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余晓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婷，住广州市白云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华达伟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展涛，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美棋，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华达伟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伟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江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华达伟业公司与特威公司签订一份《喷油线方案》，内容：“甲方：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乙方：华达伟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一、产品基本情况：A、宽4000mm×深2100mm×高2800mm水帘柜3座。工程名称：设计基准（型式：强制排气，制作数：3座，尺寸：宽4000mm×深1000mm×高2800mm,室内风速：0.5M/sec平均值）；排气风车（型式：3KW水帘柜专用风机，风量：9000m3/h、静压为700pa,动力：380V3kw2座/台）；循环水泵（型式：同轴涡流式，2HP×380V×50HZ）;照明器具（型式：防爆型日光灯，数量：40W×单管，两套/座）；材质（本体板:厚1.5mm钢板，水池：厚2.5mm钢板，水幕板：不锈钢板[双水帘]，循环水管：水幕给水管各支管装球阀调节水量尺寸：2”，漆雾处理：环保球+阻漆网）；油漆（底漆：防腐漆，面漆：电脑白）；B、悬挂输送线。输送链条（形式：7吨重型链条，全长：80M,节距：250mm）；轨道（规格：封闭式67*80、法兰连接、炉内套轨连接[厚度4t]）;吊具（吊具：梁式吊具，间距：1000mm）;传动座（形式：履带式驱动、单点起动，数量：1座，电机：380v*50HZ*5HP*1台、无段变速；减速机:100#*1/50涡轮减速机1台，过负荷保护:超负荷控制[剪力销安全装置]）；轨道弯头（水平部:￠2000mm,轨道、机身涂装：防漆底漆+面漆）；输送速度（变速方式：电磁调速、无极变速，工作速度：2000mm/min,范围：100-3000mm/min）;控制系统（速度调整：V.S单步驱动控制、ON/OFF控制1处[数比控调速]，紧急停止：驱动设置上下料2处）。价格合计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伍仟陆佰圆整，小写：RMB155600.00元整。二、说明：1、付款方式：付订金30%，安装结束后付30%，之后30天付清余款。2、收到订金后25天出货，现场安装5天后交付使用。3、本设备在正常运转工作中保修壹年，如在人为因素下损坏不在此限，由贵公司自行负责损坏费用。……5、本公司技术人员前往安装机器，如遇贵公司因事延后施工，则工期顺延。6、本设备属于非标产品，依据甲方的要求设计制造，甲乙双方达成协议，无论正本或复印本一经签署即成有效合同，法律上即构成有效凭证，并且双方共同遵守。……。”
上述加工合同签订后，特威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向华达伟业公司支付订金46680元（涉案合同标的155600元的30%），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报酬30000元，余款78920元至今未付。
诉讼中，一、双方就涉案定作物是否符合约定产生争议。华达伟业公司主张其是根据特威公司要求设计制造该定作物，双方对定作物有明确要求，并且明确了定作物是非标产品，无关于对废气进行处理的要求，若有这个要求，则需另外设计建造废气收集和净化处理的设备，涉案的定作物已安装且正在正常使用。为证明其主张，华达伟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6月18日在特威公司处所拍摄的涉案定作物正在使用的视频片段和照片。特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华达伟业公司所拍摄的涉案定作物是经其改造后投产使用的，并不是华达伟业公司交付时的初始状态，且定作物是经过改造后才达到废气排放标准。为证明其主张，特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特威公司于2014年4月12日和同年4月26日与案外人深圳市梅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二份《销售合同书》和报价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拟证明因华达伟业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不符合废气排放标准，而重新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梅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废气处理改造，且因此支付了改造工程款148400元。华达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销售合同书》、报价单、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对涉案定作物的改造无经华达伟业公司同意，华达伟业公司也不知情，且特威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梅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是指对设备进行废气处理和抽风系统改造，不能证明就是对涉案定作物进行改造，且华达伟业公司与特威公司签订的《喷油线方案》无提及废气处理的特殊约定。特威公司在2014年6月13日前付款118720元予案外人深圳市梅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占特威公司需付款148400元的80%，而特威公司在此后的同年6月19日仍支付华达伟业公司报酬30000元，证明了特威公司对华达伟业公司的定作物质量认可才付此款的。2、《广州市白云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广东省《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拟证明涉案定作物经改造后符合标准。华达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监测报告是由政府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评测制作的，不是华达伟业公司与特威公司共同委托，排放是否达标与华达伟业公司无关。3、涉案定作物现场照片，拟证明华达伟业公司交付的定作物排出气体有明显留痕而未达到废气排放的标准。华达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在照片上不能辨认拍摄的时间、地点和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
诉讼中，特威公司确认在涉案定作物改造前无进行废气排放检测，且特威公司无向原审法院提交本案诉讼前其因涉案定作物有质量瑕疵而向华达伟业公司提出异议的证据。
二、双方就涉案定作物交付时间产生争议。华达伟业公司主张因特威公司需拆除墙体，经双方协商推迟交付时间，并于2014年1月中下旬交付定作物予特威公司使用；特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华达伟业公司在2014年3月才安装完毕。双方上述主张均无提供证据证实。
以上事实：有《喷油线方案》、借记卡明细对账单、《销售合同书》、报价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广州市白云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广东省《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光盘、照片、工商登记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华达伟业公司与特威公司签订的《喷油线方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达伟业公司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按质、按量、按期完成承揽工作，并将定作物交付给特威公司，而特威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受领并检验定作物，并向华达伟业公司支付报酬。
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定作物是否符合双方的制作标准。其一：根据双方签订《喷油线方案》，工程项目中无涉及到关于废气处理的内容，且条款中明确了“本设备属于非标产品，依据甲方（即特威公司）的要求设计制造”。其二：特威公司无证据证实在本案诉讼前有向华达伟业公司提出质量瑕疵异议。其三：涉案定作物已经交付给特威公司，并在使用当中。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定作物符合双方约定的制作标准。
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定作物是否逾期交付。由于华达伟业公司与特威公司均无举证证实交付涉案定作物的时间，而华达伟业公司称其在2014年1月中下旬交付，此日期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收到订金后25天出货，现场安装5天后交付使用”的时间，即应在2014年1月4日前交付使用。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定作物逾期交付。
综上，作为承揽方的华达伟业公司依约按质、按量将定作物交付予作为定作方的特威公司，特威公司受领定作物后并无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理应支付约定的报酬予华达伟业公司，现特威公司已经支付76680元，尚欠78920元未付，故华达伟业公司要求特威公司支付78920元之诉请，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特威公司逾期支付报酬显属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华达伟业公司因此要求特威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3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五计付欠款利息至清偿欠款之日止，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华达伟业公司逾期交付涉案定作物予特威公司，该行为构成违约，因特威公司在本案中无因此要求华达伟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做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特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华达伟业公司报酬789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3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五支付至清偿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1774元，由特威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华达伟业公司预交，华达伟业公司同意由特威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华达伟业公司支付。
上诉人特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
一、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符合双方约定的制作标准。(1)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涉案工程项目无涉及到废气处理的内容。特威公司与华达伟业公司签订的《喷油线方案》第一页明确约定了“漆雾处理”，特威公司涉案生产车间是用于给设备喷涂油漆，油漆是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根据《表面涂装(汽车制造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03—201O)中的定义【表面涂装】：为保护或装饰车体，在其表面覆以膜层的过程【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在101325Pa标准大气压下，任何沸点低于或等于250℃的有机化合物，简称VOCs。而VOCs排放属于废气排放，VOCs是大气污染物，充分说明了涉案工程项目涉及到了废气处理。(2)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涉案定作物符合双方的制作标准。特威公司与华达伟业公司签订的《喷油线方案》约定“本设备属于非标产品，根据甲方的要求设计制造。”该设备的图纸是由华达伟业公司设计，且未对特威公司(甲方)的要求做具体的阐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故华达伟业公司制作出来的设备对漆雾的处理效果，是否符合特威公司(甲方)要求，是否符合双方的制作标准，应当适用广东省《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T27—2001》。而按照该标准华达伟业公司制作出来的设备是不符合制作标准的。
二、特威公司与华达伟业公司签订的《喷油线方案》没有约定质量异议期。华达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6月亲自到了特威公司的车间，拍摄了涉案设备的诸多图片。他作为该设备的设计人以他自身的专业知识也应当知道该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
三、华达伟业公司对是否交付定作物承担举证责任。
综上，特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特威公司无需向华达伟业公司支付报酬78920元及利息；2.由华达伟业公司承担上诉费。
华达伟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华达伟业公司是否已交付定作物；二、涉案定作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特威公司在原审时表示华达伟业公司在2014年3月才安装完毕，即表明华达伟业公司已交付了定作物，而且华达伟业公司亦在原审时提供了在特威公司处拍摄的涉案定作物照片佐证，特威公司主张华达伟业公司未依合同约定交齐涉案合同定作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华达伟业公司已交付涉案定作物给特威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签订的《喷油线方案》约定，漆雾处理：环保球+阻漆网，华达伟业公司交付的涉案定作物亦有环保球、阻漆网，该方案并无涉及到关于废气处理的内容，且明确约定本设备属于非标产品，依特威公司的要求设计制造，故特威公司上诉主张按广东省《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T27—2001》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特威公司在使用涉案定作物过程中，特威公司主张因涉案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时，已另行与案外人深圳市梅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对设备进行废气处理和抽风系统改造。但特威公司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已向华达伟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还支付了部分余款。其次，特威公司收到涉案定作物已使用，在一年保修期内并无向华达伟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最后，在华达伟业公司起诉特威公司后，特威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才提出质量异议，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特威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华达伟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无证据证明涉案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华达伟业公司交付给特威公司的涉案定作物符合双方的制作标准。特威公司主张涉案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特威公司向华达伟业公司支付尚欠的报酬7892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特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尤志华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