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刑初字第112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男，64岁（1950年1月24日出生），系被害人赵×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女，59岁（1955年1月2日出生），系被害人赵×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3，男，17岁（1997年1月11日出生），系被害人赵×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赵×3的法定代理人张×1，女，41岁（1973年3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赵×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3之母。
被告人李延，男，38岁（1975年10月13日出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7年3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9年8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羁押，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姜志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3月17日立案受理，并向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3月19日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并向辩护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2014年3月1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杨×、张×1及赵×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3月26日向被告人送达了附带民事诉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的刑事部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孟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延及其辩护人姜志强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4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杨×、张×1及被告人李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延于2013年10月15日20时许，在北京市延庆县东外小区10号楼下北侧，因琐事与被害人赵×2（男，殁年41岁）发生口角并脚踹赵×2，后二人互殴，其间李延用手打、脚踹方式殴打赵×2，造成赵×2小肠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李延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延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杨×、张×1及赵×3诉称，被告人李延的犯罪行为致四原告人在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在经济上陷入了巨大困境，请求法院判令李延赔偿四原告人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31338.5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50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1636799.5元。
被告人李延当庭自愿认罪，但同时提出其行为不是出于故意。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并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意愿；案发前被告人及被害人均曾饮酒，双方对案件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5日晚，被害人赵×2前往北京市延庆县康安小区附近的笨厨饭店参加朋友聚餐，并电话邀请赵×4等人一同参加。18时30分许，被告人李延同李×、赵×4等人到达笨厨饭店，但因餐桌位置有限，李×与李延借故离开。19时30分许，处于醉酒状态的赵×4电话联系李×开车来接送自己回家，并在赵×2的护送下离开笨厨饭店。后李×和李延一起开车在笨厨饭店附近接上赵×4，但在到达延庆东关环岛时，因赵×4醉酒不配合而无法继续前行。李延遂电话联系许×开车过来帮助，李×亦电话联系赵×2过来处理。在许×及赵×2先后到达现场后，李延及赵×4乘坐许×的车，赵×2搭乘李×的车，先后开往位于东外小区的赵×4家。
20时许，李延、赵×4、李×及赵×2先后到达东外小区10号楼楼下。因李延埋怨赵×2和别人一起将赵×4喝醉并未能照顾好赵×4，双方发生口角。后李延首先脚踹赵×2并致赵×2倒地，在赵×2爬起后，李延继续拳击赵×2，赵×2也曾反击李延。在李×及赵×4将二人拉开后，李延和赵×2继续发生冲突。李×再次将二人拉开，后赵×2仰面倒地。接李×电话到达现场的张×2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赵×2送往延庆县医院抢救。23时35分，赵×2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2系被他人用钝性外力作用腹部，造成小肠动脉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0月17日11时许，李延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0月15日22时25分，张×3报警，称其姐夫赵×2在延庆镇东外小区10号楼北侧倒地，后送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她认为赵×2死亡可疑。
2、证人张×3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上10点左右，她接到电话赶往县医院，看见姐夫赵×2正在接受抢救。在得知了案发现场的一些情况后，她觉得这件事可疑，希望公安机关能查证，于是就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薛×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他打电话约赵×2、韩海林、杨青春、黄大军一起来笨厨饭店吃饭。大约18时许，大家开始坐在一起吃饭。大约十分钟左右，又进来一个女的，还领了个女孩。这个女的是赵×2的同事，应该是赵×2打电话让来的，因为他们这些人都不认识这个女的。跟这个女的一起来的还有一男一女，这俩人看没地方坐就走了，结果赵×2的女同事和其女儿就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大约19时30分，赵×2把那个女的送走了，赵×2本人也就没有再回来。
赵×2的那个女同事有四十多岁，在饭桌上大家称呼为小红，具体叫什么不清楚。那个女的刚来时，跟大家说话都是大舌头了，应该之前就喝了不少酒了。大家一起吃饭时，那个女的又喝了一杯白酒和几杯啤酒，喝得摇摇晃晃的，最后是被赵×2送出饭店的。赵×2当晚就喝了多半瓶啤酒。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中午，她和赵×2、赵×4、李延以及另外一名男子一起吃饭喝酒。吃完饭后，赵×2离开了，余下四人一起去钱库歌厅唱歌。下午四五点钟时，赵×4接到赵×2的电话，说赵×2要请大家吃饭，于是她就开车拉上赵×4和李延，准备去康安小区附近的笨厨饭店吃饭，另外那名男子没有去。他们开车接上赵×4的女儿并一块来到笨厨饭店，发现赵×2和四五个她不认识的男子正在吃饭。赵×4及其女儿留下来吃饭，而她和李延离开了饭馆。她开车去幼儿园接上自己的女儿后，李延请她和她女儿吃了点面条。大约在晚上7点钟，赵×4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喝多了，让她开车送其回家。于是她就开车拉着李延和自己女儿到了笨厨饭店。当时赵×4在路边等着，她没看到赵×2。李延下车把赵×4扶到车上，她就开车往东外小区赵×4家方向走。当他们走到夏都公园东侧环岛附近时，赵×4在车上折腾。她停车后，赵×4下车了，李延也跟着下去了。她就给赵×2打电话，说赵×4喝多了在环岛闹腾。过了一会儿，她就看见赵×2走着过来了。赵×2来后，就和李延一起安抚赵×4。过了一会儿，她看见过来了一辆车，拉上赵×4和李延就走了。赵×2上了她的车，说也要去赵×4家帮忙。于是她就开车拉上赵×2，到赵×4家楼下，当时李延和赵×4在楼下站着。她和赵×2走到跟前，好像赵×2说了一句“赶紧扶赵×4上楼，都这么晚了”，李延好像骂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赵×2和李延没说两句话，李延就抬腿踹了一下赵×2腿部，把赵×2踹倒在地。当时赵×2是向前趴着倒在地上的。赵×2起身后，李延又冲了过去，两个人就互相用手朝对方胸部以上的部位打。她就站在两人中间，阻止二人继续打架。这俩人分开后，他们四个人往东走了10多米远。她当时扶着赵×4，这时李延和赵×2又打了起来。她看见俩人还是互相挥拳往对方身上打，但具体打哪儿她没看清。她就又过去拉开二人，并让赵×2先走。两个人不打后，她就又去扶赵×4，等一回头看时，发现赵×2仰面躺在地上，李延在离赵×210米远的地方骂骂咧咧。她赶紧走到赵×2身边，当时赵×2还能哼哼。于是她就给同事张×2打了电话，一会儿，张×2和其爱人就到了事发现场，张×2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赵×2和李延打架时，她没有看见赵×2身上有明显外伤或有流血状况。“120”急救车来后，她看见赵×2脸上有血。在整个过程中，她就是拉架，没动手打赵×2。赵×4喝多了，也没打赵×2。
5、证人赵×4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她喝多了，不记得自己给谁打过电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以及谁送她回的家。她不知道李延和赵×2为什么打架，她想可能是因为赵×2和自己喝酒，自己喝多了而赵×2没有管她。在印象中她看见李延和赵×2互相拽着衣领子，但具体怎么打的她不记得。她没看见赵×2怎么倒地的，但看见李延在旁边站着。在赵×2倒地后，她过去摸了两下赵×2的脸，叫了两声，但赵×2没反应。
6、证人苏×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上9点左右，他回家经过10号楼小棚北侧路时，发现一名男子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地上，挨着小棚墙根，一动不动，也没出声，嘴角有白沫带着血丝。旁边好像有三名女子、三四名男子，其中有一名矮胖的女子看似喝多了，被另一名瘦点的女子搀扶着。后来一辆“120”急救车来了。
7、证人张×4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上8点10分左右，她回家经过10号楼小棚北侧的过道，当走到小棚东北角处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另外一名男子用脚踹了一下躺着男子的右侧大腿位置，嘴里骂着。旁边一个带眼镜的女子朝打人男子打了一个耳光，说：“你还打？你还打？有完没完了？”边说边把打人男子推一边去了，另外一名女子蹲在地上摸躺着男子的脸。
打人男子身高1.7米左右，体态偏胖，短发，说话延庆口音，看着三十岁左右，挺成熟的，穿深色衣服。躺在地上的男子较瘦。
8、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他下楼后看见了李×、张×2、张×2的妻子、李延、赵×4及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地上躺着一个人。他走近一看，发现是赵×2，张×2说已经打了“120”急救车。紧接着，急救车就来了，随后大家就都跟着去医院了。到医院后，他开车送李×回家。在这期间他电话联系李延，得知赵×2已经不行了。他把这消息告诉李×后，李×就哭了，有点语无伦次。李×的意思是李延和赵×2打架了，李延踹了赵×2腿一脚，赵×2倒地了，然后赵×4就吐了，李×就去照顾赵×4了，别的没看见。
9、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上8点多钟，李×给他打电话，让他赶快到东外小区10号楼楼下，后他就和妻子一起过去了。他到现场时看见赵×2仰着平躺在地上，嘴角有血，鼻子也有血，李延、李×及赵×4在现场。大家想要扶赵×2时，他发现赵×2的两条腿都湿了，觉得是赵×2尿的，于是他就让大家别动，自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了10分钟左右，“120”急救车来了，他和大夫把赵×2抬上急救车，并跟着急救车去了县医院。21时30分许，县医院的大夫说赵×2已经死亡了。
10、证人张×5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她和丈夫张×2去了东外小区。当时赵×2躺在东外小区10号楼小棚北墙根处，李延用脚踢赵×2胳膊处，用的力不大，嘴里骂赵×2别装死。他们将李延拉开后，赵×2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了。
11、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20时54分左右，他和护士接到指令后赶到现场。在现场他看到地上平躺着一名男子，头部没有明显外伤，右嘴角有点血丝，呼吸比较平稳，心跳正常，瞳孔变小，意识不清，但在现场没有发现血迹。他们把该男子拉回县医院送交急诊处置了。
12、证人方×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上9时8分，他在县医院急诊室值班，急救车送来一个叫赵×2的病人。他在检查时，赵×2已经没有意识了，经体表检查没有发现明显外伤，经生命体征检查发现赵×2呼吸只有每分钟5次，非常浅。于是他们对赵×2进行抢救。抢救7分钟后赵×2的血压已经为零了，心率也急剧下降。到晚上23时30分，赵×2的心率、血压、呼吸等生命体征持续为零，已经死亡了。
13、证人张×6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11时左右，赵×4打电话说一起去吃饭，于是大家就去川蛟火锅吃饭，当时吃饭的还有李延、赵×2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的。除了不认识的女的外，他们四人均分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吃完饭后，赵×2说有事就离开了，剩下的人都去歌厅唱歌。大约下午三四点钟，他先走了，其他人继续唱歌。17日，他得知情况后，找到李延并带李延来派出所投案了。
14、证人许×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5日晚上七八点钟，李延打电话让他去东关环岛。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到了东关环岛，看见了李延和一男两女，其中男的是瘦高个，一个女的带着眼睛，另一个女的挺胖的，短发，喝醉了。李延将那个喝醉酒的女的抱上他的车。在李延的指示下，他将车开到东外小区的一栋楼前，李延把那喝醉酒的女的抱下车，他就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李延给他打电话，说昨晚把人给打死了，他就劝李延去自首。
15、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取的东外小区10号楼2013年10月15日晚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及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李延在案发现场从后方踢踹被害人赵×2，并多次用手扇、拳击被害人脖颈部及头部。
16、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延庆镇东外小区10号楼北侧。10号楼北侧为小棚，小棚北侧为水泥路，水泥路北侧为楼房。中心现场位于小棚101号北侧水泥路上。
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FYA1305170-BL02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赵×2尸体检验，死者右颞枕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相应头皮下可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根据损伤部位、特征分析，符合磕碰所致。
死者上唇粘膜可见破损，左胸锁关节处在5.2厘米×2.1厘米的范围内可见小片状皮下出血3处，根据上述损伤特点，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他人手拳击打可形成。
解剖见死者腹腔积血，大网膜可见片状出血，小肠壁可见多处出血，小肠系膜可见片状出血及破损，小肠动脉破裂，相应部位后腹膜（脊柱前）可见片状出血。上述损伤符合较大钝性外力作用于腹部，伤及大网膜、小肠壁等，肠系膜、小肠血管与脊柱挤压、牵拉所致，他人足踢可以形成。
死者腹腔内可见积血约2000毫升，心腔空虚，结合脾脏被膜皱缩、左心室内膜下小条形出血斑、各实质脏器贫血貌等失血征象分析，赵×2死因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赵×2符合被他人用钝性外力作用腹部，造成小肠动脉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09941-WZ994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赵×2、张×1是赵×3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9、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大榆树派出所民警马立勤、张金如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0月17日11时20分许，李延到延庆县公安局大榆树派出所投案。
20、公安机关调取的《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延庆县医院出具的《病历记录》证明：赵×2入院后接受抢救及死亡情况。
21、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延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7年3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1999年8月14日刑满释放。
22、北京市延庆县公安局夏都派出所及大榆树派出所分别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赵×2及被告人李延的身份自然情况。
23、被告人李延当庭供述：2013年10月15日中午，他和李×、赵×4、赵×2、张×6等五个人一起吃饭，除李×外的四个人一共喝了两瓶白酒。之后赵×2独自走了，其余四人去歌厅唱歌。唱完歌后，张×6也走了，而他和李×、赵×4一起开车去接赵×4的孩子。在这期间，有人给赵×4打电话，约赵×4吃饭，于是李×开车将赵×4送到笨厨饭店，他也跟着车去了。到达笨厨饭店后，他发现吃饭的人有赵×2，而其他人都不认识，后他和李×离开饭店去接李×的孩子，而赵×4留下了。在接上李×的孩子后，他和李×一起吃面，还独自喝了两瓶啤酒。在这期间李×接到赵×4的电话，说让把赵×4送回去，于是他们就一起去了笨厨饭店。到饭店后，他听说赵×2将赵×4送走了，于是他和李×就出来往南走。他刚出饭馆没多久就看见赵×4在地上躺着，赵×2在距离赵×4十多米远的地方站着，于是他就把赵×4拽上了李×的车，赵×2没有随车走。在李×开车走到东关环岛时，赵×4说喝多了要下车，而且下车后不起来。这时他给朋友打电话，让帮忙把赵×4送回家。后来他朋友开车过来，将他和赵×4送到赵×4家楼下。他在离开东关环岛时好像见到了赵×2，但没有说话。他和赵×4到达赵×4家楼下时，李×的车也到了，赵×2也过来了。他在见到赵×2时就说：“你们还是同事呢，她叫你哥哥，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你们几个大男人竟然把她喝得不醒了！”赵×2说：“你管不着！”之后他和赵×2就互相骂起来了。因为言语不和，他就先动手了，用手打了赵×2的肩部，用脚踹了赵×2的左前方。当时赵×4和李×将他俩拉开了，后来赵×2离开现场，并走了十来米，自己就倒下了。他用脚踢了赵×2，想让赵×2起来，并说：“你要睡觉就回家睡去，别在这里睡！”李×给张×2打电话，张×2来后就打“120”。急救车将赵×2送往医院，后来赵×2死了。案发后的第三天，他前往大榆树派出所投案了。
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延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杨×、张×1及赵×3造成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信》及《结婚证》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所提其行为不是出于故意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案发前被告人及被害人均曾饮酒，双方对案件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证人李×的证言、被告人李延的供述及现场监控录像可以认定，在李延、赵×4、李×及被害人赵×2到达赵×4家楼下时，李延即因赵×4醉酒而对赵×2表达了不满，并与赵×2发生了口角纠纷；在赵×2护送赵×4时，李延首先从后方脚踹赵×2，致赵×2倒地，并在赵×2起身后多次拳击赵×2；在李×将二人拉开后，李延曾再次与赵×2发生冲突，并在赵×2倒地后还曾脚踢赵×2。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李延的行为明显属于故意伤害性质，并非出于过失或者属于意外事件。作为一个成年人，明知殴打他人会发生伤害的后果，却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性质依然属故意犯罪。虽然被告人李延及被害人赵×2在案发前均确曾饮酒，但纵观全案证据，赵×2虽曾主动邀请赵×4参加聚餐，但其在护送赵×4回家过程中突然遭到李延的殴打，引发了本案，赵×2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虽然李延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且在家属的协助下积极缴纳部分赔偿款，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及造成的犯罪后果不宜对其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关于其行为不是出于故意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对于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延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同时考虑到其能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由于李延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杨×、张×1及赵×3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李延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数额过高部分及缺乏事实依据部分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李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28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李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杨×、张×1及赵×3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已缴纳人民币二万四千六百元）。
（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杨×、张×1及赵×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周维平
人民陪审员 洪晓达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