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刑一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学生。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丁。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戊。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的女儿。
马某丁、马某戊的法定代理人马某甲，系马某丁、马某戊的父亲。
被告人舒某，农民。2014年4月10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亚军，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子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某及其辩护人徐亚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1月21日下午（农历2013年12月21日），被告人舒某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刘某在浦江县黄宅镇钟村的租住房内发生争执，并产生了杀死刘某的念头。后被告人舒某将刘某推倒在租房内的床上，骑在刘某的肚子上，采用手掐脖子的方法将刘某掐死。接着，被告人舒某又用编织袋将刘某的尸体包裹后藏于租房内的床底下。经法医学检验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因被他人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014年4月9日，被告人舒某在浦江县黄宅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诉称，由于被告人舒某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舒某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2204元。
被告人舒某辩称：1、被害人刘某从其处多次拿走钱财；2、案发当天是刘某先对其动手，其才掐刘某的；3、刘某体内检出农药成分，其死因应另有可能；4、其对民事部分无能力赔偿。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审理。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舒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2、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被害人的言行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3、被害人的胃壁中检出呋喃丹成分，且酒后无力挣扎，证实其身体状态不好，未有效自我保护、防止结果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系残疾人员、弱势群体，无前科劣迹。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舒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舒某与被害人刘某系情人关系。2014年1月21日下午，在被告人舒某位于浦江县黄宅镇钟村的租房里，因感情纠纷，被告人舒某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扭打，后舒某将刘某推倒在租房内的床上，采用手掐脖子的方法将刘某掐死，用编织袋将刘某的尸体包裹并藏匿于该租住房的床底下后逃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因被他人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014年4月9日，被告人舒某在浦江县黄宅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位于浦江县黄宅镇钟村二区的旧房子于2014年1月7日左右被一个外地人租去，4月9日上午，其发现那间旧房换锁了，租客的很多东西也没了，打开闻到一股臭味，并在该租房的床底下发现一个人，上半身像用绿色袋子套着，叫人报警后，警察在床底下查出一具女尸。
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9日11时许，其在案发现场附近听说有一人死在床底下，遂报案。
3、证人马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被害人刘某的丈夫，刘某是个不太安分的人，案发前她和两个女儿在浦江黄宅上班，2014年1月23日左右，大女儿打电话给其说刘某22号到23号就没看到过了，其回来也一直没找到刘某。后给刘某打电话时，是湖南人“李文”接的，“李文”说刘某和他在一起，生病花了很多钱，还让其打钱去。后来其打电话去，刘某的手机就停机了，其用尾号为8372的手机号码。另证明，案发前两年，其曾和刘某一起与“李文”在出租房住过一段时间。经辨认，“李文”就是被告人舒某。
4、证人马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刘某是其母亲，案发前和其一起在浦江的锁厂上班，2013年农历腊月二十一、二十二日，锁厂放假，刘某说找了一个做衣服的厂就先走了，其和妹妹一直没等到她回来。其从小起就知道刘某有相好，其知道的就有好几个，来浦江后，刘某又有了相好，从2013年3月起，那个手脚有点残疾的相好就常联系刘某。另其证实刘某尾号为5306的手机号码，并辨认出被告人舒某就是来厂里找过刘某且关系密切的男子。
5、证人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舒某并证明2014年1月前，舒某在其所在的运福锁厂上班并住在厂里宿舍，其听说舒某没老婆，也没什么朋友。
6、证人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舒某并证明被告人舒某是其亲戚，2013年农历十一月，舒某到其上班的烈升锁厂并住在厂里，过了年后听舒某说到钟村租房拿东西。舒某晚上都和一个贵州女子打电话，还和其说过在钟村与一个贵州女住在一起。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杀人现场和尸体的位置及具体状况，现场勘验检查提取扣押了马甲口袋内的纸巾一张、手机SIM卡一张、手机储存卡一张、手镯两只，人民币138元，提取扣押了烟蒂六枚、啤酒瓶三个、挂锁一把、棉枕芯一个，编织袋三只，电线两条，上述财物均被扣押备检。
8、浦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物证检验报告、公安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并提取死者肋软骨、十指指甲、口唇拭子、双侧乳头拭子、阴道拭子、棉毛裤送检，提取部分胃壁、部分肝脏送检，在送检的胃壁检材中检出呋喃丹成分，但含量远远低于兔子的中毒浓度，并非致死的原因，在送检的死者肝组织中未检出呋喃丹及常见农药、安眠药及鼠药成分，经鉴定，本案被害人系因被他人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9、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提取的棉被、床单、马甲、绿茶饮料瓶、啤酒瓶均未检出呋喃丹成分。
10、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4月9日，侦查机关对舒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舒某右手、右脚残废，并依法分别对舒某、马某甲和刘某女儿马某丙进行血样提取。
11、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附单，证实：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前提下，支持被害人和马某甲为马某丙的生物学父母；2、所送检的烟蒂六枚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舒某，支持上述烟蒂为被告人舒某所留。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明2014年4月9日，浦江县公安局在尸检时扣押本案死者的耳钉二枚，金属项链、红绳、头绳各一条，文胸、秋衣、棉线衣各一件，棉毛裤、长裤各一条。后该红绳、金属项链、头绳、耳钉及人民币138元、手镯等物品等均已发还给马某甲。
13、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舒某、证人马某甲均辨认出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提取的马甲是刘某的。
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4月10日，浦江警方从被告人舒某在烈升锁厂住处内的电视机后面扣押到奥樂（AOLE）蓝色直板手机一只，经证人马某丙辨认，该手机是其母亲刘某所用。
15、现场辨认笔录及手机照片，证明被告人舒某归案后指认出浦江县黄宅镇钟村黄某的老房子就是其在2014年1月租的房子；指认其在该出租房的床上将刘某掐死，后将尸体藏在床底下；指认其作案后将刘某的鞋子等物品扔在黄宅镇钟村综合市场边的一堆垃圾里；指认其掐死刘某后，住在黄宅镇的烈升锁厂，将刘某的手机藏在锁厂宿舍电视机的后面。
16、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舒某尾号为3309的手机号码、被害人刘某尾号为5306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2014年1月，舒某与刘某的号码间通话频繁，但二人号码在1月21日上午9时多通话一次、13时通话三次后就无通话。刘某的号码在1月24日、1月30日、2月2日与马某甲尾号为8372的手机号码有数次通话。
17、受案登记表、接警单、情况说明、立案报告表决定书、案发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侦破经过。
18、户籍证明，证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舒某的供述与辩解在卷，所供能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
关于被告人舒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舒某明知被害人系有夫之妇，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当日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斗后，即掐死被害人，二人有感情纠纷，但被害人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解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物证鉴定书、公安补充侦查报告书等均证实，本案被害人系因被他人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虽尸体内检出少许呋喃丹成分，但并非致死原因；被告人舒某对用手掐死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故足以认定系被告人掐死被害人，被告人就此所提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舒某用手狠掐被害人的脖子直至被害人窒息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但考虑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舒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具体数额由本院酌情予以确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舒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舒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吴翠丹
代理审判员 李政臻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汪艳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