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0002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成海，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士程，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沂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红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田成海、孙士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在本市新安镇李庄村临沭北路李庄三巷其家中开设诊所，因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师执业资格证》行医，在2007年至2012年间被新沂市卫生局行政处罚四次，并责令其立即停止执业活动，后被告人孙某继续在其家中无证行医。2013年4月21日，吴某某因发烧被其母亲胡某带至被告人孙某家中治疗，孙某为其开具药水输液治疗至2013年4月24日，因吴某某病情加重，2013年4月24日，胡某将吴某某带至徐州市儿童医院治疗，后吴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新沂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吴某某系因病毒感染致病毒性脑炎、肺水肿、心脏等多器官衰竭死亡；被告人孙某的诊所不具备诊治该疾病的条件和资质，对患儿病情评估存在缺陷，预后估计不足，怀疑脑炎后未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
被告人孙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新沂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证书、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无视国法，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四次后，再次非法行医，致一名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还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辩称，其有乡村医师证。其给被害人治疗三天，至2013年4月23日上午9点被害人离开。
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某有乡村医生执业许可证。被告人孙某曾在山东枣庄卫校就读三年，中专毕业后在本市瓦窑、合沟、李庄村卫生室工作过，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和医疗技术，并且在新沂市卫生局通过考试取得了乡村医师资格。孙某的行为也在乡村医生的执业范围，卫生行政部门对被告人孙某的处罚只是针对孙某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孙某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医疗活动，能否构成刑事方面的处罚有待考虑。被告人孙某的行医行为与被害人吴某某的死亡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行为人要对结果加重情节负刑事责任必须是犯罪行为直接导致结果出现的行为，被告人孙某对吴某某治疗手足口病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吴某某的死亡。被害人吴某某的死亡，系其因病毒感染致病毒性脑炎、肺水肿、心脏等多器官衰竭死亡，死亡主要是由自身疾病所致。被告人孙某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在本市新安镇李庄村临沭北路李庄三巷其家中开设诊所，因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师执业资格证》行医，分别于2007年11月5日、2008年5月30日、2010年4月14日、2012年6月15日被新沂市卫生局行政处罚，同时责令其立即停止执业活动，后被告人孙某继续在其家中无证行医。2013年4月21日，吴某某（女，2011年5月31日出生）因发烧被其母亲胡某带至被告人孙某家中治疗，被告人孙某为其进行输液治疗至2013年4月23日中午，因吴某某病情加重，2013年4月24日，胡某将吴某某分别带至新沂市人民医院分院、徐州市儿童医院治疗。当日晚，吴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新沂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吴某某系因病毒感染致病毒性脑炎、肺水肿、心脏等多器官衰竭死亡；被告人孙某的诊所不具备诊治该疾病的条件和资质，对患儿病情评估存在缺陷，预后估计不足，怀疑脑炎后未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
被告人孙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8万元，被害人吴某某的近亲属对被告人孙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被告人当庭质证且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某供述，证实2013年4月21日，胡某带吴某某来孙某家看病，孙某给吴某某量体温发现发高烧，认为是手足口病，给开了消炎药挂水，挂了三天药水，第二天，胡某说吴某某有呕吐现象，第三天还是呕吐。孙某怀疑是手足口病引起的脑炎，让胡某带到人民医院检查。2013年4月24日，胡某来其家中，说吴某某去徐州治疗没有抢救过来。孙某还供述，其原先在新沂市新安镇李庄村保健室给人看病，两年前不干了。平时村里人来看感冒、发烧、拉肚子之类的小病，大病看不了，其检查过病人就给病人开药，没有开过处方，一般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其都给三次药，挂水三次以上还不好其就让到大医院去查。在自己家里开诊所，一直到出事那天。药店是三四年前开的，药店名字叫“恒春堂药店”，有药品零售许可证，也有营业执照。其没有执业医生资格证，只有一张乡村医生执业注册资格培训证，是2004年发的，没有注册。其无证在家给人拿药看病是因为以前在卫生院保健室都这样做的，认为在家里也可以这样做。
2、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21日凌晨，发现女儿吴某某发烧，给吴某某吃了退烧药和治疗感冒的药。当天中午12点多，其带吴某某去孙某诊所看病。孙某给量了体温，认为吴某某可能是手足口病，说挂水能好，就让吴某某在诊所里挂水了。开了四瓶水，一共挂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挂水时，吴某某还是一直吐，胡某问孙某怎么回事，孙某说可能是脑炎，又加了一瓶水，挂完之后其就带吴某某回家了。到第四天早上，吴某某吐得嘴都发青了，其就带去新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医院医生说得到徐州儿童医院看，其就带吴某某到徐州儿童医院治疗。
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丈夫孙某自2011年在家开诊所。吴某某是在其家诊所里看了两三天病，挂水。同时证明孙某在家开的诊所没有执业许可证，只知道孙某有乡村医师证。自家房屋一层最西边小屋里放了两张床给病人挂水用的。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和孙某是邻居，孙某在家中开小诊所给人看病大概有10年左右了，因为在那看病便宜，所以有人去。在他家没有看到什么执业证、营业执照之类的。
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孙某在家里开个小诊所和药店，经营小诊所大概有十一二年了。
6、新沂市公安局（新）公（刑）鉴（法）字（2013）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吴某某系因病毒感染致病毒性脑炎、肺水肿、心脏等多器官衰竭死亡。患儿死亡主要是疾病本身所致。孙某“诊所”不具备诊治该疾病的条件和资质，对患儿病情评估存在缺陷，预后评估不足；怀疑脑炎后未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
7、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吴某某系脑干型脑炎，脑淤血、水肿、脑组织缺氧改变，心肌空泡变性等缺氧改变，弥漫性肺水肿，多器官充血、淤血，胰腺、小肠粘膜及肾近曲小管上皮自溶。
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出生于1973年2月4日。
9、新沂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孙某到案情况。
10、新沂市第二人民医院证明，证实新沂市新安街道办事处李庄居委会所属的社区卫生室属该院管理，经调查，未有孙某所开的诊所，其医疗行为属于个人行为。
11、江苏省乡村医生执业注册资格培训合格证书；证实2004年6月10日，被告人孙某取得江苏省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培训合格证书。
12、医药公司销售清单，证实被告人孙某诊所及药店所销售药物系从江苏润东医药有限公司进货。
13、新沂市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孙某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其家中开展诊疗活动分别于2007年11月5日、2008年5月30日、2010年4月14日、2012年6月15日被新沂市卫生局行政处罚，并责令停止执业活动。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在未取得《医疗机构许可证》及《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情况下，私自开展诊疗活动，且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四次后继续非法行医，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对指控被告人孙某非法行医，致一名就诊人死亡的事实，经查认为，新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孙某的用药和治疗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吴某某死亡的原因，被害人死亡主要是疾病本身所致。被告人孙某的治疗行为与被害人吴某某死亡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在吴某某病情加重，有呕吐现象时，被告人孙某已经怀疑被害人有可能系脑炎，在诊断不能确定的情况继续两次为吴某某静脉点滴药物，客观上造成吴某某未得到及时有效诊治，延误了对吴某某的治疗。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非法行医致就诊人死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某有乡村医生执业许可证。被告人孙某曾在卫校就读三年，中专毕业后在本市瓦窑、合沟、李庄村卫生室工作过，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和医疗技术，并且在新沂市卫生局通过考试取得了乡村医师资格。孙某的行为也在乡村医生的执业范围，卫生行政部门对被告人孙某的处罚，只是针对孙某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事医疗活动的辩护人意见。经查认为，虽然被告人孙某曾于2004年6月，通过参加江苏省卫生厅组织的乡村医生执业注册资格培训，修满规定学分，考试合格，取得了乡村医生执业注册资格培训合格证。但是，根据2003年8月5日国务院令第386号《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未经注册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不得执业”和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5年”的规定，被告人孙某属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人孙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属非法行医行为。被告人孙某因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四次后，又继续从事非法行医活动，属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某的行医行为与被害人吴某某的死亡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行为人要对结果加重情节负刑事责任必须是犯罪行为直接导致结果出现的行为，被告人孙某对吴某某治疗手足口病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吴某某的死亡。被害人吴某某的死亡，系其因病毒感染致病毒性脑炎、肺水肿、心脏等多器官衰竭死亡，死亡主要是由自身疾病所致。被告人孙某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鉴于被告人孙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已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新亚
人民陪审员 王伟东
人民陪审员 周 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