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中神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思，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文，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司文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祎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初2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祎启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在《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已将设备的交付时间变更为2016年6月10日，合同约定延期交货三个月才能解除合同，以此计算三和公司未交货后三个月即祎启公司在9月10日才能解除合同。三和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将全部设备加工完毕，祎启公司于2016年8月16、8月24前往三和公司工厂查看设备准备情况，应视为对三和公司交货时间的认可。场地布置应为祎启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之一，发货前查看安装现场也是进行测试的前提，三和公司到祎启公司处查看现场情况后发现场地不满足安装条件。后三和公司又发送电子邮件给祎启公司告知设备已经加工完成，催其回复场地情况，但祎启公司对此未予回复。
被上诉人祎启公司辩称：根据《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设备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的约定，设备出厂前应在三和公司工厂进行测试，而三和公司始终未能进行出厂前的测试，延期交付设备系三和公司的原因所致。后经双方协商确定交货日期从合同约定的4月20日延长至6月10日，且三和公司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15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但三和公司实际并未支付违约金。祎启公司称在8月底时设备可以交付，但设备仍在其厂房处未经测试，也未经验收合格。祎启公司到厂房后查看发现大部分设备都未完成，没有交付的可能性，故祎启公司向三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必须经过设备测试才能交付，但三和公司未作答复。祎启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祎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祎启公司、三和公司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PGX2016-SH-
MC0205)、附件《技术协议》)及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三和公司返还货款116万元；3、三和公司支付违约金45万元；4、诉讼费由三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2月5日，祎启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PGX2016-SH-
MC0205)一份，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和数量，合同总价款为300万元整(含17%增值税)；交货方法为三和公司负责安排公路运输到祎启公司指定地点，交货期限为三和公司收到合同预付款后75天；产品的货款结算方式为在2016年2月6日前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在设备到达祎启公司工厂后5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到货款，在设备安装调试，并生产出塑料粒子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5%的进度款，在通过验收后18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尾款，同时三和公司向祎启公司提供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关于验收方法约定，发货前三和公司将通知祎启公司发货时间、到达时间、运输单位和联系方法；祎启公司在验收中如未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及质量不合规定的，则双方签订书面合格文件；如发生不合规定，则祎启公司应在妥善保管的同时，在20天内向三和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关于三和公司的违约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三和公司出于其在合同内所规定的责任而未能准时交货，三和公司应支付赔偿款，赔偿率只限于计算合同迟交货部分，每一天为一期，赔偿率为0.1%，本条款下的累积赔偿额不应超过所涉及交货货物总值的15%；如三和公司延迟交货逾期3个月，则合同自动解除，三和公司退还预付款。
同日，双方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设备布置图按现场设计，预付款支付后一周内出工作计划和生产计划；使用环境条件，环境温度为-15℃～40℃，日温差小于20K，海拔高度不超过1000米，室内的环境湿度(相对湿度)为日平均不大于95%，月平均不大于90%，地震烈度8度，设备使用环境，地点为室内，电源无危险区；环境温度为-15℃～40℃，0～85%无冷凝点；关于设备验收约定，试验工作在工厂进行，由祎启公司提供1吨原料，在三和公司工厂进行出厂前测试，验收试验标准参照《技术协议》规定的技术性能指标；在设备制造期间，供方将分阶段向需方通报加工进度情况并随时接受检查，为住厂催交、监造人员提供工作或生活上的方便；验收试验在供方代表的指导和监督下进行，供方按其所列实验项目及程序提供必要的实验手段(包括仪器、仪表及其连接和校验等。
次日，祎启公司支付预付款90万元，三和公司未按期交付系争设备，双方遂进行协商。2016年5月19日，祎启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三和公司由于其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按照之前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正常交付祎启公司所购买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一、三和公司再次对祎启公司所购买的设备进行工程量的评估，承诺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尽快完成制作和调试并交付祎启公司，双方约定的最终交付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二、由于三和公司已经违反之前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延期交付，故三和公司应赔偿祎启公司合同约定的金额为15万元，共计50天，该违约金为产品应交货期限的截止日期2016年4月20日至本协议一中再次确定的交付时间2016年6月10日(对于此违约金，如三和公司可以按《补充协议》中的时间完成整个设备，祎启公司有权可酌情与三和公司商议解决)；三、三和公司承诺的2016年6月10号是设备总装完成时间；四、祎启公司愿意提前支付给三和公司26万元，帮助三和公司填补设备采购的资金缺口；五、三和公司在收到上述资金后，立刻安排采购制造设备，每完成一套设备立即送至祎启公司工厂。次日，祎启公司支付货款26万元，但三和公司仍未如期交付货物。
2016年8月4日至同年10月18日期间，双方就设备交付等事宜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沟通。具体内容如下：三和公司于8月4日要求祎启公司查收电子邮件中的发货计划，该计划显示了名称、数量、图纸情况、目前完成需人工、责任人、发货时间(1、2016年8月25日发货，2、2016年9月2日发货)、缺件情况、备注：(1、蓝色：第1批发货，2、黄色：第二批发货)；8月29日，三和公司员工又称：我司于2016年8月22日通知贵司，塑料线设备已全部生产完成，达到发货状态，我司决定设备分两批发货，定于8月25日第一批设备发货，9月2日第二批设备发货；其于8月23日带领工程部项目负责人邵工，和安装公司老板到贵司指定的设备安放地点考察现场，由于现场旧设备没有拆除，安装条件不具备，贵司现场负责人范总承诺立即拆除原有旧设备，具体完成时间未给明确回复，之后我司每天都与贵司确认现场情况，贵司至今未能给出确切的时间，对此我司只能不断的重新调整人事和发货安排；现再次与贵司落实现场清理情况，望给出准确的发货时间，以便我司合理安排相关事宜。祎启公司于当日回复邮件表示：我们已于8月25日(上周四)查看过贵司的设备生产地点并与你们的生产负责人联系，原定8月25号发货的设备还未全部完成，另外原定9月2号需要发货的设备中还有很多外购设备没有到，从贵司得知设备的最终完成时间需要在9月15日；另外，请给出发货前的测试时间，根据我们和贵司签订的合同，所有设备需要在发货前全部测试运行，确保正常后才能发货。同年9月1日，三和公司表示：塑料线设备目前已全部制作完成，随时具备发货状态，合同的确规定设备出厂前需要带料调；但我们第一批发货设备不影响设备调试，只是一些辅助设备，发货前还需提前进厂进行设备基础，划线等前期工作；由于8月22号我司已经和安装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安装公司也整天在催问现场情况以确认进厂时间，望谅解并予以配合，结合现场情况告知准确的发货时间，以便我司和各部门合理安排接下来的安装及发货事宜；我司目前生产任务集中，其他各项目都在生产制作中，由于场地有限，塑料线设备长期堆放在车间，制约生产，望谅解。9月6日，三和公司再称：贵司向我司订购的塑料线设备早已制作完成，并通知贵司做好发货前应尽事宜：场地何时清理完成，辅助设备何时以进厂，安装公司何时可以进入贵司现场划线测绘，至今未能收到贵司准确回复，给我司生产及人员安排带来极大的困扰；现再次确认贵司清场准确时间，以便我司合理安排，望尽快回复。9月13日，三和公司称：贵司向我司订购的塑料破碎造粒生产线早已制作完成，我司于8月22日告知贵司设备的发货时间和发货计划为8月25日第一批设备发货，9月2日第二批设备发货；本人于8月23日带领工程部项目负责人及安装公司负责人到贵司安装现场确认安装条件，发现现场旧设备仍未拆除，不具备安装条件；我方立即与贵司现场负责人范总交涉，范总当即承诺立即汇报，并尽快拆除旧设备以便我司进行安装工作，但之后我司项目负责人邵工每天与贵司电话确认此事，本人也多次以邮件形式向你方确认，至今未收到关于可以安装的回复；由于设备不能及时发货，占用我司生产作业区，影响到我司其他项目的生产活动，同时由于无法开始安装，我司的相关人员都产生了误工损失；我司本着合作共赢的理念，希望贵司给我司一个明确的安装开始时间，如果在9月14日前没有收到贵司的回函或在9月16日前无法开始安装，我司将暂停此项目的相关工作，待条件成熟后再重新启动。
9月30日，三和公司向祎启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贵司向我司订购的塑料破碎造粒生产线早已制作完成并具备发货状态，我司分别以邮件及短信方式告知贵司以下信息：8月22日告知贵司，设备发货时间和发货计划；8月25日第一批辅助设备发货；9月2日第二批设备发货；我司工程部项目负责人及安装公司老板于8月23日到贵司设备现场确认安装条件，届时发现现场旧设备仍旧没有拆除，不具备安装条件，我方现场与贵司现场负责人范总交涉。当时范总承诺立即汇报，并尽快拆除；之后，我司项目负责人邵工与贵公司钱总电话确认此事，均未得到可以发货指示；本人也于8月29日，9月1日，9月6日，9月13日邮件(也)形式向你方确认，至今仍未有收到关于现场设备拆迁的回复；由于设备不能及时发货，占用我司生产作业区，致使我司不能全面展开经营活动；一、影响我司其他项目设备的生产进度，影响其他项目生产进度，致使整体项目逾期，我司将为此向客户支付980万元的逾期赔偿金；二、安装费用及损失，我司于2016年8月20日与安装公司签订安装合同，并于8月29日支付预付款4.8万元；由于贵司无法提供安装场地及配套条件，无法开始安装，我司的相关人员产生误工近38天，误工损失80万元，以上费用请于收到函件的五日内支付；贵司造成的其余损失估算后，会再次向贵司请款，我司将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望贵司慎思而慎取，以避免扩大损失及不必要的诉累。10月10日，祎启公司回函称：此告函中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我们在8月29日去过贵司设备生产场地，设备并没有完成，所以告函中所提到的8月25日设备完成是不成立的。
一审审理中，三和公司提供了如下材料：1、三和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元润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兴业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情况说明，证明祎启公司通知三和公司发货和安装时间后，三和公司委托安装公司到现场勘验和安装，但祎启公司未能提供场地；2、微信聊天记录、现场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内有“甲方(祎启公司)现场未达到约定的收货及安装条件，故甲方要求乙方(三和公司)延迟发货”的内容，证明三和公司未交货是因为祎启公司迟延通知发货时间和地点；3、祎启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19日发送给三和公司的电子邮件；4、微信截图；5、微信文件，证明双方对补充协议签订进行邮件确认，其中以@qq.com结尾的邮箱系祎启公司工作人员钱波所有，证明由钱波代表祎启公司与三和公司沟通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6、祎启公司及案外人上海默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默依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司文禕，系关联公司。
对此，祎启公司无法确认证据1中合同的真实性，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案外人作为安装公司不能证明设备是否能运行；对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钱波虽为祎启公司员工，但祎启公司从未授权其签署相关材料，现场会议纪要系钱波与三和公司串通后订立；电子邮件不能证明祎启公司授权钱波签署会议纪要，且该邮件显示三和公司知晓该项目的祎启公司负责人、联系人系祎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司文禕，而非钱波；证据4中2016年8月22日的聊天记录表明三和公司于当日查看厂房，并非会议纪要显示的8月23日，亦未提及设备已经全部完成，故对证明内容持有异议。
一审审理中，三和公司还申请钱波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十年前系三和公司员工，离职后到其他公司任职，直至2015年的年底；祎启公司准备进行转型，证人遂与祎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司文禕、股东刘卫商谈投资生活垃圾处理项目，祎启公司另一名股东龚培红愿意另行出资设立公司运作项目；因证人对垃圾处理比较熟悉，故各方协商由证人提供整个项目操作方案，同时还商谈了证人入股祎启公司的条件与方式；后证人与三和公司联系项目设备的采购事宜，并参与了与三和公司订立、履行合同的相关过程，相关协议亦由其与祎启公司的三名股东共同拟定；2016年2月春节前，祎启公司、三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祎启公司年前付款完毕，春节后证人正式进入祎启公司负责场地、设备技术以及与三和公司的沟通等事宜，同年4月份完成项目并投入生产；但三和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双方经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三和公司仍未按期交付，当时，“交货时间一再拖延，我们对交货时间也木然了”；直至同年8月，祎启公司法定代表人司文禕与刘卫前往三和公司工厂查看设备生产情况，当时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三和公司承诺9月可以全部完成，就场地问题也一直在交涉；8月23日，祎启公司、三和公司定好设备和场地，三和公司也到场地作了布置图，确定设备的放置地点从二楼变更至一楼，场地问题已经解决，还签订了会议纪要；当时双方约定三和公司9月5日开始送货；但祎启公司一直未能签订场地的租赁合同，9月中下旬司文禕突然宣布祎启公司解散，项目终止；另外，根据双方约定，设备完成应该进行调试，三和公司未通知祎启公司调试，亦未按2016年8月4日的发货计划表送货，具体原因证人不清楚。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祎启公司认为：证人曾为三和公司员工，且本案业务是通过证人介绍并经证人安排在协议订立前共赴日本考察，故证人与三和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存疑；证人无祎启公司授权，故其所谓双方就延期交货达成协议及签署会议纪要，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8月25日，祎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司文禕与刘卫前往三和公司处查看设备完成情况，而证人未实际前往，故其并不知晓设备完成情况；再者，证人当庭确认了设备在交付前须经测试，而三和公司未通知祎启公司测试设备，且设备安放地点已经确定，不存在三和公司所述场地无法满足安装条件的情况。
三和公司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并称证人作为祎启公司主要负责人从项目开始已获得祎启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参与场地选址，证人行为客观上具有代理祎启公司的权限，三和公司对此是善意的；祎启公司提供的场地无法满足当时的安装条件，系三和公司未在8月25日和9月2日交货的原因；当时形成的会议纪要不但明确仓库不符合安装条件，也表明三和公司具体发货时间需要祎启公司确认；另外，三和公司确认双方未在系争设备出厂前进行测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系争协议第4条关于产品的交货期限约定为三和公司收到合同预付款后75天交货，并明确如三和公司延迟交货逾期3个月，则合同自动解除，三和公司退还预付款。祎启公司于2016年2月6日支付预付款90万元，三和公司未依约在收到该款后75日交付货物。嗣后，双方将交货日期一致变更为2016年6月10日，三和公司仍未在该日交付货物。2016年8月4日，三和公司虽向祎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货物将于8月29日、9月2日送达，但祎启公司未明确表示认可，且证人亦称“交货时间一再拖延，我们对交货时间也木然了”。退一步而言，即使证人作为祎启公司员工与三和公司共同查看安装场地，仅能证明祎启公司尚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而无法据此推翻三和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关于未能交付货物的原因，三和公司辩称系因祎启公司未能提供合适场地及告知发货时间，祎启公司则表示关键在于三和公司从未通知祎启公司进行测试，根据合同约定，设备未经测试环节不能交付。对此，协议约定设备验收试验工作在工厂进行，由祎启公司提供1吨原料，在三和公司工厂进行出厂前测试，三和公司无证据表明其曾通知祎启公司进行测试，证人亦称三和公司未向其提出测试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设备未依约在交付前验收。而涉案的协议均并未就场地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故三和公司以此作为未交付货物的理由，并无合同依据。证人称其参与了所涉协议的签订及谈判过程，相关协议亦由其与祎启公司的三名股东共同拟定。但现场会议纪要中关于祎启公司现场未达到约定的收货及安装条件，祎启公司要求三和公司延迟发货的内容，在三和公司未完成出厂前测试的情况下，明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理应知晓，即使证人签字认可，但祎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未签章确认，故该会议纪要仅能反映场地状况，而不能作为判定三和公司延迟交货的原因完全在于祎启公司。同时，考虑到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三和公司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按照之前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正常交付设备，其行为已构成延期交付，故应赔偿祎启公司15万元。双方已明确延期交付的原因在于三和公司，并承诺支付违约金。由此，祎启公司主张解除系争《设备买卖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补充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系争三份协议解除后，三和公司理应返还预付货款116万元。至于三和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就过分高于损失的约定请求予以适当减少。鉴于在发生逾期交货时，三和公司仍积极与祎启公司就交付事宜多次进行沟通、确认，故一审法院视本案合同履行、解除情况，祎启公司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认定三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祎启公司与三和公司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PGX2016-SH-
MC0205)、附件《技术协议》及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三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祎启公司货款116万元；三、三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祎启公司违约金18万元；四、对祎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90元，由祎启公司负担2,430元，三和公司负担21,86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祎启公司逾期交货是否应予解除《设备买卖合同》及其相关协议。
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三和公司负责将设备安排公路运输到祎启公司指定地点，交货期限为三和公司收到合同预付款后75天。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祎启公司于2016年2月6日支付预付款90万元，但三和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设备。2016年5月19日，祎启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由于三和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按约定时间正常交付祎启公司所购买的设备，三和公司为此应赔偿祎启公司15万元；同时，三和公司承诺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尽快完成设备的制作和调试并交付给祎启公司，双方约定的最终交付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之后，三和公司仍未如期交付货物。三和公司称其已加工制作完成设备，但因祎启公司未能将安装场地准备好，故导致其未能交付设备。对此，根据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关于设备验收的约定，试验工作在工厂进行，由祎启公司提供1吨原料，在三和公司工厂进行出厂前测试。三和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曾通知祎启公司进行测试，证人在一审审理中亦称三和公司未向其提出测试要求，故可以认定系争设备未依约在交付前进行测试验收。因设备在交付前应进行测试验收，而涉案协议并未对场地问题予以明确约定，三和公司以祎启公司未将场地准备好作为未交付货物的理由，依据并不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祎启公司诉请要求将系争三份协议予以解除，由三和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16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鉴于在发生逾期交货时，三和公司仍积极与祎启公司就交付事宜多次进行沟通、确认，故一审法院视本案的合同履行、祎启公司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认定三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亦予认同。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9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黄宇宏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蔡剑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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