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刑初字第00182号
公诉机关安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
辩护人任卫东，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春学，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县检公诉刑诉（2015）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连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任卫东、杨春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退回安阳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份，被告人杨某甲通过程某某（另案处理）从安阳县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往安阳市海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价税合计7，440，435.39元，税款合计1，081，088.8元，并全部抵扣。案发后，该税款已全部追缴。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完税凭证，以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任卫东、杨春学辩护认为：1、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2、被告人主动投案，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被告人提供线索，抓获网上逃犯，属有立功表现。4、被告人案发前已补交税款30万元，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5、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一人积极缴纳全部税款、滞纳金、罚金。6、被告人无前科，属初犯、偶犯。7、案发时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8、被告人存在实物交易，与单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相比，社会危害性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初，被告人杨某甲与海创公司经理杨某乙协商，以海创公司名义往林州大唐电厂上煤，资金由被告人杨某甲和海创公司各出资50％，并约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海创公司开具，原煤由被告人杨某甲负责采购。2012年2月份，被告人杨某甲和杨某乙将煤销售到林州大唐电厂后，由于采购的原煤是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个体商贩的散煤，海创公司就没有相应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后被告人杨某甲与程某某联系，让程某某为海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杨某乙找到程某某，与程某某一起到万源公司，按照杨某乙提供的公司全称、税号、账号、地址、电话及发票金额、货物名称等开票必需的资料，以票面款金额9％的开票费购买了万源公司开往海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价税合计7，440，435.39元，税款合计1，081，088.8元，并由杨某乙在税务机关全部抵扣。
另查明：1、2014年5月23日，被告人杨某甲主动到安阳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2012年11月24日，杨某乙因急性肺栓塞死亡。3、被告人杨某甲投案前主动委托他人于2014年5月21日和2014年5月23日分别将其涉嫌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300，000元和781，088.8元交到安阳县人民政府打击涉税犯罪工作组。2014年7月1日，该税款全部转至海创公司用于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2014年9月3日和2014年12月15日，由被告人杨某甲出资，海创公司向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分别缴纳罚金540，544.40元和滞纳金456，219.47元。4、2015年3月14日，安阳县公安局铜冶派出所民警根据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线索抓获了网上逃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杨某甲供述与辩解，2011年下半年，其和海创公司经理杨某乙商量与海创公司合伙往林州大唐电厂上煤，资金由其和海创公司各出资50％，发票由海创公司开具。原煤由其负责采购。2012年2月份左右，他们将煤销售到林州大唐电厂后，由于其采购的原煤都是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个体商贩的散煤，海创公司就没有相应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为了能找到相应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想到本村的程某某，因为他是专业会计，接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较多，就与程某某联系，让他给其找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不懂会计，其就让杨某乙与程某某联系负责开票事宜。杨某乙与程某某一起就从万源公司给海创公司开具了64份发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440，435.39元。后来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在税务机关抵扣了税款。程某某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拘留后，因海创公司接受万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杨某乙找程某某购买的。杨某乙已经死亡，其与杨某乙合伙做生意，其想只要补了税到公安局投案就没有什么事了。于是其到税务局补缴了108万多元的税款，然后到公安局投案了。后来其还向殷都区税务局缴纳了54万多元的罚款和39万多元的滞纳金。这200多万元的税款、罚款和滞纳金全部都是其个人缴纳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某（同案犯）证言证明，2012年期间，其村的杨某甲找到其说他往林州某公司上煤，用的是海创公司的户头，他购买煤时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他的海创公司能抵扣税款，就让其给他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同意后，他就让海创公司的会计杨某乙到铜冶接其一起到海创公司，他向其详细说了一下他们公司的全称、税号、账号、地址电话，以及他们需要发票的金额、货物名称等开票所需的资料。其就与专门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宋某某联系，让他从万源公司购买了64份，价税合计700多万元的发票。接着杨某乙又开车带其到万源公司购买了他们所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宋某某与海创公司或杨某甲没有过做煤炭生意。
2、证人蔺某某（同案犯）证言证明，万源公司于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共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513份，税款合计24，038，766.02元，涉及的公司有海创公司、安徽泰利钢业有限公司等共96家。涉及的地区包括河南、安徽等省市。这些发票都是宋某某给其写好纸条或者给其发个短信，让其给他开具发票。其给他开好发票后直接给他或者装到档案袋里放到办公室内。
3、证人李某某（海创公司会计）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甲将1，081，088.8元的税款交到安阳县公安局后，2014年7月1日，安阳县公安局将该款转到其公司，2014年7月7日，其公司将该款补缴到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因其公司接受的是杨某甲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对其公司按照税款的5%罚款，并让其公司缴纳滞纳金。后杨某甲向其公司提供了996，763.87元，其公司向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缴纳了罚款540，544.4元、滞纳金456，219.47元。
4、证人牛某某（铜冶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2015年3月14日，铜冶派出所民警根据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线索，抓获了涉嫌犯危险驾驶罪的网上逃犯。
5、证人王某甲（安阳县铜冶镇付家沟村村民）证言证明，其和杨某甲系邻居，其在凌晨一时许下班回家，经常看到杨某甲在村里走，睡不着觉，和他说话时候总感觉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有时候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6、证人王某乙（安阳县铜冶镇付家沟村村民）证言证明，其家离杨某甲家很近，他平时和其在闲聊时经常无端给其发脾气，其知道他平时一直在吃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其还和他一起取过药。他给其说他平时晚上睡不着。
7、证人程某（安阳县铜冶镇付家沟村村民）证言证明，其家离杨某甲家很近，杨某甲在待人接物方面与正常人不太一样，其知道他在吃治疗抑郁症方面的药。他思维不清楚，逻辑混乱。他平时就不正常，晚上睡不着，有抑郁症。
（三）鉴定意见
证明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杨某甲作案时患抑郁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患抑郁症，具有受审能力。
（四）辨认笔录
证明经安阳县公安局主持，程某某辨认出了杨某甲就是找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杨某乙是具体与其一起到万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
（五）相关书证
1、海创公司接受万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证明，万源公司往海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价税合计7，440，435.39元，税款合计1，081，088.8元，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23日，被告人杨某甲主动到安阳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3、确认虚开企业的审理报告证明，万源公司被安阳市国税局定性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位。
4、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认证证明证实，经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核查，万源公司往海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税款合计1，081，088.8元，已全部在税务局抵扣。
5、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4年7月7日，海创公司向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补缴税款1，081，088.8元。
6、安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财政资金支付凭证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投案前主动委托他人于2014年5月21日和2014年5月23日分别将其涉嫌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300，000元和781，088.8元交到安阳县人民政府打击涉税犯罪工作组。2014年7月1日，该税款全部转至海创公司用于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
7、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海创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向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补缴税款1，081，088.8元，于2014年9月3日、2014年12月15日分别向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缴纳税款滞纳金59，455.6元、396，763.87元，于2014年7月7日向安阳市殷都区国税局缴纳罚金540，544.4元（均为被告人杨某甲所缴纳）。
8、安阳县铜冶镇富家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患有精神疾病，平时少言寡语，夜间好出外乱转，有时爱和人发脾气。
9、海创公司情况说明证明，杨某乙是海创公司经理，2012年上半年，其公司与林州大唐签订煤炭供应合同，该业务有杨某乙全权负责。2012年2月份，杨某乙交付公司财务的万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根据有关财务税费规定，经认证入账，并支付万源公司货款，2012年杨某乙去世后该业务已经停止。
10、银行查询单据证明，被告人杨某甲银行账户与程某某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
11、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证明，经安阳市国税局核查，万源公司往海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均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12、无刑事犯罪证明证实，经安阳县公安局核查，案发前未发现被告人杨某甲有违法犯罪前科。
13、安阳县公安局铜冶派出所证明证实，2015年3月4日，安阳县公安局铜冶派出所民警根据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线索，抓获了网上逃犯。
14、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证实，2012年11月24日，杨某乙因急性肺栓塞死亡。
15、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书证明，经安阳县司法局评估，被告人杨某甲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同意对其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伙同海创公司经理杨某乙收购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煤炭后，以海创公司名义向林州大唐电厂上煤，并让他人以万源公司往海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税款合计1，081，088.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甲案发前主动退还部分税款，系犯罪既遂后的退赃表现，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甲积极参与，属主犯，但所起作用相对较轻，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积极补缴税款、滞纳金和罚款，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已经全部弥补，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构成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甲主动到安阳县公安局投案，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故对被告人杨某甲和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构成立功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属立功表现。故对被告人杨某甲和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甲积极补缴全部税款、滞纳金和罚款，并有自首、立功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结合安阳县司法局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贺锋
审 判 员 燕文光
人民陪审员 牛建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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