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财。
委托代理人：周东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九龙江饲料加工厂。
代表人：冯金国。
委托代理人：程显成。
上诉人张学财为与被上诉人象山九龙江饲料加工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九龙江饲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2）甬象定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5日至2011年8月12日，张学财因养殖之需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饲料。九龙江饲料厂将饲料送至张学财处，张学财在交易单上签名确认，合计货款178400元。后张学财退还九龙江饲料厂货款为16200元的饲料。2011年6月25日，张学财通过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入冯金国账户37×××00元，2011年7月10日，张学财又通过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入冯金国账户40×××00元，其余款项，张学财拖欠未付。
九龙江饲料厂以张学财尚欠其货款121800元为由，于2012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学财支付货款121800元，并赔偿从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张学财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九龙江饲料厂出卖给张学财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该厂厂长冯金国也到张学财处与其他饲料厂的饲料进行过对比。二、关于饲料的价格，九龙江饲料厂出具的交易单载明2号饲料为每包148元，但当时口头约定是每包138元，如在年底前未付清货款才按每包148元计算；1号饲料当时口头约定是每包148元，但九龙江饲料厂出具的交易单载明按每包156元计算。三、2011年7月20日交易单上的“张伟”不是张学财所签，该交易单载明的饲料张学财并没有收到过，因此该29600元应从九龙江饲料厂诉请的货款中扣除。四、张学财共汇给九龙江饲料厂两笔款项，其中2011年6月25日的37×××00元，是购买每包90元的老饲料，2011年7月10日又支付九龙江饲料厂货款40×××00元。五、九龙江饲料厂的饲料不是张学财一人在使用，张学财隔壁养殖户也使用九龙江饲料厂的饲料，处理价为每包100元。张学财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的饲料的鱼粉含量只占35%，要求按每包80元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学财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饲料，合计货款178400元的事实，由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的交易单七份及九龙江饲料厂、张学财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等所证实，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金额为29600元的交易单是否系张学财签收及张学财于2011年6月25日汇入冯金国账户的37×××00元是预付款还是张学财支付之前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饲料的货款。对于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金额为29600元的交易单，在张学财对该交易单签名否认后，九龙江饲料厂为此申请鉴定，由于张学财不配合导致鉴定被退回，由此产生的责任在张学财，故推定该交易单上的签名系张学财所签，并对该交易单予以确认；对于张学财于2011年6月25日汇入冯金国账户的37×××00元是预付款还是张学财支付之前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饲料的货款，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的交易单形式为多联单据，如张学财在2011年6月25日之前曾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过饲料，九龙江饲料厂应有相应的交易单存根联，但九龙江饲料厂不能提供张学财在2011年6月25日之前向其购买饲料的相关证据，因此认定张学财于2011年6月25日汇入冯金国账户的37×××00元款项是用于支付涉案货款。综上，确认张学财现尚欠九龙江饲料厂货款84300元。九龙江饲料厂要求张学财赔偿从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故对九龙江饲料厂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张学财主张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口头约定的饲料价格低于交易单上载明的价格，但因张学财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张学财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学财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九龙江饲料厂货款84300元；二、驳回九龙江饲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九龙江饲料厂负担828元，张学财负担1908元。
张学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1年7月20日交易单载明的29600元，与张学财无涉，不应由张学财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一）张学财未收到过该交易单载明的饲料，也未在该交易单上签名；（二）该交易单是第三联回单，为复写联，依法不能予以确认；（三）九龙江饲料厂在原审中对该交易单上的签名提出鉴定申请，因九龙江饲料厂未提供原件，张学财不同意进行鉴定，这是张学财的基本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退回鉴定的责任在张学财，没有理由。二、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按约定减价处理，符合情理、法理。（一）九龙江饲料厂自认退回货款为16200元的饲料，如饲料无质量问题，不会退回；（二）九龙江饲料厂的饲料也有出卖给象山县西周镇莲花南美白对虾养殖户翁旭明、潘鹏飞等，他们可以作证证明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九龙江饲料厂曾承诺作减价处理（打七折），因此应扣减货款44640元；（三）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老饲料价格为每包90元，由此也可以认定九龙江饲料厂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三、上述两项款项合计74240元，加上饲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水产品损失等，剩余货款已不足以抵偿损失。另外，九龙江饲料厂未开具销售发票，应按规定开具，防止偷税漏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学财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
九龙江饲料厂答辩称：一、张学财对2011年7月20日交易单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九龙江饲料厂向张学财送货的交易单为七份，张学财认可其中六份交易单的真实性，仅就2011年7月20日的交易单提出异议，认为该交易单上的“张伟”非张学财本人所签。九龙江饲料厂在原审中已经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准许九龙江饲料厂的申请，并通知张学财到原审法院书写笔迹作为鉴定样本，但张学财不予配合，拒绝提供比对笔迹。可见，张学财知道提供比对笔迹将对其不利。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张学财没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九龙江饲料厂的证据，从而认定九龙江饲料厂的主张成立。二、张学财所谓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打折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一）双方同意部分饲料退货，并非必然是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二）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给张学财的饲料有新料老料之别，双方对此分别议定不同的价格，不能据此推定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三）如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的饲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则张学财必定会在短期内发现，但张学财在九龙江饲料厂起诉后才提出。至于所谓的承诺减价打折之说也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九龙江饲料厂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张学财向本院申请证人潘朋飞作证，拟证明2011年7月份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当时该厂厂长冯金国到过养殖场，并与其他厂家的饲料对比后承认其饲料配方错误，同意对养殖户购买的饲料打折处理（打七折）。潘朋飞陈述：其与张学财是同一对虾养殖场的养殖户，2011年7月份的时候，通过一位姓周的师傅介绍向九龙江饲料厂购买过饲料，喂养两个月后发现对虾长得不快，就改用其他厂家的饲料喂养。因为九龙江饲料厂的饲料质量不好，货款一直没有支付给九龙江饲料厂。后通过介绍人做工作，1号饲料每包降价至120元，2号饲料每包降价至100元。九龙江饲料厂厂长冯金国到过养殖场，但其当时不在养殖场。张学财对潘朋飞的证言无异议。九龙江饲料厂经质证对潘朋飞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潘朋飞所陈述的事实只是传来证据，其没有与九龙江饲料厂厂长直接见面，其所陈述的内容也都是听说的，故其证言只能证明自己的饲料打折处理，不能证明九龙江饲料厂、张学财对于饲料的价格有打折处理的意思表示，因此，其证言不应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潘朋飞的证言不能证明张学财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学财提出2011年7月20日交易单上的“张伟”签名不是其所签，九龙江饲料厂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九龙江饲料厂的申请予以准许，但张学财不予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原审法院据此推定该交易单上的“张伟”签名系张学财本人所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张学财上诉称其并未收到该交易单载明的饲料，缺乏证据，难以采信。张学财提出九龙江饲料厂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九龙江饲料厂曾承诺按七折减价处理，但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亦难以采信。至于张学财提出的开具发票事宜，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张学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张学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