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年，男，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波，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光卫，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增，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留成，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秋锦，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寿年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增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寿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张海增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10月1日，张海增，陈寿年（乙方）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租地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现有村西河荒地5亩，供乙方养殖使用；租期从1998年10月1日到2018年10月1日止，租期20年；租金每亩每年100元，共计500元；交款日期，每年10月1日一次性付清，先交款后使用，如乙方到期不交租金，每超一个月，按当年的租金总额的10%向甲方交滞纳金，如超半年不交款，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财产作抵押或收回土地使用权；甲方提供电源，电费按本村规定乙方按时交付；在租地期间，乙方所盖房屋，归乙方所有，如国家征地，乙方应无条件服从；乙方必须在国家政策法规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按时交纳上级规定应承担的费用；乙方在租赁期内，甲方不得随意干涉经营权，不得随意收回土地。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村民委员会在该租地合同书甲方处加盖印章，张海增、陈寿年在该租地合同书乙方处签名。2013年11月12日，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社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社区东至八卦庙二组地界、西至中原区航海西路周垌村地界、南至席增奇家坟地、北至贾鲁河的五亩河荒地，于1998年10月1日租给张海增和陈寿年使用，租期至2018年10月1日，共计二十年，详情见张海增、陈寿年于1998年10月1日与八卦庙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合同书》为证”。2013年2月19日，陈寿年与李永强、张东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陈寿年将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村西贾鲁河边的约6亩的厂院转让给李永强、张东申，转让金额为270000元。陈寿年已收到转让金额270000元。张海增要求分得转让款未果，于2014年6月16日起诉来院，请求判令陈寿年支付张海增转让费157500元。庭审中，张海增提供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社区管理委员会的证明一份，内容为“1998年10月1日我村委会与我村村民张海增和外村人陈寿年签订租地合同一份，约定我村将村西河荒地5亩出租给他们二人从事养殖使用，合同履行到2013年，张海增和陈寿年将所租土地转让给冯永强和我村村民张东申，我村委会已知此事，同意张海增与陈寿年的转让，我村现已收取张东申交纳的2013年租金500元”。陈寿年申请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宋某、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供齐金锁、王泽传的证人证言，上述人员的证言称陈寿年的实际合伙人是李某甲，而不是张海增，该养殖场与张海增没有任何关系，养殖场的出资经营全是陈寿年，养殖场在经营过程中一直赔钱，没办法了才转让的。张海增认为陈寿年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真实，内容相互矛盾，他们所述的内容均是听被告陈寿年所说，不能作为证据采用。
上述事实，有租地合同书、证明、转让协议及张海增、陈寿年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张海增、陈寿年均作为承租人在1998年10月1日的租地合同书上签字，且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社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确认了该社区将五亩河荒地租给张海增和陈寿年使用的事实，足以认定张海增、陈寿年就共同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村租赁土地一事存在合伙关系。陈寿年主张张海增仅为介绍人，不是其租地事宜的合伙人，并提供了六份证人的证言以支持其主张。但其所称的实际合伙人李某甲既不能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了租地协商、签约、经营等相关事宜；李某乙等其他证人与陈寿年熟悉，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陈述内容多为听陈寿年所述，属于传闻证据，不足以采信。故陈寿年所称张海增仅为介绍人、不是其租地事宜的合伙人、不应分得转让款的答辩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陈寿年未经张海增同意将租赁土地转让，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但张海增要求分得转让款的行为证明其认可了陈寿年转让租赁土地的行为，同时陈寿年转让行为也得到土地出租方的认可，故该院认定陈寿年的转让行为有效。张海增作为合伙人，有权要求参与分配合伙所得。张海增要求分配合伙所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张海增、陈寿年没有约定双方的出资比例或分配比例，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己方在合伙事务中起了主要作用或存在更大的付出，故张海增、陈寿年应平均分配合伙所得。陈寿年与李永强、张东申所签转让协议中涉及土地6亩，金额为270000元，由于该笔转让款没有明确约定场院和土地的各自价值，故该院按照总款项270000元除以6亩，得出每亩转让款为45000元。转让协议中的6亩，与张海增、陈寿年1998年10月1日与八卦庙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合同书的5亩不一致。农村土地事涉农民切身利益，也牵涉国家征地时的补偿问题，张海增虽主张该多出的1亩地系其原承包土地，但并未提出有效证据加以证实，陈寿年也未举出证据证明该1亩空地系由有权利的案外人交付其使用，故该院仅对租地合同书载明的5亩地所涉及的转让款225000元进行分配，按照平分原则，张海增应分得112500元，张海增主张应以此为限，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寿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海增转让款112500元；二、驳回张海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张海增、陈寿年各自负担1725元。
上诉人陈寿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仅是签订租地合同的一个介绍人，真正的合伙人（前期）是李某甲，因赔钱从而退出，仅剩陈寿年一人经营，后无法继续经营从而转租给别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出过一分钱，也未实际参与过经营，对亏损也没有分摊过一分钱；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合伙协议，也无谈论过投资比例、经营参与、利益分配、风险承担。本案不是合伙，不存在被上诉人分配利益的问题；非要讲是合伙，二人应该要进行总决算，以最后赔赚数额决定摊赔款还是分利益，而本案仅判决分利益，不符合合伙利益分配的法律规定。其所租用的土地系村集体所有，根据相关规定，集体土地不得转让。故原审认定转让款属于土地转让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其没有转让土地，只是将租赁权转让，且没有从中获利，其转让的是土地上的房屋及林木等附属物，故原审认定转让款没有约定各自价值与事实不符。本案张海增仅在租赁地合同书上签字，并未参与后续任何投资，故其收取房屋及附属物款与张海增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书中的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海增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双方系合伙关系，共同租赁八卦庙村民委员会村西河土地，租赁土地上的附属物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承建，前期系双方共同经营，后来经营赔钱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双方承包的土地对外转租，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基本一致外，另查明：陈寿年对涉案土地附属物的投资及购买的果树、动物。张海增虽称参与了投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
本院认为，张海增、陈寿年作为承租人与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八卦庙社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张海增与陈寿年共同签字的行为足以认定张海增、陈寿年就租赁涉案土地存在合伙关系。因陈寿年私自转让涉案土地，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但张海增向陈寿年主张转让款应系对该转让行为的认可，张海增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所得参与分配。故张海增请求分配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在合同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陈寿年提供一系列证据以证明其出资建造的房屋及购买的果树、动物等，张海增虽称地面附属物是其与陈寿年共同所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根据双方多年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在合同终止后，本院结合该案实际情况，酌定张海增应分得5万元的转让款较为适宜。陈寿年称张海增只是介绍人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寿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海增转让款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共计6900元，由陈寿年、张海增各负担3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王胜利
审判员 李剑锋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