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五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
法定代理人：马洋，居民，系马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洋，居民，系马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杨家桥，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伟，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晴，居民。
法定代理人：甘信岗，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系甘晴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迎芬，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系甘晴之母。
委托代理人：徐洪平，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住所地：滕州市春秋阁小区。
法定代表人：孙伟保，校长。
上诉人马某、马洋因与被上诉人甘晴、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1日下午第二节课上课铃响时，被告马某从原告甘晴背后跑过来，将原告撞伤，致使原告门牙摔断，膝盖摔黑。后原告的母亲与被告的母亲一起将原告送到滕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第一次治疗花费90元，一周后换药花费50元，第二次换药花费50元，加上被告的母亲期间购买了水果等看望原告，共计花费270元。均系被告的母亲支付费用。原告治疗后，经诊断其伤情为：冠根纵折，露髓。医生处理建议：局麻下拔除牙折部分，拔髓，口服抗生素。2012年11月19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甘睛烤瓷牙修复费用需人民币1300-1500元，每4-6年更换一次。原告支出鉴定费600元。后原、被告协商赔偿未果，故原告于2012年12月31日诉来原审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的实现。
另查明，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2010年我国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为77.37岁。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甘睛所受伤害，是在学校上课铃响时，马某急于跑回教室上课，撞倒甘晴所致。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马某的行为存在过错，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学校课间期间，学生之间有嬉戏玩耍的习惯，这期间也是学校教师管理未成年人学生的职责期间，学校教师应尽安全管理职责，被告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对甘晴的损害，学校应负次要责任。根据鉴定意见，需要每4-6年更换一次牙齿，每次需花费1300-1500元，原审法院考虑原告系未成年人及伤害部位，酌定5年更换一次牙齿，每次花费1400元，参照我国女性平均预期寿命77.37周岁的实际，原告诉请后续治疗费用196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请精神损害赔偿，因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请鉴定费用6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马某是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马洋承担。承担比例，被告马洋承担70％的责任，被告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承担30％的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洋赔偿原告甘晴后续治疗费13720元、鉴定费420元，共计14140元；二、被告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赔偿原告甘晴后续治疗费5880元、鉴定费180元，共计606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马洋负担280元、由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负担120元。
上诉人马某、马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就是盖有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印章的所谓“事情经过”，然而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一、该“事情经过”不具备证据资格，对待证事实没有证明力。该“事情经过”落款处签有徐守环、邢洪娇的名字，结合“事情经过”的内容看，徐守环、邢洪娇应为证人，该“事情经过”应为证人证言。但该“事情经过”的落款处同时加盖了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的印章，从这一方面讲，该“事情经过”又可归类于公文证据。但无论如何归类，该“事情经过”却没有时间记载。缺少必备的时间内容的书证，因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而当然不具有证据资格，也就当然为无效证据。二、该“事情经过”证据形式及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该“事情经过”的内容看，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和经过是由徐老师、邢老师调查和上诉人马某自己承认的。无论是上诉人马某，还是被上诉人甘晴及其他同年级的同学，都是七、八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条规定，调查时必须由被调查人的监护人在场陪同接受调查，并由监护人作为代理人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因而该“事情经过”不能证明邢老师、徐老师依法进行了调查。相反，却证明了调查人在无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违法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所谓的调查，且并未形成由监护人签字确认的调查笔录。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来源方面均不合法，其取证方法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5条和第68条的规定，该“事情经过”应为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事情经过”无论为证人证言还是公文证明，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5条和第69条的规定，如果“事情经过”属于徐守环、邢洪娇出具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假设“事情经过”属于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的证明，由于出具证明的主体就是案件当事人，毫无疑问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因为在无法认定侵权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必须对被上诉人甘晴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学校出具“事情经过”有推卸责任之嫌，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另一个角度去审视，被上诉人第四实验小学出具的“事情经过”可以认为只是其主张即系被上诉人第四实验小学的陈述而不是其他证据，但却不能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该“事情经过”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原审判决采信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来认定案件事实，必然导致认定案件事实和处理结果的错误。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与被上诉人甘晴受伤存在因果关系，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甘晴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中称证据不合法，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观点，因徐守环、邢洪娇系学校教师，学生在学校管理期间，作为教师系学生的法定监护人，其法定监护人作出的证明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母亲一起将被上诉人送到滕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又购买水果看望被上诉人，进一步印证该证明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学校对其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作为上诉人马某和被上诉人甘晴的教育、管理者，应当由其对被上诉人甘晴在上课期间受伤的事实进行调查并出具证明材料，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的“事情经过”，不能视为系其推卸责任，亦不能视为系其单方作出的主张，而是其作为上诉人马某和被上诉人甘晴的教育、管理者对被上诉人甘晴在上课期间受伤的事实出具的证明材料。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甘晴虽然当时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其所作的关于同学之间是谁撞到谁的陈述系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当的陈述，应当视为有效。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的“事情经过”虽然没有落款日期，但是其内容比较完整地阐述了被上诉人甘晴受伤的时间、地点、经过等事情全过程，并加盖了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的公章，应当视为有效证据。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的“事情经过”中虽有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甘晴的班主任徐守环、邢洪娇的签名，但这并不能视为系徐守环、邢洪娇的证人证言，因该证明材料系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徐守环、邢洪娇的签名应视为系其对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证明内容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的“事情经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综合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出具的“事情经过”确认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母亲将被上诉人甘晴送到滕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并购买了水果等看望被上诉人甘晴，期间上诉人的母亲支出了部分费用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甘晴在本案中所受伤害，是上诉人马某在学校上课铃响时，急于跑回教室上课，撞倒被上诉人甘晴所致，上诉人马某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甘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马某应当对被上诉人甘晴的伤害承担责任，因马某是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上诉人马洋承担。学校课间期间是学校管理未成年人学生的职责期间，学校应尽安全管理职责，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对被上诉人甘晴的损害，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也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马某的行为存在过错，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应负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合法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马某主张其没有对被上诉人甘晴实施侵权行为，其对被上诉人甘晴在本案中所受的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马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甘晴所作的伤情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马洋和被上诉人滕州市第四实验小学赔偿被上诉人甘晴后续治疗费和鉴定费，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马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晓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翁加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