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刑终254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案发前任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2014年8月2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刑事拘留（8月23日被羁押），同年8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逮捕。辩护人金钧，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丁玉贵，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吴江刑二初字第01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玩忽职守2004年，中荣公司未按规定履行环境影响评价程序即开工建设4号厂房（抛光车间）从事汽车轮毂抛光作业，并委托无设计安装资质的昆山菱正机电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设计、制造、施工安装厂房内的除尘系统，除尘器本体及管道未按规定设置泄爆装置和导除静电的接地装置。2009年4月，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受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委托，对中荣公司含抛光车间的改扩建项目进行环保验收，该项目未通过验收。2009年7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丁某在担任昆山市环保局副局长期间，分管环境监察大队、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科、信访室，主要负责环境监察、总量减排、环境安全、排污收费、三同时验收、信访调处等工作。2012年，在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仇某向其汇报中荣公司4号厂房未通过环保验收的情况下，被告人丁某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及时安排对该企业进行查处，未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责令中荣公司停止生产或使用，亦未上报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并予以处罚，其行为致使中荣公司违法使用未经环保验收的除尘系统的问题未及时得到处理，埋下了重大的事故隐患。2014年8月2日上午，中荣公司组织员工在4号厂房（抛光车间）进行抛光作业时发生特别重大铝粉尘爆炸事故，当天造成75人死亡、185人受伤。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的事故发生后30日报告期，共有97人死亡、163人受伤（事故报告期后，经全力抢救医治无效陆续死亡49人）。该特大事故共造成146人死亡、114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3.51亿元。二、受贿2011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丁某担任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利用其负责分管环境监察工作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任某、徐某、朱某、张某、毛某、孙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35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1、2012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丁某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3次非法收受昆山市千灯三废净化有限公司股东任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11000元，并为该公司在企业环境污染监管方面谋取利益。2、2012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丁某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3次非法收受昆山市大洋环境净化有限公司股东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6000元，并为该公司在企业环境污染监管方面谋取利益。3、2011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丁某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3次非法收受昆山市丰迪复合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6000元，并为该公司在企业环境污染监管方面谋取利益。4、2012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丁某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3次非法收受昆山市利群固废处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6000元，并为该公司在企业环境污染监管方面谋取利益。5、2013年春节前至2013年上半年期间，被告人丁某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先后2次非法收受昆山市三利羊毛碳化有限公司股东毛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共计4000元，并为该公司在企业环境污染监管方面谋取利益。6、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丁某利用上述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昆山恒申纺织有限公司经理孙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元，并为该公司在企业环境污染监管方面谋取利益。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丁某接到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的电话通知后在昆山高铁南站被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带走。2014年8月23日被告人丁某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丁某家属已代为退出全部赃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昆山市人民政府文件（昆政人[2009]14号、15号），昆山市环保局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昆山市环保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令、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干部履历表，1998年昆山中荣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申报表、报告表、1998年昆山市环保局关于中荣公司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验收意见，《中荣公司（2007）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申报表》、《苏州市环保局（2007）关于对昆山中荣公司项目影响申报表的审核意见》、《昆山市环保局关于对昆山中荣公司扩建轮圈表面处理生产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核意见》（2007）、《苏州市环保局关于对昆山中荣公司扩建轮圈表面处理生产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2007）、《苏州市环保局关于对昆山中荣公司扩建轮圈表面处理生产线建设项目试生产的审核意见》（2008）、《关于委托对昆山中荣公司新增两条轮圈表面处理生产线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函》、环境监测报告、验收申请报告，《昆山中荣公司新增两条轮圈表面处理生产线年处理轮圈达93.3万只改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太湖流域电镀企业整治文件及中荣公司整治方案，中荣公司建设3号、4号厂房相关资料、合约书，行政处理通知书，证人仇某、吴某甲、林某、赵某、吴某乙、陈某、任某、徐某、朱某、王某、张某、毛某、孙某等人的证言，国务院《江苏省昆山市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8.2”特别重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案发经过，暂扣款凭证及被告人丁某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人民币共计3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告人丁某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玩忽职守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丁某家属已代为退出全部受贿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丁某有期徒刑四年，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暂扣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的受贿款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丁某的上诉理由为：1、中荣公司除尘系统不属于环保系统监管职责范围，而应属于安监部门；对除尘设备的验收只涉及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不涉及防爆装置，上诉人在任期内对中荣公司排污情况已尽到相应职责，故原审判决对玩忽职守罪量刑过重。2、原审判决对受贿罪量刑过重。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苏州市环保局作为项目审批部门，在知晓中荣公司未完成验收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而昆山市环保局不具备责令中荣公司停产的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丁某未能正确履行职责导致埋下事故隐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荣公司爆炸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非环保责任事故，故对上诉人丁某的责任追究应适用《安全生产法》，而上诉人丁某对事故隐患处理不力并非案发时《安全生产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范围。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昆山市环保局对除尘设备不具有日常监管职责，对中荣公司不具有责令停产的法定职权，本次事故并非《安全生产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范畴，故上诉人丁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丁某的供述可以证实，其分管的综合管理科和环境监察大队具有监督“三同时”制度的实施和检查污染治理设备运行情况的法定职责。上诉人丁某在2011年得知中荣公司二期项目未通过验收且已超过一年试生产期限仍在从事生产经营之后，未组织综合管理科重新进行验收，未及时向苏州市环保局报告，也未对中荣公司采取责令停产的措施，而是指示其下属将该项目验收并入2012年太湖流域电镀行业专项整治中，以上失职行为致使中荣公司除尘设备存在的安全隐患始终未被查处，故上诉人丁某符合我国《刑法》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丁某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上诉人丁某犯有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玩忽职守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丁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丁某家属已代为退出全部受贿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犯罪量刑档次的数额标准及财产刑执行标准作出明确规定，故本院依法对上诉人丁某受贿罪的量刑作相应改判，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刑二初字第0012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暂扣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的受贿款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刑二初字第001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丁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其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地点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继华审 判 员  陈羚麒代理审判员  徐 奕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