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163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鸿杰，男，199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广东省海丰县人，住海丰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海鹰，广东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鸿杰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粤15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黎鸿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黎鸿杰，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被告人黎鸿杰与林孝川(另案处理)经商议，以每个月2%13%的高利息、高回报的口号进行宣传，通过借款投资形式，在海丰县海城镇、公平镇、城东镇等地向群众集资；后二人合股在位于海丰县海城镇碧桂园以被告人黎鸿杰为法人代表分别注册成立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并在公司未取得金融业务资质的情况下，在公司门口电子显示屏和公司内摆放广告牌等，向社会公众宣传经营小额贷款、睿信财富等业务，非法吸收资金。所吸收的款项均由林孝川实际管理操作，林孝川个人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支付利息及用于个人赌博、挥霍。至案发，林孝川通过黎鸿杰采用上述手段共向古某、周某、辜某等38人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4392000元，其中，被告人黎鸿杰直接经手吸收资金约人民币6912000元，从中获得林孝川按其吸收金额每个月2%的好处费共约人民币700000元。被告人黎鸿杰因无力还款而逃匿，2015年9月14日，被告人黎鸿杰在惠州市桥东科汇网吧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公司登记资料等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黎鸿杰亦供述及辩解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鸿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24392000元，其中被告人黎鸿杰直接经手吸收资金约人民币6912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黎鸿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黎鸿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黎鸿杰的诈骗所得，归还被害人。
上诉人黎鸿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黎鸿杰的行为虽构成集资诈骗罪，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集资诈骗的时间起点和犯罪数额认定错误。黎鸿杰到了2015年5月才知道林孝川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此后其经手的数额才能认定为集资诈骗的数额；在数额计算上已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扣除；对林孝川单独实施的行为不应由黎鸿杰承担责任。（2）黎鸿杰是从犯，是在林孝川诱骗下走上犯罪，自始至终都处于被利用、被操纵的地位，没有控制、使用、挥霍赃款，原判没有认定上诉人的从犯地位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2014年初，上诉人黎鸿杰在海丰县经营POS机期间认识了林孝川(另案处理)。在此期间，林孝川向黎鸿杰提出，其有社会关系通过借款形式投资，借钱给他可以得到高息，如果黎鸿杰能够帮他找到其他人筹钱，还可以得到2%左右的利差作为回报。黎鸿杰同意并将自己及亲属的部分资金高息借给林孝川。其后，林孝川与黎鸿杰商定合股成立公司，同年9月林孝川办理了以上诉人黎鸿杰为法定代表人的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黎鸿杰出资租用并装修海丰县海城镇碧桂园商铺为营业地点，同年11月16日正式开业。在没有取得金融业务资质的情况下，在公司门口电子显示屏和公司内摆放广告牌等，向社会公众宣传经营小额贷款、睿信财富等业务，先后以月息2%至13%不等的高息以“借款”形式非法筹集资金。所筹得的资金主要由林孝川直接或者通过其妻子黄秀香收取，黎鸿杰经手联系并收取后部分客户资金后也交给林孝川，全部资金由林孝川控制并用于个人赌博、挥霍以及支付利息。2015年5月间，林孝川因资金断裂难以应对债权人的追讨，上诉人黎鸿杰明知林孝川行为的欺骗性以及已经造成巨额亏空的情况，仍然协助其向黎汉明等人筹集部分资金。至案发，林孝川伙同黎鸿杰共骗取古某、周宇锋、辜国立等38人资金人民币2439.2万元，其中黎鸿杰直接经手约人民币691.2万元，获得林孝川给予的好处费共约人民币70万元。
2015年8月初，上诉人黎鸿杰因无力还款而逃匿到惠州市。同年9月14日，黎鸿杰在惠州市桥东科汇网吧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依据：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7日以来，被害人古某、周某、郭某、颜某等向公安机关报称从2014年年中开始被黎鸿杰、林孝川以合作、投资、借款的等形式和高利息、高回报诱惑，借给林孝川、黎鸿杰共约人民币400万元；林孝川和黎鸿杰去向不明。2015年8月12日，海丰县公安局对银泽通公司集资诈骗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4日01时许惠州市桥东派出所在桥东科汇网吧将涉嫌集资诈骗的犯罪嫌疑人黎鸿杰抓获。
3.搜查笔录、现场相片证实，公安机关2015年8月12日对位于海丰县海城镇碧桂园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场所依法进行搜查，在公司门口上方电子显示牌显示有办理小额贷款等广告。
4.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办公场所内扣押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深圳睿信财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深圳睿信财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银泽通公司流程图一份、黎鸿杰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批发价格表一份、终端设备申请表一份、POS机培训资料一份、劳动合同二份、名片二十张（其中有林孝川、总经理黎鸿杰、客户经理李某、周某、吴某等人的名片）。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附照片）显示，公安机关从古某处接受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一本、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有限公司印章一枚、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有限公司06606208099印章一枚、印章三枚（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惠州市海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印章一枚、印章一枚（免费办理）、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一枚、陆丰市城东长信心商场印章一枚、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印章一枚。
6.海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鸿杰，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电子产品等；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鸿杰，经营范围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投资管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7.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监事任职书、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任职书证实，黎鸿杰为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林孝川为监事。
8.汕尾市睿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章程证实，股东黎鸿杰，认缴出资500万元；股东林孝川，认缴出资500万元。
9.黎鸿杰与古某、周某、颜某、辜某、邱某、彭某、林某、刘某、黎某、郑某等人的借款合同，其中部分担保人为林孝川，林孝川与郭某、林某等多人的借款合同，其中部分担保人为黎鸿杰，证明黎鸿杰、林孝川向他人集资的时间及数额；转账凭条证实上述黎鸿杰向古某的借款经银行转账给黄某。
10.黎鸿杰签认的两张便条。
（1）第一张记有：21人。郑某45W、某170W、文某40W、楚某3W、古某28W、黄某10W、海某3W、其某19W、蔡某20W、财某2W、圆某220W、林某30W、坤2.3W、小尤4W、强哥12W、昌林1.5W、志远1.4W、华哥50W、明伯伯20W、伟锋10W。黎鸿杰辨认后确认是2015年8月3日其与林孝川和债权人见面，确认其本人经手、尚未归还的款项共计691.2万元。
（2）第二张记有：18人。庆4085000、老钦290万、建新90万、伟100万、志远180万+40万、彭某80万、蔡某50万、林某65万、周某55万、王某45万、莫某29万、林某17万、炳光15万、倾7万、郑某5万、彭某4万、海生150万、伟杰83万+8（信用卡）。黎鸿杰辨认后确认是2015年8月3日其与林孝川和债权人见面，确认林孝川经手、尚未归还的款项。
11.海丰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证明材料证实，该大队在办理“银泽通公司集资诈骗案”中，据统计受害人有38人，目前，报案接受调查取证的受害人有古某、辜某、邱某、彭某、林某、刘某、黎某、郑某、郑某、周某、郭某、颜某、林某、林某、王某等，其余受害人因没有联系方式或外出，未能到案接受调查取证。
12.海丰县公安局公平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黎鸿杰的身份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1.古某陈述：我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黎鸿杰和林孝川以高额利息为诱骗去人民币28万元。第一次的3万元是我拿到银泽通公司给黎鸿杰，在公司与黎鸿杰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我一共收取了7个月的利息，每月是2400元，最后一次只付给我2100元，因此我一共向黎鸿杰收取了16500元的利息。第二次借款给黎鸿杰除了1.5万元是拿现金给他，其余的23.5万元我是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3.5万元到黎鸿杰指定的黄秀香（林孝川妻子）的银行账户。这25万元的借款我收取了3个月的利息，一共人民币3万元。根据林孝川和黎鸿杰列出名单，林孝川在海城向18人融资，数额为人民币14805000元，黎鸿杰在公平向21人融资，数额人民约700万元，林孝川和黎鸿杰一共融资约2200万元。
2.颜某陈述：我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黎鸿杰和林孝川以高额回报为诱，骗去人民币83万元。我经同学郭某的介绍认识了林孝川，林孝川让黎鸿杰作为借款人与我签订合同，合同上写付款的方式是一次性将50万元汇入黎鸿杰的银行账户，实际上这50万元汇入了林孝川和他的妻子的账户。迫于想尽快将钱要回来，后来又分多次汇了33万元到林孝川夫妻的账户。经过了解，2014年以来，林孝川和黎鸿杰在海城和公平等地用同样的手段向多人集资，目前约有2000万元的集资款不能还给客户，他们两人都逃跑了。
3.郭某陈述：我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黎鸿杰和林孝川以高额利息为诱骗去人民币220万元。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位于海丰县碧桂园，法人代表黎鸿杰，实际老板是林孝川。我与林孝川是同学关系，每次向林孝川投钱时，林孝川都会开具收条给我们，由于次数较多，后来林孝川与我和王某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是在2015年3月2日签订的，出借方是以我的名义，借款方则是林孝川，借款金额就是上述的两笔钱一共180万元。到了2015年6月15日，我再次向林孝川投了40万元，我将40万元分两次，每次20万元汇入林孝川的工行账号62×××50，并且我和林孝川也签订了《借款合同》。就这样我一共投了220万元给林孝川，他只是分了几个月的红利给我。
4.林某陈述：我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黎鸿杰和林孝川以高额回报为诱，骗去人民币435万元。我经同学郭某的介绍认识了林孝川，林孝川问我有没有钱借给他，是有高回报的，并且有高额的分红。从2014年5月份开始先后分多次汇了310多万元到林孝川及其妻子黄某和黎鸿杰的银行账户上，另外还有120多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借给林孝川的，一共435万元。签订《借款合同》时，林孝川让黎鸿杰作为担保人在合同签字。今年6月底，林孝川在我的追问下，林孝川说他现在没钱了，资金都被他在赌博中输掉了。
5.王某陈述：我被林孝川集资骗取人民币190万元。2014年8月份左右，我朋友郭某说投资银泽通公司可以参与分红，分红高于银行利息，我见他有好的投资就借钱给他。后来郭某要求我转账到他指定的银行账户，我前前后后借款150万元给郭某用于投资银泽通公司。这过程中我通过郭某认识了林孝川，林孝川私下来找我说借钱给他用于投资其公司，他分红给我，没有许诺分红数额，由于郭某之前已经借款给他并取得了不错的利益，我就相信了他，陆续将190万元拿给林孝川。8月3日晚上，林孝川向我们辩解钱被其赌博等挥霍掉了。
6.林某陈述：林孝川以做生意为名并且承诺给我2.5%的利息，骗取我65万元。黄某说林孝川的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问我有没有钱借给林孝川。一开始能按时还钱，借了两次共40万元后没有像上次那样将钱很快地还给我，我开始向黄某和林孝川催促还钱，但是他们以各种借口推拖，还要求再借钱给他周转，并承诺给我2.5%的利息。我听信了林孝川的话，分别在5月15日和17日汇了20万元和25万元到黄某的银行账户上，至此总共借了85万元给林孝川。经过我一再催促，他在今年6月20日还了20万元给我，之后就再没有还钱，现在还有65万元没有还。刚开始的15万元我记得是汇入黎鸿杰的账户。其他都是转账方式汇入黄秀香在工行的账户。
7.辜某陈述：我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黎鸿杰和林孝川骗去人民币约300万元。我和黎鸿杰是表兄弟，他说借钱给林孝川可以拿高息，林孝川动员我在公平融资给其公司使用，从中赚取分红，并给我看他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在银行有几百万元的现金，我就更相信他们了，到了2015年5月，我通过向亲戚朋友借钱一共借了本金约320万元给林孝川和黎鸿杰。后来张某等人急用钱，林孝川给不出，7月28日林孝川将其保时捷小车抵押给他人，拿21万元给我还，余下的300万元至今没有还。钱大部分是通过转账到林孝川和黎鸿杰的工商银行账户，有时也拿现金给他们。黎鸿杰虽然是银泽通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实际是林孝川在掌握，黎鸿杰的融资也是给林孝川使用的，平时都是林孝川在指挥黎鸿杰。
8.邱某陈述：我经黎鸿杰的父亲黎某介绍认识黎鸿杰，我一共被黎鸿杰借了人民币170万元。2014年6月份，黎炳阶到我的杂货店向我介绍黎鸿杰在海丰县城碧桂园经营一间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有生意可互相帮助。不久黎鸿杰便多次向我介绍他在海丰县城碧桂园经营一间叫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他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经营利润空间大、有钱可赚，需要资金周转，问我是否有资金可借，可付给我高于银行的利息。2015年6月20日我到银泽通公司找黎鸿杰还钱，他写了一张《借款合同》给我，林孝川作为担保人。
9.彭某陈述：今年3月份我经邱某介绍与黎鸿杰相识。黎鸿杰多次向我介绍他在海丰县城碧桂园经营一间叫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他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经营的利润空间大、有钱可赚，需要资金周转，问我是否有资金可借，付给我高于银行的利息款。我向朋友郑某借了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借给黎鸿杰，隔了十多天后(即3月底)黎鸿杰将我借给他的2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我的账户，同时也拿了1OOO元给我。到了4月份，黎鸿杰又找我借钱，我先后于将资金3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通过公平镇信用社、工商银行转到黎鸿杰和林孝川的银行账户，黎鸿杰也曾叫我汇过一部分到林孝川的妻子黄某工商银行账户。黎鸿杰一共向我借了人民币50万元。借钱给黎鸿杰，利息比银行高，每月利息6%至10%，共收了约有7万元利息。
10.林某陈述：2014年5月底，我经同学邱某介绍知道黎鸿杰向人集资经营银泽通公司，经过和黎鸿杰联系，黎鸿杰答应给我按借款的数额进行分红，并提供转账的银行账户给我。黎鸿杰曾约我和邱某、彭某到银泽通公司，介绍林孝川给我们认识。黎鸿杰实际欠我的借款一共是30万元。我只收到几千元利息。
11.刘某陈述：我自今年1月份到6月份间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黎鸿杰以借款为名，骗去人民币42万元。2014年底黎鸿杰打电话叫我到海丰县城碧桂园的银泽通公司座谈，对我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要向我借钱，并承诺每月6%的利息。我三次被黎鸿杰借去42万元。都是汇入黎鸿杰工商银行账户，签订3份《借款合同》。今年7月30日我找到黎鸿杰，他对我说资金是给公司股东林孝川用的，林孝川在场也承认黎鸿杰向我所借的资金是被他所用。
12.黎某陈述：我自今年5月份到7月份间二次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黎鸿杰以借款为名骗去人民币20万元。黎鸿杰向我借款时与我签订了2份《借款合同》，一份是2015年5月27日借款人民币10万元，以汕尾市睿信营业部的名又盖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公章，一份是2015年7月10日借款10万元。
13.郑某陈述：我自2014年10月份到今年4月份二次被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黎鸿杰以借款为名骗去人民币45万元。黎鸿杰是我大学同学。2014年9月底，黎鸿杰打电话说他在海丰县城碧桂园经营一家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问我是否有钱借给他。我听后认为同学创业是好事，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所以我便从银行汇了35万元人民币到黎鸿杰的工商银行账户，他答应每月付给我6%的利息。到了今年3月份，黎鸿杰又叫我再借1O万元人民币给他，我听后又从深圳汇了10万元到黎鸿杰工商银行账户。借款的利息还至今年6月份，黎鸿杰共付了约12万元的利息给我。银泽通公司是黎鸿杰与林孝川一起经营的，黎鸿杰曾经向我介绍过林孝川。
（三）证人证言。
1.周某证言：我儿子周某被林孝川、黎鸿杰骗70万元。周某与林孝川是同学，在2015年2月13日借了40万元、2月16日借了30万元给林孝川，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两份合同黎鸿杰作为借款人，2015年2月16日那份合同林孝川还作为担保人，这两笔钱一共70万元汇至黎鸿杰的银行。林孝川还了两次共15万元给周某。周某目前出门在外，等他回来再向公安机关反映。
2.郑某证言：我2014年至2015年7月份在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地址在海丰县城碧桂园，黎鸿杰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林孝川是股东，黎鸿杰和林孝川2人合股经营。公司主要经营安装POS机业务，其他有什么业务我不清楚。我在公司工作期间发现有群众到公司找黎鸿杰和林孝川处理一些借款、还款和办理借款手续等事情，但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银泽通睿信财富运营中心是黎鸿杰和林孝川筹备经营的，但实际还没有获取经营权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空壳公司。今年7月份，黎鸿杰对我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是否有钱借点给他，我当即汇15000元到黎鸿杰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账户号码我已记不清楚)，另外有5000元根据黎鸿杰交代汇到一个叫彭某的账户，2万元至现还没还给我。
3.黎某证言：我与黎鸿杰是父子关系。黎鸿杰于2014年12月与林孝川在海丰县城碧桂园商业街合股经营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黎鸿杰是法人代表，他与林孝川各占50%的股份，据我所知公司主要是经营安装POS机业务。我初时不知道黎鸿杰向人借款，到了今年8月初，被借款人因无法讨回借款到公司找黎鸿杰，黎鸿杰列一张被借款人员的名单和数额，这张名单我有看过，其中有邱某、彭某、古某、黎某等人，数额有700万元，至现还没有把以上借款还给被借款人。邱某、古某、黎某等人是我的亲戚朋友，黎鸿杰经营安装POS机业务时我有向他们介绍黎鸿杰公司的情况，并将这些人的情况讲给黎鸿杰听，是黎鸿杰主动去联系这些人借款的。我听黎鸿杰说这些借款是给林孝川用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了解。
4.余某证言：黎鸿杰是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黎鸿杰和林孝川是公司的老板，公司有安装POS机(E点支付)、POS机流水贷、车贷、房贷、个人贷款等业务；公司平时由黎鸿杰和林孝川负责管理，黎鸿杰主要负责POS机的业务；公司还向他人发放小额的贷款(每笔16万元),这个业务是林孝川自己在负责。我到公司上班时，公司门口的电子广告牌就已经有宣传融资、借贷等业务，公司里面也摆放了睿信财富的广告牌，但实际还没有和睿信财富签订合作协议，至于林孝川和黎鸿杰在外面向人借款是用什么名义进行的我不知道。
5.张某证言：黎鸿杰是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黎鸿杰和林孝川都是银泽通公司股东、老板，平时由黎鸿杰和林孝川负责管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安装POS机(E点支付)，这部分由黎鸿杰负责。我知道公司还向他人发放小额的贷款，这个业务是林孝川自己在负责。除此公司宣传的其他业务还目前还没有开展。
6.苏某证言：黎鸿杰是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黎鸿杰和林孝川都是银泽通公司的老板，我主要负责办理客户POS机开户手续。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POS机，其它的业务我并不清楚。
（四）上诉人黎鸿杰的供述与辩解
黎鸿杰供认：2014年春节后我从惠州回来海丰创业，准备经营安装POS机，因为林孝川要安装POS机而认识。隔了一段时间，闲谈中问我有没有钱借给他，他可以给我每月34分的利息，当时我有2万元储蓄就借给他，在这期间林孝川很准时的给我利息，我也经常到他的商店座谈。10月份时，林孝川找我合作成立公司，经营POS机和融资生意，说只要我拿居民身份证给他办理就可以了，我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他，不久林孝川就办理了汕尾市银泽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林孝川选择租赁海城镇碧桂园的商铺为公司的办公地点，11月16日公司正式开业。我和林孝川约定各占股份50%，由我任法人代表。注册资金人民币100万元，100万元的注册资金是林孝川负责处理，具体哪里来的我不清楚。我负责公司的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费用。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计算机、电子产品等，没有经营金融、融资。林孝川准备和睿信财富签约到银泽通公司经营，直至现在还没有和对方签约。
公司运转正常，我有空闲就做一些个人理财，即是向人借款给林孝川，我每向人借款1万元给林孝川，林孝川会分给我300元，林孝川付给人利息，有的我也可以从中赚取2分利息(2%)的差价，有的借款对象我没有赚取差价。林孝川开始时告诉我，资金他转手借给他人，从中再赚取利息，但实际他并没有将资金转借给他人，而是进行挥霍，日常接触中，我知道林孝川喜欢赌博六合彩和外围足球赛，2014年足球世界杯时，林孝川还自己做过庄家。到了7月下旬，很多的客户来公司找林孝川讨钱，我感觉事情不对，我问林孝川钱到哪里去了，他告诉我公司的钱被他赌六合彩输掉了，现在没有资金了，林孝川同时告诉我，他准备在国际酒店附近成立新的公司进行高息吸引资金来还现在的债权人。我听后很害怕，第二天将情况告诉我的父亲。8月3日晚上，我和古某、辜某来到银泽通公司，林孝川和海城的许多债权人都在，林孝川承认公司的资金被他赌博六合彩输掉了，现在他想通过银泽通公司签约睿信财富融资还钱给这些债权人。在场的债权人提出要我和林孝川列出所有的债权人名单和数额，按他们的要求我和林孝川各自书写了一份我和林孝川各自经手借款的债权人名单给他们。8月3日之后，我就再没有见到林孝川了，8月10目，我害怕这些债权人对我有过激的行力，就跑到惠州市暂避。
这两份名单和数额就是今年8月3日晚上我和林孝川各自书写的债权人名单和数额，其中一份写有“21人”的就是我书写的，另一份写有“18人”就是林孝川写的。名单里面“45W”就是代表45万元，W就是万元的意思。这份名单里面有古某28万元，国立220W就是辜某220万元，邱某真170万元，林某30万元，华哥50W就是彭某50万元。我计算好了，这份名单原有21人，因陈某的3.5万元已经和她理顺清楚了，剩下有20人,数额一共是人民币691.2万元。
我是以借给林孝川使用或以银泽通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向他人借款的，月息2%13%不等，大部分借款我从中赚取2个点(比如林孝川给我5%的月息，我给人的月息就是3%，赚取其中2%的月利息)的利息。我得到好处大约人民币70万元，这70万元给我作为借款重新借给林孝川了，而且我自己借给林孝川的数目不止这70万元，银泽通公司经营POS机的部分利润也被林孝川拿去使用了。
2015年4月开始，我发现林孝川没法支付利息，到了5月初，林家庆因林孝川未能按时还款发生争吵，过后林孝川又继续要我向人借款给他使用，他说只有借款给他，他才能将以前的借款要回来，那时候，我已经经手向人借了太多的钱，没办法被他牵着鼻子走，继续想办法借款给他，希望林孝川能将集资款要回来。2015年5月以后，林孝川将新借到手的钱来还以前借款和借款的利息，就是拆东墙补西墙了。7月份，在林孝川没法支付借款和利息还人的情况下，我有向银泽通公司的员工郑某借款l.5万元来还给被我借款的人辜某。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关于上诉人黎鸿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上诉人黎鸿杰为了获得林孝川许诺的利差积极协助林孝川非法募集资金，与林孝川合办公司为非法集资提供便利，在一开始不知道林孝川真实意图、履行能力，也无法对林孝川进行监督制约的情况下协助其筹集大额资金，使得被害人的财产为林孝川所肆意挥霍、赌博，黎鸿杰应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在充分意识到林孝川无法还款的，甚至已经被被害人多方追讨、林孝川被迫承认非法集资的二千多万元款项已经被其挥霍一空之后，黎鸿杰不但没有设法阻止这一严重后果的扩大、为被害人挽回损失，还继续帮助林孝川骗取资金，造成被害人损失的扩大。由此可见黎鸿杰主观上认同、客观上帮助林孝川的行为，具备非法占有的故意，参与实施了诈骗行为。不能以黎鸿杰在2015年5月才得知林孝川已经将集资款挥霍一空，而将其行为割裂开来。上诉及辩护提出黎鸿杰2015年5月之后非法集资的数额才能认定为集资诈骗数额的理由不成立。
2、关于地位作用问题。本案中非法集资由林孝川提起，且没有证据证实从一开始林孝川就如实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上诉人黎鸿杰，黎鸿杰参与犯罪有一定的被动性；成立公司主要由林孝川操办，两个公司主要是作为犯罪的幌子和掩护，虽然黎鸿杰是法定代表人，但非法集资仍然是林孝川所主导；被害人的款项大部分直接交给林孝川及其妻子，黎鸿杰所经手的部分资金也都交给林孝川，且没有证据反映林孝川自己的行为黎鸿杰都知情；涉案资金全部由林孝川掌控使用，除了支付利息以拆东墙补西墙外，都被其肆意挥霍、赌博花光，黎鸿杰没有分占。由此可见，黎鸿杰除了名义上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林孝川同为公司股东之外，自始至终其都是被林孝川所纠集、指挥和利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此，上诉及辩护提出黎鸿杰是从犯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鸿杰被同案人林孝川纠合，共同采用欺骗方法非法募集资金，其本人直接经手非法集资人民币六百九十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黎鸿杰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黎鸿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黎鸿杰的犯罪数额、情节以及造成被害人巨额损失的情况，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未认定上诉人黎鸿杰为从犯导致量刑过重，应予纠正。黎鸿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黎鸿杰是从犯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5刑初1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黎鸿杰的定罪部分以及该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5刑初1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黎鸿杰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黎鸿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14日起执行至2025年9月1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铭泽
审判员 文建平
审判员 陈亦光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俊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