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中法民二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青平，女，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委托代理人：钟燕嫦，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郁南经营部。住所地：郁南县。
负责人：韦民众。
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云浮经营部。住所地：云浮市云城区。
负责人：韦民众。
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游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叶胜群，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现在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
上诉人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下称珠海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青平、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郁南经营部（下称郁南经营部）、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云浮经营部（下称云浮经营部）叶胜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云郁法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云浮经营部于2002年7月30日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隶属于珠海可乐公司，郁南经营部于2007年12月21日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隶属于珠海可乐公司。叶胜群于2005年10月至2011年6月前是郁南经营部的业务员，之后至案发前任郁南经营部业务主管，负责郁南客户的销售工作。2011年间，苏伯成、邓清华、徐仕生先后任被告云浮经营部的业务经理，负责管理云浮地区的业务以及产品销售工作。郁南经营部的销售方式是由业务员联系客户确认客户需要货物的品种、数量，然后按客户的要求上报公司下单订购货物，公司则根据所下的订单开具销售发票，并随货物由公司委派的车辆送货到客户手上，客户验收清点货物后即付款并签收，即交易方式为货到付款。货款的收取有三种形式，一是由客户直接汇款到公司，二是由业务员收取现金，三是通过公司的POS机刷卡收取。以苏伯成为户名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开具8001000047662＊＊＊＊账户、以邓清华为户名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开具8001000054317＊＊＊＊账户、以徐仕生为户名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开具8001000062410＊＊＊＊账户，是云浮经营部收取客户货款的指定账户。
黄青平与郁南经营部多年来一直有生意来往。2010年下半年，叶胜群对黄青平称公司有大量近期货（指接近保质期的商品）要低价处理，但客户要预付货款才能订购，并称预付货款订购后要一至三个月的时间才供应货物。随后，黄青平要求向叶胜群订购近期货，分别于2011年6月23日向叶胜群订货7000件，金额223300元；11月17日订货2000件，金额63000元。黄青平订货后，分别于2011年6月24日汇款50000元、7月3日汇款37700元、7月6日汇款87000元到邓清华在广东农村信用社8001000054317＊＊＊＊账户，2011年11月11日汇款62750元到徐仕生在广东农村信用社8001000062410＊＊＊＊账户，四笔汇款合共237450元。黄青平汇到邓清华、徐仕生账户的款项共237450元，珠海可乐公司确认已经收取。黄青平订购的近期货，叶胜群收款后均写回收据给黄青平收执，收据上载明订货数量及单价。
珠海可乐公司提供19张增值税发票，证明黄青平最少已收到价值302910.13元的货物。其中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6月17日共9张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08228.32元。黄青平认为上述期间发票的交易已经货款两清，与本案无关。另外，2011年7月1日发票金额为30870.2元、2011年7月25日发票金额为12501.7元、2011年8月18日发票金额为23803.21元、2011年8月28日发票金额为24811.19元、2011年9月6日发票金额为21967.21元、2011年9月29日发票金额为24100.79元、2011年10月12日发票金额为10523.4元、2011年10月27日发票金额为24927.81元、2011年11月25日发票金额为332.5元、2011年12月14日发票金额为20843.8元，上述10张发票金额合共194681.81元。叶胜群认为已发86150元货物给黄青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公安机关在侦查叶胜群因涉嫌职务侵占一案中，对黄青平作了多次询问，其中2012年1月6日、2012年3月14日、2011年4月27日笔录述称，黄青平于2011年6月23日、2011年11月11日，黄青平两次订购近期货共8100件，实际支付订货款237450元。黄青平在2012年4月13日、2012年4月27日、2012年6月8日笔录述称，2011年9月3日之后黄青平总共收到1950件货物，按公司的正常价格计算为86150元。黄青平全年收到的货值为162450元，其中属正常货的货值为76300元，该货值已货款两清。
叶胜群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1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2月3日被逮捕，郁南县人民检察院以郁检刑诉（2012）69号起诉书指控叶胜群犯职务侵占罪提起公诉。2012年10月30日，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云郁法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叶胜群利用任职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办事处业务员及业务主管的便利，在客户预付货款订购商品时，将公司发给客户的商品擅自转卖他人，从中套取现金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遂判决：一、叶胜群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1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二、对于叶胜群侵占所得的303000元予以继续追缴归还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宣判后，郁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2）云中法刑二终字第108号刑事裁定，驳回郁南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黄青平陈述确认2011年7月26日收到250件、2011年9月10日收到450件、2011年10月13日收到150件、12月15日收到450件，合共收到货物1300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虽然叶胜群利用任职郁南经营部业务员及业务主管的便利，在客户预付货款订购商品时，将公司发给客户的商品擅自转卖给他人，欺骗了客户，但黄青平对此并不知情，叶胜群作为郁南经营部的职员，负责销售工作，一直与黄青平有业务联系，多次交易，黄青平有理由相信叶胜群下单订购的近期货及收款的行为有代理权，黄青平汇款237450元到叶胜群指定的账户目的是用于向珠海可乐公司订购货物。虽然叶胜群称有近期货销售及收款行为超越代理权限，但由于珠海可乐公司没有明确规定其公司业务员不得收取客户的预付款，属珠海可乐公司委托授权不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珠海可乐公司承担责任，叶胜群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珠海可乐公司除提供1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珠海可乐公司已将黄青平交付预订的货物全部交付给黄青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对珠海可乐公司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12月14日期间的19张增值税发票，证明黄青平最少已收价值302910.13元货物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黄青平涉案的订货时间在2011年6月23日至2011年11月17日，故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6月17日期间的9张发票供应的货物应是涉案前的订单，该9批货物与本案无关。由于黄青平确认2011年7月26日收到250件、2011年9月10日收到450件、2011年10月13日收到150件、12月15日收到450件，共1300件货值86150元。与珠海可乐公司提供的2011年7月25日发票金额为12501.7元、2011年9月6日发票金额为21967.21元、2011年10月12日发票金额为10523.4元、2011年12月14日发票金额为20843.8元可以相互印证，虽然发票金额低于黄青平自认收到的货物金额，但黄青平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已收取86150元货物的自认。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黄青平已收到货物金额86150元，减除黄青平收货部分，珠海可乐公司尚未供货部分金额为151300元（237450元-86150元）。对于该部分货款，黄青平请求珠海可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经营部、叶胜群退还，珠海可乐公司亦不同意供货给黄青平，故双方的买卖关系应予以解除，珠海可乐公司应将货款151300元退还给黄青平，并赔偿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叶胜群应负连带责任。黄青平认为叶胜群2011年3月欠货物折款7900元、叶胜群2011年6月23日收取其48300元及奖励给黄青平现金300元，合共56500元的主张，黄青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叶胜群不予认可，上述款项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黄青平要求珠海可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经营部退还货款254380元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采纳。珠海可乐公司、郁南经营部、云浮经营部要求驳回黄青平全部诉讼请求的答辩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151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黄青平。二、叶胜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青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02.2元，由黄青平负担1369元，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3733.2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珠海可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云郁法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及利息。
事实和理由：一、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无效。（一）1、叶胜群作为公司郁南经营部的业务主管，公司对其授权范围是销售公司的产品，从未授权其向客户销售所谓的“近期货”。2、叶胜群本人当庭陈述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全部是正常货，不存在近期货。3、叶胜群本人当庭陈述公司销售方式为货到付款。4、既然已认定叶胜群销售近期货及收取预付款的行为超越代理权限，则说明公司的授权范围是非常明确的，不存在委托授权不明。（二）原审判决认定黄青平有理由相信叶胜群下单订购近期货及收款的行为有代理权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其的交易惯例是货到付款，而叶胜群销售所谓近期货的收款方式是预付款。2、被上诉人订购的近期货已收取过货物，其明知这些近期货全部是正常货，并非已临近保质期限的近期货。3、被上诉人明知叶胜群向其销售的近期货价格与当期上诉人的销售价格相差很多。4、叶胜群告诉被上诉人不能将这事告诉其他人，否则不让他订购近期货，因此，被上诉人明知叶胜群销售行为的隐秘性，非正常交易。上述事实可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叶胜群销售近期货的行为不符合上诉人的销售模式、交易惯例及财务制度且价格明显不正常的情况下，仍与叶胜群进行交易，显然，被上诉人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明显恶意，不是善意相对人。其次，郁南经营部除叶胜群外有统计1人，业务员多名，被上诉人在完全有条件调查了解的情况下，没有去向核实近期货销售的真实与否，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对叶胜群具有代理权的信赖具有合理性。
二、一审判决认定未供货部分金额为151300元存在错误。（一）对于交付货物的数量应以发票为准，2011年1月至12月发票金额为302910.43元。即使扣减2011年1月至3月57274.22元，仍有245636.21元。1、发票上有送货司机的签名，证明这些货物均已交由司机运送。2、发票作为销货凭证，已经开具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即应认定买受人已收取货物。3、被上诉人在形式侦查期间的询问笔录中多次提到所收货物具体的数以公司发出的发票为准，足以证明发票所记载的货物就是被上诉人均已收到。（二）被上诉人于2011年5、6、8、9月已领取公司完成任务奖品，共计货物金额176506.70元。这些奖品是对客户每月销售量的考核，完成上诉人规定的销售量即可取得相应的奖品。因此被上诉人领取奖品的行为可充分证明其对上诉人当月统计的销售数量是认可的。（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金额，除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取货物86150元及2011年1月至3月57274.22元，被上诉人收到的货物还有159486.21元，与原审判决认定未供货物数量相当。应该认定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交付全部货物。
综上，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珠海可乐公司为其上诉请求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黄青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胜群下单订购近期货及收款的行为是代表珠海可乐公司，叶胜群的该行为应由珠海可乐公司承担责任，即珠海可乐公司应退还被上诉人货款。1、叶胜群自2005年10月入职郁南经营部，2011年6月更升为郁南经营部的业务主管，负责郁南（主要是连滩、河口）客户的销售工作。该事实，有原审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叶胜群七年在郁南销售可口可乐的行为一直代表珠海可乐公司，所有的郁南客户都知道和认可叶胜群销售可口可乐饮料的行为是代表了珠海可乐公司。2、珠海可乐公司每年都有优惠促销的政策，而这些优惠促销的政策和所有公司的货物的单价，都是通过叶胜群向被上诉人传达并执行的，所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胜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以优惠价格订购近期货的行为代表珠海可乐公司。更何况叶胜群在开始时确实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珠海可乐公司的货物。3、珠海可乐公司在郁南的业务都是叶胜群拍板，珠海可乐公司没有正式文件、合同等送到客户，客户也没有其他途径接触到珠海可乐公司，作为客户的被上诉人不了解上诉人的销售工作，而上诉人也没有严格对叶胜群代表上诉人的行为进行监管，所以叶胜群利用上诉人的制度漏洞套取了被上诉人的款项，该损失应由上诉人负责。4、珠海可乐公司、郁南经营部、云浮经营部提供的已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对叶胜群在本案的行为性质作了认定。5、本案所涉及的预付款，有部分是直接划入上诉人指定账户的，这个事实让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胜群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二、原审判决只认定被上诉人黄青平以汇款方式存入上诉人指定账户的237450元，没有认定现金支付的57000元，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
三、原审判决以正常的货物单价计算货值对我方不公平，但为了尽快收回货款，被上诉人同意原审法院的认定。1、上诉人以其提供的发票去认定其对被上诉人的发货量是错误的。根据叶胜群自己所述和已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叶胜群并非按发票的内容发货，货到后由叶胜群自行对货物进行分配，发票上的货物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或部分没有收到。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包括了正常货和近期货的发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分辨哪一些发票是被上诉人交付预付款后上诉人开出的近期货的发票。2、对于收到珠海可乐公司货物的情况，被上诉人已经根据被上诉人自己的记录折款在预付款中扣减，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已尽举证义务。3、上诉人应对其发货的数量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叶胜群手中有已供货物和未供完货的单据，但珠海可乐公司未能举证，因此珠海可乐公司应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被上诉人在支付预付款前的支付货款及收取货物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黄青平为其答辩意见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郁南经营部、云浮经营部在二审期间没有提出陈述意见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叶胜群在二审期间没有提出陈述意见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青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海可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经营部、叶胜群共同返还黄青平预付款25348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未付的双倍计算利息；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珠海可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经营部、叶胜群共同承担。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确认不再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确认黄青平以汇款到珠海可乐公司的指定账户的方式共支付了预付款23745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焦点二是珠海可乐公司共收取了多少货款；焦点三是珠海可乐公司共交付多少货物给被上诉人。
关于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叶胜群是珠海可乐公司下属的郁南经营部的员工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珠海可乐公司承认由业务员向客户收取现金是客户履行支付货款的其中一种方式，但不是通常采用的方式，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珠海可乐公司认为叶胜群向客户推销近期货，超越了其代理权限与客户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故该代理行为无效。虽然叶胜群以欺骗的方式向客户称珠海可乐公司有近期货出售，因叶胜群自2005年10月起，就是珠海可乐公司下属的郁南经营部的员工，其一直从事代理珠海可乐公司销售货物的工作，其向客户推销近期货，客户有理由相信叶胜群该行为是代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确认叶胜群向黄青平推销近期货的行为是代表珠海可乐公司，该代理行为有效。珠海可乐公司认为叶胜群向客户收取预付款，超越代理权，该行为无效。叶胜群要求客户将货款汇至珠海可乐公司指定的账户，珠海可乐公司对收到该部分货款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行为是代表珠海可乐公司。虽然之前的交易习惯均是货到付款，但因黄青平向叶胜群支付预付款的目的是购买珠海可乐公司的产品，而叶胜群正是该公司的多年业务员，且珠海可乐公司并没有向客户明确表示业务员不能向客户收取预付款，黄青平有理由相信叶胜群是代表公司改变交易习惯，故珠海可乐公司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珠海可乐公司上诉认为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珠海可乐公司共收取了多少货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黄青平以汇款到珠海可乐公司指定的账户的方式共支付了预付款237450元，本院予以确认。黄青平认为除支付了上述预付款外，还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57000元，珠海可乐公司否认其收到了上述款项，黄青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黄青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确认黄青平向珠海可乐公司支付了237450元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黄青平收取了多少货物的问题。珠海可乐公司提供了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12月14日期间的19张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其已向黄青平提供了货值为302910.13元的货物。因黄青平认为叶胜群代表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至2011年11月17日向其收取货款后，珠海可乐公司未能交付货物，起诉要求返还该时段叶胜群收取的货款，即黄青平主张权利的时间段为2011年6月24日至2011年11月17日，故珠海可乐公司提供的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6月17日期间的9张发票供应的货物应是涉案前的订单，该9批货物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黄青平确认2011年7月26日收到250件、2011年9月10日收到450件、2011年10月13日收到150件、12月15日收到450件，共1300件货值86150元。与珠海可乐公司提供的2011年7月25日发票金额为12501.7元、2011年9月6日发票金额为21967.21元、2011年10月12日发票金额为10523.4元、2011年12月14日发票金额为20843.8元可以相互印证，虽然发票金额低于黄青平自认收到的货物金额，但黄青平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已收取86150元货物的自认。一审判决采纳了黄青平的自认，黄青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确认黄青平收取了货值为86150元的货物。对于珠海可乐公司提供的除上述13张增值税发票外，剩余的6张增值税发票是否可作为本案黄青平收取货物的凭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黄青平认为上述6张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收取了本案的涉案货物，现珠海可乐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6张增值税发票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黄青平收取了货值为86150元的货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珠海可乐公司上诉认为其交付了货值为302910.13元的货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黄青平已向珠海可乐公司支付了237450元货款，减除黄青平已收取的货物，该部分货物货值86150元，珠海可乐公司尚未供货部分金额为151300元（237450元-86150元）。对于尚未供货部分，珠海可乐公司不同意供货给黄青平，故双方的买卖关系应予以解除，珠海可乐公司应将剩余货款退还给黄青平。原审法院判决珠海可乐公司应将货款151300元退还给黄青平，并赔偿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叶胜群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珠海可乐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326元，由上诉人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建勇
代理审判员 尹燕红
代理审判员 陈洁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