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传于，男
委托代理人：贾恒，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海峰，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秀，女
委托代理人：朱晓业，安徽余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侠，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贺立，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贺柱，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女
上诉人彭传于、刘国秀因与被上诉人杨立侠、马贺立、马贺柱、杨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5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传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在一审法院就同一事故起诉时，提交的购车发票，证明马金勇所驾驶的摩托车系杨梅购买，但后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又撤回该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马金勇所驾驶的摩托车是杨梅购买，应为杨梅与马贺柱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
刘国秀答辩称，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提交的证据后又撤回，系其对诉权的自由处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辆购买人是杨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马金勇、刘国秀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彭传于要求杨梅与马贺柱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马贺立、马贺柱、杨梅未出庭答辩。
刘国秀上诉请求：彭传于主张其受伤前系合肥皖西俊程劳务有限公司职工证据不足，其与合肥皖西俊程劳务有限公司老板系亲戚关系，且彭传于提供的录用人员花名册与全省用工人员综合备案系统矛盾，考勤花名册无工人签字亦不连续。彭传于也没有提供工资发放的证明，故彭传于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彭传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国秀的上诉，支持其上诉请求。
彭传于、杨立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国秀、马贺立在马金勇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彭传于医疗费38623.42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7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7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420元、残疾赔偿金1131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24801.62元，按责任比例后应赔偿172400.81元；赔偿杨立侠医疗费3693.79元、误工费372.40元、护理费52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25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5187.99元，按责任比例后应赔偿2594元。杨梅、马贺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3日10时许，彭传于无证驾驶皖KHE6**号普通两轮摩托车，载带杨立侠沿阜南县郜台乡郜曹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马台村交叉路口，与沿马台村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受害人马金勇无证驾驶载带刘国秀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彭传于、马金勇、刘国秀、杨立侠受伤的非道路事故。马金勇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阜南县交警大队认定受害人马金勇与彭传于负事故同等责任；杨立侠及刘国秀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彭传于于当日入住阜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底骨折、左额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等。2015年8月18日出院，住院6天，开支医疗费7088.26元。次日，彭传于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9月3日出院，住院15天，开支医疗费31535.06元。杨立侠于事故发生当日入住阜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18日出院，住院5天，开支医疗费3693.79元。
2015年12月10日，彭传于自行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天衡司鉴[2015]临鉴字第1846号鉴定意见书：彭传于因车祸致伤治疗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障碍致其右上肢丧失功能达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右侧第2、3、4、5、6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去除内固定物约需费用8000元，去除内固定时，自住院之日起需要休息30天、其中前15天需设1人护理并增加营养。彭传于开支鉴定费2000元。
2016年5月13日，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申请对彭传于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车祸致彭传于右锁骨、右肩胛骨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开支鉴定费用1720元。2016年7月8日，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申请对彭传于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彭传于后续治疗费用约需8000元。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开支鉴定费用1400元。
2015年11月11日，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就本案同一事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彭传于等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项损失及财产损失，并向法院提交购摩托车发票1张，以证明事故时马金勇驾驶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系杨梅所购买及损失数额。2015年12月30日，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又撤回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发生事故的两车均未投保交强险。彭传于及杨立侠均同意本案交强险优先分配给彭传于。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国秀与马金勇系夫妻关系，马贺立、马贺柱系马金勇儿子，杨梅与马贺柱系夫妻关系。彭传于系农业户口,于2013年9月18日与合肥皖西俊程劳务有限公司（类型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丁彪；注册号913401007849333853；经营场所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445号紫荆商务广场1幢、2幢及商业1-2405；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签订《劳动合同书》，从事钢筋工工作，期限至2017年9月18日，并在合肥市公共就业人才服务管理中心进行录用人员登记备案。彭传于于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在合肥皖西俊程劳务有限公司上班，工作期间居住于所在工地滨湖名邸三期项目工人生活区内。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彭传于与马金勇负事故同等责任，马金勇应赔偿彭传于、杨立侠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彭传于诉称马金勇驾驶的肇事车辆系杨梅购买，要求杨梅承担赔偿责任，但彭传于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举证证明杨梅已经实际继承了马金勇的遗产，故彭传于要求杨梅赔偿其损失，不予支持，应驳回。
因肇事摩托车未依法进行登记，双方当事人说法不一，无法查明实际车主。但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及其申请的证人均证明肇事车为马金勇所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定该车为马金勇所有。马金勇虽在事故中已死亡，但因刘国秀与马金勇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马金勇所驾驶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刘国秀也是该车的所有人。因马金勇的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马金勇已死亡，刘国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国秀、马金勇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应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而未投，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仍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彭传于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应按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赔偿。马贺立、马贺柱是马金勇的法定继承人，其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受害人因此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但由于彭传于未能举证证明马金勇的遗产范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马贺立、马贺柱已经继承了马金勇的遗产，其要求马贺立、马贺柱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驳回。
彭传于虽是农业户口，但其自2013年起即在城镇从事建筑工作，对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有关损害赔偿标准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传于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8623.42元；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安徽省2015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95元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彭传于的误工费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2月9日）计119天，应为15941.11元（48895元÷365天×119天）；3、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安徽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690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应为60天，二次手术期间15天，合计75天，应为8566.44元（41690元÷365天×75天），彭传于仅主张7827元，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安徽省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根据彭传于住院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50元（50元/日×21天×1人）；5、根据彭传于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其营养费为2500元；6、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根据2015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36元计算，根据新的鉴定意见，彭传于为十级伤残，应为53872元（26936元×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酌情确定为4000元；8、彭传于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9、彭传于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10、彭传于主张鉴定费2000元，此系其为确定伤残等级等的合理开支，予以支持。彭传于上述合理损失总计为133814.53元。
杨立侠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693.79元；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安徽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7185元计算,应为372.40元（27185元÷365天×5天）；3、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安徽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7185元计算,应为372.40元（27185元÷365天×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安徽省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应为250元（50元/日×5天×1人）；5、根据杨立侠伤情及鉴定意见院酌定营养费为150元；6、杨立侠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杨立侠上述合理损失总计为4838.59元。彭传于、杨立侠均同意交强险限额优先分配给彭传于，故刘国秀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传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3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15941.11元、护理费7827元，合计91640.11元；赔偿杨立侠误工费372.40元、护理费372.40元，合计744.80元。彭传于损失余额42173.42元，杨立侠损失余额4093.79元，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由刘国秀赔偿50%，应赔偿彭传于21086.71元（42173.42元×50%），赔偿杨立侠2046.90元（4093.79元×50%）。综上，刘国秀应赔偿彭传于各项损失112726.82元，赔偿杨立侠各项损失2791.70元，由于杨立侠仅诉求赔偿2594元，予以支持。
关于彭传于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费1720元，因新的鉴定意见改变了原鉴定意见，由彭传于负担；后续治疗费的重新鉴定费1400元，因新的鉴定意见未改变原鉴定意见，由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国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传于各项损失112726.82元；二、刘国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立侠各项损失2594元；三、驳回彭传于、杨立侠对马贺立、马贺柱、杨梅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刘国秀负担。重新鉴定费3120元，由彭传于负担1720元，由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负担1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因同一事故作为原告起诉彭传于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案中，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向法院提交购摩托车发票1张，以证明事故时马金勇驾驶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系杨梅所购买及损失数额，庭审时法院询问马金勇所驾驶摩托车系谁所有时，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方的委托代理人陈述系马贺柱所有，没有办理入户手续，马贺柱本人在场亦未表示否认，故该行为应视为马贺柱的自认。虽然庭审后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又撤回财产损失的请求，并辩称该票据系马金勇让其儿媳杨梅帮其购车的票据，但该辩称不能推翻马贺柱的自认，且其在本案一审时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推翻马贺柱自认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马金勇所驾驶摩托车系马金勇所有，为马金勇、刘国芳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马金勇所驾驶的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应为马贺柱，该摩托车系马贺柱与杨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彭传于主张要求马贺柱、杨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彭传于未提供证据证明马贺立继承了马金勇的遗产，故对其要求马贺立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彭传于的赔偿标准问题。彭传于提供有其与合肥皖西俊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在合肥市公共就业人才服务管理中心进行录用人员登记备案，合肥皖西俊程劳务有限公司亦出具证明认可彭传于在其公司打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彭传于的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所述，彭传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刘国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5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
二、刘国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传于各项损失112726.82元、赔偿杨立侠各项损失2594元；马贺柱、杨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彭传于、杨立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刘国秀负担。重新鉴定费3120元，由彭传于负担1720元，由刘国秀、马贺立、马贺柱、杨梅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彭传于负担3000元，刘国秀负担925元，马贺柱、杨梅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艳
审判员 王苏华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唐明丽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