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菏民一终字第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信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保忠，山东九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培华，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凡章，该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刘金瑞，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菏开民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保忠、曹培华，上诉人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凡章、刘金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承建被告在金鼎凤凰城A栋楼工程，在工程结算时，被告委托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价款审核后出具报告，并按照该报告与原告进行了结算。但原告后发现该报告结论存在较大出入，在多次找被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委托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重新鉴定，从而得知被告与原告结算的工程款少计算456451.83元。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56451.83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在结算时，名义上是被告单方委托，实为原、被告共同委托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进行审核并出具报告。原告在报告中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于2010年2月3日对所有工程款出具发票，收取了工程全部款项。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
2006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发包人，原告作为承包人承建金鼎凤凰城A栋楼，建筑面积26660平方米，开工日期2006年10月11日，竣工日期2007年11月23日；合同价款24060293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等文件。在专用条款部分第六项第23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合同价＋变更＋签证。在补充条款第二条约定：进度拨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分阶段拨付，每期拨付按工程量清单报价每阶段实际完成额的80%，扣除施工用水电费、税金、已拨工程款、代扣代交费用后拨付。财务决算完毕，工程移交支付至总造价的93%，2%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待主管部门返还后支付给承包方。留5%质量保修金待各部分保修期结束后，按比例和保修条款规定扣除有关费用后分期返还，五年内返还完毕。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异议：
一、关于被告委托审核的机构是否少算工程款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单方委托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价款的审核存在少算、误算，A栋楼主体工程少算456451.83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证明被告对涉案工程少算工程款456451.83元。3、被告工作人员书写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联系地址及快递单原件，证明被告让原告将证据2寄给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4、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意见说明。5、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意见说明和补充说明两份。6、原告与被告交涉并取得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一份的视频资料。7、工程施工资料34页。上述证据综合证明：原告在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后，得知与被告结算的工程款计算有误，与被告、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交涉，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认可自己出具的报告A栋楼工程应给施工方增加工程款625572.08元。
被告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持有异议，该报告未附相关资料，并非当事人委托，委托方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报告内容严重失实，程序违法。2、临沂鉴定机构、山东牡丹鉴定机构的说明、特快专递详情单、视频资料均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系无效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相同。与原告工程款项往来明细及账页、收据和发票附件。证明工程款已于2010年2月3日向原告结清，所诉争的工程合同义务已全面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菏泽广联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A栋楼工程价格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结论为：A栋楼工程价格为21042709.72元。该报告署名鉴定人为：注册造价工程师孟某某和助理人员武某某。
原告对上述报告质证无异议。
被告对上述报告质证认为，对此报告所依据的施工合同、投标文件、工程图纸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此报告第四页造价核定表绝大部分抄袭临沂报告。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格，不应支持当事人重新鉴定申请。鉴定人仅有一人具备鉴定资质，违反程序要求。此鉴定报告属于无效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及补充说明系原告单方委托出具的，被告方持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认定的依据。原告提交的其它书面证据无出具人个人签名亦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认定。视频资料与打印件回复说明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其效力不予认定。菏泽广联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仅有一名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违反程序规定，此报告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第二次申请，委托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A栋楼工程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结论为：A栋楼工程价格为20730670.79元。
原告对上述报告质证认为，该报告没有依据临沂鉴定报告中关于钢筋差价的计算数额，没有将此项计入结算总额，属于计算错误。
被告对上述报告质证认为，此次鉴定程序违法，重新鉴定的机构资质应高于原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应委托上级法院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引用的材料不实，鉴定人员不是注册造价工程师，不具有鉴定资格，属于无效鉴定。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作为鉴定机构，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发问，对专业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鉴定人员的资格及鉴定程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此报告原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根据前述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金鼎凤凰城A栋楼主体工程完工后，被告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委托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该所依据被告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施工合同、施工图纸、预结算书等有关文件，于2009年9月3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A栋楼工程审定值为20587334.98元。原告作为施工单位，在报告书中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加盖该单位预结算专用章，都某某作为经办人签名。同时，被告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加盖公章。2010年原告委托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向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申请对A栋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出具报告，结论为：A栋楼安装工程鉴定造价为3016772.61元。原告称此后与临沂鉴定机构、被告交涉工程款误算问题，提供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的回复函一份及2012年10月18日视频资料一份，该回复函显示工程款存在计算错误，未加盖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公章。视频资料显示原告去被告处协商工程款事宜，并由被告工作人员通过电脑打印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回复函交给原告。
在诉讼中，原告对被告在诉讼之前单方委托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报告计算方法和计算结果持有异议，认为该报告工程量正确，但被告作为甲方供材存在重复扣减，导致工程价款减少，申请对A栋楼工程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告无工程施工详细资料，被告不同意进行鉴定，拒绝提供工程有关资料，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向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调取了该所存档的全部资料，资料亦无被告方供材全部清单。原审法院委托菏泽广联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后，该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鉴定报告书，结论为：A栋楼工程价格为21042709.72元。该报告署名鉴定人为：注册造价工程师孟某某和助理人员武某某。被告认为此报告在鉴定依据、鉴定程序、鉴定人员等方面存在错误，经原审法院调查，鉴定人员仅孟某某一人具有鉴定资格。原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第二次委托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A栋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根据A栋楼承包合同、临沂方鉴定报告、A栋楼投标文件、A栋楼安装图（部分）及变更、A栋楼订货通知、甲方供货明细单及签收单，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以下结论：A栋楼工程造价为20730670.79元。此工程款比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结论工程款增加143335.81元。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
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撤销权行使期间问题。
原告主张：原告在临沂报告结算审核定单上加盖公章，是受被告“不同意，就不付款”胁迫形成的，盖章时该证据内容空白，在原告加盖公章后临沂鉴定机构才形成的结算审核定单，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告在知道工程款少算后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并多次与临沂鉴定机构交涉，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未针对此主张提供新的证据，在第一个问题中所提供的证据：被告工作人员书写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联系地址及快递单原件、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意见说明、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意见说明和补充说明两份，均可以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
被告称原告自在结算审核定单上盖章签名后，工程款已于2010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完毕，距离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年和撤销权行使期间，提供有其制作的与原告工程款项往来表一张、明细帐一页、记帐凭证25页。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被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价款24060293元向原告付款完毕，仅是按照临沂报告数字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工程款项往来表及记帐凭证，显示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0587334.98元，原告认可被告按照临沂鉴定报告工程款数额支付完毕。原告提交的特快专递详单与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时间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根据前述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08年至2010年2月，被告按照临沂鉴定报告工程款的数额向原告支付A号楼工程款合计20587334.98元。原告于2010年11月20日以专递形式向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寄发文件。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A号楼工程款结算是否存在计算错误。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间。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告所提供的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均系单方委托，在对方持有异议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工程款的依据。等价有偿、诚实信用是民事交往活动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原告在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报告的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加盖公章后，依据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认为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在计算数额上存在较大出入，在诉讼过程中要求通过司法鉴定对工程价款作出客观认定，为查清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准予原告申请启动委托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合同约定是固定价格，不应以鉴定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因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合同价＋变更＋签证，工程价款具有可调整因素，不应仅以合同固定价款作为唯一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对工程款进行鉴定与合同约定并不矛盾，被告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菏泽广联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违反程序规定，此报告效力不予认定。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结论，程序无误，结论依据准确，具有证明效力，应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该报告结论与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报告结论相比较，数额增加143335.81元，原告诉请少计算456451.83元，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原告在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出具报告后，得知工程款计算有误，于2010年11月20日向原鉴定机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发函交涉，应认定为原告主张撤销权利，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了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和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和撤销权行使期间，被告与原告所结算的工程款减少计算143335.81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原告诉请利息，因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双方均未提供有关工程进度证据，工程款支付时间不能确定，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过高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3335.81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7元，由被告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67元，原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80元。
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书，未将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的钢筋差价494090.26元计入工程价格，鉴定结论明显错误，少计算钢筋差价款494090.26元。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中甲方供材部分与A栋楼暖气及室外工程部分存在重复扣除，少支付了上诉人部分工程款。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的鉴定人马某、沈某不是注册造价工程师，不具备鉴定资格，其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456451.83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并非由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不是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启动委托鉴定程序本身就存有瞒天过海之嫌。其次，判决依据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所做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该报告中两署名鉴定人均无鉴定资格，都是辅助鉴定人员，该报告依法应无效。二、本案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间。首先，本案结算所依据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报告，已于2009年8月28日经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字认可。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应为2009年8月28日至2010年8月28日。其次，委托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重新鉴定及2010年11月20日向原鉴定机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发函交涉，均不是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为，并非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其他无关人员移花接木的无权行为。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工程竣工后，双方是严格按照建设部颁布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合法有效。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竣工结算报告业经双方签字盖章，符合法定结算程序，合法有效。承包方并未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五款的规定履行异议权。原判决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然有悖建设部的特别规章，应予更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鼎置业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中的诉求不一致。二、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违反民诉法规定。三、依照民诉法规定，本案应驳回起诉。
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针对上诉人金鼎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进行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了菏正鉴字（2013）第004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人马某、沈某系工程造价专业人员，具备相应的业务水平等级证书；复核人刘某某、唐某某系注册造价工程师；上述四人均在鉴定报告中签字并加盖执业印章。
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其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三、上诉人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尚欠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关于A栋楼工程价款的确定，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工程结算价款审核并形成了报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上述报告审定值不准确，并委托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出具审核报告。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与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两份报告结论不符。故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应确定为2010年11月18日。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0日向原鉴定机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发函交涉，并与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交涉，应认定为向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撤销权利。故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未消灭。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工程价款的确定是解决本案的关键问题。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举证的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工程审核报告以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举证的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均系单方委托，且双方对对方举证的报告均有异议，故上述两份报告的结论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工程价款的鉴定专业性强，需要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人员完成。原审法院为了准确认定工程价款，准许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并启动鉴定程序，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客观需要，程序合法。
《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149号）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工程造价成果文件应当由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加盖有企业名称、资质等级及证书编号的执业印章，并由执行咨询业务的注册造价工程师签字、加盖执业印章。本案中，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菏正鉴字（2013）第004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由刘某某、唐某某两名注册造价工程师签字并加盖执业印章，符合上述规章规定。对于工程造价咨询，规章并未要求所有项目参与人员具有注册造价工程师执业资格，不能以项目参与人员马某、沈某不是注册造价工程师而否定鉴定报告的效力。
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书少计算钢筋差价款494090.26元，且甲方供材部分与A栋楼暖气及室外工程部分存在重复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A栋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依据包括A栋楼承包合同、临沂方鉴定报告、A栋楼投标文件、A栋楼安装图（部分）及变更、A栋楼订货通知、甲方供货明细单及签收单。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钢筋差价款494090.26元来源于临沂恒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而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依据中有该报告，由此可见，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中没有钢筋差价款494090.26元并非鉴定漏项。注册造价师刘某某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称，鉴定机构所收到的材料中，没有任何详细材料能够体现出钢筋差价款494090.26元，所以该项未在鉴定报告中显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甲方供材部分与A栋楼暖气及室外工程部分存在重复扣除，但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综上，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少计算钢筋差价款494090.26元及甲方供材重复扣除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明确，具有证明效力，其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应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
关于焦点三，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A栋楼工程造价为20730670.79元。据此，本院认定A栋楼工程价款为20730670.79元。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587334.98元，尚欠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3335.81元。原判决判令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3335.81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6451.83元及利息，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7元，由上诉人菏泽金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67元；由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魏秀蕊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