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2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波。
委托代理人：张朔，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海维，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无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崔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叶艳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卉。
委托代理人：王守贵，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许宏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英明，辽宁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孟亚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艳慧，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波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银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丁广昱（主审）、代理审判员田依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于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于波于2003年6月开始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上班，工作为装电话、宽带、修理电话线路故障，周六周日需上班，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未安排串休，未支付过加班费。于波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工作期间，未曾休年假，应按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于波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工作13年，均以派遣用工形式接受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66条，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而于波的工作性质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不属于可派遣的岗位。从事实上说，于波的用工主体始终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波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请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与于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于波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659元；2、判令被告给付于波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周六、周日加班工资95，875元；3、判令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与于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一审辩称：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于波与我公司和沈阳市电信工程局形成劳务派遣关系，该劳动关系于2009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于波所述的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周六、周日加班费均已超过时效，并且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周六、周日加班费。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于波与我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此间于波主张的事项。且根据法律规定，加班费应由于波举证。
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一审辩称：1、于波系一名劳务派遣制员工，2010年1月1日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至今，从事线务员工作。2012年11月30日，原用工单位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将线务员业务交由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管理，因此2012年12月1日将于波转派遣到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于波仍在原岗位从事线务员工作；2、于波工作期间始终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属弹性工作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不执行支付加班费的规定；3、我公司不负责安排于波的年休假，应由用工单位进行安排，且已超过时效。
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一审辩称：1、于波与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我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驳回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2、于波属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不需要支付加班费。《关于对邮电企业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1995）302号）第3条，采购供销人员，驻段线务员等可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21条，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不执行支付加班费的规定。同时，于波所从事的线务员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审批程序，即：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故于波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3、年休假报酬属于加班费范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不适用未休年休假支付3倍工资的规定，且已经超过1年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一审辩称：1、于波是2012年12月1日被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派遣到我公司工作，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于波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无需支付加班费。我公司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设立的集体企业，主管部门系沈阳市电信局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劳服公司”），该主管部门无营业执照，不是独立的法人机构，而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内部机构，电信劳服公司人事任免权归属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基于以上隶属关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将铁西区范围内的设备及线路障碍抢修和用户终端维护工作交由我公司负责。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复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省公司”）对包括于波工作岗位在内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于波主张加班费的请求，应予驳回；3、年休假报酬属于加班费范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不适用未休年休假需支付3倍工资的规定，且已经超过1年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于波与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将于波派遣至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从事线务员工作。2009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双方终止劳动合同。
2010年1月1日，于波与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一份，将于波派遣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从事线务员工作。于波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工作至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1日起，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将于波派遣至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从事线务员工作。
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主张于波所在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并向法庭提交了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联通省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其中，公话维护、设备及线路障碍抢修、用户终端维护等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
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主张其系电信劳服公司的下属单位，电信劳服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属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内设部门，因此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属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下属单位，亦应适用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联通省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人事任命文件、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其中，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显示电信劳服公司系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的主管部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人事任命文件显示电信劳服公司的领导人员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任命，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亚南系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亦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为其缴纳。
2015年5月13日，于波以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安排年休假的加班费8，659元（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周六、日加班工资95，875元；3、请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与于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该委于当日以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作出沈和劳人仲字（2015）2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波不服，起诉来院。
另查明：于波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如下：2014年1月为3，444元、2014年2月为4，204元、2014年3月为3，705元、2014年4月为2，835元、2014年5月为4，101元、2014年6月为4，857元、2014年7月为5，563元、2014年8月为4，494元、2014年9月为3，668元、2014年10月为4，730元、2014年11月为4，311元、2014年12月为3，727元。于波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显示于波工作年限已满10年不满20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于波主张的年休假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现原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故依法可享受每年10天的带薪年休假。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于波休年休假，仅抗辩于波的年休假应由用工单位进行安排，用工单位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及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亦仅抗辩于波适用不定时工作制，未能证明已安排于波年休假。年休假系法定权利，即使经过不定时工作制审批亦应安排于波休年休假，否则用人单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年休假属于福利待遇，应适用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于波于2015年5月申请仲裁，故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应支付于波2014年年休假工资3，803.75元［（3，444元＋4，204元＋3，705元＋2，835元＋4，101元＋4，857元＋5，563元＋4，494元＋3，668元＋4，730元＋4，311元＋3，727元）÷12个月÷21.75天×10天×200%］。于波主张的其余年份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
关于于波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支付加班费系用工单位的义务。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于波的用工单位为沈阳市电信工程局，而于波并未向沈阳市电信工程局主张权利；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于波的用工单位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于波的用工单位为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二者均主张于波应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主体是联通省公司，其本身并未经不定时工作制审批，因此，二者能否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关键看其与联通省公司的关系。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任命文件、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能证明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属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下属单位，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系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应确认二者属于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结合劳动者的岗位特点，即使劳动者所在的单位虽未经过不定时工作制审批，但其主管部门或上级单位经过审批的，亦可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加班费的规定。据此，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和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可不支付于波加班费，故于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于波主张的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工作已超过10年，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于波与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1月1日后于波与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于波要求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一款、第五条三款、《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于波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803.75元；
二、驳回于波其他诉讼请求。
如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于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提供的《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只适用联通公司内部人员，不适用劳务派遣员工，于波存在加班事实，应获得加班费。2、未休年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批复、工资表及于波、被告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于波是否适用不定时工时制的问题。本案中，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提供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而根据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任命文件、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看出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属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下属单位，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系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应确认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属于联通省公司的下属单位。结合劳动者的岗位特点，即使劳动者所在的单位未经过不定时工作制审批，但其主管部门或上级单位经过审批的，亦可适用不定时工作制。不定时工作制不存在加班费。故原审法院未支持于波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是否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的问题。年休假是劳动者应当享受的法定福利性待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2015年5月13日，于波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审法院认定年休假适用1年的时效期间并判决辽宁省劳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于波支付2014年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华
审 判 员 丁广昱
助理审判员 田依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