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力通（上海）隔膜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三层L1部位。法定代表人ROBERTBRYANTOTH，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春云，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成洪华，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力通（上海）隔膜制品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力通（上海）隔膜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珊珊、被上诉人刘丽英的委托代理人成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刘丽英于2006年6月22日起以劳务派遣形式至博力通（上海）隔膜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力通公司）工作。2014年1月1日，博力通公司、刘丽英及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一份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确认刘丽英与劳务派遣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刘丽英之前通过派遣在博力通公司处的工作年限计入将来刘丽英在博力通公司处的工作年限等等。同日，博力通公司、刘丽英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一份聘任书，约定刘丽英担任亚洲区客服专员，年度基本薪酬为133,978元等等。2015年3月6日，刘丽英就工作账户被关闭事宜与博力通公司处相关人员进行谈话，谈话中被明确告知协商解除阶段公司可以不需要刘丽英工作，只需刘丽英来公司报到等等。刘丽英在博力通公司处原工作内容为客服的前端和后端工作。2015年4月1日，博力通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客户服务部门的工作安排，以目前客服服务流程变动，部门内部工作需要调整为由，对中国区客服工作进行分配，告知其他三名员工作为客户服务前端，将负责处理所有客户订单、样品及其他客户要求，刘丽英将负责客户服务后端，配合完成部门经理和前端客服每天交给的数据录入、系统输入及部分部门行政工作，并完成上级交代的其他紧急事项等等。刘丽英当日与其上级经理发生争吵，不同意上述工作安排。2015年4月14日，博力通公司出具一份员工违纪通知单，以刘丽英拒绝履行职责，不服从工作安排，且在上级经理多次要求其立即开展工作后仍拒不改正为由，给予刘丽英一次书面警告及自2015年4月14日起停发工资。2015年4月22日，刘丽英向博力通公司邮寄一份信函，认为2015年4月14日公司开具的员工违纪通知单是无中生有和打击报复，要求公司对其上级经理向客户发送的告知刘丽英不再负责联络和公司相关事宜的电子邮件作明确解释。2015年4月23日，博力通公司出具一份员工违纪通知单，以刘丽英拒绝履行职责，不服从工作安排，且在上级经理多次要求其立即开展工作后仍拒不改正为由，给予刘丽英第二次书面警告。2015年4月29日，博力通公司出具一份员工违纪通知单，以刘丽英拒绝履行职责，不服从工作安排，且在上级经理多次要求其立即开展工作后仍拒不改正为由，给予刘丽英第三次书面警告；至今刘丽英已收到书面警告累计三次，公司立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同日，博力通公司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4月1日起，公司客服部门内部工作进行调整，对包括刘丽英在内的四名负责中国区客户服务员工的工作重新进行安排；现其他三名员工服从安排，已正常开展工作，但刘丽英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履行职责，不服从工作安排，且在上级经理多次要求其立即开展工作后，仍拒不改正，至今已达20个工作日；刘丽英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已于2015年4月14日、4月23日和4月29日就上述严重违纪行为给予刘丽英书面警告累计三次；由于刘丽英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决定于2015年4月29日与刘丽英解除劳动合同等等。刘丽英的月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1,440元及津贴500元。博力通公司已支付刘丽英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工资4,733.79元及津贴500元。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刘丽英在博力通公司处出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刘丽英的月平均工资为12,851.67元。2015年5月11日，刘丽英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即博力通公司支付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工资6,587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9,26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1,330.06元及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工资6,240元。博力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博力通公司不支付刘丽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1,330.06元、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工资6,240元。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必须在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条件下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才属合法有效。博力通公司以刘丽英累计三次书面警告属严重违纪为由与刘丽英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供了其出具的三次员工违纪通知单。因博力通公司对刘丽英三次作出书面警告均由于刘丽英不接受博力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工作安排，故在刘丽英对上述工作安排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博力通公司应当对其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工作安排是否合理、必要作进一步举证。刘丽英在博力通公司处原工作内容为客服的前端和后端工作，然博力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工作安排中将其他客服人员所从事的前端和后端工作分割开来，将所有后端工作均要求刘丽英一人负责，并要求刘丽英负责部分部门行政工作等等，确实是对刘丽英原客服工作的大幅度调整及部分工作内容的增加，且庭审中博力通公司申请的证人陈述博力通公司处至今并未实行将客服的前端和后端工作分开的流程安排，故原审法院认为博力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工作安排不具有合理性与必要性。博力通公司以刘丽英不服从工作安排给予三次书面警告并据此与刘丽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故博力通公司应支付刘丽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1,330.06元。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刘丽英在博力通公司处出勤，故博力通公司应支付刘丽英该段期间工资6,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博力通（上海）隔膜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丽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1,330.06元；二、博力通（上海）隔膜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丽英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工资6,24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博力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博力通公司的主要理由为：1、博力通公司的解除系合法解除，并非违法解除。博力通公司解除与刘丽英的理由是刘丽英被累计书面警告三次，而书面警告的原因是刘丽英拒绝履行职责，不服从工作安排，且在上级经理多次要求其立即开展工作后仍拒不改正。刘丽英对拒不工作的事实是确认的，只不过认为其拒绝工作是有理由的。博力通公司认为刘丽英的理由及原审法院的认定均不能成立，刘丽英拒绝工作的理由并非工作安排不合理，而是公司未能满足其以下诉求：恢复工作后，不能对员工有任何打击报复行为，对于这段时间对员工造成的名誉受损和精神创伤，公开致歉，恢复刘丽英原来工作，并更正之前的联系人窗口变更通知，重新发函通知所有相关客户、供应商等，告知其与公司相关业务联系人仍为刘丽英。作为一名员工，以公司未满足其上述诉求就拒绝工作的做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博力通公司对刘丽英的工作安排具有合理性。刘丽英确认之前的工作包括客服前端和客服后端，而调整之后的内容只做客服后端，从劳动法审判实践的大量案例看，这种调整具有合理性。博力通公司的证人在原审庭审中并未陈述博力通公司处至今并未实行将客服前端和后端工作分开的流程安排，而且刘丽英离职后的状况与当时双方发生争议时的状况由于相隔时间紧、人员变动大，故没有可比性，不应作为定案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2、刘丽英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未实际提供劳动，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劳动，故不应支付其工资。3、博力通公司是工作内容的调整，刘丽英之前是负责前端和后端，博力通公司为了提高效率，将前、后端分开，博力通公司对此是有自主决定的权利的。刘丽英不是因为工作量的原因拒绝工作，只是因为博力通公司停了账户的意气之争，从邮件中可以反映，博力通公司对此也是发了三份警告后，无奈作出解除。在协商解除时，博力通公司也是同意支付补偿金，不存在清退的问题。被上诉人刘丽英辩称，2013年底博力通公司被收购，2015年3月4日博力通公司就关停账户，3月6日刘丽英与人事沟通，人事表示不需要刘丽英工作，只需要坐在那里，博力通公司是以此逼刘丽英离开，4月1日博力通公司作出调整通知，客服变成打杂，刘丽英无法进行工作，刘丽英没有表示不同意工作，直至被解除。博力通公司的解除没有依据，博力通公司的解除程序有瑕疵，员工手册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刘丽英对此不知情，解除没有通知工会，工会签字的时间是在解除之后。博力通公司提出的合法解除及调整岗位的合理性都没有事实依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博力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博力通公司补充事实如下：1、“刘丽英当日与其上级经理发生争吵，不同意上述工作安排。”对上级经理有侮辱性语言。2、刘丽英回复博力通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多次表示不工作，且不工作的理由不是因为工作安排不合理，而是因为公司未能满足刘丽英关于恢复工作后不能有打击报复行为，对刘丽英名誉公开致歉，恢复原来工作，更正变更通知，重新发函供应商告知联系人仍为刘丽英。3、三次警告均已经送达刘丽英。4、证人陈述过后端工作比前端工作简单，刘丽英离职后博力通公司新招的员工同时进行前端和后端是因为对工作流程不熟悉。刘丽英则认为，1、博力通公司提供的录像没有声音，且从录像中只有看出经理态度恶劣，不能证明刘丽英有侮辱性语言。2、刘丽英没有不同意工作，刘丽英无法工作的原因是博力通公司关闭了刘丽英的工作账户，与人事协商时，人事表示只需要坐在那里，不需要工作。博力通公司将刘丽英工作内容进行大调整，没有对刘丽英进行培训，交接，刘丽英实际也无法进行工作。邮件的真实性是不认可的。3、前二次是口头警告，第三次是书面送达的。4、证人是博力通公司要求出庭的，证人反映原来前端、后端是不分开的，之后要求刘丽英负责后端，新招的员工后又是前端、后端不分的。本院认为，对于补充事实1，博力通公司虽然提供了视频光盘，但是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尚不足以证明博力通公司的事实主张，故对补充事实1不予认定。对于补充事实2，博力通公司提供了电子邮件，但是从该电子邮件的内容看并不能反映博力通公司该项主张，故对补充事实2亦不予认定。对于补充事实3，鉴于刘丽英认可前二次是口头警告，第三次是书面送达的，故对补充事实3予以认定。对于补充事实4，博力通公司解释新招的员工后又是前端、后端不分，系由于新员工对工作流程不熟悉。对此，刘丽英不认可，博力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对博力通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力通公司解除与刘丽英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还是合法解除。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博力通公司以刘丽英累计三次书面警告属严重违纪为由与刘丽英解除劳动合同，为此，博力通公司提供了其出具的三次员工违纪通知单，而对刘丽英三次作出书面警告均由于刘丽英不接受博力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工作安排。因此，博力通公司应当对其于2015年4月1日作出工作安排的合理性进行充分举证。刘丽英在博力通公司处原工作内容为客服的前端和后端工作，博力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工作安排中将其他客服人员所从事的前端和后端工作分割开来，将所有后端工作均要求刘丽英一人负责，并要求刘丽英负责部分部门行政工作等等，确实是对刘丽英原客服工作的大幅度调整及部分工作内容的增加，且庭审中博力通公司申请的证人陈述博力通公司处至今并未实行将客服的前端和后端工作分开的流程安排，故原审法院认为博力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工作安排不具有合理性与必要性，并无不妥。博力通公司解除与刘丽英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博力通公司要求不支付刘丽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查，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刘丽英在博力通公司处出勤，故博力通公司要求不支付刘丽英该段期间工资6,24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博力通（上海）隔膜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郑东和
审判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