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刑二终字第14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垒垒，无业。曾因收购赃物2009年8月26日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4年12月28日被抓获，临时羁押在济南市看守所，2014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垒垒犯合同诈骗罪一案，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0080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垒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垒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被告人朱垒垒所在的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东贺村拆迁，朱垒垒分得一套92平方米拆迁安置期房。2010年5月，朱垒垒为偿还个人债务，用伪造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该套拆迁安置期房卖给权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收取权某购房款16.5万元。同年6月，朱垒垒在隐瞒该房已卖给权某的情况下，与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套拆迁安置期房又卖给刘某，骗取刘某购房款13.5万元。同年8月，朱垒垒再次隐瞒该房已卖给他人的事实，又与王某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套拆迁安置期房卖给王某乙，骗取王某乙购房款13万元。2011年1月18日，朱垒垒通过抓阄确定该套92平方米拆迁安置房，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蟠桃花园八期24号楼3单元602室。同年1月28日，朱垒垒隐瞒该房已多次卖给他人的事实，与孟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套拆迁安置房卖给孟某，骗取孟某购房款18.5万元。朱垒垒骗取的购房款合计人民币61.5万元，所得款项被其挥霍或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原判决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被告人朱垒垒的供述、被害人权某、刘某、王某乙、孟某的陈述、证人李某、王某甲、朱某、卢某的证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垒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朱垒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垒垒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朱垒垒的违法所得61.5万元依法追缴后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朱垒垒上诉及当庭提出的主要辩解理由是：1、其将现房卖给孟某，交付了房屋钥匙，该起不构成犯罪；2、其将房子抵债给王某乙，只是对欠款设置抵押，亦不构成诈骗。
出庭检察员的主要出庭意见为：朱垒垒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以及房屋买某、收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诈骗王某乙13万元。朱垒垒将现房卖给孟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朱垒垒具有非法占有孟某购房款的主观故意，一审认定该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0年，原审被告人朱垒垒所在的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东贺村拆迁，其名下分得一套92平方米拆迁安置期房。2010年5月，朱垒垒为偿还个人债务，用伪造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该套92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期房卖给权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收取权某购房款16.5万元。同年6月，朱垒垒在隐瞒该房已卖给权某的情况下，与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套92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期房又卖给刘某，骗取刘某购房款13.5万元。同年8月，朱垒垒再次隐瞒该房已卖给他人的事实，又与王某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套92平方米拆迁安置期房卖给王某乙，骗取王某乙款物价值6万余元。朱垒垒采用一房多卖的方法骗取款物合计人民币36万余元，所得款项被其挥霍或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由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移送而立案侦查，朱垒垒被上网追逃后于2014年12月28日被济南警方抓获等情况。
2、被害人权某的房屋（期房）买某、律师见证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收条、委托代理合同等，证实2010年5月，权某以16.5万元的价格购买朱垒垒的拆迁安置期房，5月22日朱垒垒向权某出具收到房款16.5万元的收条等事实。
3、被害人刘某的房屋买卖协议、见证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收条复印件等，证实2010年6月21日，刘某签订协议以13.5万元价格从朱垒垒处购买92平米拆迁安置期房一套，当日朱垒垒向刘某出具收到房款13.5万元的收条等事实。
4、被害人王某乙的房屋买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收条以及朱垒垒未婚公证书等，证实2010年8月5日王某乙与被告人朱垒垒签订协议以20万元价格购买朱垒垒92平米拆迁安置期房一套，先付定金13万元。当日朱垒垒向王某乙出具收到房款13万元收条等事实。
5、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结婚证、民事调解书、证明复印件等，证实朱垒垒原系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镇东贺村四组村民，2010年1月因拆迁取得92平米拆迁安置期房一套，以及其与李某的婚姻状况等事实。
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与朱垒垒2010年9月登记结婚，2011年2月离婚。2011年1月，其配合朱垒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拆迁安置房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孟某，朱垒垒将孟某支付的18.5万元用来还账。朱垒垒只有一套房子，朱垒垒说欠别人钱，只有卖房子才能把钱还上等事实。
7、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0年6月21日，其朋友刘某要购买房子，其与刘某等人一同到律师事务所与朱垒垒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房款为13.5万元，刘某支付了13.5万元现金，后来发现被骗，没有找到朱垒垒等事实。
8、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是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2011年1月，朱垒垒曾和一个中年妇女几次去征迁办要求办理上房手续等事实。
9、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是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经其核实，朱垒垒与权某、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所使用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伪造，与王某乙签订协议所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真实的等事实。
10、上房情况说明，证实朱垒垒曾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到征迁办要求提前上房，遭到拒绝后，登报申请原件丢失作废并补办手续，于2011年1月18日抓阄上房等事实。
11、被害人权某陈述，证实2010年5月，其以16.5万元的价格购买朱垒垒的拆迁安置期房，得知朱垒垒一房多卖后，将朱垒垒起诉至法院，经其了解，朱垒垒还将房子卖给了张洪玲、孟某等人，并发现朱垒垒用于签订购房协议的拆迁安置协议系伪造等事实。
12、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2010年6月，其与朱垒垒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朱垒垒的拆迁安置期房，朱垒垒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给其，其支付13.5万现金，后于2011年听说朱垒垒把房子卖给好几家，但至今没有找到朱垒垒等事实。
13、被害人王某乙陈述，证实2010年8月，其与朱垒垒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以20万元购买朱垒垒的拆迁安置房。其以朱垒垒拖欠的货款冲抵购房款7万元，又支付现金1.5万元，替朱垒垒偿还他人欠款1.5万元，后又支付现金和货物价值3万余元，加起来一共13万元。之后联系不上朱垒垒。2012年底，其向徐州市鼓楼区法院起诉时得知朱垒垒一房多卖等事实。
14、原审被告人朱垒垒供述，证实因欠高利贷，其于2010年2月至11月将名下一套92平米的拆迁安置期房，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先后卖给权某、刘某、王某乙、张洪玲四人。其中，收取王某乙的购房款，王某乙以之前的货款冲抵购房款7万元，又支付现金1.5万元，替其偿还他人欠款1.5万元，后又支付现金和货物价值3万余元，加起来13万元。张洪玲在得知一房多卖的事实后，找其索要购房款。其在2011年1月抓阄上房后又隐瞒前述事实，将房屋卖给孟某，收取购房款18.5万元，将其中的10万元返还给张洪玲。其收取权某、刘某、王某乙、孟某四人的购房款共计61.5万元，所得款项被其挥霍或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等事实。
15、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及公告照片，证实朱垒垒名下蟠桃花园八期24号楼3单元602室的房屋经被害人权某申请被依法查封等事实。
16、朱垒垒的户籍证明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朱垒垒的自然情况以及2009年因收购赃物被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等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将现房卖给孟某是否构成犯罪问题。经查，朱垒垒将现房卖给孟某，并交付了涉案房屋钥匙和其持有的上房手续，朱垒垒对所售房屋失去控制，其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均表明此次卖房行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朱垒垒将房屋卖给孟某时虽然隐瞒了之前一房多卖的事实，但并不能排除其此次卖房意思真实。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朱垒垒具有非法占有孟某购房款的主观故意。该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将房子抵债给王某乙，是否构成诈骗犯罪问题。经查，朱垒垒于2010年8月5日将涉案房产卖给王某乙，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了交易价20万元、付购房定金13万元、还约定了所售房屋的位置、面积、付款方式、过户手续办理等主要内容，体现了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达成了合意，实质是朱垒垒通过一房多卖骗取钱财。朱垒垒辩解以涉案房屋为欠款设置抵押担保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朱垒垒以房屋买卖为名骗取王某乙的财物合计6万余元，而用于抵付购房款的之前所赊欠的货款7万元系犯意产生前货物交易所产生的账款，通过房屋买卖协议并不能冲抵购房款，亦不能实际抵消，仍系朱垒垒所欠债务，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垒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朱垒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犯罪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刑初字第0080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朱垒垒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22年12月2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垒垒的违法所得36万余元依法追缴后返还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浩亮
审 判 员 王胜宇
代理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