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1944年11月11日出生，满族，长春市人，系被害人刘某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96年3月27日出生，满族，长春市人，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伊鹏，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赵雪，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辉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成杰，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某，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岭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辉南县看守所。
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吉通检刑诉字（2014）第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胡某某、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令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伊鹏，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任成杰、被告人胡某某、王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某于2012年8月向胡某某借款3万元利息5千元，程某某到期未还款，后胡某某得知程某某在靖宇县康鑫花园小区工地工作，遂于2013年9月17日打电话给徐某某（在逃）让其帮忙讨债，徐某某带领王某某、刘某某（已死亡）到靖宇县找到胡某某。2013年9月18日6时许，被告人胡某某与徐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驾驶汽车到程某某工作的靖宇县康鑫花园小区工地，先由王某某、刘某某使用欺骗手段将程某某骗出，再由徐某某、刘某某强行将程某某推入胡某某驾驶的轿车内，四人将程某某带至靖宇县标附近山林、靖宇县一废旧工地处，对程某某实施殴打、恐吓等手段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进行讨债。在讨债无果后，胡某某等四人开车将程某某带往长春。同日8时30分许，在胡某某驾驶的汽车行驶至抚长公路135公里＋600米处时，程某某产生与该四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于车内抢方向盘，致使车辆冲入公路右侧边沟造成刘某某死亡，程某某、胡某某、徐某某、王某某轻伤的后果。被告人胡某某、徐某某、王某某非法拘禁程某某2.5小时。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胡某某、徐某某、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要求依法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要求被告人程某某、胡某某、王某某赔偿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617，380.95元。
被告人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某某无前科劣迹，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行为系防卫过当，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认为其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认为其无前科劣迹，且系投案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某某于2012年8月向胡某某借款人民币三万元，程某某到期未还款，后胡某某得知程某某在靖宇县康鑫花园小区施工，遂于2013年9月17日打电话给徐某某（在逃）让其帮忙讨债，徐某某带领王某某、刘某某（已死亡）到靖宇县找到胡某某。2013年9月18日6时许，被告人胡某某与徐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驾驶汽车到程某某工地，先由王某某、刘某某使用欺骗手段将程某某骗出，再由徐某某、刘某某强行将程某某推入胡某某驾驶的汽车内，四人将程某某带至靖宇县标附近山林、靖宇县一废旧工地处，对程某某实施殴打、恐吓等手段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进行讨债。在讨债无果后，胡某某等四人开车将程某某带往长春。同日8时30分许，在胡某某驾驶的汽车行驶至抚长高速公路长春方向135公里＋600米处时，程某某产生与该四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于车内抢方向盘，致使车辆冲入公路右侧边沟造成刘某某死亡，程某某、胡某某、徐某某轻伤的后果。经鉴定，刘某某系遭撞击后，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程某某、胡某某、徐某某所受损伤均评定为轻伤。被告人胡某某、徐某某、王某某非法拘禁程某某2.5小时。
9月18日，被告人程某某在辉南县医院被抓获。10月17日，被告人胡某某在长岭县北正镇被抓获。10月19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全貌。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指认非法拘禁的案发现场。
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刘某某系遭撞击后，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辉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辉）公（刑技）鉴（伤情）字（2013）476、477、4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明程某某、徐某某、胡某某三人损伤均评定为轻伤。
5、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证实吉J1C0**号轿车转向系统撞击破损，无法检验其转向性能；该车左前轮制动管线折断，其为撞击造成，其余制动装置未见异常。吉J1C0**号轿车在肇事地点路面上留下的印迹为侧滑印迹。吉J1C0**号轿车侧滑瞬时速度为126km／h。
6、靖宇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程某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所涉别克轿车价格认证结论书，证实吉J1C0**号轿车肇事前价格为45，000.00元，肇事后价格估价为4，000.00元。
7、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磐石市）公鉴（理化）字（2013）150号理论检验报告书，证实从送检的胡某某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份。
8、12122接处警记录、吉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辉南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证实案件来源、抓获被告人程某某、胡某某以及被告人王某某主动投案的经过。
9、户籍证明、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地市常住人口查询、户籍证明信，证实程某某、胡某某、王某某、刘某某的自然情况。
10、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刘某某死亡时间为2013年9月18日。
11、借条及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储蓄凭证，证实程某某于2012年8月22日向胡某某借款三万元，约定年底归还，并另加5，000.00元。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户名为程某某的银行卡分别于2012年8月21日、9月16日存入人民币28，000.00元、2，000.00元。
12、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程某某、胡某某均系朋友关系。其知道胡某某与程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胡某某发生车祸前，程某某给其打过电话，让其商量胡某某宽限几天还钱，其用程某某的电话跟胡某某通话，胡某某在电话中声称程某某当天必须还钱，否则将程某某送至派出所并控告程某某诈骗的经过。
13、证人李某林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看见程某某与两个男子一起离开工地，后程某某给其打电话称有借款事宜并让其帮助想办法，后有一男子用程某某手机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助程某某还钱，否则将程某某送至派出所，其在电话中答应帮忙找程某某家属，后电话挂断的经过。
14、证人阎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程某某雇佣的工人，案发当天其看见程某某被二名男子推进一辆轿车的经过。
1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与程某某系亲属关系，案发当天程某某曾给其打电话借钱的经过。
16、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7日其与王某某、刘某某三人到伊通营城子镇团山子村随礼，期间胡某某给其打电话向其借车回长春，其与王某某、刘某某三人开车到靖宇县接胡某某，见面后四人在靖宇县住宿，9月18日6时许，胡某某开车载乘三人至一工地，并称该工地内一姓程男子欠她钱款，胡某某安排王某某、刘某某进入工地寻找姓程男子，王某某、刘某某进入工地将姓程男子带出并推入胡某某驾驶的汽车内，在车内胡某某向该男子索要借款，该男子因无钱偿还，胡某某将车开往长春，汽车在行驶途中，刘某某向朋友咨询姓程男子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姓程男子在车后排中间座上抢夺方向盘，致使车辆翻入边沟的事实经过。
17、被告人程某某供述，证实案发当天胡某某带领三名男子向其索要欠款，因其无力偿还，该三名男子使用暴力殴打、语言威胁的手段将其带离靖宇县，在一行五人开车去往长春途中，其产生极端心理，抢拽方向盘，致使车辆翻入边沟的事实经过。
18、被告人胡某某供述，证实2012年程某某向其借款人民币叁万元，后程某某杳无音讯，为索要借款，案发前其到靖宇县寻找程某某，并找到程某某打工的工地，其给徐某某打电话寻求帮助。2013年9月17日下午徐某某带领刘某某、王某某至靖宇县，当晚四人在吃饭时商量索要欠款事宜，9月18日6时许，其与徐某某等人开车至程某某打工的工地，徐某某安排王某某、刘某某进入工地寻找程某某，王某某、刘某某进入工地将程某某带出，程某某上车后，其在车内向程某某索要欠款，程某某称现无钱偿还，刘某某、徐某某在车内殴打程某某，其进行劝阻，后一行五人开车回长春途中，刘某某打电话向朋友咨询程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徐某某打电话向朋友咨询程某某借款事宜时，程某某在车后排中间座上用双手抢夺方向盘，其踩刹车，车辆翻入边沟的事实经过。
19、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9月17日其与徐某某、刘某某三人到营城子镇随礼，期间徐某某接个电话，告知其与刘某某有个挣钱的活，到靖宇县帮要账，好处费是五千元，其与刘某某均同意，三人到靖宇县后与一女子见面，当晚四人在靖宇县住宿。9月18日6时许，四人开车行至一工地，其与刘某某进入工地，以找姓程男子干活为由将姓程男子骗出工地，后徐某某与刘某某强行将该姓程男子拽入车内。在向姓程男子索要欠款的过程中，徐某某使用语言威胁、暴力殴打、刘某某使用暴力殴打的手段，该男子因无钱偿还，女子将车开往长春，汽车在行驶途中，姓程男子在车后排中间座上站起来抢夺方向盘，致使车辆翻入边沟的事实经过。
以上证据，公诉人当庭出示后，经控辩双方质证、认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程某某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程某某被胡某某等人非法拘禁于行驶的汽车中，程某某坐在车辆后排座中间产生极端想法后，其明知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高速行驶，仍突然抢拽汽车方向盘，其行为可能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其行为系故意犯罪。故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某某无前科劣迹，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胡某某提出其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故对其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其无前科劣迹，且系投案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王某某无前科劣迹，故对其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2，744.65元，其中丧葬费19，203.50元、医疗费3，541.1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孙某某、刘某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孙某某、刘某的自然情况；
2、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街道先锋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长春市公安局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福祉大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孙某某与刘某某系母子关系，刘某某与刘某系父子关系；
3、辉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证实刘某某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3，541.15元。
以上证据，经质证、认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要求被告人胡某某、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害人刘某某的死亡结果系被告人程某某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故其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其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要求被告人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其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无视国法，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三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被害人有罪错，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为索要债务伙同被告人王某某等人采取暴力殴打、语言威胁的手段非法拘禁程某某，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某系被他人纠集参与共同犯罪，且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鉴于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系从犯，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2024年9月24日止。）
二、被告人胡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16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2014年8月18日止。）
四、被告人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医疗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2，744.65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刘某对被告人胡某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武哲
代理审判员 王均红
人民陪审员 辛林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