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再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宝川，男，1952年1月1日出生，回族，无业，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代理人李鸿，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武市祥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灵武市梧桐树镇史壕村。
法定代表人杨永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丽，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灵武市敬业综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法定代表人杨少良，该公司经理。
原审原告灵武市祥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发公司）与原审被告查宝川、原审第三人灵武市敬业综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8日作出（2007）灵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灵武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3）灵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4年5月21日，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灵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查宝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查宝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鸿、被上诉人灵武市祥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灵武市敬业综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6月27日，原审原告祥发公司诉至灵武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查宝川返还其的四辆农用翻斗车，现车辆查宝川变卖，查宝川应当按照购买价返还购车款；2、本案诉讼费由查宝川负担。
原审被告查宝川辩称，查宝川系第三人敬业公司的股东，在祥发公司与敬业公司合作经营石料场期间，查宝川于2007年4月13日将敬业公司的125077元征地补偿款打入祥发公司的账户后，祥发公司用敬业公司的征地补偿款购买了本案诉争的四辆农用翻斗车。因敬业公司欠查宝川投资款和借款，查宝川与敬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少良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敬业公司将包括本案诉争的车辆在内的财产以折价的方式抵偿欠款。因本案诉争车辆系查宝川用敬业公司的款项购置，车辆属于敬业公司所有，不属于祥发公司的财产，故祥发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原审第三人敬业公司述称，祥发公司与敬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自公证后生效，但至今未进行公证，合同尚未生效。祥发公司购买车辆的资金是敬业公司的土地补偿款，并非祥发公司的资金购置的，车辆所有权属于敬业公司所有，敬业公司将自己的车辆折抵给查宝川的行为是合法的行为，不存在侵犯祥发公司权利的情况。祥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灵武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6月13日，祥发公司（原吴忠市古峡绒业公司）与敬业公司签订了一份石料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石料。在经营期间，敬业公司的石料场的部分场地被征用，查宝川作为敬业公司的股东，与其另一股东杨某某于2007年4月13日将敬业公司的125077元征地补偿款打入祥发公司账户。2007年4月17日，祥发公司先后购买了四辆农用翻斗车（川郊牌农用翻斗车、东风牌农用翻斗车、华山牌农用翻斗车、华联牌农用翻斗车各一辆，车辆未入户）用于石料经营。2007年6月16日，敬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少良与查宝川签订了一份敬业公司关于解决查宝川投入庆沟石料场的投资和借款的协议，将包括祥发公司购买的四辆农用翻斗车辆及敬业公司的部分财产折价给查宝川抵偿敬业公司欠查宝川的债务。现祥发公司起诉法院，请求判决查宝川返还祥发公司四辆被扣车辆，并由查宝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灵武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祥发公司、查宝川及敬业公司争执的焦点为查宝川占有的四辆农用翻斗车所有权是属于祥发公司所有，还是敬业公司所有。根据祥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车辆系祥发公司购置的，敬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车辆系敬业公司的财产，查宝川提供的证据虽证实祥发公司收到了敬业公司的征地补偿款，但不能证明祥发公司购置车辆款项系敬业公司的款项购置，故敬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祥发公司车辆抵偿给查宝川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查宝川与敬业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祥发公司的合法权益，查宝川应返还祥发公司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查宝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祥发公司川郊牌农用翻斗车、东风牌农用翻斗车、华山牌农用翻斗车、华联牌农用翻斗车各一辆。
祥发公司在灵武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称，涉案车辆属于祥发公司所有，查宝川与敬业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查宝川私自将车开走，不合法。本案原判决生效前，查宝川就将涉案的四辆车卖掉，现法院再审，祥发公司事实理由与原审中意见一致。请求判令查宝川按照当时购车的价格赔偿损失。
查宝川在灵武市人民法院再审中辩称，2006年5月13日，敬业公司与吴忠市古峡绒业公司（后改名为祥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营石料业务，后因业务需要，吴忠市古峡绒业公司注销，以杨永祥为法人注册了祥发建材公司，祥发公司股东有6人（杨永祥、戴某某、李某、李某某、赵某甲、赵某乙），每人出资10万元，并按揭购买了装载机两台，下剩流动资金10万元用于车辆加油。查宝川是敬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投资了15万元，非工商注册上的股东。2004年，敬业公司向查宝川借款42万元，上述投资和借款敬业公司均给查宝川出具了书面手续。查宝川的投资款敬业公司购买了五菱装机一台、翻斗车四辆、破碎机两台、筛选机四台及用于支付拉电费用。2006年6月13日，祥发公司与敬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四辆农用翻斗车是敬业公司购买。上述四辆车的车款均由敬业公司支付，其中有三辆系查宝川亲自购买，每辆车价值大约三万多。后敬业公司在无法向查宝川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于2007年6月11日与查宝川签订抵顶车辆的协议，其中包括涉案的四辆农用翻斗车，查宝川于6月20日涉案车辆从敬业公司砂场开走。后祥发公司报案，在灵武市梧桐树派出所与戴某某、杨永祥协商将车顶给查宝川的过程中，于6月底就将车变卖了废铁，四辆车共出售了3万多元。这四辆翻斗车原所有权属敬业公司，后抵顶给查宝川，应当属于查宝川所有。祥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诉争的四辆翻斗车所有权原归属于敬业公司所有，因此祥发公司不享有诉权。
原审第三人敬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灵武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祥发公司、查宝川及敬业公司所争议的东风牌农用翻斗车（2007年4月16日，购买案外人周某某车辆，价值36800元）、华山牌农用翻斗车（2007年4月16日，购买案外人袁某价值34000元）、华联牌农用翻斗车（2006年4月17日，购买案外人李某车辆，价值31000元）、川郊牌农用翻斗车（价值不明），以上共计四辆。上述车辆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查宝川已于2007年6月底将车辆转卖。庭审中查宝川表述四辆车的总价值为12万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灵武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查宝川无合法理由占有祥发公司所有的四辆农用翻斗车，其无权占有行为侵犯了祥发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所占有的涉案车辆。原审判决对祥发公司要求查宝川返还祥发公司四辆农用翻斗车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在本案原审期间，查宝川将涉案车辆变卖，导致涉案车辆灭失无法返还。故因涉案车辆已由查宝川在原审案件审理中转卖，原审判决由查宝川直接向祥发公司返还车辆四辆，认定事实不清和处理有误，灵武市人民法院对该案提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鉴于查宝川将涉案车辆变卖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原物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现祥发公司向法庭提供三辆车的购买凭据，能够证实三辆农用翻斗车辆的购买价值，另一车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查宝川庭审中认可涉案的四辆翻斗车当时购车价款为12万元，据此对车辆损失以12万元价值予以确认，由查宝川给祥发公司予以赔偿。查宝川抗辩，敬业公司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故敬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祥发公司车辆抵偿给查宝川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法院对查宝川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敬业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到期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07）灵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查宝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灵武市祥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四辆农用车辆损失12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审被告查宝川负担。
查宝川不服灵武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祥发公司为车辆所有权人，查宝川无权占有，该认定错误。查宝川提交的证据可证实涉案车辆大部分为敬业公司和祥发公司按份共有的财产，敬业公司作为共有人，有权利处分属于自己的份额，敬业公司以财产抵债的方式将本案诉争的车辆所有权转移为查宝川所有，因此查宝川是诉争车辆的真正的所有权人，查宝川行使处分权存在合法性。二、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判决1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1、祥发公司诉请的四辆车，实际上只提供了三辆车的购买手续，原审法院认定四辆车的证据不足；2、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购买的车辆与查宝川拉走车辆是否系同一车辆，是否具有完全吻合的关联性；3、判令折价赔偿12万元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祥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祥发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查宝川提交购车协议三份、购车手续一份、收条二份、收据二份（2007年5月22日的收据系复印件），欲证明：一、敬业公司在合作前购买4辆翻斗车的来源合法，在合作期间将该4辆车投入合作项目使用。但是按照合同约定，该车所有权归敬业公司所有。二、在合作期间，原敬业公司拥有的车辆卖给拆车厂3辆，仍有1辆在工地使用。三、查宝川从工地上拉走车辆时，工地上存有的翻斗车，部分为合作期间购置，所有权系双方共有；部分为敬业公司合作前购买，所有权归敬业公司。祥发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该证据上没有公司公章，该证据只能证明敬业公司在2007年4月17日之前可能出资购买过车辆，但与本案涉案的4辆车无关。
被上诉人祥发公司辩称，涉案四辆翻斗车是祥发公司购买归祥发公司所有，与查宝川和敬业公司没有关联性。查宝川与敬业公司之间的投资和借款协议等均与祥发公司无关。查宝川擅自变卖祥发公司车辆，原审认定车辆价格为庭审时自认的1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查宝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祥发公司提交灵武市祥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企业证明一份，欲证明祥发公司现在的经营状态是属于吊销营业执照的状态。查宝川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敬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灵武市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财产权属纠纷。双方争执焦点是涉案车辆的权属问题及当时购买价格问题。查宝川依据祥发公司与敬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主张敬业公司与祥发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按份共有权，但查宝川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依法不享有请求权，且敬业公司未提供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系其所有的证据，故敬业公司无权将涉案车辆处分给查宝川，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查宝川无合法理由占有涉案车辆应返还祥发公司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查宝川将涉案车辆变卖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查宝川应当折价赔偿祥发公司。虽然祥发公司只提供三辆车的购买凭据，但在原审中查宝川对祥发公司主张的涉案四辆翻斗车无异议，并对涉案车辆的数额、品牌及当时购买价值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查宝川对涉案车辆的数额、品牌及当时购买价值构成自认，祥发公司无需再对涉案车辆的数额、品牌及当时购买价值的事实进行举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查宝川给祥发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2万元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敬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到期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综上，查宝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查宝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宁萍
审判员 施 蔚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