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泽民，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州市仓山区。因犯敲诈勒索罪于1996年12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8年9月27日刑满释放。因犯绑架罪、抢劫罪于2000年3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9年2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泽民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榕刑初字第2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泽民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泽民与被害人陈某丙等人在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磐石路“冰雪食坊”大排档吃宵�时，刘泽民因陈某丙声称要与其较量而心生不满，欲教训陈某丙，遂上前拳击陈某丙面部致陈头部撞地，倒地不起，后陈某丙经家人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1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丙系右颞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提某、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尸检鉴定意见、医院病历、抓获经过说明、前科判决书、户籍证明、被告人刘泽民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泽民因琐事纠纷，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泽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好，被害人酒后的言语挑衅对案件发生有一定推动作用，且刘泽民事后有积极救助行为，可对刘泽民酌情从轻处罚。刘泽民应依法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泽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刘泽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坤经济损失人民币352589.8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泽民上诉理由：其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殴打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事后其有积极救助行为。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9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刘泽民与朋友方向明及被害人陈某丙等人在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磐石路“冰雪食坊”大排档喝酒、吃宵夜时，陈某丙酒后对刘泽民言语挑衅，提出要与刘泽民比试单挑，刘泽民因此心生不满，欲教训陈某丙，挥拳击中陈某丙左面颊一下，致陈向后仰倒并头部撞地。刘泽民与方向明等人见状将倒�不起的陈某丙送至新店镇后塘村陈某丙住处楼下的按摩店后离开。当日凌晨5时许，陈某丙因身体异常被家人送至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抢救，同月12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丙系右颞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8日晚，其与朋友林某甲、林成团、梁某、方向明、刘泽民、陈某丙在晋安区新店“冰雪食坊”大排档吃宵夜，刘泽民比较清醒，陈某丙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走不稳。次日凌晨零时许，陈某丙站起来走到马路中间，双手握拳做出要比试的动作，对刘泽民说“你过来，我们比划一下，我有练过的”，有点挑衅要单挑的意思。刘泽民即朝陈某丙脸部打了一拳，陈某丙仰面倒下，后脑勺着地发出“咚”的一声，便一动不动了。方向明、刘泽民等人�陈某丙扶起，其回家前让方向明帮助刘泽民一起将陈某丙送回家。刘某经辨认照片，确认刘泽民、陈某丙。
2.证人方向明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8日晚，其和陈某丙、刘泽民等人在新店厦坊村省拖拉机厂门口喝酒，刘泽民稍微清醒点，陈某丙喝的比较多，有点醉。当晚10时许，刘某打电话叫其到“冰雪食坊”吃宵夜，刘泽民、陈某丙也一同前往。在吃宵夜期间，突然见到陈某丙、刘泽民站在马路上，刘泽民不知为何挥右手打了陈某丙脸部一拳，陈某丙朝后倒下，头部撞地，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了，其以为陈某丙醉倒了。随后，其听刘泽民说陈某丙称自己是部队回来的，要和刘泽民比武，没想到才打了一拳，陈某丙就倒地不醒了。后其拦下一辆出租车，和刘泽民等人一起将陈某丙送到后塘村附近陈某丙住处楼下，刘泽民将陈某丙抱到楼下按摩店内的沙发上，叫按摩店内一女子打电话给老板，让老板联系陈某丙的家人，接着几个人一起离开了。方向明经辨认照片，确认刘泽民、陈某丙。
3.证人林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8日晚，其和刘某、林成团、梁某、方向明以及刘泽民、陈某丙等人在新店北尚小区附近的“冰雪食坊”吃宵夜，刘泽民、陈某丙过来时醉醺醺的，已经喝过酒了。过了一段时间，刘泽民、陈某丙走到马路上，陈某丙大声说“来，我们比划一下”，带有挑衅的口气，刘泽民即朝陈某丙脸部打了一拳，陈某丙仰面倒下，后脑勺碰地发出“咚”的一声，刘泽民还说“怎么耍赖，躺在地上不起来”之类的话。其以为陈某丙喝醉了，但过了一两分钟陈某丙还是没起来，方向明和另一人过去将陈某丙抬回来，大家即陆续离开。林某甲经辨认照片，确认刘泽民、陈某丙。
4.证人林某乙�曾用名林成团）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8日晚，其和刘某、林某甲、方向明、刘泽民、陈某丙等人在晋安区新店北尚小区附近“冰雪食坊”吃宵夜，刘泽民、陈某丙过来时明显像是喝醉了，说话声音也很大。次日凌晨零时许，突然见陈某丙躺在马路中间扭动，其以为陈某丙喝醉了，没在意便离开了。事后，其听刘某、林某甲说刘泽民、陈某丙都说自己当过兵，陈某丙还说自己有练过，要和刘泽民比划一下，后在比划过程中被刘泽民打倒。林某乙经辨认照片，确认刘泽民、陈某丙。
5.证人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8日晚，其与林某甲、林成团、刘某等人在新店北尚小区对面的“冰雪食坊”吃宵夜。当晚11时40分许，见陈某丙、刘泽民站在马路上，刘泽民挥拳朝陈某丙上半身打去，陈某丙向后倒下，后脑勺撞地发出“嘣”的一声。刘泽民上前想�起陈某丙，但只扶了一半陈某丙又倒下去了，其他人赶紧过去帮忙扶，后其即离开。梁某经辨认照片，确认刘泽民、陈某丙。
6.证人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陈某丙家楼下经营按摩店。2015年7月9日凌晨零时30分许，一小妹打电话说有三名男子将一醉酒男子留在店内沙发上，称醉酒男子住在这里，让其联系房东。他赶回店内，认出醉酒男子系租住楼上的陈某丙，当时陈某丙没有流血和外伤，右眼有轻微淤青肿大，右脸旁有少量呕吐物，是正常的醉酒状态，偶尔发出一些声响。其联系房东和陈某丙的妻子后，一起将陈某丙抬回二楼租住处，期间陈某丙没有再受伤。朱某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某丙。
7.证人陈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听房东说其丈夫陈某丙喝醉了，有几个男子将陈某丙抬到楼下按摩店后离开。其下楼见陈某丙躺在按摩店内椅子上昏睡，酒气非常重，一直打呼噜，右眼部肿大并严重淤青。其和按摩店老板一起将陈某丙抬上楼放到床上，才见陈某丙鼻孔处有一些干了的血迹，衣服上还有呕吐物。次日凌晨5时许，陈某丙吼了一声，其惊醒后见陈某丙双腿蹬得直直的，嘴巴张得很大，右手放在小腹处发抖，即打电话叫来陈某丙的弟弟陈某乙，拨打120电话后一起将陈某丙送到医院抢救。并证实陈某丙平时身体挺好，没什么疾病。陈某甲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某丙。
8.证人陈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9日凌晨5时许接到陈某甲电话后赶到陈某丙住处，见陈某丙躺在床上，右眼部严重淤青肿大，下半身和四肢僵硬冰冷，右手抽搐，即拨打120电话，将陈某丙送到医院抢救。并证实陈某丙平时身体××，较少生病。陈某乙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某丙。
9.证人林某丙证言及辨认�录，证实2015年7月9日凌晨，租住在其家一楼的朱某打电话说有一男子喝醉酒躺在按摩店里，让其确认是否二楼的租户。其下楼认出醉酒男子就是租住在二楼的陈某丙，当时陈某丙像是喝醉了在睡觉，还在打呼噜，其上楼叫醒陈某甲，后朱某和陈某甲一起将陈某丙抬回二楼住处。林某丙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某丙。
10.证人马某、李某证言，证实二人系“冰雪食坊”餐馆员工。2015年7月9日凌晨，店内一桌客人中有一男子突然倒地，同桌其他客人将倒地男子扶起后乘出租车离开，当晚那桌客人没有发生争吵。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丙系右颞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3.病历材料及死亡报告单，证实被害人陈某丙于2015年7月9日8时24�送入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抢救，诊断为脑疝、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同月12日因抢救无效死亡。
14.前科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刘泽民因犯敲诈勒索罪，于1996年12月2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8年9月27日刑满释放；因犯绑架罪、抢劫罪，于2000年3月9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9年2月6日刑满释放。
15.上诉人刘泽民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供认2015年7月8日晚，其和方向明、陈某丙等人在厦坊村一西瓜摊旁喝酒，其喝了三两多地瓜烧。当晚11时许，方向明的朋友打电话叫方向明到磐石路喝酒，其和陈某丙也一起过去，当时其与方向明都很清醒，陈某丙看上去有点喝多了，走路歪歪扭扭的。到磐石路方向明的朋友处后，陈某丙又喝了几杯酒，一会儿和其坐在一起，一会儿出去闲逛，其还见陈某丙走着走着�己摔倒在地，然后爬起来继续走。半小时后，陈某丙走到其身边说“我要和你单挑”，其见陈某丙喝多了，不想搭理，说“你走开，不要跟我打”，但陈某丙走到路边，又冲其喊“来，过来啊，我要跟你单挑，我以前也是当过兵的”，同时向其勾手挑衅。其有点生气，想打陈某丙一拳，给陈某丙一点教训，让陈某丙安静一点，不要这么嚣张，随后其从座位上站起，挥右手朝陈某丙左脸颊打了一拳，陈某丙直接向后倒下，后脑勺碰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其和方向明等人见状上前扶起陈某丙，拦了一辆出租车，将陈某丙送到陈某丙家楼下的按摩店里，其付了十元钱车费。当时陈某丙躺在按摩店内沙发上打呼噜睡觉，身上并无外伤，其和方向明都以为陈某丙是喝多了，没在意，交代按摩店内一女子联系房东将陈某丙送回家后即离开。当晚其系第一次与陈某丙见�，喝酒时气氛很好，未发生纠纷，在场的其他朋友都以为陈某丙在撒酒疯。刘泽民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某丙，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经查证属实，并可相互印证，可采信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泽民提出其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陈某丙的死亡结果与其殴打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泽民因陈某丙的言语挑衅而心生不满，欲教训陈某丙，挥拳猛击陈某丙面部致倒地，造成陈某丙头部受伤不治身亡，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行为，原判定性故意伤害罪正确。陈某丙系被刘泽民拳击头面部倒地后造成右颞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死亡结果与刘泽民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泽民因琐事纠纷殴打被害人陈某丙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刘泽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且陈某丙酒后言语挑衅，对案件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以及刘泽民事后有积极救助行为，可酌情对刘泽民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从轻处罚情节，刘泽民以相同情节请求再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毕安德
代理审判员 郑巧娟
代理审判员 郭陈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田丽飞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