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商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龙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刘玉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卫，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宁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高景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克良，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忠华，系该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美利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红权，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市龙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丰公司）、中冶宁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实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冶美利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纸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上诉人中冶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克良、孙忠华，被上诉人美利纸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红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龙丰公司从2001年起开始给原宁夏美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机械公司）陆续供应钢材，2004年11月29日，龙丰公司按照美利机械公司的要求，将供给美利机械公司钢材中的935614.46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开给原宁夏美利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股份公司）。2007年1月12日，龙丰�司与美利机械公司核对货款金额，截止2006年12月31日，美利机械公司共欠龙丰公司货款1424501.91元。该货款包含龙丰公司给美利股份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的货款。上述中冶实业公司、美利纸业公司欠龙丰公司的货款，经龙丰公司多次催要，2011年5月，美利股份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龙丰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剩余的435614.46元至今未付。龙丰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实业公司、美利纸业公司清偿龙丰公司钢材款435614.46元，并承担相应利息574947.57元，共计1010562.0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冶实业公司、美利纸业公司承担。
另查明：宁夏美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将名称变更为中冶宁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宁夏美利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将名称变更为中冶美利纸业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龙丰公司与美利机械公司从2001年开始陆续发生买卖钢材的业务关�，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龙丰公司给美利机械公司供应了钢材，美利机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虽然龙丰公司在给美利机械公司供应钢材后按照美利机械公司的要求，于2004年11月29日将供给美利机械公司的钢材中的935614.46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开给美利股份公司，但三方并没有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美利股份公司给龙丰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的行为实际上是代美利机械公司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按照龙丰公司给美利股份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货款数额，至今仍有435614.46元未支付，美利机械公司作为实际购买人，对美利股份公司没有支付的货款仍应承担清偿责任。2010年11月，宁夏美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中冶宁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以中冶实业公司对上述货款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龙丰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74947.57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冶实业公司长期没有给龙丰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适当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2014年7月，中冶实业公司给龙丰公司支付了除本案涉及的货款以外的其余货款，所以逾期付款的时间应从2014年7月1日起算至2014年11月30日比较合理。按照龙丰公司主张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准利率计算的请求，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165元（435614.46×5.6%／12×5个月）。龙丰公司要求从2004年11月30日起支付利息574947.57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龙丰公司要求美利纸业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龙丰公司依据美利机械公司的要求，将935614.46元的货款增值税发票开给美利纸业公司，但龙丰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之间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龙丰公司也未给美利纸业公司供应钢材，该公司给龙丰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只是代付行为，双方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的规定，龙丰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之间并没有形�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所以龙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冶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龙丰公司钢材款435614.46元，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10165元；二、驳回龙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5元，减半收取6947.50元，由龙丰公司负担2954.50元，中冶实业公司负担3993元。
龙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以龙丰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认定双方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中冶实业公司向龙丰公司购买钢材，要求龙丰公司将其中935614.46元的钢材增值税发票开具给美利纸业公司，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均未说明为什么要将这其中的935614.46元钢材款增值税发票开具给美利纸业公司。如果说只开具增值税发票无法说明双方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在2013年5月、7月、9月，美利纸业公司却分三次向龙丰公司支付了共50万元的货款。结合龙丰公司给美利纸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美利纸业公司向龙丰公司支付货款，足以说明龙丰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为美利纸业公司向龙丰公司支付的50万元是代付显然错误。龙丰公司多次要求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支付货款，两者相互推诿，中冶实业公司要求龙丰公司去找其上级主管单位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才要求美利纸业公司支付货款，但只支付了50万元，剩下的435614.46元因美利纸业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更换，至今没有支付。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同属一个母公司之下的全资子公司，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在购买钢材业务及财务均有主体混同情形，导致相互推诿拒付货款。龙丰公司于2004年11月29日向美利纸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以2014年7月作为利息起始时间显然对龙丰公司不公。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共同承担向龙丰公司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2、依法改判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承担自龙丰公司开具给美利纸业公司增值税发票之日起至龙丰公司起诉之日的利息共计574947.5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冶实业公司答辩称：美利纸业公司与龙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点从龙丰公司向美利纸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且美利纸业公司已经支付了增值税发票项下的50万元货款。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计算方式，龙丰公司主张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中冶实业公司已经向龙丰公司付清所有货款，不应再承担利息。
被上诉人美利纸业公司答辩称：美利纸业公司与龙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的钢材买卖要约与承诺均是龙丰公司和中冶实业公司的意思表示，美利纸业公司与龙丰公司没有钢材买卖的合意。龙丰公司实际向中冶实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而不是向美利纸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无论从合同的订立，还是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龙丰公司与中冶实业公司而不是美利纸业公司。美利纸业公司与中冶实业公司无论在工商登记、管理、业务、财务、人事均相互独立，美利纸业公司只是受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指示向龙丰公司付款，龙丰公司所称的主体混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断。中冶实业公司与龙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中冶实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美利纸业公司与龙丰公司、中冶实业公司没有达成任何债权债务转让的书面或口头协议，龙丰公司要求美利纸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龙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冶实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系关联公司。龙丰公司将增值税发票开给美利纸业公司，美利纸业公司的实际付款行为已认可了与龙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美利纸业公司向龙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认定美利纸业公司给龙丰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的行为是代付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龙丰公司依据美利机械公司的要求，将发票开给美利纸业公司，美利纸业公司也对龙丰公司进行了付款，之后，龙丰公司一直向美利纸业公司主张付款义务，因此，龙丰公司同意了美利机械公司将债务转移给美利纸业公司的行为。美利机械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龙丰公司三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债务转移关系，美利纸业公司取代美利机械公司（即中冶实业公司）成为合同当事人，向债权人龙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请求依法改判由美利纸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利纸业公司与龙丰公司承担。
上诉人龙丰公司答辩称：应依法由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同意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系关联企业的观点。认同中冶实业公司关于债务转移的观点，但对龙丰公司而言，中冶实�公司将债务转移给美利纸业公司并不十分明确，美利纸业公司至今不承认这个事实，这也是造成两个公司之间主体混同的主要因素。因此，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纸业公司依法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美利纸业公司答辩称：本案货款是基于中冶实业公司与龙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所产生，应当由合同相对方中冶实业公司支付。三方并没有形成债权债务转让关系。中冶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丰公司、中冶实业公司，被上诉人美利纸业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龙丰公司确认其于2004年11月29日前将价值935614.46元的钢材供应给中冶实业公司名称变更前的美利机械公司。2007年1月12日，龙丰公司与美利机械公司经结算，美利机械公司还下欠龙丰公司货款1424501.91元，下欠的货款中包括龙丰公司向美利股份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935614.46元的货款。从龙丰公司给美利机械公司交付钢材，龙丰公司与美利机械公司结算该笔货款的事实来看，龙丰公司与美利机械公司之间就该笔货款存在钢材买卖关系。龙丰公司虽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美利股份公司，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本案现有证据能证明价值935614.46元的钢材买卖关系发生于龙丰公司与美利机械公司之间并已结算，龙丰公司与中冶实业公司均不能证明中冶实业公司与美利股份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及三方已就该笔货款达成由美利股份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债务转移协议，因此龙丰公司与中冶实业公司主张由美利股份公司承担支付下欠货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由买受人中冶实业公司履行支付下欠货款的义务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
龙丰公司与中冶实业公司虽未�定付款期限，但依据交易习惯，中冶实业公司应在结算之日即2007年1月12日支付下欠的货款，中冶实业公司未予支付，应承担自结算次日即2007年1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37788.87元（435614.46元×2873天×6.84%÷30÷12=237788.87元）。一审参照中冶实业公司2014年7月向龙丰公司支付其他货款的时间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逾期付款利息计付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龙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中冶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冶宁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川市龙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435614.46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37788.87元。
三、驳回上诉人银川市龙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5元，由上诉人银川市龙丰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36元，由上诉人中冶宁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鹏 飞
审判员 孟佳鹏代理审判员吕广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 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