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一终字第633号
上诉人（原审再审原告）郭振生，男，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赵春儒，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再审被告）赵瑞，男，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上诉人郭振生与被上诉人赵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2）翁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振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儒，被上诉人赵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判认定，2001年5月份，赵瑞承包了原翁牛特旗杨树沟门乡政府的修路工程。在此期间，赵瑞因向郭振生借款及租赁房屋等，共欠郭振生人民币41290.00元，并为其出具借、欠据五枚，其中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2004年4月18日，赵瑞妻子秦玉荣又向郭振生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并出具借据一枚。庭审中，郭振生对其妻子秦玉荣的借款认可，并同意偿还。2002年12月份，郭振生分两次从原翁牛特旗杨树沟门乡政府直接支取赵瑞工程款60000.00元。2007年2月16日，赵瑞又偿还郭振生欠款20000.00元。郭振生经结算后认为赵瑞尚欠其款项本息合计122636.00元至今未偿还，故诉至本院。
原审原判认为及判决结果，赵瑞欠款51290.00元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欠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中，数额为3400.00元和3000.00元的借据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但郭振生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其余借据约定的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因郭振生曾于2002年12月末支取赵瑞工程款60000.00元（系原告自认），故该60000.00元可抵顶赵瑞2002年12月末以前的借款本息。截止到2002年12月31日，赵瑞欠郭振生借款本金为41290.00元，借款利息为1391.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数额为3400.00元的借款自2001年10月16日起、数额为3000.00元的借款自2002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02年12月31日止；数额为19620.00元的借款自2002年12月16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02年12月31日止），本息合计42681.00元。郭振生支取的60000.00元扣除上述借款本息，余额为17318.00元。该项余额与赵瑞2007年2月16日偿还的20000.00元合计为37318.00元，可用于抵顶赵瑞之妻秦玉荣于2004年4月18日的借款10000.00元。截止到2007年2月16日止，该10000.00元借款本息合计为151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04年4月19日起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07年2月16日止），该款从上述余额37318.00元中扣除后，尚余22218.00元。由此可见，郭振生要求赵瑞偿还借据中的欠款5129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郭振生要求赵瑞偿还欠款983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系赵瑞修建公路时的费用收支情况记录表，不符合欠据的构成要件，不能作为欠据使用，故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赵瑞要求郭振生向其返还超支的工程款28710.00元及饭费488.50元的答辩意见，因其在指定的期间内未提出反诉并缴纳相关费用，故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振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再审查明，2001年5月份，赵瑞承包了原翁牛特旗杨树沟门乡政府的修路工程。在此期间，因向原审原告借款及租赁原审原告房屋等，共欠原审原告款41290.00元，并为郭振生分别出具了借、欠据5份，其中（1）2001年10月15日3400元，月利率3%；（2）2002年8月20日3000元，约定月利率3%；（3）2002年10月8日14000元（房租费）；（4）2002年12月15日1270元；（5）2002年12月15日19620元，月利率1，5%。2004年4月18日，赵瑞的妻子秦玉荣又向原审原告借款1万元，约定月利率1.5%，并为郭振生出具借据一枚。合计51290元。2002年12月份，郭振生分两次从原翁牛特旗杨树沟门乡政府支取赵瑞工程款6万元。2007年2月16日，赵瑞又偿还郭振生欠款2万元。合计郭振生已经得款8万元。经计算，郭振生得款已经超过赵瑞欠款的本息合计额。
另查明，郭振生提供的2号证据，即赵瑞的手记中反映的情况是：（1）2001年5月26日的5000元（借据中注明还加油款）；（2）2001年6月23日的4000元（借据中注明还毕士虎工资款。对此，郭振生提供的证据显示是毕书峰的工资4000元）；（3）2001年6月25日的12000元（在手记中注明付韩经理，毕士虎工资等，在借据中注明付赤峰韩经理车队）；（4）2001年6月4日的1万元（借据中注明付赤峰杨老板）；（5）2001年7月30日的14000元（此款是赵立业的加油款，借据中注明可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5笔款赵瑞还款后已经将原始借据抽回。
再查明，郭振生提供的2号证据，即原审被告的手记中反映的2001年6月28日彭彦军推土款10500元，赵瑞已经将欠据抽回，且欠据中有郭振生批示的“可从赵瑞工程款扣回”的字样。赵瑞的手记中反映的10月8日房租费16000元包含在郭振生提供的19620元的借款中。赵瑞的手记中2002年6月20日的3000元和郭振生提供的1号证据中的3000元是一笔款。
原审再审认为，从郭振生提供的有效证据看，赵瑞欠郭振生5129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但由于赵瑞还款的本息已经大于欠款的本息。所以，郭振生的诉讼请求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的是，在郭振生提供的证据中所涉及到的赵瑞的“手记”中所罗列的数项数据，赵瑞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与涉案欠款总额没有关联性，即不能以该证据确定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12）翁民初字第2345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郭振生提出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的2号证据及其他证据是无效证据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认为2号证据是有效证据。理由为：第一、2号证据来源合法，此证据是被上诉人亲自书写，并交给上诉人的，这一点被上诉人并不否认。第二，此证据客观真实。该证据内容第一项就是“一、拿郭乡款”第三项“三是支回款”对借款和支回款都有记录。“拿郭乡款”部分总共记载17项，其中，10月8日租房费16000元也在第15项中记载。可见，被上诉人所说此手记是“施工记录”的观点不成立。该手记，其作用对双方当事人来说，是记账清单，是往来账算账凭证；对被上诉人来说，“一、拿郭乡款，就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记录。“三、支回款3、4”，对上诉人来说，就是上诉人支回款记录。第三、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上诉人举证的1号证据中的第2枚证据即2002年8月20日借款3000元的借据，和被上诉人法庭举证的第1、2、3、4、5、6、7、8号证据，都指向上诉人举证的第二号证据，被上诉人一审再审先后举证的10份证据，除一审开庭时举证的l枚是上诉人收条2万元之外，其他在再审开庭时举证的证据在上诉人的2号证据中都有记载。并且，借款时间，借款数额都相吻合。可见，本二号证据是真实的、是合法的，是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第四，一审判决书和再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已经支取被上诉人工程款6万元，确实源于上诉人的自认，但上诉人的自认，就是依据该手记第三部分“支回款”3、4郭乡支两笔共6万元进行自认的。第五，在一审开庭时，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再审开庭时举证的9份证据，法院无法把二号证据和被告举证的证据进行比对，从而认定二号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在再审被上诉人已经举证和二号证据内容相同的9份证据之后，已经通过被上诉人的证据和上诉人的二号证据相连，形成证据链条，（除第9份证据有出入外）再审法庭仍然认为二号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就是错误的。第六、如果认定上诉人的2号证据是无效证据，被上诉人又没有举此份2号证据，一审、再审法院就不能以此份证据算账，来证明申请人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如果对被上诉人来说，此份证据是有效证据，对上诉人来说，是无效证据，这显然不公平。其次，上诉人在再审时举证的第三号证据，能够证明2002年12月15日算账的情况，和上诉人的二号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法院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就不作为证据使用。
二、上诉人对“本院认为：从原审原告提供的有效证据看，原审被告欠原审原告5129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但由于原审被告还款的本息已经大于欠款的本息，所以，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上诉人不予认可。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举证的1号证据、即被上诉人借、（欠）上诉人的6张借据，合计本金51290元，与上诉人在杨树沟门乡支取被上诉人6万元工程款＋2万元还款合计8万元进行折抵算账是错误的。理由是：因为是上诉人支款6万元在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算账在后。此51290元的构成为三部分，是在上诉人冲减6万元工程款之后，A、上诉人仍然保管的、冲减60000元时剩下的欠款条三张（即2002年8月20日的3000元和2001年10月5日的借款3400元和2002年10月8日的房租费14000元。）B、和算账后由被上诉人汇总部分单据、结算利息又给上诉人重新出具的欠款条（即上诉人举证的第一号证据中的第（4）枚欠据1270元和第（5）枚19620元，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算完账之后，被上诉人丁2002年12月15日给上诉人重新出具的欠款条。）。C、还有，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完帐之后又发生的借款（即2004年4月18日的借款10000元）。三部分构成。基于以上事实，判决书第6页“另查明”一段，“上述5笔款原审被告还款后已经将原始借据抽回。”的认定就是错误的。（所谓的五笔中的14000元，在冲减6万元时就根本没冲，）而前四笔欠款，是和二号证据冲抵其中的一部分，这有原审原告提供的“19620元的由来”说明为证，该说明说明了冲抵6万元的过程及事实。因此所谓原审被告还款后已经将原始借据抽回的事实根本不存在。第二，二号证据说明被上诉人没有用现金还上诉人钱。如果说，被上诉人在算账之前用现金偿还了上诉人的欠款，那么，在2002年12月15日算账时，既然被上诉人已经不欠上诉人钱啦，被上诉人在算账时为什么还要写“拿郭乡款”。如果被上诉人用现金还了款不欠上诉人的钱，上诉人又支了被上诉人6万元钱，被上诉人为什么不往回抽上诉人手中的欠条。第三，被上诉人的答辩和法院用6万元加2万元折抵上诉人起诉的6张欠据的认定也违背常理。如果上诉人已经先行支取6万元，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手中有被上诉人的欠条，而且欠条数额少于6万元，那么，被上诉人2007年2月16日又偿还上诉人20000元就无法解释。（因为2004年借的是1万元，月息1．5分）再进一步说，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先支取了6万元，在又还了2万元之后，上诉人手中的欠条应当和上诉人已经支取的8万元相抵，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往回要欠条，并且要求上诉人返还多支的钱。但被上诉人在2007年2月16日之后一直没有向上诉人要过欠条，反倒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索要欠款。所以，答辩人的这种说法和法院的认定显然不符合常理。
三、原审法院本院认为一段：“需要说明的是，在原审原告的证据中所涉及到的原审被告的“手记”中所罗列的数项数据，原审被告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与涉案总额没有关联性，既不能以该证据确定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上诉人不予认可。理由为：第一、关于数项数据的理解和认认识。1、关于数项数据的理解。该手记的第一部分即“一、拿郭乡款”（总共17项）和第三部分“三、支回款”（总共4项），如果认为是数项数据，则“一、拿郭乡款”均和被上诉人自己开庭举证的9份证据有关联，能够…一相对应，那么，手记就能够证明“一、拿郭乡款”就是借郭乡款。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2、因为上诉人举证的2号证据和被上诉人举证的9份证据，有着内在的联系，形成了证据链条。所以，不但具有关联性。而且能够依据被上诉人的提交的8张欠条和2号证据的关系，确定被上诉人有偿还上诉人借款的义务，上诉人有主张还款的权利。第二、原审法院所说“原审被告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与欠款总额没有关联性”的说法不成立。理由为：原审被告提供的借据五枚，收据一枚，支据一枚、欠据六枚，证明一份，原审原告一一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借据（1）、（2）、（3）号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借款事实存在，在二号证据冲减的6万元之内，但不是原始条，而是被上诉人后来根据被告手记另写的。不是被上诉人本人写的。并不是说被上诉人没借这些钱。对被上诉人提供的4、5、6、7、8、9号证据，原审原告都发表了质证意见，这些质证意见，法院如果不予采纳，应当述明不予采纳质证意见的理由。
四、原审法院关于2号证据“再查明”的相关观点，上诉人均不予认可。
五、原审法院不能否定被告的自认。此案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经对51290元自认。（有被上诉人一审答辩状为证。）依据此次（2012）翁民再字8号判决书第一页原判认定段“庭审中，被告对其妻子秦玉荣的借款予以认可，并同意偿还。”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过自认。特别是本次判决书第三页第三自然段的记载，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1号证据时，原告主张的是：（1号证据）能“以证明原审被告总计向原审原告借款51290元以及
约定月利率的事实，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主张本金、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质证称，无异议。”依据法院的此处判决书的记载，说明被告对原告的主张即欠原告51290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予以承认，这是被告的自认。法院应当根据被告的白认作出被告给付原告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法院不得对被告的自认予以否认。作出与被告白认的结果相反的判决。
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判令1、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借款本金55790．00元，借款利率约定月3分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率为月1.5分的约定利率不变，均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瑞二审答辩表示服判。
双方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振生提出原审对于其提供的第2号证据不予采信错误，进而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证据“手记”并非债权债务的凭证，故原审对其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认定事实亦正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郭振生提出原审折抵计算方式不当，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郭振生持有的债权凭证合计51290元，赵瑞不持异议，但抗辩称郭振生支取其工程款60000元并收到其还款20000元，郭振生对支取工程款、收到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现郭振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折抵计算的方式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郭振生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由上诉人郭振生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鹿春林
审 判 员 牛占龙
代理审判员 崔明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