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良，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林，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
上诉人徐学良因与被上诉人陈大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6）赣0983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6日、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被上诉人陈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学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大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大林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购买生猪承诺人系彭杰勇等五人，而非徐学良。彭杰勇等五人多年来一直在当地从事生猪收购，在陈大林处也多次收购，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陈大林与彭杰勇等人不认识的情形，同时一审判决也查明徐学良仅仅是作为中介约猪人与陈大林进行电话联系，并告知是彭杰勇等人购猪。事实上，当天去陈大林处购买生猪系彭杰勇等人安排的人员，徐学良当天未到现场，故所收购的生猪的头数、重量等，徐学良并不清楚，且陈大林提交的生猪收购单上明确列明收购人及联系方式系彭杰勇等五人，进一步证明购买陈大林生猪的人系彭杰勇等五人；其次，徐学良虽然在收购单上签字，但仅仅是作为中介约猪人在事后补签，是在时隔几个月后，陈大林听闻彭杰勇等五人涉嫌诈骗罪时通过电话联系徐学良，要求徐学良在生猪收购单上签字；最后，经高安市公安局侦查和高安市人民法院判决，陈大林的生猪是彭杰勇等人收购且彭杰勇因收购生猪（包含陈大林的生猪）构成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徐学良非彭杰勇收购生猪诈骗罪的共犯，陈大林在公安机关追回的诈骗罪赃款中，按比例领取猪款10300元，充分说明陈大林生猪的买受人系彭杰勇。综上，徐学良不是陈大林生猪的买受人，仅仅是陈大林与彭杰勇等五人生猪买卖的中介，陈大林要求徐学良支付购猪款，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陈大林辩称，是徐学良将猪拿走，要求徐学良付款。
陈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学良归还陈大林猪款86232.2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徐学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大林是生猪养殖户，徐学良是生猪收购中介。2013年10月2日，徐学良到陈大林处收购生猪，徐学良向陈大林出具生猪收购单一份，其在陈大林处收购生猪10985斤，单价每斤7.85元，共计86232.25元。徐学良向陈大林出具的生猪收购单上徐学良的签名处为约猪人，并是到陈大林处拖猪的人，徐学良收购陈大林的该车生猪卖给了彭杰勇，彭杰勇因诈骗罪被高安市人民法院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后陈大林在彭杰勇的诈骗案中领取猪款10300元，至此陈大林的猪款还有75932.25元未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陈大林是生猪养殖户，徐学良是生猪收购中介人，徐学良到陈大林处约猪收购，并向陈大林出具生猪收购单，在收购单上签名。该批生猪被徐学良拖走，徐学良将此批生猪交给另一人彭杰勇，陈大林当时不认识彭杰勇，且一直和陈大林谈生猪收购事宜的人为徐学良，因此陈大林与徐学良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徐学良在庭审中辩称，收购陈大林生猪实际收购人为彭杰勇，而且到陈大林处拖走生猪的人也是彭杰勇，彭杰勇出事后，陈大林在彭杰勇扣押财产中领到生猪款10300元，所以徐学良不是陈大林生猪的实际收购人，买卖关系不成立。在庭审调查中，陈大林并不认识彭杰勇，而与陈大林洽谈生猪收购事宜的都是徐学良，向陈大林出具收购凭证的也是徐学良，至于徐学良将此批生猪给他人，并不影响陈大林与徐学良之间的买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徐学良是生猪收购中介人，徐学良到陈大林处明确表示要收购此批生猪，陈大林也表示同意，并谈好了收购价格，那么徐学良约猪的行为为要约行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分别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徐学良发出要收购生猪的要约后，作为受要约人的陈大林表示同意，那么要约在徐学良向陈大林出具生猪收购单后就变成了承诺；徐学良出具的收购单有徐学良的签名，因此徐学良承诺收购并实际拖走生猪即买卖合同成立。陈大林后来到公安机关领到部分生猪款，也是彭杰勇与徐学良之间的买卖合同中属于陈大林所有的生猪价款，它并不表示陈大林与彭杰勇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所以陈大林要求徐学良支付收购生猪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徐学良向陈大林支付生猪收购款75932.25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徐学良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徐学良提交从高安市人民法院调取的彭杰勇等人诈骗案中陈建国（陈大林父亲）和徐学良的询问笔录各二份、陈建国领取退赃款的记录以及公安机关统计彭杰勇诈骗生猪养殖户的清单，用以证明收购陈大林的生猪是彭杰勇等人，而不是徐学良，徐学良仅仅是约猪的中介人，且陈建国也在公安机关领取了彭杰勇等人诈骗案的退赃款。陈大林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大林不认识彭杰勇，都是徐学良联系，去公安机关领猪款是派出所叫去的。陈大林提交从高安市人民法院调取的彭杰勇等人诈骗案中罗细荣、徐学良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罗细荣、罗水荣的讯问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徐学良是拉猪人，不是中介，而且徐学良已经知道罗水荣出了问题还来拉猪，罗水荣2013年9月底就已经停止收猪，陈大林至今都不认识彭杰勇。徐学良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收购包括陈大林生猪的是彭杰勇、罗水荣、罗细荣等人，而不是徐学良，徐学良仅仅是约猪的中介，同时陈大林所称2013年9月份就已经停止收猪以及徐学良知道他们出了问题还去拉猪，笔录中没有这方面的反映，也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对徐学良提交的证据，陈大林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对陈大林提交的证据，徐学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陈大林与其父亲陈建国共同经营生猪养殖业务，平时由陈建国负责生猪养殖日常事务。2013年10月2日，徐学良到陈大林处收购生猪10985斤，单价每斤7.85元，共计86232.25元。徐学良向陈建国出具印有联系电话152××××5055（彭杰勇）的生猪收购单一份，徐学良在生猪收购单的约猪人处签名。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彭杰勇通过中介向陈大林的父亲陈建国收购生猪未付款。陈大林的父亲陈建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徐学良是贩猪的中介。徐学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公安机关的问题“彭杰勇8月22日给你打的电话，你从9月22日才发的猪，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回答“我其实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帮彭杰勇约猪，因为我已经听说彭杰勇亏了不少钱，我担心他会欠账。”后陈大林在公安机关领取了彭杰勇诈骗案的退猪款10333.60元。陈大林尚有75898.65元猪款未收回。彭杰勇因诈骗罪被高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本院认为，案涉生猪收购单上印有联系电话152××××5055（彭杰勇），约猪人处则是徐学良的签名。虽然陈大林主张该签名为徐学良事后补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陈大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徐学良曾告诉其生猪是卖给其他人、陈大林父亲陈建国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陈述徐学良是贩猪的中介、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彭杰勇通过中介向陈大林的父亲陈建国收购生猪未付款，以及陈大林在公安机关领取彭杰勇等人退猪款的诸多事实，足以认定徐学良是案涉生猪业务的中介人，徐学良与陈大林之间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
徐学良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我其实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帮彭杰勇约猪，因为我已经听说彭杰勇亏了不少钱，我担心他会欠账”的陈述表明，徐学良在进行案涉生猪的中介业务前，听说过彭杰勇等人存在亏损的情形。对此，徐学良应当向陈大林如实告知该情况，由陈大林自行判断将生猪卖给彭杰勇可能会发生的风险，从而选择是否继续交易。但徐学良并未如实告知，故徐学良在进行中介业务时未向陈大林如实报告与订立合同相关的事项，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规定，其对陈大林不能收回的生猪款损失75898.65元【（10985×7.85）-10333.60】，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徐学良向陈大林约猪时，彭杰勇案并未爆发，徐学良也仅是心存疑虑且不能肯定彭杰勇会欠付猪款，徐学良并非故意提供虚假情况，其在中介活动中仅具有过失等情形，本院酌情判决徐学良对陈大林的生猪款损失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即向陈大林赔偿生猪款37949.33元。一审判决徐学良向陈大林支付生猪收购款75932.2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徐学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6）赣0983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徐学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大林赔偿生猪款37949.3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合计3654元，由上诉人徐学良负担1608元，被上诉人陈大林负担2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巢澍望
审判员 袁飞云
审判员 杨耀星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