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邯市少民终字第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杨。法定代理人杨利粉。委托代理人张凤阁，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丽丽，系柳杨姑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宏伟装卸搬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复兴路48号3-4号。法定代表人常志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洪光，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杨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复兴区人民法院（2013）复民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杨的委托代理人张凤阁，被上诉人邯郸市宏伟装卸搬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柳丽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柳杨系杨利粉和柳志军之女，2006年1月9日柳杨父母离婚，约定柳杨由母亲杨利粉抚养。柳丽丽系柳志军姐姐，申金荣系柳志军母亲。2012年11月4日，柳志军在被告宏伟公司发生事故身亡，宏伟公司立即寻找其家人，协商赔偿事宜，经过努力，找到申金荣、柳杨及柳丽丽等亲属。同月8日党的十八大召开，各级领导要求宏伟公司安抚家属，稳定第一，抓紧协商，尽快赔偿。8日当天申金荣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邯郸市宏伟装卸搬运服务有限公司：我叫申金荣，女，现年63岁，住邯山南大街65号院内2-5号。因我儿子柳志军在你单位工作中发生安全事故至其死亡，现正在处理中。因本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故委托我女儿柳丽丽全权代理我处理此有关赔偿事宜，特此委托。”同月14日柳杨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柳杨，出生于1998年7月12日，现住邯山南大街65号内2-5，我跟父亲奶奶一起生活。因父亲柳志军于2012年11月4日上午10时工亡，自己年龄小，没有能力独立处理，我父亲柳志军的善后事宜，本人愿意跟随姑姑（柳丽丽）一起生活，同意姑姑柳丽丽代表我处理我父亲工亡赔偿全部事宜。我自愿接收父亲柳志军工亡赔偿金贰拾伍万元整，由我姑姑柳丽丽代保管。我父亲柳志军工亡赔偿金其它部分由奶奶接收。特此证明。”证明后由柳杨及在场见证人申某甲、申某乙、申某丙、申某丁（为申金荣姐妹）签字。宏伟公司曾委托律师与柳杨谈话。同月14日宏伟公司与柳志军家人达成赔偿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邯郸市宏伟装卸搬运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志红，系该公司经理；乙方：申金荣，系柳志军母亲；柳杨，系柳志军女儿；委托代理人：柳丽丽，系申金荣女儿。甲方单位合同制员工柳志军，因工作原因于2012年11月4日上午10时10分许发生安全事故，致柳志军当场死亡，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为尽快稳妥处理事故，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赔偿协议：一、甲方赔偿乙方丧葬补助金壹万捌仟零捌拾叁元整（18083元）。二、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工亡补助金肆拾叁万陆仟贰佰元整（436200元）。三、甲方一次性赔偿供养亲属柳志军母亲拾万贰仟元整（102000元），女儿柳杨贰万肆仟元整（24000元）。四、考虑到柳志军家庭的实际情况，在上述赔偿款项的基础上，甲方另行补偿乙方柳志军母亲生活费肆万元整（40000元），女儿柳杨学习费用贰万玖仟柒佰壹拾柒元整（29717元）。上述一、二、三、四项合计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元）。五、乙方应提交柳志军亲属合法的身份证明手续和有关证件，在手续、证件齐备后，经双方确认，签署赔偿协议。六、协议签署后，甲方一次性付全额协议赔偿款给乙方。根据乙方要求将款项汇入账号，账号一：申金荣……金额肆拾万元整（400000元），账号二：柳丽丽……金额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七、甲乙双方在处理该赔偿事件中各自出具的书面材料必须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八、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不再有其它争议，不得因柳志军事故之事再次提起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九、乙方代理人承诺，涉及家庭内部款项分配使用及其由此引发的各种争议与甲方无关，由其自行处理。十、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一份，调停律师和监督人各一份。”协议后由甲方常志红、乙方柳丽丽签字。协议次日宏伟公司按协议将650000元打入相应账号，柳丽丽收款后出具收条。杨利粉当庭自认在柳志军工亡后一个多月经邻居告知发生工亡事故。2014年6月11日，经法院询问柳杨（杨利粉在场），柳杨表示：在处理工亡时宏伟公司委托律师已告知其寻找母亲；柳杨同意让柳丽丽代理处理相关事宜并替其拿钱；未联系杨利粉，因不知道电话号码联系不上；对于柳志军的工亡赔偿款，柳丽丽开始时给柳杨钱，后再要不给了。原审认为，2012年11月4日柳志军在被告宏伟公司发生工亡事故，柳志军的近亲属有母亲申金荣、女儿柳杨二人，时柳杨年满14周岁，其母亲杨利粉与柳志军已于2006年离婚，离婚时约定柳杨由杨利粉抚养。杨利粉虽为柳杨监护人，发生工亡事故前母女并未一起生活，柳杨与其父亲、奶奶一起生活。事故后宏伟公司及时与申金荣、柳杨取得联系并协商工亡赔偿事宜。因柳杨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宏伟公司欲通知其监护人，但柳杨与杨利粉失去联系，杨利粉亦自认直至柳志军工亡后一个多月才从邻居处得知柳志军发生工亡的相关情况。因杨利粉与柳杨未共同生活，处理柳志军工亡赔偿事宜时，双方失去联系；申金荣委托柳丽丽作为其代理人，柳杨已年满14周岁，在未能找到其母亲的情况下，写出书面证明，并由其他亲属一一签字作证，亦委托其姑姑柳丽丽代为处理上述事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且杨利粉亦当庭认可经柳丽丽与宏伟公司协商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上的赔偿款数额，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柳丽丽与宏伟公司协商、签订赔偿协议、保管赔偿款的代理行为有效；本着充分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民法原则，柳杨所写证明中自认接收工亡赔偿款250000元的部分损害其权益，该自认无效。柳丽丽并非柳杨的监护人，在杨利粉出现后，其无权继续保管该款，更不能侵害柳杨对赔偿款的财产权益，柳丽丽应将所保管的按协议可分配到柳杨名下的赔偿款返还原告，由其监护人管理其财产。按照赔偿协议，其中丧葬补助金为专项费用，法院不予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申金荣与柳杨平均分割为218100元，柳杨名下一次性供养亲属费用为24000元、学习费用为29717元，以上共计271817元。按照双方协议宏伟公司将250000元打入柳丽丽账号，柳丽丽应将所保管此款返还柳杨；对其余部分柳杨可另行主张。宏伟公司在工亡事故后及时联系上申金荣、柳杨，在十八大期间做到安抚家属，抓紧协商，尽快赔偿，在处理柳志军工亡赔偿事宜过程中已尽其义务，无过错，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丽丽返还原告柳杨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柳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原告负担1431元，被告柳丽丽负担4769元。宣判后，原审原告柳杨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主要有：1、原判认为与宏伟公司协商、签订赔偿协议，保管赔偿款的代理行为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柳杨处理赔偿时年仅14周岁，其所写的证明应为无效。2、原判只让被上诉人柳丽丽返还25万元没有道理。丧葬费18083元依法应当分割，且65万元均由柳丽丽领走，柳丽丽就应将柳杨分得的280858.5元全部返还。3、被上诉人宏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一，宏伟公司根据柳杨写的一纸证明，便让柳丽丽将柳杨的赔偿款领走，其本身存在过错；其二，宏伟公司在找不到柳杨母亲的情况下，应保存该款，而不能让其他人领走；其三，原判认为宏伟公司已尽义务毫无事实根据。针对上诉人柳杨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柳丽丽未答辩。针对上诉人柳杨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邯郸市宏伟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宏伟公司无过错，在处理柳杨父亲工亡赔偿的过程中，宏伟公司穷尽了公司能力，已经告知了柳杨寻找其母亲，并对柳杨进行了充分说明，直到现在公司还是不知道柳杨的母亲在哪儿住。作为赔偿主体，宏伟公司不可能保管赔偿款项，当时是十八大期间，亲属要求赔偿款必须到位，才处理尸体。2、上诉人一审时请求柳丽丽返还保管款项，宏伟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二审时请求宏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二审上诉请求与一审脱节，二审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宏伟公司没有侵犯柳杨的权利，侵权之诉与返还保管财产之诉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诉称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问题：（一）关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柳丽丽返还250000元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柳志军工亡赔偿事故中，柳丽丽是赔偿权利人申金荣和柳杨的委托代理人，在宏伟公司将赔偿款650000元分别汇入申金荣账号400000元和柳丽丽账号250000元后，柳丽丽虽然出具了650000元的收条，但这并不意味其是650000元的最终领取人，其只是柳杨所享有250000元的保管人。在柳杨的法定监护人杨利粉出现后，柳丽丽应将其所保管的250000元予以返还，柳杨所享有的其他部分可另行主张。故柳杨提出650000元均由柳丽丽领走，柳丽丽应将柳杨分得的280858.5元全部返还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丧葬费是专项费用，柳杨并不是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人，无权请求分割。故柳杨提出丧葬费18083元依法应当分割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被上诉人宏伟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柳杨父亲柳志军工亡事故前，柳杨一直随父亲、奶奶生活。工亡事故后，宏伟公司与柳志军家人协商赔偿事宜时，柳杨亦未能与母亲杨利粉取得联系，其自愿和实际同姑姑柳丽丽一起生活。在此情形下，柳杨和其奶奶申金荣委托柳丽丽代理赔偿事宜并代领柳杨所享有的赔偿款，总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柳杨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妨碍其实现权利，该行为有效。但是，柳杨自愿接收250000元，剩余的赔偿款由奶奶接收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应依法分割。宏伟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及时告知柳杨联系其母亲并征询其实际抚养人意见，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宏伟公司在不知道柳杨的母亲能否出现及何时出现的情形下，如果代柳杨保管赔偿款，也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和不符合现实的需要，故柳杨提出宏伟公司有过错，应对柳丽丽返还赔偿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柳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曙辉审判员  白 燕审判员  陈德树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