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平水，男，1961年3月28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全英，女，1960年4月23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能讯光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莹（受席平水、顾全英、江苏能讯光纤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宇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纯伟，男，1987年4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阚金峰，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斌，男，1966年6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席平水、顾全英、江苏能讯光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纯伟、原审第三人吕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民初字第050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18日，席平水签收了申请人为吕斌的银行本票两份，金额合计为895万元。2013年3月8日，席平水、能讯公司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兹由席平水和能讯公司向吕斌借款，借款以本票和现金支付，截止2013年3月8日，共计结欠借款人民币1173.12万元。该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期间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四计息。如逾期，按原利率结息，并承担利息部分的30%的损失。300万元已经结息，2011年2月18日约定月利率23‰停止。2013年7月31日，吕斌和马纯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吕斌自愿将在席平水和能讯公司处的债权1173.12万元及2013年3月8日之后的利息转让给马纯伟，吕斌并将上述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席平水和能讯公司。2013年8月5日，马纯伟诉至法院，要求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偿还借款，并提供了吕斌与席平水在2013年5月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席平水认可向吕斌借款，但明确拒绝还款而要求吕斌通过诉讼解决。
席平水、能讯公司对2013年3月8日借条提出异议，称借条中“如逾期，按原利率结息，并承担利息部分的30%的损失。300万元已经结息，2011年2月18日约定月利率23‰停止。”内容为吕斌事后擅自添加，吕斌对此不予认可。法院根据能讯公司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借条中“如逾期……停止”内容是否在席平水签字盖章后添加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借条上“如逾期……停止”内容字迹符合在盖印印文“能讯公司”之后形成的特点。
关于款项的出借经过及1173.12万元的计算方法，吕斌解释：以89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3月8日，月息按23‰计算为5063910.6元，本息合计14013910.6元，减去已归还的300万元，加上以现金出借的70万元左右，为1173.12万元。现金系平时5万、10万，最多一笔20万元出借，因与席平水认识多年，故没有要求席平水写借条，自己也没有书面记录，都是记在心里的。吕斌为印证该借条中所称的“2011年2月18日约定月利率23‰停止”，提供了2011年2月18日，席平水、能讯公司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的内容为：席平水、能讯公司今向吕斌借款人民币895万元整，利息按月利率23‰计息，借期为6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审理中，席平水到庭陈述：2011年，能讯公司拟至淮安开发房地产，其遂征求吕斌意见是否投资，后吕斌投入了895万元。因房地产开发未成，吕斌遂与其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借款。2013年3月7日，吕斌携借条（即本案1173.12万元借条）至其处，并解释称，本金895万元按月息24‰自2013年3月7日计算至2013年底，本息合计按1173万元计算，其估算大概差不多，遂签字并加盖了能讯公司的公章。当晚，其感到利息太高，第二天遂与吕斌联系还款，并根据吕斌提供的账号还款300万元。上述借条的内容除了借款人处的签名和盖章外其余部分均为吕斌书写，且借条中“如逾期……停止”内容系吕斌事后擅自添加。席平水对吕斌提供的2013年2月18日借条复印件无异议，但提出，当时向吕斌借款1000万元，吕斌同意出借895万元，后双方约定将款项作为投资款，遂将此借条收回，能讯公司从未收到吕斌给付的现金。
另查明，顾全英与席平水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上述事实，有2013年3月8日借条、本票签收凭证、录音资料、债权转让协议、邮政快递寄件凭证、2011年2月18日借条复印件、结婚申请书、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虽席平水称本案款项从投资款转化而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其陈述，双方其后将款项性质约定为借款，与借条相印证，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根据2013年3月8日借条内容，席平水和能讯公司均为借款人，两者均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盖章，且借条出具后席平水的还款行为也与其借款人的身份相印证，故席平水抗辩称其仅为借款的经手人而非借款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吕斌对1173.12万元组成的陈述，结合2011年2月18日借条能够确定，双方对895万元款项约定了利息，但利息计算标准已超过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法律规定，超过的部分不予保护。经计算，895万元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3月8日利息应为4113959.5元，本息合计为13063959.5元。虽借条中明确借款以本票和现金给付，但席平水不予认可，而吕斌关于现金给付的陈述未有证据相印证，故应确定借款本金为895万元。席平水、能讯公司称895万元自2013年3月7日起计算利息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借条文义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席平水偿还的300万元是否应冲抵本金的问题，因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故在席平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还款冲抵本金的情况下，该款应先冲抵利息。因顾全英与席平水系夫妻关系，席平水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计算至2013年3月8日，席平水、能讯公司结欠吕斌借款本金895万元，利息1113959.5元。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马纯伟受让了吕斌在席平水、能讯公司处的债权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席平水、能讯公司对吕斌的抗辩，可以向马纯伟主张。关于鉴定问题，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倾向认为鉴定事项系在能讯公司加盖印章之后形成，故本案鉴定费用应由马纯伟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纯伟共同给付10063959.5元及利息（以89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马纯伟其他诉讼请求。
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席平水与能讯公司均为借款人是错误的。1、该笔资金双方说好是投资款，不可能是个人行为所借，是吕斌向能讯公司所投入，资金也是打入公司法定代表人帐户，并用于公司经营。席平水未收到或使用上述资金一分钱。2、后来吕斌认为有风险，便提出退出并要求转为借款，且作适当补偿。2013年3月7日吕斌携写好的借条（即本案1173.12万元借条）明确到2013年12月30日本息合计1173.12万元。席平水代表能讯公司签字并加盖能讯公司公章。3、2013年3月8日，席平水受能讯公司委托，归还了300万元。借条上“如逾期……停止”内容是吕斌收到300万元后添加，鉴定意见也明确上述内容为事后添加，所以尚欠873.12万元。4、一审法院仅凭2011年2月18日借条复印件，即认定双方对895万元款项约定了利息，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借款人实际占用吕斌借款本息合计873.12万元，其逾期利息应当自借款到期后次日起算。2013年3月7日，借贷双方已经明确至2013年12月30日止本息为1173.12万元，减去3月8日归还的300万元，尚余873.12万元，即使该债权提前到期（自收到一审书面诉状，即2013年8月10日之后，方知道该债权已提前到期），其逾期利息也应当自次日起算，一审无权擅自提前要求其自2013年3月9日开始按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支付873.12万元及自2013年8月10日起算的利息。
被上诉人马纯伟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第三人吕斌辩称：1、上诉人称上述款项为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2011年2月18日借条已明确为借款。2、本票的收取是由借款人之一席平水签收的，席平水签收后，交由共同借款人能讯公司入账，符合常理，可以认定为共同借款。3、席平水借款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其妻顾全英应承担连带责任。4、从2013年3月8日借条的文字内容可以明确认定借款人为席平水和能讯公司，利息结算至2013年3月8日，此后利息按月息千分二十四计息。5、席平水归还300万元是在2013年3月8日即重新出具借条的当天，正是因为其归还了300万元的利息，双方才重新计算本息，上诉人陈述是3月7日写的借条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借款主体应认定为能讯公司、款项性质应认定为投资款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原审承办人向席平水核对了2011年2月18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席平水称：“这份借条当时确实有的，当时我问他借1000万，他提出借895万元，后来双方讲好作为投资款，所以借条就收回了。”
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席平水对其所主张的双方约定将该895万元作为投资款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2013年10月22日谈话笔录和本院谈话笔录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应根据本案证据作出认定。吕斌所提供的2011年2月18日的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席平水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辩称该款为吕斌向能讯公司投入的投资款，因此该借条复印件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1年2月18日的借条和2013年3月8日的借条均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虽主张该款为投资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根据借条这一书面证据，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关于借款主体，两份借条均载明系席平水和能讯公司向吕斌借款，因此借款人应当认定为席平水和能讯公司，席平水、顾全英提出其未实际使用该款项，该款全部用于能讯公司经营，因此借款人仅为能讯公司，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主张895万元系投资款，原来未约定利息，至2013年3月8日双方约定转为借款时，利息已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而2011年2月18日的借条明确载明月利率23‰，2013年3月8日的借条载明截止2013年3月8日共计结欠借款1173.12万元，该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期间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四计息，两份借条的文义表明，双方对原895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双方在2013年3月8日结算时，利息仅结算至当日而并非2013年12月30日，因此，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于2013年3月8日归还300万元，由于双方对该300万元是用于支付本金还是利息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当债务人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抵充利息。原审对借款本息进行了审核，并已按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对借款利息作了调整，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席平水、顾全英、能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