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
法定代表人：张若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艾贤，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光玉，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住所地济南市。
经营者：邹玉秀，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个体业主，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利，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龙会，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巩念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果，男，197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以下简称龙泰经销处）、原审第三人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5)历城商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巩树学与被上诉人龙泰经销处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盛业公司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构成表见代理需要具备的三项法律构成要件(1)行为人实施无权代理行为;(2)相对人依据一定事实，相信或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此认识基础上与行为人签订合同。(3)相对人主观上善意、无过失。龙泰经销处不具备第(2)、(3)项的构成要件。一、龙泰经销处不具备主观上的善意和无过错，其对交易对象不是盛业公司是明知的。1、龙泰经销处知道涉案买卖合同是与鼎盛公司签订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4月23日龙泰经销处与鼎盛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份合同与在(2015)历城商初字第561号案件中由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建公司)提交的龙泰经销处与鼎盛公司签订的合同基本一致。在涉案工程中，盛业公司和桓建公司分别中标同一工程的12标段和7标段，双方均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鼎盛公司施工。在这种情况下，龙泰经销处与工程实际施工公司鼎盛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真实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在这两份合同中有龙泰经销处同一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真实合同履行后，因为鼎盛公司出现资金问题，龙泰经销处串通鼎盛公司使用鼎盛公司私自刻制的两枚技术资料专用章，伪造两份虚假买卖合同并同时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提请审判法官应当调取561号案件中鼎盛公司的合同与本案鼎盛公司的合同进行交叉对比认定，但一审法院对两份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未进行对比，而在本案中简单地以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定，在561号案件中以龙泰经销处不予认可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上没有综合考虑两个案件的高度一致性，没有通过证据交叉印证查清本案的真实交易合同是发生在龙泰经销处和鼎盛公司之间的基本事实。2、龙泰经销处与巩树学事后补签的虚假合同证实龙泰经销处在合同签订时存在严重过错。龙泰经销处提交的在2012年12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是“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技术专用章”。这个章印不是盛业公司刻制的章印，也从未使用该章印签订任何合同。即使存在技术专用章印，也仅能用于技术资料的收发确认，而不可能用于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在合同上加盖技术专用章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龙泰经销处作为一家经常进行建材供应的商家，其主观上不可能不知道施工企业的技术专用章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因此，龙泰经销处在签订合同时是具备严重过错的。3、从本案一审诉状中，也能得知龙泰经销处明知真实合同是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在一审的起诉状中，龙泰经销处自认是在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这也充分说明真实地合同是在2012年4月24日与鼎盛公司签订的，龙泰经销处在准备诉状时忘记了伪造的合同的时间已经改变这一事实，直接按照自己确认的真实情况书写了诉状。二、龙泰经销处在发生合同交易时，没有相信巩树学具有代理权的合理理由。龙泰经销处与巩树学在2012年4月24日发生交易时，没有相信巩树学为盛业公司员工的理由。本案涉案合同文本即使如龙泰经销处所说是在2012年12月24日签订，但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应当是在2012年4月24日。龙泰经销处在庭审中称其取得图纸会审记录是在2012年12月24日，这说明，在2012年4月24日双方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时，龙泰经销处没有信任巩树学具有代理权的任何合理理由。龙泰经销处不能以事后取得的资料证实自己在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时具备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合理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巩树学对盛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审查两个案件中龙泰经销处与鼎盛公司之间的真实合同关系，以及龙泰经销处伪造合同意图转嫁付款责任的违法行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泰经销处的诉讼请求。
龙泰经销处辩称，一、在龙泰经销处与盛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前，盛业公司已多次对带有“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村、侯家村搬迁整合项目技术专用章”（简称技术印章）字样的印章效力及巩树学代表其签字的行为进行认可。盛业公司通过招投标于2009年9月3日在“郭店镇刘家村、侯家村搬迁整合项目施工”总体工程中中得十二标段工程，并与济南市历城区济钢周边片区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该工程38#楼进行施工建造。施工过程中，盛业公司均使用该技术印章与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共同对施工过程中相关资料进行确认，《图纸会审记录》均系巩树学作为盛业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技术印章。盛业公司一直认可该技术印章的效力，更认可巩树学有权以盛业公司工地代表的身份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根据盛业公司提交的其与建设单位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6.1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约定，建设单位（即指挥部）按照工程进度向盛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巩树学签字并加盖技术印章的工地签证是确认工程进度的重要资料，盛业公司也依据相关签证在指挥部多次领取工程款，由此可见，盛业公司认可巩树学系其工地代表，盛业公司亦认可该技术印章可以代表其进行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盛业公司虽辩称之前从不知道有该技术印章的存在，系本案诉讼之后也即工程完工后才了解到有该技术印章，但通过以上案件事实，可以认定盛业公司所述与事实相悖，属不实陈述。二、龙泰经销处在签订履行本案买卖合同过程中系善意且无过失的，盛业公司将工程非法整体转包系盛业公司与鼎盛公司及案外人张遵峰的内部行为（同时该两次整体转包行为系无效合同），对外不具效力，以此为由认定盛业公司无须支付货款对龙泰经销处显失公平，于法无据。盛业公司虽辩称涉案工程已经整体转包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又整体转包给案外人张遵峰，与工程有关的事项均与其无关，但该说辞于法无据，其内部非法转包行为对外不具效力。龙泰经销处在供货之初对通过工地指示牌确认了施工单位为盛业公司，又询问指挥部工作人员，了解到盛业公司为工程承包人，巩树学系其工作人员，查阅了带有巩树学签字的文件，且指挥部亦将工程款支付给盛业公司，在此基础上，龙泰经销处对盛业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身份的辨认已尽到最大审慎义务。盛业公司虽辩称其已经将工程整体转包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又整体转包给案外人张遵峰，但龙泰经销处对此并不知情，盛业公司、鼎盛公司、张遵峰均未向龙泰经销处披露过该事项。作为工程发包人的指挥部也并不知情，一直将工程款支付给盛业公司，而龙泰经销处也基于指挥部告知的信息及巩树学出具的签证文件认定盛业公司系施工人符合常理。盛业公司辩称龙泰经销处明知巩树学系鼎盛公司之工作人员，其理由为涉案工程的第四、第七、第十二标段收货人均是巩树学，盛业公司该说辞与事实不符。本案涉案工程为第十二标段，第七标段系本案相关案件一审案号为（2015）历城商初字第561号，该案中接收龙泰经销处货物的系案外人张遵峰，并非巩树学。且负责技术及管理的工地人员常年为建筑公司管理工地是业界常态，我方获悉巩树学现正为某建筑公司负责工地现场施工工作，但当然不能就此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付款义务方为某公司，因巩树学接收龙泰经销处货物时的身份为盛业公司工地代表，且该批电缆亦使用到本案涉案工程；故在盛业公司已对巩树学身份进行认可的情况下，则其履行职务行为之法律后果应由盛业公司承担。需要明确的是，虽然巩树学系在2012年12月份将图纸会审记录交给龙泰经销处，但是龙泰经销处工作人员在2011年12月份便通过指挥部获悉巩树学系盛业公司工作人员且有权代表盛业公司在相关材料签字，因此，不存在所谓的事后才了解到巩树学具有代理权的问题。三、盛业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履行过程中缺乏诚信，权利义务并不对等。盛业公司虽声称其将工程整体转包，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张遵峰，由此产生的义务不应由其承担，但是盛业公司却一直以施工人身份在指挥部领取工程款。盛业公司一方面认可巩树学在涉案工程签证的签字确系其代表人，以便依照该签证在指挥部按进度领取工程款，同时却否认巩树学签收工程用电缆的销货清单，认为该支付义务与其无关。盛业公司既认可技术印章代表其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与工程相关进度的确认效力，又否认该印章与龙泰经销处签订买卖合同的效力。盛业公司一方面表示与龙泰经销处进行交易的是鼎盛公司，但是又在2015年6月2日的一审庭审中自述鼎盛公司向其申报的外欠款有七八百万元，但是却没有龙泰经销处的这一笔。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与龙泰经销处交易的是盛业公司而不是鼎盛公司。虽然盛业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龙泰经销处在另案中与鼎盛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另案中所谓的合同印章并非龙泰经销处的印章，另案中，为证明该合同印章系伪造，龙泰经销处调取了龙泰经销处在济南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印鉴，凭肉眼便可识别备案公章与另案印章不符。其次，另案中，收货人桓台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已经支付龙泰经销处货款15万元，故另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对象也非鼎盛公司。所以，盛业公司辩称与龙泰经销处交易的是鼎盛公司仅是其不讲诚信、不承担支付义务的托词。可见，盛业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权利义务并不对等，盛业公司只要求行使权利，却拒不履行义务，盛业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龙泰经销处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相对人的确认是善意的，已尽最大注意义务，至于盛业公司是否将工程转包，转包给何人，均不能就此免除其向龙泰经销处给付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盛公司未陈述意见。
龙泰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业公司支付龙泰经销处货款328977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5330元（利息计算自2015年4月19日，2015年4月20日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盛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泰经销处于2012年4月25日为盛业公司承揽济南市历城区济钢周边片区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的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刘家村、侯家村搬迁整合项目第十二标段38号楼工程供应电线，该工地施工人员巩树学于2012年4月24日、25日为龙泰经销处出具收料单（销货清单）2份。巩树学于2012年4月24日的收料单载明：电线规格BV2.5的465盘、单价152元、金额70680元，电线规格BV4的540盘、单价241元、金额130140元，合计200820元。巩树学于2012年4月25日的收料单载明：电线规格BV6的10盘、单价362元、金额3620元，电线规格BV10的183盘、单价609元、金额111447元，电线规格YJV5*10的350米、单价37.40元、金额13090元，合计128157元。该2份收料单共计货款为328977元。2012年12月24日，龙泰经销处、盛业公司补签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相关内容为：电线型号、价格、货款与巩树学出具的收条相一致、交货地点为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12标段38号楼工地，结算方式及时间为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合同的买受人处加盖“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盛业公司对龙泰经销处为该工程提供电线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龙泰经销处提供的巩树学出具该2份收条不认可，认为其将该工程分包给鼎盛公司，巩树学为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鼎盛公司应对该欠款承担责任，盛业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对龙泰经销处提供的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盛业公司从未与龙泰经销处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加盖的“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亦不是盛业公司的印章且该印章为技术资料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该合同系龙泰经销处在供货之后签订违背常理。盛业公司提供其与济南市历城区济钢周边片区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及其与鼎盛公司签订的配属施工合同1份，证明其承包了济南市历城区济钢周边片区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的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刘家村、侯家村搬迁整合项目施工安置房建设工程（第十二标段）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鼎盛公司施工。经龙泰经销处质证，龙泰经销处对盛业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异议，知道盛业公司为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刘家村、侯家村搬迁整合项目施工安置房建设工程（第十二标段）工程的承包人、施工人。龙泰经销处对盛业公司提拱的该配属施工合同不认可，主张其并不知晓盛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鼎盛公司。盛业公司提供龙泰经销处与鼎盛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签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龙泰经销处与鼎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鼎盛公司为实际买受人，巩树学作为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合同上签名；龙泰经销处对盛业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龙泰经销处主张巩树学为盛业公司工地工作人员，巩树学在收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理盛业公司的行为，并提供该项目工程的图纸会审记录3份证明其主张，该3份图纸会审记录的施工单位均加盖“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有巩树学签字，盛业公司对龙泰经销处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龙泰经销处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图纸资料所盖印章是鼎盛公司用于与建设单位进行资料确认，该证据不能证实巩树学的身份情况。盛业公司对龙泰经销处提供的该图纸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盛业公司曾使用“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对外进行业务，巩树学在该图纸资料的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处签名，足以使龙泰经销处相信巩树学为盛业公司在该项目的工作人员且有权代理盛业公司签订合同等与施工有关的民事行为，盛业公司并未向龙泰经销处告知巩树学不是其工作人员、亦未向龙泰经销处告知其已将该工程转包给鼎盛公司；巩树学以盛业公司名义向龙泰经销处购电线用于盛业公司承揽的该项目工程，且又与龙泰经销处补签买卖合同并加盖“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构成表见代理。法院对龙泰经销处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后龙泰经销处催要该货款未果，为此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龙泰经销处为盛业公司承揽的济南市历城区济钢周边片区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的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刘家村、侯家村搬迁整合项目施工安置房建设工程供应电线，货款共计328977元，巩树学使用“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与龙泰经销处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盛业公司负担。龙泰经销处已按合同约定为盛业公司供货、货款合计为328977元，盛业公司应支付该货款。龙泰经销处要求盛业公司支付货款32897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龙泰经销处要求盛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即盛业公司向龙泰经销处支付自起诉之日即自2015年5月5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盛业公司主张其将工程转包给鼎盛公司，盛业公司与鼎盛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其与龙泰经销处之间系买卖关系，盛业公司所辩龙泰经销处货款应由鼎盛公司支付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电线货款328977元。二、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5月5日始以3289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盛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6月27日，盛业公司到龙泰经销处购买电缆，龙泰经销处的工作人员王忠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王忠良的签字与盛业公司一审提交的龙泰经销处与鼎盛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签字一致，足以证实龙泰经销处在交易之初明知和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鼎盛公司，而不是盛业公司。龙泰经销处不具有认定巩树学构成表见代理的善意。2、录像一份、龙泰经销处店内照片两份，拟证明王忠良系龙泰经销处工作人员，在龙泰经销处店内负责销售工作。3、从济南市高新区济钢周边片区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取得的图纸会审记录三份，该宗图纸会审记录中没有巩树学的签字，拟证明对比龙泰经销处在一审中提交的图纸会审记录，同时形成的一式多份的图纸会审记录在形成时并没有巩树学的签字，龙泰经销处提交的证据中巩树学的签字是后来补签伪造的。
经质证龙泰经销处认为，对证据1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盛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年4月份的合同是复印件，通过该收款收据亦不能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证据2，录像仅能证实发生了买卖电缆的交易，不能证明盛业公司的主张，也无法确认交易的地点及交易双方。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该宗证据真实，也不能就此认定一审中龙泰经销处提交的会审记录为伪造的，因为大型工程的图纸会审记录均会制作多份，各部门均要存档，盛业公司提交的三份图纸会审记录与龙泰经销处一审提交的并不是同一份，图纸会审记录存在多份，并且龙泰经销处在一审提交的图纸会审记录均是原件，并有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四方签字盖章认可，盛业公司在一审中亦没有否认龙泰经销处提交的图纸会审记录的真实性，证据3不能证明盛业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盛业公司是否与龙泰经销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龙泰经销处提供的买卖合同中买方载明的是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交货地点是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12标段38号楼工地，并且在合同落款买受人处加盖有“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技术专用章”。就技术专用章的使用范围而言，确实不同于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该印章一般应用于工程技术相关事务。但是龙泰经销处提供了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即该工地施工人员巩树学于2012年4月24日、25日为龙泰经销处出具的收料单（销货清单）两份。对于巩树学的身份，龙泰经销处主张是代表盛业公司与龙泰经销处签订、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并提交图纸会审记录原件三份，在该宗图纸会审记录中加盖有“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技术专用章”，且同时有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四方签字盖章确认，盛业公司虽然辩称该技术专用章是鼎盛公司私刻，但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在该宗图纸会审记录中巩树学系以盛业公司该项目工作人员身份签字确认。盛业公司虽主张巩树学是鼎盛公司人员，但是盛业公司对此提供的欠条、鼎盛公司与龙泰经销处签订的买卖合同等证据均系复印件，龙泰经销处不予认可。二审中盛业公司提交的图纸会审记录中虽没有巩树学的签字，但是图纸会审记录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数份，且图纸会审记录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中均载明的是盛业公司而非鼎盛公司。仅以盛业公司提供的图纸会审记录中没有巩树学签字，无法认定巩树学就是鼎盛公司的人员，图纸会审记录可以证明“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技术专用章”曾在工程相关资料中使用，巩树学在该图纸会审记录的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及参加人处签名，足以使龙泰经销处相信巩树学为盛业公司在该项目的工作人员且有权代理盛业公司履行与施工有关的合同等民事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巩树学以盛业公司名义向龙泰经销处购电线用于盛业公司承揽的该项目工程，且又与龙泰经销处补签买卖合同并加盖“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店镇刘家、侯家搬迁整合项目技术专用章”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决盛业公司偿还所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盛业公司主张巩树学是鼎盛公司人员，涉案买卖合同是龙泰经销处与鼎盛公司之间签订并履行，盛业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元,由上诉人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韩 梅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