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海阳南路288号。
负责人朱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云云，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燕，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德银。
委托代理人康成然，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玉兵。
委托代理人孙建兵，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负责人许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德银、郜玉兵、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开民初字第00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3月16日18时55分左右，郜玉兵驾驶苏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F×××××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洋柴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海安县××村××柴线与××交叉口地段，在从同方向行驶亦至该地段的郝德银所驾电动自行车左侧通过时所驾车后部与郝德银所驾车左前部发生碰刮，致郝德银跌倒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郜玉兵将电动自行车移动。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由于不能确认事故发生时郝德银的运动状态，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事故发生后，郝德银即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侧眶周及颞顶部皮下血肿、左侧颞顶部头皮挫伤，于第二日行右侧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左侧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于5月12日行脑室-
腹腔分流术，于7月9日出院。郝德银在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03812.59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紫金保险垫付44458.69元）。
根据海安县人民医院的医嘱处方，郝德银住院期间三次在院外药房购买药品，共花费1914.8元。
郝德银住院期间，雇请护工为其护理39天，为此支付护理费5850元（2014年4月11日至4月25日）。
原审另查明，郜玉兵所驾驶的苏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F×××××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苏F×××××）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苏F×××××挂），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郜玉兵持有A2驾驶证，有效期至2015年3月11日。事故发生后郜玉兵向郝德银垫付95900元（其中有12500元收条由郜玉兵妻子高建华庭后提供）。
原审认为，郝德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经登记，其行为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非机动车应当经申领人居住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领取牌照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二）电动自行车；”的规定；郜玉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法院综合事故各方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等，认定郝德银与郜玉兵对本起事故中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比例为3：7。
郝德银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就已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主张赔偿。各项损失计算期限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郝德银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审核如下：
1、医疗费，根据郝德银所提供的证据，认可医疗费损失405727.3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及鉴定意见书，认定2088元（18元／天（116天）及1160元（10元／天（116天）。
3、护理费，郝德银伤后住院期间确需要他人护理、照料，郝德银除提供其住院期间曾雇请护工为其护理39天支付护理费5850元外，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护理费损失。保险公司认可郝德银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护理费标准为70元／天，综合考量认可护理费为19360元（77天（70元／天＋116天（70元／天＋5850元）。
4、误工费，郝德银主张误工标准154元／天，证据尚不够充分，结合交警大队事故第二日与郝德银妻子卢德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交警事故卷宗第47页），卢德芳陈述郝德银平时从事工作为“帮人家冲泥浆、务农种田、养蚕”，认定郝德银误工费8059.68元（69.48元／天（116天）。
5、交通费，郝德银主张交通费2782元并提供了多张苏州与海安之间往返不记名车票，但其并非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
综上，郝德银截止至2015年7月9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437895.0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辩称，由于本起事故中郜玉兵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情形，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保险公司陈述驾驶证换领只需携带原先的驾驶证及照片即可换领，无需另行考试，且郜玉兵事发第二天即已换领新证。法院认为郜玉兵持过期驾驶证驾驶车辆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风险，且投保单中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而保险公司并未能举证其在提供格式条款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出示或送达了保险条款抑或其已就责任免除部分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郝德银的上述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8919.68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398975.39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且应赔偿的数额不超过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法转由保险公司以商业三者险保险金的方式直接赔偿给郝德银。法院确认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9282.77元。因郝德银治疗尚未终结，故郜玉兵主张其垫付款95900元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的要求符合情理，予以认可。对于紫金保险在事发后垫付的款项44458.69元，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由郝德银从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不损害各方利益，法院照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德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38919.68元，已给付10000元，仍需给付28919.68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德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279282.77元。三、郝德银返还紫金保险垫付款44458.69元。上述一至三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义务人不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郝德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减半收取1326元，由郝德银负担398元，由郜玉兵负担928元。
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郜玉兵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证有效期届满而未换证，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情形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交通管理部门对其也进行了处罚，因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仅需提示无需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郜玉兵对此也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郜玉兵存在驾车超载的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应增加免赔率1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郝德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郜玉兵答辩称，其驾驶证过期并非不具备驾驶资格，驾驶证换证仅需要携带原驾驶证及照片即可以旧换新，无需另行考试，且郜玉兵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即已换领新证。按照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驾驶证过期一年以上才注销。因此，虽然郜玉兵驾驶证过期，但仍具有驾驶资格。此外，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郜玉兵收到了免责条款，仅凭投保单也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郜玉兵进行了提示说明，实际上，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在事故发生后方于2015年5月让郜玉兵在投保单上补签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未应诉答辩。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补充提交一份海安县交警大队对郜玉兵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明郜玉兵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违法行为，且该情形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需要提示而不需要明确说明。郜玉兵质证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复印件，从内容看系对郜玉兵罚款2500元，并没有采取其他处罚措施，且与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郝德银质证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备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对郜玉兵发生效力。
保险公司认为郜玉兵驾驶证到期后驾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郜玉兵驾驶证有效期满后未及时换证，继续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但郜玉兵事故后第二天即在交通管理部门换领新证，旧证与新证有效期连续，并未中断，不能视为其丧失驾驶资格。且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机动车驾驶证才应当被注销。综上，郜玉兵驾驶证到期未换证的行为虽违反规定，但其驾驶证并未被吊销或注销，并未丧失驾驶资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减轻保险公司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了郜玉兵签字的投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系预先印制，郜玉兵予以否认，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仅凭投保单也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向郜玉兵出示或送达了保险条款。因此，保险公司未能有效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代理审判员 张晓光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瞿秀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