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连民终字第0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
原审被告乙公司
原审被告朱某
上诉人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朱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甲公司承揽乙公司开发的金海岸花园小区14号-18号楼建设工程，2009年8月30日，甲公司金海岸花园小区14号-18号楼项目部与姜某签订《工程合同协议书》，将其中的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姜某施工，朱某在协议的“发包方代表”处签名，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580元，承包价总计约180万元，付款方式为主体工程完成付总价30%（45万元），工程竣工付总价45%（81万元），余款结算审计报告后一月内一次性付清，其中扣除质保金总价的5%。合同签订后，姜某组织工人施工，该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2011年5月12日，赣榆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17863758.87元，2012年1月4日，朱某出具工程结算单给姜某，载明工程面积330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80元，工程材料调差费70000元，共计1987480元，已付工程款1275967元，尚欠763666元（欠款其中含代缴税金、管理费52153元、保修金95874元）。2012年4月18日至7月12日，朱某支付工程款共计13500元。
另查明，2010年3月12日，甲公司金海岸花园小区14号-18号楼项目部与姜某及甲公司签订一份《拨款协议》，双方约定：关于14号-18号楼车库工程进度，由甲公司与车库施工队（姜某）双方共同配合建设方（乙公司）加快工程完工，甲公司项目部对车库施工方作出以下承诺，工程款自3月10日以后拨款由车库施工方姜某自行领取支票，经甲公司转帐由车库施工方亲自支取工程款，甲公司，甲公司14号-18号楼项目部不得以任何事由私自挪用支取车库工程款，甲公司副总经理陈学年在协议上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甲公司经过招投标承建乙公司建设的金海岸花园小区14号-18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其将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姜某施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上述分包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但姜某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其施工的金海岸花园小区14号-18号楼地下车库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依法享有按照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关于姜某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甲公司不认可由朱某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为公司行为，但结合姜某提供的工程结算审计签证书、甲公司金海岸花园小区14号-18号楼项目部与姜某及甲公司签订的《拨款协议》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朱某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属于职务行为，真实有效，故认定双方工程款总额为1987480元，已付工程款1275967元，尚欠763666元（欠款其中含代缴税金、管理费52153元、保修金95874元）。关于保修金，因双方未约定保修期，该工程尚在法定保修期内，故保修金95874元应予扣除，另外，还应扣除朱某于结算后支付的工程款13500元，综上，甲公司应给付姜某工程款654292元。朱某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乙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利息，因双方于2012年1月4日对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且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对于姜某主张利息的计算，应确定自出具结算单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姜某工程款654292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乙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姜某承担责任。三、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甲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09年8月30日的《工程合同协议书》系姜某与朱某个人签订，合同未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上诉人也从未同意工程项目部拥有印章或有权利进行工程分包，朱某即非上诉从公司的项目经理，也非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根本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分包工程。2、2010年3月12日的《拨款协议》上也未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工程结算审计签证书》上虽有朱某的签字，但朱某本人当庭对其签字的授权来源表述前后矛盾，且朱某对其在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字也明确承认未得到公司的授权，系其个人行为。3、原审法院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计鉴定，即按工程结算单确认姜某的工程价款，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姜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某在《工程合同协议书》、《拨款协议》及《工程结算审计签证书》上的答名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与朱某在《工程合同协议书》中涉案工程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审判决扣除被上诉人的税金、管理费等合计52153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乙公司答辩称：乙公司按照单方核算的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其已不欠甲公司的工程款，故其亦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姜某工程款的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朱某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甲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乙公司向甲公司发送房屋维修通知2份、江苏华晟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半地下车库沉降不均匀处理意见、半地下车库屋顶混凝土梁收缩裂缝处理意见和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明姜某承建的金海岸花园小区14#-18#楼半地下汽车库存在大梁U型裂缝和地坪裂缝、下沉等情况，乙公司要求甲公司进行维修。因上述证据系在二审中由乙公司提供，属新证据，为了减少诉累，乙公司应在本案中提出质量抗辩，扣除相应的维修费用，否则对上诉人不公平。
上诉人姜某的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是合格工程，现车库出现的质量问题已过了保修期，应由发包人自行维修，退一步讲即使还在维修期内，也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原审被告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甲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乙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提出质量抗辩，其另案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甲公司将其中标的金海岸花园小区14#-18#楼土建工程分包给颜景法，颜景法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朱某，朱某又将涉案的14#-18#楼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姜某施工，因实际施工人姜某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无效。上诉人甲公司虽主张朱某不是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非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分包工程。但2010年3月12日的拨款协议，有施工方姜某、有江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金海岸小区14#-18#楼项目部的印章和颜景法、朱某的签名，有甲公司副总经理陈学年的签名，故甲公司明知朱某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朱某在之后的工程结算审计签证书、竣工验收报告中均亦作为施工企业代表签字。综上，朱某以江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金海岸小区14#-18#楼项目部的名义分包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代表甲公司进行工程项目管理、拨付工程进度款，施工结束后代表甲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结算，其上述行为足以造成姜某有理由相信朱某有权代表甲公司，其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审判决认定朱某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应属职务行为，后果应由甲公司承担正确。上诉人甲公司提出应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计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朱某与姜某间的工程结算违反法律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合同约定。甲公司还提出，乙公司应对本案的工程质量进行抗辩，扣除相应的维修费用，但经本院释明，乙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提出质量抗辩，其另案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江山建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月侠
审判员 林 龙
审判员 应庆国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孙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