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8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甲（白某某的妻子），女，彝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甲，女，哈尼族。法定代理人：鲁某甲（白某甲的母亲），女，彝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哈尼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乙，男，哈尼族。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某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原审被告昆明某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石化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被上诉人鲁某甲及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原审被告某某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后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坚持认为死者白某某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并以此理由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也以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作为本案案由。此次重审时，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释明后，被上诉人坚持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本案主张的法律关系，并坚持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围绕被上诉人的诉请及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在重审判决中，一审法院未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请及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是把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所以，一审法院该做法已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范围，属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不是白某某的雇主，二人不存在劳务关系，李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可知，云A80175号车辆发生事故时,车内载有邓仕春及白某某二人，邓仕春系上诉人聘请驾驶云A80175号车辆的驾驶员，但上诉人并不认识白某某，也不知道白某某为何会在车内。被上诉人主张白某某系上诉人聘请的司机，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明二者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确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所以，上诉人不是白某某的雇主，二人不存在劳务关系，李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为白某某雇主的做法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本案事故发生时，车内确实载有两个人，但是无法确认二人的身份，也无法判定事发时是谁在驾驶车辆，既也无法认定驾驶人员的责任。一审法院在不确定谁是驾驶人员的情况下，仅凭案发前卡口照片，推定如事故发生时车辆由邓仕春驾驶，则上诉人作为邓仕春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是白某某驾驶，亦是邓仕春将车辆交由白某某驾驶，是雇员活动的延伸，此时，上诉人被视为白某某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无事实和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仅凭推定就判定上诉人责任，该做法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本案中上诉人聘请的合法驾驶员仅是邓仕春一人。邓仕春在运输途中搭载白某某，并将车辆交由白某某驾驶的行为系邓仕春的个人行为，与雇佣活动毫无关系。对此，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经上诉人允许。上诉人不应为雇员超出雇佣活动以外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另外，车辆年检是符合规定的，事发点是下坡可能出现失灵的情况。车速快慢与驾驶人有直接关系。如果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要考虑驾驶员的过错责任，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证据证明杨某某、白某乙没有经济收入，死者白某某操作不当存在重大过错引发事故，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辩称，1、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是错误的，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李某某是车主，其的车辆挂靠在昆明某某石化公司，是经营运输行业，石油运输是特种行业，每一次运输必须是两人，两人有押运资质和驾驶资质，车辆完全烧毁，车上两位人员和证件也全部烧毁了，但是沿途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两人都驾驶过该辆车。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制动有问题过错是车主方，与驾驶员没有关系，下坡速度过快，应该由公司承担。所以，一审证据可以充分证实白某某和邓仕春都是该辆车的合法驾驶员，在同一起交通事故应该受到同样的交通事故赔偿。因此，重审判决书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被告某某石化公司述称，作为车辆的挂靠公司，原审被告管理车辆驾驶员都是要登记驾驶员准运证（道路运政部门签发），从案发到一、二审原审被告都反复查，白某某是没有准运证的，原审被告认为白某某没有驾驶过车辆，如果有也是违法驾驶，准驾登记里也没有白某某，出事以后原审被告才知道白某某这个人。车辆年检是合格的，运行过程中可能操作不当，车主和某某石化公司没有过错，应该是驾驶员的责任。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某赔偿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经济损失共计1473927.25元；2、某某石化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李某某、某某石化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庭审过程中，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703727.25元，其中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20175元/年×20年）=421500元。并明确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该案主张的法律关系，经法庭释明后仍坚持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5时57分，云A80175号“龙帝”牌重型罐式货车载12.85吨93#汽油，驾驶室内载邓仕春、白某某两人，沿昆磨高速公路由昆明驶往普洱方向，当车辆行驶至昆磨高速公路下行线K283+400M处时，所驾车辆与道路挡墙发生刮擦后侧翻并冲至路外开阔地内，车辆起火燃烧，造成邓仕春、白某某两人当场死亡，车辆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普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元磨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调取了2012年12月15日当日昆磨高速公路K165+105m、K176+625m、K240+300m高速公路沿线三处卡口的照片，确定云A80175号车通过K165+105m卡口处时车辆由邓仕春驾驶，通过K176+625m卡口处时车辆由白某某驾驶，K240+300m卡口处时车辆驾驶人不明确。2013年4月16日普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元磨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普公交元磨证字[2013]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云A80175号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在行驶至事故路段时超速行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但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两名当事人死亡，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事故发生时云A80175号车驾驶人，现向当事各方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为某某石化公司，实际车主为李某某，李某某将该车挂靠在某某石化公司名下，用于运输汽油。事故发生时云A80175号“龙帝”牌重型罐式货车的驾驶员由邓仕春白某某交替驾驶，邓仕春为李某某的雇员。死者白某某的父亲为白某乙（1949年12月11日出生）、母亲为杨某某（1948年2月4日出生）。2011年7月21日死者白某某与鲁某甲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了白某甲(2011年11月1日出生），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的户口类别均为农业户。死者白某某现有兄弟姐妹四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死者白某某与另案死者邓仕春驾驶的云A80175号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速、超载行驶，造成了白某某的死亡，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事故车辆具体驾驶人，但根据普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元磨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调取的卡口照片，死者白某某曾驾驶过云A80175号车辆，如事故发生时车辆由邓仕春驾驶，则李某某作为邓仕春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是白某某驾驶，亦是邓仕春将车辆交由白某某驾驶，是雇员活动的延伸，此时，白某某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视为李某某的雇员，李某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某将云A80175号车辆挂靠在昆明某某石化公司经营，故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诉请李某某与某某石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文件精神，结合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的诉讼请求，确定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因白某某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49120元。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1191700元过高，因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未能举证证实死者白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根据死者白某某的户籍按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白某某死亡赔偿金为149120元（7456元/年x20年=149120元）。2.丧葬费22540.5元。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诉请赔偿的白某某丧葬费2254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抚养费与扶养费76396.75元。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诉请赔偿的白某甲的抚养费38768.5元与杨某某、白某乙的扶养费37628.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精神抚慰金50000元，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5.误工费1080元。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诉请赔偿的误工费10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299137.25元。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诉请的丧事尸体处理费8221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各项经济损失299137.25元。二、昆明某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负担5870元、李某某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按规定罐式货车在运输汽油的途中必须有一名驾驶员，一名押运员。上诉人的罐式货车每月到昆明拉运汽油6次，上诉人每次给付驾驶员报酬800元。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上诉人李某某和白某某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云A80175号车辆驾驶员对该起事故是否有过错？3、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某某石化公司是否应对白某某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应该赔偿多少经济损失？（一）关于上诉人李某某与白某某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理可确认白某某是合格的驾驶员，按规定罐式货车在运输汽油的途中必须有2人；白某某的妻子鲁某甲陈述李某某经常到其家玩，白某某为李某某驾驶车辆运输汽油已有3、4年，是李某某发工资给白某某；上诉人的罐式货车每月到昆明拉运汽油6次；现有证据表明事故发生之日，白某某与邓仕春均驾驶过云A80175号车。上诉人李某某不认可白某某是其雇佣的驾驶人员，其提交的证据也主要是证明汽油从出库到入库均为驾驶员邓仕春主办。在上诉人不能对事故发生之日白某某为何会驾驶云A80175号车进行证明的情况下，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可认定被上诉人认为白某某是为李某某运输汽油的主张更符合客观实际，因此，上诉人李某某与白某某存在劳务关系，本案案由亦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宜。（二）关于白某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云A80175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该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速。云A80175号车辆驾驶员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且超速行驶有一定过错，而且白某某作为有资质的驾驶员在云A80175号车辆上有注意或提醒车辆不能超速行驶的义务，所以，白某某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即应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三、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锦华公司是否应对白某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及应赔偿多少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某作为车主应当对车辆进行必要的保养和经常性检查，及时发现车辆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等隐患并进行维修；李某某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安全驾驶也应进行教育提醒，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某作为车主、雇主已尽到对云A80175号车的管理及对雇员安全驾驶教育提醒等的义务，所以，李某某对白某某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锦华公司作为云A80175号车辆的挂靠公司，对白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和车主李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应赔偿被上诉人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多少经济损失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若其承担赔偿责任，则对一审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被上诉人杨某某、白某乙虽为农村居民，但年龄均已超60周岁，在无证据证明其还有更多的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299137.25元不当，本院结合白某某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确定上诉人李某某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249137.25元＋20000元－249137.25元×30%＝194396.07元。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昆明某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项，即驳回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某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各项经济损失299137.25元；三、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的经济损失194396.07元。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负担2756元，李某某负担5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负担2756元，李某某负担5114元。李某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清退，由鲁某甲、白某甲、杨某某、白某乙迳付李某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兴胜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玉 儿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