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临刑初字第45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园平，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8月9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卫。
被告人沈成华，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8月6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人杰。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8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园平、沈成华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园平及其辩护人陈卫、被告人沈成华及其辩护人丁人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吴园平为非法获利，虚构自己在安徽省宣城市车管所有关系，不需要通过报名和考试的情况下就能办出驾驶证的事实，骗取被害人信任，采用伪造车管所公章、证明，制作假驾驶证的手段，以收取办驾驶证费用的名义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诈骗被害人110余人次，诈骗金额人民币76万余元。期间，被告人沈成华在明知被告人吴园平办理的驾驶证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为被告人吴园平介绍办理驾驶证的客源，以收取办驾驶证费用的名义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诈骗被害人80余人次，诈骗金额64万余元。
案发后，部分假证明、假驾驶证已收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害人方某甲、朱某甲、周某乙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甲、俞某甲、吴某甲、林某甲、李某甲、孙某甲、彭某、潘某甲、王某乙、姚某甲、周某甲、孙某乙、温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收据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名片、证明、印章样本、临安市公安局扣押清单及图片说明、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复函、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查询交易单等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吴园平、沈成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吴园平、沈成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吴园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惟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园平实际多数都是通过被告人沈成华与俞某甲骗取财物，只有少数被害人是自己联系，认定其诈骗被害人110余人不当；证明被告人吴园平与被告人沈成华之间有诈骗意思联络的依据不足，是否成立共同犯罪存在疑问；被告人吴园平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身体健康状况不佳等，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吴园平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成华当庭辩称，其不知吴园平所办理的驾驶证系伪造，在2013年6月知道驾驶证有假，后便向公安机关投案，系被被告人吴园平所骗，未实施诈骗行为。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假证的办理均由被告人吴园平一手操作，被告人沈成华客观上未实施诈骗行为；被告人沈成华一直误认为驾驶证真实有效，主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钱款的故意；被告人沈成华于2013年8月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也说明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因此，被告人沈成华不构成诈骗罪。2、即使被告人沈成华已构成犯罪，其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获利不大，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系初犯，依法成立自首。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沈成华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始，被告人吴园平印制名片，对外谎称自己为安徽亚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亚夏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临安办事处主任吴国平，在安徽省宣城市车管所有关系，只需缴纳费用，提供办证人员身份证明材料与照片即可办出驾驶证。向被害人提供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以伪造的“安徽省宣城市车辆管理所”印章向被害人出具证明，以骗取财物。
至2013年8月，被告人吴园平采用上述手段，自行或通过被告人沈成华及俞某甲等人骗得被害人刘某甲、孙某丙、陈某甲等119人共计人民币61万余元。其中，5万余元已由被告人吴园平自行或通过俞某甲退赔被害人。
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沈成华趁被告人吴园平为他人办理驾驶证之机，收取办证人员6000元至8000元不等的费用，以每本4500元至5500元不等的价格从被告人吴园平处为办证人员购买机动车驾驶证，从中牟利。共计为86人买卖机动车驾驶证各1本，获利共计15万余元。其中，钟某等十余人尚未取得驾驶证即案发。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方某甲、朱某甲、周某乙、姚某乙、汪某、陆某、项某、王某丁、冯某、吴某乙、周某丙、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王某戊、陈某戊、蔡某、李某乙、曹某甲、黄某、徐某甲、徐某乙、刘某乙、杨某甲、洪某、武某、叶某甲、李某丙、章某甲、章某乙、马某、余某甲、李某丁、李某戊、沈某甲、虞某、孙某丙、何某乙、王某己、郑某甲、吴某丙、姜某、周某甲、程某、王某丙、赵某达、金某、朱某乙、方某乙、从某、郑某乙、严某甲、潘某乙、严某乙、褚某、阮某甲、许某、陈某己、陈某庚、阮某乙、方某丙、黎某、倪某、杜某、毛某、郑某丙、戚某、陈某辛、陈某壬、陶某、曹某乙、余某乙、陈某癸、钟某、王某庚、戴某甲、陈某子、周某丁、王某辛、胡某、沈某乙、潘某丙、葛某、寿某、祝某、王某壬、王某癸、曾某、邱某、杨某乙、饶某、伊某、孙某丁、叶某乙、方某丁、安某、戴某乙、周某戊、蒋某、刘某甲、路某、丁某、陈某丑、王某子、夏某、张某、俞某乙、陈某寅、邵某、盛某、陈某甲、凌某乙、沈某丙、翁某等人的陈述、被害人周某丙的辨认笔录及各被害人提供的收据、汇款单、短信截图、名片、驾驶证、残疾人证等，证明其经介绍信以为真，分别通过被告人吴园平、沈成华或俞某甲等人购买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经过、费用情况等。部分事实在案有证人于某、何某甲、王某丙、凌某甲、姚某甲、孙某甲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吴园平相互关系及被告人吴园平为其偿还债务的情况等。
3、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甲及被告人吴园平相互关系与债权债务情况。
4、证人俞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为被告人吴园平介绍客源办理驾驶证，从中赚取好处费的事实经过，包括人数、价格、证件特征等，以及后发现所办理驾驶证为假证，便要求被告人吴园平退款的情况等。
5、证人彭某的证言及提供的驾驶证，证明其为被告人沈成华介绍客源购买驾驶证，从中赚取好处费的事实经过，包括人数、价格、证件特征情况等。
6、证人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为被告人沈成华介绍客源购买驾驶证，从中赚取好处费的事实经过，包括人数、价格、证件特征情况等。
7、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被告人沈成华介绍客源购买驾驶证，从中赚取好处费的事实经过，包括人数、价格、证件特征情况等。
8、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为被告人沈成华介绍客源购买驾驶证，从中赚取好处费的事实经过，包括人数、价格、证件特征情况等。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附图，证明其所在宁国市亚夏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学员报名、考试、取得驾驶证的程序情况，浙江籍人员报名考试申领驾驶证的要求，及其驾校与有关人员的接触情况等。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沈成华曾帮人办理驾驶证，后在家办厂等事实情况。
1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俞某甲找到其家里称吴园平做的证件是假证，要求退钱。后吴园平的女友王某甲拿了2万元回来，退给了俞某甲。俞某甲说总共有20余万元，吴园平另外还给俞某甲3万元。另外还有个天目山镇姓沈的人也来家里讨钱，说吴园平在他那里欠了100多万元等所知事实情况。
12、接受证据清单、驾驶证、证明、收据，证明被告人沈成华实施买卖驾驶证行为所涉及部分证件、证明及与被告人吴园平之间部分款项支付情况等。
13、搜查证、搜查笔录及图片、扣押决定书、清单、收款收据、计算清单、记账凭证、委托书、证明、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搜查被告人吴园平住处并提取赃证物品情况。
14、搜查证、搜查笔录及图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名单、驾驶证资料，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搜查俞某甲所用车辆及提取书证、物品情况。
15、调取证据通知书、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行政公章及业务专用章样本，证明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实际使用的印章特征情况。
16、协查函、复函，证明经公安机关向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查询，涉案216人均未在该单位办理过驾驶证。
17、扣押决定书、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被告人吴园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情况。
18、收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沈成华家属代为退还部分办证人员办证费用的情况。
19、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基本身份、归案经过及本案有关查证情况等。
20、被告人吴园平的供述、附图及辨认笔录在案，所供其个人身份，对外虚构事实并伪造证件、证明，以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证明骗取财物的事实经过，涉及被害人、介绍人、收取钱款及案发等具体情况，与上述证据表明的情况相符。
21、被告人沈成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所供其听信被告人吴园平，陆续为其介绍客源，为多人买卖机动车驾驶证，后发觉上当受骗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有关书证材料等事实经过具体情况，与上述证据表明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园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成华犯诈骗罪，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人沈成华主观上存在诈骗的犯罪故意，认为被告人沈成华对所经手办理的驾驶证系伪造属于“应当知道”，从而具有诈骗故意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沈成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沈成华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但被告人沈成华明知是国家机关证件而予以买卖，其行为符合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罚，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沈成华因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犯罪行为所获取利益部分，不属于被告人吴园平的诈骗所得，本院对起诉书认定的被告人吴园平的犯罪数额予以调整。被告人吴园平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均及于各办证人员，各办证人员均属于被告人吴园平诈骗犯罪的被害人范某。被告人吴园平的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告人吴园平诈骗被害人110余人不当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的具体人数，本院依据在案证据予以明确。被告人吴园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沈成华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骗，并不属于就其犯罪行为向司法机关自动投案，亦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并无认罪表现，依法不成立自首。被告人沈成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沈成华系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成华的部分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园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24年2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成华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6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吴园平、沈成华将违法所得退赔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白杨
代理审判员 吴献平
人民陪审员 卢观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童 蕾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罪】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