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1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苗力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万更，住吉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存敏，吉林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兴明，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鲁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万更、崔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鲁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乐、被上诉人赵万更及其委托代理人辛存敏、被上诉人崔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鲁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船民一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万更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万更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赵万更起诉时以劳务费纠纷作为案由，庭审中审判员将案由变更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一审中赵万更并未提交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据，且崔兴明曾举证在赵万更施工撤场以后另行安排人员返工和维修，因此无法确定赵万更所主张的数额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对质量问题予以回避；3.原审法院认定吉林鲁班公司出具扣款证明的实质性内容为出具的欠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扣款证明上已经写明在回款中支付给赵万更相关款项，则支付的前提是水利局支付相关款项，但客观事实却是由于崔兴明的原因水利局至今未能与吉林鲁班公司决算，一直没有拨款，因此，不符合扣款说明中所约定的支付条件。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则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借款纠纷而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赵万更辩称，针对吉林鲁班公司提出的三点上诉意见，答辩如下：1.一审法院确认案由并无不妥。2.赵万更未能提供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据，责任不在赵万更，该工程完工后即已投入使用，但发包方与承包方吉林鲁班公司至今也未组织竣工验收，应视为施工质量合格。关于崔兴明组织返工及维修一事，与吉林鲁班公司无关，崔兴明已另案起诉。3.一审判决认定扣款证明是吉林鲁班公司向赵万更出具的欠据符合事实。吉林鲁班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崔兴明，崔兴明再次违法转包，转包行为无效，但并不能免除转包人吉林鲁班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且此义务并不以发包人支付相关款项为前提，水利局未能与吉林鲁班公司结算与赵万更无关。
崔兴明辩称，赵万更施工后，我又组织人员进行了返工，并就费用给付问题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赵万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林鲁班公司、崔兴明立即给付拖欠赵万更的人工费人民币167580元及利息17495元，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吉林鲁班公司、崔兴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开庭后核实，2011年12月14日，吉林市船营区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处以招投标的方式，将《吉林市船营区左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给吉林省新鲁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吉林新鲁班公司）。2012年3月22日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吉林鲁班公司保证按照合同规定全面完成各项承包工作，并承担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合同签订后，吉林鲁班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其中部分工程交于崔兴明施工。2013年7月15日，赵万更（乙方）与崔兴明、韩振江（甲方）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把船营区左家水库坝前护坡砼预制块制作、运输、安装等工程发包给乙方，其中，甲方负责提供施工用房、施工场地、施工用电等，负责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在工程第一期报量结算甲方给乙方结算工程费10万元，在完成工程量第二期报量结算甲方给乙方的工程费全部结清。乙方保证工期，保证工程质量、安全等全部工作。单价约定：左家水库坝前坡预制砼块规格为500×500×120㎜制作、运输、安装、阵脚的施工等全部内容，每块板的单价为18元计算，铺设水泥板一共1350米，包括装铁丝笼、打水泥板；同时约定，质量标准：工程必须达到一次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赵万更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0月2日，赵万更与崔兴明就增加的工程量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左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剩余400米砼板护坡、阵脚及路缘石铺砌按每块18元计算，农发灌溉洞修建费用2万元，农发灌溉洞、六社灌溉洞、三八社泄洪闸、岔路河泄洪闸、刘全灌溉洞五处海曼段的砌筑按日工计算，工程竣工后一次性付清。工程完工后，崔兴明已支付赵万更工程款合计人民币75万元。2013年11月26日，吉林鲁班公司给赵万更出具扣款说明，承诺：“我公司担保吉林市船营区左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崔兴明欠赵万更人工费壹拾陆万柒仟伍佰捌拾元整（￥：167580元），将在左家水库工程款回款时直接全额扣除，支付给赵万更本人，支付日期在2014年12月之前。”2014年4月，赵万更承包的工程中的水泥板部分脱落，石笼网及阵脚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崔兴明因无法找到赵万更，又组织胡勇等人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返工维修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水利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承包系吉林鲁班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后由吉林鲁班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其中部分工程交于崔兴明进行施工，崔兴明向吉林鲁班公司缴纳管理费，吉林鲁班公司未对该工程现场进行管理。2013年7月15日，赵万更（乙方）与崔兴明、韩振江（甲方）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通过庭审查明，赵万更为该水利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系通过上述协议转包取得，即通过合同内容可认定双方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工程承包协议。该工程竣工后，经庭后核实，崔兴明为赵万更出具工程款欠据，后由赵万更交于吉林鲁班公司，吉林鲁班公司依据欠据为赵万更出具扣款说明。该扣款说明形式为说明，实际为吉林鲁班公司欠据。因为，该水利工程系涉及公共安全性质工程，对此国家有严格规定，即水利部关于《水利建设工程管理规定》所规范。结合本案，崔兴明不为吉林鲁班公司工作人员，其与吉林鲁班公司无人事上及用工上的管理关系，崔兴明与吉林鲁班公司签订的该水利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条件不具备，该协议应视为吉林鲁班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崔兴明，而崔兴明为个人，不具有相关水利工程施工资质，可视为崔兴明实际是利用吉林鲁班公司资质承包建设该水利工程。崔兴明在转包工程时，亦必须将工程转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企业，不允许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分包施工。本案中赵万更并无施工资质而分包工程，故赵万更与崔兴明、韩松江所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相反，崔兴明承包该工程亦为无效。据上，可认定吉林鲁班公司拖欠赵万更工程款。因吉林鲁班公司已经通过扣款说明形式追认了拖欠赵万更工程款的事实，其拒不偿还欠款，侵害了赵万更合法权益，其应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赵万更对吉林鲁班公司诉请有理，予以支持。崔兴明借用吉林鲁班公司资质并将工程转包给赵万更，系违法分包，其亦应在本案中与吉林鲁班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欠款责任。关于赵万更请求利息损失，因两被告拖欠工程款未能按扣款说明及时给付赵万更，其存在违约行为，应在本案中承担违约责任，即赔偿未给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给付。因赵万更请求利息损失17495元（从欠款之日2014年11月末至审判完毕之日止）系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崔兴明主张涉案工程质量及赔偿问题，可另行处理。关于韩松江，经庭后核实，因赵万更对其不告诉，加之其虽在协议上签字，但实际其未对该水利工程参与承包、投资、经营，实际承包人为崔兴明，故韩松江不为本案当事人适格主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崔兴明给付原告赵万更工程款167580元及利息损失17495元，合计185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赵万更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崔兴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2元（原告赵万更已交纳）由被告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崔兴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向原告赵万更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1日，崔兴明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万更就本案所涉工程给付维修工程款及利息，该案正在审理当中。上述事实有吉林鲁班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开庭传票为证，且赵万更、崔兴明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吉林鲁班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5日崔兴明出具的欠条，因系崔兴明与案外人苗春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形成于吉林鲁班公司出具扣款说明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另查明：2013年11月8日崔兴明向赵万更出具欠条一份，证明左家水库护坡工程已经完工，拖欠农民工工资74万元；2013年11月18日崔兴明又向赵万更出具欠条一份，证明左家水库海曼段工程已经完工，拖欠农民工工资27580元。吉林鲁班公司对以上两份欠条核实无误后，于2013年11月26日给付赵万更工程款60万元，并出具扣款说明一份，赵万更出具收据一张。以上事实有赵万更提交的两张欠据及收据一份为证，且崔兴明均无异议，吉林鲁班公司对收条无异议，虽认为两份欠据属于赵万更与崔兴明之间的往来，与吉林鲁班公司无关，但因该两份欠条与扣款说明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吉林鲁班公司出具的扣款说明的性质、赵万更依据扣款说明要求吉林鲁班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吉林鲁班公司以水利局没有拨款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等。
本案所涉水利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赵万更，工程竣工后，转包人崔兴明向赵万更出具了工程款欠据，核款767580元，赵万更将该两份欠据交于吉林鲁班公司予以核对，吉林鲁班公司核对无误后给付赵万更工程款60万元，因余款167580元没有给付，故向赵万更出具扣款说明，承诺在2014年12月之前向赵万更本人支付该款项，故该扣款说明实为欠据，赵万更据此向吉林鲁班公司主张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吉林鲁班公司上诉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水利局支付相应款项，因水利局一直没有拨款，故支付条件未成就。因赵万更与吉林鲁班公司之间并未达成上述付款的附加条件，故吉林鲁班公司上述主张对赵万更不具有合同约束力，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竣工后，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关于案涉工程质量及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当事人另行处理，且崔兴明就此问题已经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吉林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上诉人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