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中联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玉川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任振河，济源中联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生辉，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青松，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统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统领集团）。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尹集乡尹集村。
法定代表人李正国，湖北统领集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战成水泥厂（以下简称战成水泥厂）。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轵城镇东天江村。
法定代表人石战成，战成水泥厂厂长。
上诉人济源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统领集团、战成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耀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雯莉、陈瑞芳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源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生辉、王青松，被上诉人湖北统领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陈志，被上诉人战成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石战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湖北统领集团一审诉讼请求为：1、被告战成水泥厂立即归还货款本金1200366.90元及利息；2、被告济源中联公司对被告战成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23日，襄樊统领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后更名湖北统领集团）与战成水泥厂签订《水泥激发剂买卖合同》，战成水泥厂以1050元／吨的价格（含运费）购买襄樊统领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水泥助磨剂，运输方式为汽运，交货地点在战成水泥厂内，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开具普通发票。2006年8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水泥激发剂买卖合同》，战成水泥厂以920元／吨的价格（含运费）购买襄樊统领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水泥助磨剂，货到以实收数量入帐，结算货款。其余条款约定不变。2013年1月29日，湖北统领集团与战成水泥厂形成对账函，战成水泥厂认可截止2013年1月29日止，欠湖北统领集团货款余额为1200366.90元。
2009年12月9日，战成水泥厂作为转让方，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水泥公司）作为受让方，共同签订了《在建项目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战成水泥厂将4500t／d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线及配套水泥粉磨系统和配套余热发电站项目（以下简称在建项目）进行转让。2、战成项目已取得的审批手续：2006年9月12日，河南省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2006年12月26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济源市战成水泥厂核准的批复》。3、战成项目转让给中联水泥公司，中联水泥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以货币方式出资设立济源中联公司，济源中联公司成立后，将承继本协议项下中联水泥公司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战成水泥厂取得外欠债务债权人的书面同意。4、项目转让价格以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中宇评报字（2009）2168号《资产评估报告》所反映的战成项目的资产评估价值为参考，经双方协商后确定战成项目的转让价格为4180万元。双方约定分期支付方式。5、对债务的处理约定：战成水泥厂对外所欠债务（包括所有负债）将全部由战成水泥厂自行承担清偿责任及其他相关责任。战成水泥厂保证其债权人不会向中联水泥公司（或中联水泥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索赔或要求对其该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因该等负债导致中联水泥公司承担诉讼、索赔、损失、损害、赔偿、费用或支出，则战成水泥厂应承担向中联水泥公司或其关联方的相应赔偿责任。如战成水泥厂拥有的货币资金不足以向中联水泥公司偿还，则战成水泥厂以其拥有粉磨系统资金抵偿给中联水泥公司，粉磨系统的资产价值按账面成本确定。6、项目人员的安排：战成水泥厂将向中联水泥公司提供参与战成项目的人员及履历，中联水泥公司将在考察该等人员的工作能力后，按照“双向选择”的原则决定是否接收该等人员。除中联水泥公司接收的有关人员之外的其他人员继续保留在战成水泥厂，由战成水泥厂负责安置。7、不竞争。自协议签署之日起，战成水泥厂如有意投资水泥、水泥熟料及水泥制品的生产、销售业务，应通知中联水泥公司，中联水泥公司或其关联方有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与战成水泥厂合作，战成水泥厂如违反该约定，从事、参与、投资或经营水泥业务，视为违约。
另查明：战成水泥厂为石战成个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战成水泥厂未就转让战成项目取得本案原告的书面同意，在登记债务时，对该笔债务未进行登记。
2015年8月10日庭审中，被告济源中联公司陈述尚有部分项目转让款未支付。2015年8月19日，济源中联公司以支付战成水泥厂资产转让税款为事由向收款单位为“待报解预算收入”账户转账1593947.48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原告湖北统领集团与债务人被告战成水泥厂就截止2013年1月29日所欠货款对账后，确认被告战成水泥厂欠原告湖北统领集团货款余额为1200366.90元，予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故原告湖北统领集团请求被告战成水泥厂偿还欠款1200366.9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利息损失作出约定，应从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损失。战成水泥厂与中联水泥公司签订的《在建项目转让协议》虽约定战成水泥厂债务由其自行承担，但该约定仅为协议双方的约定，不具有对抗企业债权人的效力。战成水泥厂将优质资产战成项目的生产线、土地、环保批复、河南省发改委批复及其工作人员整体转让给中联水泥公司，战成水泥厂的优质资产已被中联水泥公司控制，协议并约定了战成水泥厂在水泥业务方面不竞争条款，客观上已减弱战成水泥厂生存发展的能力，《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约定战成水泥厂债务仍留在该厂，但未按约定就转让战成项目取得作为债权人的本案原告的书面同意，在登记债务时，也未登记包含该笔债务在内的外地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济源中联公司将所欠战成水泥厂转让项目款1593947.48元，未直接向被告战成水泥厂支付而是转而存入其他账户，济源中联公司应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战成水泥厂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战成水泥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济源市战成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湖北统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200366.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在接收转让价格41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3元，由被告济源市战成水泥厂、被告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济源中联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湖北统领集团仅提供了合同复印件和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对账单，未提供双方交易的过磅单、供货单、增值税发票等原始证据。因本案涉及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利益，不能仅以两被上诉人间的对账单及战成水泥厂的自认就判定交易及欠款的真实性，原审认定战成水泥厂欠湖北统领集团货款1200366.90元证据不足。2.上诉人收购战成水泥厂已无力建设而成为烂尾工程的在建项目，使得战成水泥厂的偿债能力得以增强，原判认定上诉人的收购行为损害了战成水泥厂的偿债能力与事实严重不符。3.上诉人已按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完了付款义务。原判所提及的1593947.48元为战成水泥厂依法应当承担的在建项目转让行为应缴纳的税款。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缴纳税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枉法裁判。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三、湖北统领集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湖北统领集团提供对账单显示的对账日期，其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虽然庭审中战成水泥厂认可湖北统领集团经常找战成水泥厂要钱，但本案涉及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的利益，两被上诉人间的诉讼时效中断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湖北统领集团从未向上诉人提起过任何形式的支付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湖北统领集团与战成水泥厂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湖北统领集团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战成水泥厂答辩认为，济源中联公司收购战成水泥厂，款项直接打入战成水泥厂与政府的账户，外省债务均没有支付。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襄樊统领水泥集团制品有限公司（湖北统领集团）与战成水泥厂签订的水泥激发剂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战成水泥厂尚欠湖北统领集团货款1200366.90元，有2013年1月29日湖北统领集团与战成水泥厂间的对账函及回执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战成水泥厂应当承担偿付1200366.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原审判决战成水泥厂支付湖北统领集团货款1200366.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予以确认。济源中联公司上诉以湖北统领集团未提供交易原始凭证而对欠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又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否定湖北统领集团与战成水泥厂间的对账函及回执的真实性，故济源中联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济源中联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2009年12月9日战成水泥厂与中联水泥公司签订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约定中联水泥公司以4180万元受让战成水泥厂在建的4500t／d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线及配套水泥粉磨系统和配套余热发电站项目，并出资成立济源中联公司，由济源中联公司承继中联水泥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济源中联公司收购战成水泥厂在建项目，并支付对价，战成水泥厂仍存在。济源中联公司非战成水泥厂改制、分立而成，不构成企业分立，济源中联公司与战成水泥厂间亦无承继关系。故湖北统领集团以济源中联公司收购战成水泥厂在建项目为由要求济源中联公司承担本案欠款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济源中联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有理，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即“被告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在接收转让价格41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战成水泥厂拖欠湖北统领集团货款，“湖北统领集团经常找战成水泥厂要钱”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济源中联公司上诉认为湖北统领集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济源中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北统领集团与战成水泥厂间存在虚假诉讼，故对济源中联公司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济源中联公司在接收转让价格4180万元范围内对战成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济源市战成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湖北统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200366.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在接收转让价格41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湖北统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3元，由济源市战成水泥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8元，由湖北统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60元，济源市战成水泥厂负担11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明
审判员 刘雯莉
审判员 陈瑞芳
二０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