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盈，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系陈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邬华英，女，××年××月××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系陈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
法定代理人：莫虾，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横山镇边山村**号，系莫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虾，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横山镇第一中学。
法定代表人：伍小和，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相日，该校教师。
委托代理人：罗静，该校教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莫某、莫虾、廉江市横山镇第一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4）湛廉法民一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陈盈、邬华英，被上诉人廉江市横山镇第一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陈相日、罗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莫虾、莫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14时40分许，莫某在廉江市××镇××中学初××（××）班上课时，因课桌位置摆放问题与陈某发生争执并引起打架，莫某用凳子砸伤陈某的背部及踢伤陈某的腹部。
陈某受伤后，同日被送往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6月13日，住院18天，用去医疗费22136.80元。陈某住院期间经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出血、全身多次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为：患者行剖腹探查及脾切除术，医嘱证明陈某住院期间陪护两人。陈某的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饮食；注意复查血常规，视血小板情况服用羟基脲片；建议定期门诊复诊。2014年6月11日、12日，陈某在住院期间外购羟基脲片2瓶花费100元、外购田七150克465元及转移因子口服液6盒149.40元共714.40元。
陈某出院后，于2014年6月13日外购熊胆药400元；2014年6月14日外购转移因子口服液12盒228元；2014年7月7日外购转移因子口服液6盒132元；2014年6月17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6元；2014年6月24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3元；2014年7月1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3元；2014年7月2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3元；2014年7月22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6元；2014年7月28日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541.92元；2014年8月7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16元；2014年8月26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3元；2014年8月29日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90.41元；2014年9月16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6元；2014年10月4日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41.51元；2014年10月26日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16.11元；2014年11月15日到廉江市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检查费、诊金23元。以上陈某出院后的治疗费用合计1498.95元。
2014年10月10日，广东省廉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廉）公（刑）鉴（法活）字（2014）701号（复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陈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残废程度为六级。陈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00元。
陈某的监护人陈盈的户口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2010年10月起在廉江市横山镇振兴路79号经营“廉江市横山陈盈封口胶加工店”，并在该处居住生活至今。
陈某在住院期间，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及莫某的家人已分别支付14900元、3850元给陈某之父陈盈。
2014年11月12日，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以莫某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莫某的刑事责任。2014年12月2日，陈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莫某、莫虾和廉江市××镇第一中学连带赔偿陈某358230.21元（其中已减除莫虾支付的2850元及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已付的医疗费14900元；2、由莫某、莫虾和廉江市××镇第一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本案中，陈某的身体受到伤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廉检刑诉（2014）545号《起诉书》认定莫某殴打陈某，莫某的行为已侵犯了陈某的健康权，其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莫某应赔偿陈某因身体受到侵害所造成的损失。陈某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24350.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医疗费为24350.15元（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22136.80元＋714.40元＋出院后门诊检查治疗费1498.95元）。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陈某的医嘱明确护理人员为二人，护理费按其请求的住院时间17天计算，为3400元（100元／天×17天×2）。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100元／天×17天）。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营养费为510元（30元／天×17天）。5、交通费。陈某请求的交通费为7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陈某出院后十三次往返廉江市人民医院、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治疗，酌情支持3000元。6、验伤费300元。陈某上述六项损失合计为33260.15元。7、××赔偿金。因莫某的侵权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赔偿金已不属民事赔偿的范畴，故陈某起诉请求赔偿的××赔偿金，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陈某身体受到伤害时未满十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受到侵害时正在廉江市××镇第一中学上课期间，正在上课的教师应当尽注意及保护义务，但此期间陈某的身体受到伤害，显然学校对于陈某受到的伤害未尽到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莫某应承担陈某损失的70％即23282.10元（33260.15元×70％），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应承担陈某损失的30％即9978.05元（33260.15元×30％）。因莫某在侵害他人身体时未满十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莫虾作为莫某的监护人，其应承担赔偿陈某损失的民事责任，莫虾已先行支付的385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额中减除。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已先行支付14900元给陈某，该款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限额，故廉江市××镇第一中学不需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三十二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莫某尚应赔偿陈某19432.10元，此款限莫虾在判决生效后五天内赔付给陈某；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97元，由陈某负担6455元，莫某负担442元。
上诉人陈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陈某因本案纠纷造成六级伤残，莫某、莫虾、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应当连带赔偿××赔偿金330905元给陈某。原审判决以莫某被追究刑事责任，××赔偿金已不属于民事赔偿的范围，而不支持陈某关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支持了陈某的部分诉讼请求，陈某已胜诉，故本案诉讼费用应全部由莫某、莫虾、廉江市××镇第一中学负担。原审判决判令陈某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判令莫某、莫虾、廉江市××镇第一中学连带赔偿××赔偿金330905元给陈某；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某、莫虾、廉江市横山镇负担。
被上诉人廉江市××镇第一中学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莫某、莫虾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粤中博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3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损伤伤情稳定，构成Ⅷ（八）级伤残。陈某已预交鉴定费1950元。
再查明：陈某的父母从2010年10月起在廉江市横山镇振兴路79号经营“廉江市横山陈盈封口胶加工店”，陈某亦随父母在该处居住、生活。
本院认为：陈某在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学习期间受伤，请求法院判令廉江市××镇第一中学与侵权行为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廉江市××镇第一中学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一、关于莫某、莫虾应否赔偿陈某××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告人××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侵仅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后，还应对受害人遭受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生活辅助费、丧葬费。由此可见，××赔偿金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物质损失，已承担刑事责任的侵权行为人不再承担××赔偿金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莫某因故意伤害陈某已承担了刑事责任，故不再承担××赔偿金的赔偿责任。陈某主张莫某、莫虾赔偿其××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应否赔偿陈某××赔偿金的问题。虽然莫某因本案纠纷承担刑事责任后，无需再赔偿陈某××赔偿金，但廉江市××镇第一中学作为责任主体并不能因此免除××赔偿金的赔偿责任，故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赔偿相应的××赔偿金给陈某。陈某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父母从2010年10月起在廉江市横山镇振兴路79号经营“廉江市横山陈盈封口胶加工店”，陈某也随父母在该处居住生活至今，故陈某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陈某因本案纠纷造成Ⅷ（八）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的标准，陈某的××赔偿金应为195592.2元（32598.7元／年×20年×30％）。陈某主张其××赔偿金为330905元，超出上述合法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对陈某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应赔偿陈某××赔偿金58677.66元。此外，廉江市××镇第一中学还应赔偿陈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验伤费等费用共9978.05元，故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共应赔偿68655.71元给陈某，扣减其已支付的14900元，还应赔偿53755.71元。
三、关于陈某应否负担部分诉讼费用的问题。陈某起诉主张莫某、莫虾、廉江市××镇第一中学赔偿其358230.21元，但陈某的部分请求并不能得到支持。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陈某应与莫某、莫虾、廉江市××镇第一中学分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某关于本案诉讼费用应全部由莫某、莫虾、廉江市××镇第一中学负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4）湛廉法民一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
二、限廉江市横山镇第一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内赔偿53755.71元给陈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由陈某负担4386元，莫某、莫虾负担442元，廉江市横山镇第一中学负担2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4元，均由陈某负担4384元，廉江市横山镇第一中学负担1880元；鉴定费1950元，由廉江市横山镇第一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林 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告人××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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