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终字第1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新桥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继文，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以珍，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守宪，北京恩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明，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存才，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杜继文与被上诉人刘继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1）沂南民初字第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国联公司系食品加工企业，生猪屠宰、加工为其一项生产经营内容。自2008年始，被告国联公司将其猪蹄、猪头、大肠的加工劳务发包给被告杜继文，杜继文再组织人员在被告国联公司的生产车间进行加工生产。被告杜继文没有相应的食品生产加工许可资格，所加工的猪产品交还给被告国联公司，被告国联公司根据完成数量支付给杜继文劳务费，杜继文再按其雇佣的工人完成情况计付报酬。自2009年，原告刘继明随被告杜继文在被告国联公司工作。2010年，被告杜继文根据被告国联公司要求指派原告刘继明到生猪开膛工序工作，被告国联公司将原告刘继明应得报酬结算给被告杜继文，被告杜继文再支付给原告。2010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国联公司一职工在屠宰生猪剥离猪皮时，该职工启动剥皮机械时机不当，将原告手部致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烟台市烟台山医院就诊，后又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7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3月10日，原告出院。原告共花医疗费63287元，其中，被告国联公司支付38000元。2011年4月6日，临沂金成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原告因外伤致左手拇、食、中、环、小指完全离断，左手拇、食指再植术后，左手中、环、小指缺失，拇指指间关节及食指活动受限，功能大部分丧失，伤残程度为六级。案经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杜继文没有独立的肉制品生产加工的相应资质和生产能力，其使用被告国联公司的生产许可资质、场所和设备进行生产，并且生产原材料、产成品均归被告国联公司，因此，其与被告国联公司之间不是承包经营关系，而是劳务分包关系。原告按照被告杜继文指示劳动，被告杜继文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与被告杜继文间系雇佣关系。原告调换工作岗位系受被告杜继文指示，并且变更后原告的劳动报酬仍然由被告杜继文负担，原告与被告杜继文间的雇佣关系没有发生改变。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遭受损害，被告杜继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从事被告国联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中遭受损害，属安全生产事故。被告将其生产经营环节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杜继文，被告国联公司有过错，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烟台市受雇于被告杜继文工作多年，被告杜继文自认原告月工资为每月1800元，原告诉求参照城镇居民、按每天55元计算误工费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因伤致残，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04天。原告住院护理人员为农村居民，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关于农村居民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即39.02元／天计算护理费损失。原告肢体形成××，对其将来的生产生活产生较大影响，给原告带来明显的精神痛苦，原告诉求精神损害赔偿，酌情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部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继文赔偿原告刘继明医疗费63287元、误工费5720元（104天×55元）、护理费3082.58元(79天×39.02元)、住院生活补助费948元、交通费2106元、××赔偿金1999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法医鉴定费820元，共计赔偿原告295923.58元(含被告国联公司已付38000元)；二、被告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对上列一项判决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3000元，共计5800元，由二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继明、杜继文负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继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受伤系因为上诉人的职工启动机械不当造成的。刘继明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事剥皮工作是由上诉人安排的。二、杜继文从事猪蹄、猪头、大场加工劳务依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不需要相应资质，上诉人的分包劳务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刘继明受伤承担责任。
杜继文答辩称，同其上诉状意见。
刘继明答辩称，上诉人杜继文是我的雇主，我是在从事雇佣活动受到伤害的，两上诉人对我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杜继文没有食品加工卫生许可证也不具备劳务经营的资质，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在分包过程中存在过错。
上诉人杜继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继明、烟台国联公司负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杜继文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刘继明并非从事雇佣活动受伤。其受伤系因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安排替班从事剥皮业务时受伤，与上诉人的雇佣活动无关。我与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之间属于业务承包关系，我所承包的范围为：猪蹄、猪头、大肠加工工作。2008年至2010年刘继明就随我工作。但2010年以后刘继明到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开膛工序工作，其报酬由该公司发放，结算方式为公司将报酬结算给我，我再支付给刘继明。二、致刘继明受伤的是公司的另外一名员工。刘的受伤与我的指示无关，其受伤与公司的指示及被替职工刘元亮，操作员于洪峰有关。
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提供证据证明了杜继文工作清单中包含开膛费用；二、刘继明受伤的过程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三、工资由杜继文发放。
刘继明答辩称，上诉人杜继文是我的雇主，我是在从事雇佣活动受到伤害的，两上诉人对我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杜继文没有食品加工卫生许可证也不具备劳务经营的资质，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在分包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上述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证据已经收录附卷。
本院认为，虽然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没有对受害人刘继明进行直接管理，也没有向刘继明实际发放工资，但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将其成产经营环节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杜继文。受害人刘继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当然只有接受杜继文的直接管理，并在其处领取工资。因此，不能以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否定其与受害人刘继明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且结合受害人刘继明受伤过程的相关事实，该公司与刘继明之间客观上仍然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
同时，根据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向杜继文支付的加工猪蹄、猪头及大肠的劳务费清单，可以认定杜继文并没有独立的肉制品生产加工的相关资质和生产能力，而是由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提供场所和机械设备进行生产，所生产的原材料、产成品均由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所有和以其名义对外销售，因此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与杜继文形成人工费分包合同关系，杜继文的生产经营活动具有从属性。故从最终意义上来说，受害人刘继明的劳务成果属于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所述，受害人刘继明与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形成了劳务法律关系。在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和杜继文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和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开膛工序分包给杜继文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刘继明与杜继文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可在履行相关赔偿义务后，依据其与杜继文发包合同约定，向杜继文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上诉人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杜继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1）沂南民初字第18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沂南县人民法院（2011）沂南民初字第18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上诉人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继明医疗费63287元、误工费5720元（104天×55元／天）、护理费3082.58元（79天×39.0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48元、交通费2106元、××赔偿金199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法医鉴定费820元，共计赔偿刘继明295923.58元（含上诉人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已付38000元）；
三、上诉人杜继文对上列第二项判决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烟台国联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法勇
代理审判员 王玉波
代理审判员 朱 军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永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