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褚潇潇，女，汉族，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国宏，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杨伟英，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
上诉人陈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汾民初字第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作出后，褚金荣因车祸去世。因褚金荣第一顺序继承人褚子林、慎耀芳、褚潇潇均表示愿意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变更其继承人为被上诉人，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褚金荣系案外人吴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经销商，陈宇系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陈宇因建房需要向褚金荣购买普通水泥。褚金荣向法庭提供的南方公司水泥发放日签表（该表由陈宇父亲陈海林签名确认）显示：2011年2月18日至2011年12月11日期间，陈宇向褚金荣购买了价值733060元的水泥；水泥单价从420元／吨-455元／吨不等；陈宇上一年度结欠褚金荣水泥款5万元。褚金荣向法庭提供的19份送（销）货单（其中号码为5417681、5417682的送货单陈海林未签收外，其余均由陈海林签收）显示：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1月13日期间，陈宇向褚金荣购买了180吨的水泥，其中15吨水泥所对应的送货单未有陈海林的签名，且该些送（销）货单未载明单价。陈宇收货后仅向褚金荣支付了部分货款，余款褚金荣催讨无果，致产生本案纠纷。庭审中，褚金荣认可收到陈宇货款328000元。庭审中，褚金荣要求送货单上记载的水泥按单价410元／吨计算，陈宇则认为应按每吨370元计算货款，为此向法庭提供褚金荣交与陈宇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该发票由南方公司开具给吴江市合邦电梯部件有限公司，发票记载单价为334.237元，税率为17%，且以此认为水泥销售方应为南方公司。褚金荣称其供应陈宇约定不开具发票，上述发票因陈宇向其索要，其根据陈宇提供的抬头开具了发票，且水泥价格随行情变化。
诉讼中，褚金荣向法庭提供南方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1份，上载明“褚金荣为吴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水泥经销商之一，所发水泥款项由吴江南方与褚金荣结算，且销售发票已全部开齐并由褚金荣签收。褚金荣与工地结算与吴江南方水泥无关，属褚金荣个人行为。债权归褚金荣所有。”
以上事实，有褚金荣提供的证明、南方公司水泥发放日签表、送（销）货单，陈宇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褚金荣诉称：2011年2月18日至2012年1月13日，陈宇多次向其购买水泥，共计货款856860元。后经褚金荣多次催讨，陈宇仅归还27万元，尚欠586860元至今分文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宇立即给付货款586860元，本案诉讼费由陈宇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宇向褚金荣购买水泥并结欠褚金荣货款的事实由陈宇父亲签名的日签表、送（销）货单等予以证实，褚金荣、陈宇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宇在购得褚金荣货物后，理应及时给付货款，拖欠不付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陈宇。日签表上载明单价自420元／吨-455元／吨不等，现褚金荣要求按每吨410元计算，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陈宇结欠褚金荣货款的具体金额，因NO.5417681、5417682送货单未有陈宇方父亲签名，陈宇方又不予认可，故该二份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6150元（15吨×410元／吨）应予扣除，且庭审中褚金荣认可收到陈宇货款328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陈宇实际结欠褚金荣货款522710元（733060元＋50000元＋（180吨—15吨）×410元／吨—328000元）。陈宇辩称其另行支付褚金荣货款108000元，因陈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褚金荣又不予认可，故对陈宇该辩称不予采信。陈宇辩称送货单所对应的单价按370元／吨计算，因由陈宇父亲签名的日签表载明单价自420元／吨-455元／吨不等，且发票根据陈宇的要求提供，随意性大，发票金额不能真实反映水泥的单价，故对陈宇该辩称亦不予采信。陈宇同时辩称本案褚金荣诉讼主体不适格，因南方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水泥款项由南方公司与褚金荣结算，褚金荣与工地结算与南方公司无关，属褚金荣个人行为，故褚金荣具有褚金荣诉讼主体资格，对陈宇该辩称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褚金荣货款522710元。如果陈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5元，由原告褚金荣负担518元，被告陈宇负担4317元。
上诉人陈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褚金荣在一审中认可自己是吴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的员工，在陈宇与其采购水泥的往来过程中，陈宇有理由相信褚金荣是代表南方公司的，陈宇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褚金荣提供的南方公司水泥发放日签表可以作证。褚金荣在一审中出具的南方公司证明，在之前的业务往来过程中没有向陈宇出示，也并未通过其它途径向陈宇明确表示其有独立的水泥经销资格。即便褚金荣与南方公司之间单独结算水泥款，褚金荣与陈宇的结算与南方公司无关，也仅仅只是褚金荣与南方公司的约定，在陈宇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效力不及于陈宇。陈宇有理由相信其与南方公司发生业务，而褚金荣是南方公司的业务员。2、即使把南方公司出具的证明理解为债权转让，该转让也因为在起诉前没有通知陈宇而不对陈宇发生效力。3、褚金荣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父签名的南方公司水泥发放日签表明显是拼接而成的，该组证据不具备完整性，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还是认定其真实有效。在日签表上，同样记载了陈宇的部分付款情况，比如2011年5月30日收回4万元，11月4日转帐3万元，但是上述付款没有被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只采纳了该证据中有利于褚金荣的内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褚金荣答辩称：1.原审原告褚金荣以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转让生效；2.上诉人陈宇的父亲在日签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故上诉人与原审原告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中原审原告方举证的日签表右侧的批准提出如下说明：在日签表的右侧，有形式如“3.8收回2万”、“3.29收回现金2万”的批注，共计8处。其中，“5.30日收回”和“4万”分别位于两张不同的日签表上，上诉人主张“5.30日收回”和“4万”因是一个完整的批注，因为两张日签表在撕碎后重新粘贴时发生错误，导致批注日期和金额的相互错开。
一审判决作出后，褚金荣因车祸去世。因褚金荣第一顺序继承人褚子林、慎耀芳、褚潇潇均表示愿意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变更其继承人为被上诉人。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和被上诉人一方自认的事实，褚金荣生前曾为南方公司代销水泥，并在对外从事业务时使用南方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印有南方公司抬头的水泥发放日签表等材料。一审期间，南方公司已经出具书面《证明》，说明褚金荣系该公司经销商之一，因其经销行为而获得的债权由褚金荣本人所有，与南方公司无关。结合褚金荣的代销方式和南方公司的《证明》，可以认定褚金荣和南方公司之间形成了褚金荣向南方公司批发水泥并由褚金荣自行转售他人的经销模式，即褚金荣与南方公司就水泥销售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陈宇一方关于所有付款均支付给褚金荣本人，而非南方公司的陈述和褚金荣在一审中举证的多份水泥发放日签表，褚金荣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宇发生水泥交易，故购买水泥的陈宇应当向褚金荣支付相应货款。对上诉人陈宇主张其有理由相信褚金荣是南方公司业务员所以其应当向南方公司而非褚金荣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褚金荣一方举证的日签表是先撕碎，再行粘贴于A4纸上的，撕碎的碎片位置是基本一致的，从而可以印证褚金荣和被上诉人关于整叠日签表曾被陈宇撕碎的陈述。每张日签表下方有每页载明的送货量及相应总价的统计数据，此即褚金荣原审诉讼请求主张陈宇所欠货款金额的依据。在日签表的右侧，还有形式如“3.8收回2万”、“3.29收回现金2万”的批注，共计8处。其中，“5.30日收回”和“4万”分别位于两张不同的日签表上，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宇认为是因为两张日签表在撕碎后再行粘贴时发生错误，导致批注日期和金额的相互错开。鉴于在两张日签表上分别写“5.30日收回”和“4万”并无实际意义，也与日签表中类似批注在形式上互相矛盾，而且“5.30日收回”和“4万”位于日签表中同一行，本院认可上诉人的该项事实主张。
在上述日签表中的批注中，2011年3月8日、3月9日、5月21日、8月4日和10月12日的收款与陈宇在一审中举证的12份银行支付凭证、存单和收款收条中相应日期的付款金额能够对应，从而一方面能够证实上述日签表的真实性，另一方面也侧面佐证陈宇一方曾经向褚金荣付款的事实。上述付款均包括在一审期间褚金荣和被上诉人一方自认的已收款金额328000元中。
但是，在上述日签表的批注中，尚有“2011年3月29日收回现金2万”、“5月30日收回4万”、“11月4日转3万”，在陈宇出具的付款凭证和收条中并无相应凭证予以对应。对于这些收款，本院认为，一方面，陈宇在一审中举证的12份的总金额为363065元，高于褚金荣和被上诉人一方自认的已收款金额328000元，说明上述批注涉及的收款金额并不包括在褚金荣和被上诉人一方自认的已收款中。另一方面，鉴于日签表下方的送货量及相应总价的统计数据和日签表左侧的收款批注均为储金荣所为，且部分批注金额与付款凭证能够对应，原审法院在认可日签表真实性的前提下，只考虑原审原告褚金荣自认的收款金额，未考虑这三处批注所反映的收款金额，也未要求褚金荣对上述批注作出合理解释，存在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一方也没有对上述批注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一方面采信日签表底部水泥量和总价的统计数据，另一方面，不采信日签表右侧的批注，导致对同一书证上不同内容的证明力认定不一致，是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水泥发放日签表中2011年3月29日收回现金2万、5月30日收回4万、11月4日转3万共计9万元，应当认定为已经由陈宇向褚金荣支付，并应当从尚欠款项中扣除。
综上，原审判决对部分已付款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汾民初字第08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陈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褚金荣货款522710元。”为“被告陈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褚金荣货款4327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5元，由褚子林、慎耀芳、褚潇潇负担518元，陈宇负担4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陈宇负担7997元，由褚子林、慎耀芳、褚潇潇负担16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姚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闵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