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漳民初字第123号原告郑建文，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代理人廖亮，姜颖，福建吴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惠斌，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海市粤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榜山镇芦州村。法定代表人郭国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国民，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裕发，男，龙海市粤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原告郑建文诉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建文的委托代理人廖亮、姜颖，被告亨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惠斌，被告粤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7年4月，被告亨立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包了粤龙公司开发的龙盛花园（三期）7#楼、10#楼、12#楼的工程施工，双方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就工程承包范围、工期、合同价款及调整、工程造价预算依据等作了约定。双方还在《补充协议》中进一步约定：1、合同价款采用预算代决算包干，工程造价预计为3500万元，只有在图纸更改及合同签订超过半年开工方可调整造价；2、关于12号楼工程进度款，粤龙公司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在7层板完成十天内付本幢造价20%，14层板完成十天内付本幢造价5%，工程至封顶十天内付至本幢造价35%，砌体工作量完成60%，十天内付本幢造价10%，外架拆除至七层十天内付本幢造价15%，粤龙公司、亨立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初验收完成十天内付本幢造价10%；竣工验收通过十天内付至本幢造价的75%（上述付款均不含购买店面款）；工程交付使用办完竣工工程资料归档手续十天内付至本幢工程造价的97%（含17%购买店面款），增减工程量部分待审核后10日内结清（粤龙公司审核应在亨立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的15日内完成，如非亨立公司原因没按时审核完，则按被告亨立公司提交结算为准）。2008年3月26日，被告亨立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龙盛花园12#楼（包括12#楼A幢、B幢）的工程建设，工期、工程质量按照被告亨立公司与粤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工程款按粤龙公司拨来的工程款扣亨立公司管理费及税收外，其余按进度拨给原告。《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筹措资金，依约全面履行协议。因本案龙盛花园12#楼桩基工程直至2008年9月3日才验收合格。原告开工时间不得不由粤龙公司和被告亨立公司约定的2007年5月推迟至2008年4月15日开工建设（原告为减少被告亨立公司和粤龙公司的经济损失，于2008年4月15日开工建设12#楼的辅助工程），被告亨立公司未能按照其与粤龙公司签订的协议及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约定按期足额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累积拖延支付达1090日（其中12#楼A幢累计拖延283天，12#楼B幢累计拖延807天）。被告亨立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力垫付工程款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被迫停工，工期不断的顺延。现原告承建的12#楼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交付粤龙公司使用。其中A幢于2009年9月30日完工，2009年12月2日验收合格；B幢于2010年11月25日完工，2010年12月22日验收合格。由于龙盛花园12#楼是在超过半年后的2008年4月开工，根据被告亨立公司与粤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可调整工程造价。被告亨立公司以其名义分别于2008年5月13日、7月27日、8月及2008年8月19日致函粤龙公司，要求调整原协议约定的钢材价格与工程预算依据，粤龙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随后，被告亨立公司依据调整后的钢材价格以及预算依据先后盖章确认了7份关于原告建造施工龙盛花园12#楼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包括土建、水电安装、设计变更增减部分以及签证等建筑结算款），确认12#楼总造价为39880264元。并制作龙盛花园《12#楼工程结算汇总表》报粤龙公司审核，粤龙公司于2011年9月9日签收，但未在约定的15天之内对该工程结算数额审核并提出异议。原告认为，被告亨立公司已经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结算总造价为39880264元，但被告亨立公司至今只支付原告工程款21668875元，尚欠1821138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请求判令：1、被告亨立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211389元及从2010年12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粤龙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亨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亨立公司答辩称：根据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亨立公司拨款给原告的方式是按业主拨来的工程款扣10.4%的优惠率，再扣2%管理费、3.4%的税收后将其余款项拨付给原告。亨立公司至今共收到业主粤龙公司拨来工程款23718800元。依约亨立公司只需向原告拨付19164790元，但亨立公司已实际向原告付款21998875元，已超额支付。本案应当在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扣除亨立公司应收取的相关管理费用，剩余的80.2%才是郑建文应得的工程款。本案应判决由粤龙公司向郑建文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郑建文对亨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驳回。被告粤龙公司答辩称：本案工程不存在合同签订后超过半年开工可调整工程造价的问题。双方对工程造价一直存在争议应委托鉴定部门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郑建文作为实际施工人，粤龙公司作为发包人的责任限额仅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从粤龙公司与亨立公司的合同约定及粤龙公司已汇给亨立公司工程进度款23718800元的拨付情况看，粤龙公司没有拖欠亨立公司工程款，无需对实际施工人郑建文承担给付义务。应驳回郑建文对粤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原告郑建文提供如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亨立公司承包建设粤龙公司“龙盛花园”第三期建设，包括7#、10#、12#楼等。合同价款采用预算代决算包干，增减工程量部分待审核后10日内结清，审核应在承包方提交结算资料后的15日内完成，如非承包方原因没按时审核完，按承包方提交结算为准的事实。4、《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证明：亨立公司将其承包的龙盛花园12#楼，根据亨立公司与业主粤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交由郑建文施工。亨立公司按工程决算后的含税总造价2%收取管理费，工程款按业主拨付款扣除管理费及税收后按进度拨给原告等事实。5、《龙盛花园12#A幢竣工验收会议纪要》，6、《龙盛花园12#B幢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明：龙盛花园12#楼从2008年4月15日开始施工，2009年12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B幢于2010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7、《龙盛花园12#楼桩基工程验收会议纪要》，证明：龙盛花园12#楼桩基工程于2008年9月3日验收合格，致原告承包的12#楼工程从2008年4月15日才进场施工。8、亨立公司支付龙盛花园12#A幢、12#B幢工程进度款情况汇总表及其他拨款和店面抵款，证明：亨立公司只向原告支付21668875元工程款；9、《报告》三份、《关于龙盛花园12#楼工程价款调整的报告》一份，证明：粤龙公司同意亨立公司申请的钢材用量及钢材单价，应在最后预算审核时加以调整及12#楼实际开工日期与合同约定超过半年，工程价款应予调整的事实。10、《龙盛花园12#楼工程结算汇总表》、《建筑工程结算书》（龙盛花园12#楼A、B幢结算及现场签证），证明：亨立公司已经确认原告的工程量以及工程结算总造价为39880264元。11、《收条》、《函告》，证明：粤龙公司已收到亨立公司提交的12#楼工程预算书而未按时审核的事实。12、《关于尽快拨付工程进度款的通知》、《函告》、《关于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报告》，证明：亨立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拨付的工程款进度款导致原告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欠款，造成工程停工的事实。亨立公司质证后，对郑建文的下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中标通知书、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证据2《建设施工合同》，证据3《补充协议书》，证据4《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据5《龙盛花园12#A幢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据6《龙盛花园12#B幢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据7《龙盛花园12#楼桩基工程验收会议纪要》，证据8工程进度款情况汇总表清单，证据9报告（共四份）、证据10结算汇总表（共九份），证据11收条、函告。粤龙公司质证后，对郑建文的下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中标通知书、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证据2《建设施工合同》、证据3《补充协议书》、证据5《龙盛花园12#A幢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据6《龙盛花园12#B幢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据7《龙盛花园12#楼桩基工程验收会议纪要》。证据9中的2008年5月13日、7月27日的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1的2008年9月4日收条及2008年10月27日函告，粤龙公司有签收，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亨立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证明：亨立公司与郑建文签订内部协议，亨立公司收取按本工程决算后的含税工程总造价2%工程管理费，郑建文必须按亨立公司与粤龙公司签订的结算总价优惠后再优惠10.4%后作为本合同的合同价款，按业主拨来的工程款扣除亨立公司的管理费及税收后，其余按进度拨给郑建文，工程竣工后，郑建文必须负责对涉案工程与业主决算的事实。2、龙盛花园12号楼工程结算汇总表，证明：郑建文确认工程结算价以业主与亨立公司双方签订的为准。3、工程抵款确认书，证明：亨立公司与郑建文确认抵工程款的店面将作价处理。4、龙盛花园12号楼收款表，证明：亨立公司至今收到业主的工程进度款为23718800元。5、龙盛花园12号楼付款表及明细，证明：亨立公司支付郑建文工程进度款21998875元，已超额支付。第二组：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补充协议书，证明：亨立公司与粤龙公司就龙盛花园12号楼工程承建事项进行约定。3、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附件劳动合同，证明：亨立公司与郑建文就郑建文内部承包龙盛花园12号楼的施工任务进行了约定。4、龙盛花园12号楼工程结算汇总表，证明：亨立公司已于2011年9月9日将12号楼工程结算资料，交付给粤龙公司。5、拨款凭证及支付凭证，证明：亨立公司拨付给郑建文的工程款，除郑建文确认的21668875元外，尚有3笔计850000元未计入。合计付款额为22518875元。6、龙盛花园12号楼实际收款表，证明：截止目前，粤龙公司拨付给亨立公司的12号楼工程款为22368800元。郑建文质证后，对亨立公司下列证据及事实无异议。第一组：1、《工程内部承包协议》，2、龙盛花园12号楼工程结算汇总表，3、工程抵款确认书及郑建文已收到亨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668875元属实。第二组：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补充协议书》，3、《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附件劳动合同，4、《龙盛花园12号楼工程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粤龙公司质证后，对亨立公司下列证据及事实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补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龙盛花园12号楼工程结算汇总表》，粤龙公司有收到，但已向对方提出审核意见，至今双方对工程造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粤龙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龙盛花园12#楼结算审核存在的问题、施工方对审核情况存在的异议、亨立公司2011年12月6日致粤龙公司的函、粤龙公司2012年3月8日致亨立公司的函；2、工程审核书、预算造价、福建众亿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意见书、建筑工程结算书及安装工程预算书，共同证明：双方对12号楼的工程造价存在争议，一直进行校对、核算的事实。3、龙盛花园7号楼竣工验收报告，证明：不存在郑建文所诉称的合同签订后超过半年开工可调整造价的事实。4、《证明》，证明：粤龙公司与亨立公司就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工程经初验收需整改的项目系粤龙公司返工及亨立公司对工程内业资料未移交的事实。5汇款凭证，证明：粤龙公司已向亨立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3718800元的事实。6、工程监督联系单、监理工作联系单、12#楼消防人防工程整改协议书、更改门锁协议书、竣工后整改工程协议书、7#楼室外水沟维修协议书及发票，证明：12号楼A、B幢存在着返工，返工费用497000元的事实。7、关于“催促工期事项”的通知、关于龙盛花园12#楼工期问题的紧急通知函、关于12#楼B幢工程进度缓慢的告知函、关于“龙盛12#B超工期”告知函、监理工作联系单、致亨立公司的函告各一份，证明：郑建文拖延工期的事实。郑建文质证后，对粤龙公司的如下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中的龙盛花园12#楼结算审核存在的问题、施工方对审核情况存在的异议、亨立公司2011年12月6日致粤龙公司的函。亨立公司质证后，对粤龙公司的证据5体现的已向亨立公司的付款23718800元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郑建文相同。上述无异议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工程总造价金额为多少？2、亨立公司与郑建文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及亨立公司尚欠郑建文工程款的数额；3、粤龙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责任问题。1、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金额为多少问题；原告郑建文认为，粤龙公司于2011年9月9日签收亨立公司制作的龙盛花园12#楼工程结算资料，但粤龙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才向亨立公司反馈不同意工程造价，已经超过约定的15天审核期限，故本案工程造价应当以亨立公司提交给粤龙公司的结算金额39880264元为准。再者，鉴定结论土建部分采用胶合板及三类土计算不当，应采用木模板、淤泥进行计算；水电部分的材料单价没有依据。故该鉴定结论不应采纳。被告亨立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总造价的认定问题，同意原告的意见。被告粤龙公司认为，对工程造价粤龙公司与亨立公司约定是采取预算代结算，正因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就工程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才必须进行造价鉴定，本案的工程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造价问题，粤龙公司与亨立公司的补充协议虽对粤龙公司审核结算书的期限作了约定，但从亨立公司提供结算材料后，粤龙公司、亨立公司就结算审核双方存在的问题多次往来函件，且亨立公司还建议将本案工程结算送至龙海建行审核中心进行评审的事实说明双方对工程结算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不能再以亨立公司向粤龙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为准。本院审理期间，经粤龙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福建天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出具天润鉴字（2013）漳第01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后，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到庭接受质询，并对鉴定结论作出相应调整，确定：龙海龙盛花园12#楼土建工程总造价为29553970.47元；水电部分工程总造价为3781871.09元。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福建天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水电部分鉴定报告书中对“只有监理单位签字、未有建设方签字的项目计60985.71元”单列未计入上述调整造价。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部分未有粤龙公司的签字，但有粤龙公司聘请的监理部门签字确认，亨立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施工，故该项工程量价款60985.71元应予认定。因此，应认定本案工程总价款合计金额为33396827.27元（土建部分29553970.47元＋水电部分3781871.09元＋只有监理部门的签证60985.71元）。郑建文虽对鉴定报告书中土建部分工程的模板按胶合板计入、土方项目按三类土计入有异议，认为模板应采用木支撑，土方应采用淤泥计算工程价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亨立公司与郑建文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及亨立公司尚欠郑建文工程款的数额为多少问题；原告郑建文认为，原告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属非法转包为无效，故该协议所约定的结算总价优惠后再优惠10.4%的条款亦属无效。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影响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亨立公司已经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39880264元，但至今只支付原告工程款21668875元，尚欠18211389元。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并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的利息。被告亨立公司认为，郑建文与亨立公司签订了为完成某特定工程的劳动合同，是亨立公司的员工。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亨立公司按照粤龙公司的拨款，在按合同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只需要拨款21631545元即符合合同约定，但亨立公司已超额支付郑建文22518875元，亨立公司不存在违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亨立公司作为“龙盛花园”（三期）7#、10#、12#楼商品房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违法将其中的12#楼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格的郑建文施工，与郑建文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虽然在郑建文进驻施工后的2010年2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但从该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期限是以郑建文完成本案工程承包任务为限，工作内容和地点为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所确定的本案讼争工程，亨立公司不支付工资等内容看，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亨立公司与郑建文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不因双方补签订劳动合同而改变其违法分包的性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郑建文作为承包施工人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依郑建文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五条第1项“亨立公司对郑建文按本工程结算后的含税工程总造价为计算基数，以2%按实收取管理费”及第7项“合同价款为亨立公司与粤龙公司结算的工程总价款优惠后再优惠10.4%”的约定，本案亨立公司应向郑建文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9255620.27元。（计算式为：33396827.27元-（33396827.27元×10.4%）-（33396827.27元×2%）=29255620.27元。扣除郑建文已收到亨立公司的付款21668875元，亨立公司尚欠郑建文工程款金额为7586745.27元。3、关于粤龙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郑建文认为，粤龙公司应对亨立公司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亨立公司认为，应由粤龙公司支付郑建文尚欠的工程款。粤龙公司认为，粤龙公司作为发包方仅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亨立公司至今未向粤龙公司移交工程的内业资料，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粤龙公司向亨立公司仅应支付75%工程价款，即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现粤龙公司已支付亨立公司工程款23718800元，加上提供店面折抵工程款的数额，粤龙公司不存在拖欠亨立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郑建文主张粤龙公司对亨立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讼争工程总价款为33396827.27元，粤龙公司已支付亨立公司工程款23718800元，向亨立公司提供店面折价抵工程款4205139元，应认定粤龙公司已支付亨立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27923939元。故粤龙公司尚欠亨立公司工程款金额为5472888.27元。根据上述规定，粤龙公司应在尚欠5472888.27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亨立公司的本案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经庭审质证、认证，对本案事实可作如下认定：2007年4月28日，粤龙公司（甲方）与亨立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粤龙公司将其开发的“龙盛花园”（三期）7#、10#、12#楼商品房工程承包给亨立公司施工建设。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承包范围：粤龙公司开发的龙盛花园”的土建、装饰、水电工程施工（以粤龙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为准）二、工期：1、自开工之日起12#楼18层小高层450天完成，工期计算自桩基静载及动测合格完成后算起至工程验收合格日止。工期各幢单独计算，工期拖延每超一天每幢罚款500元，各幢累计计算。时间超过30天从第31天起按幢号2000元／天处罚。四、合同价款：1、采用预算代决算包干，工程造价预计为3500万元）。图纸更改及合同签订超过半年开工可调整造价外，任何原因都不得调整造价。地下不可预见部分隐蔽工程签证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优惠条件及价格计算按协议确定的条款执行。3、亨立公司同意工程结算造价优惠7.6%后作为合同价款。5、亨立公司自愿拿出工程款（扣除税金）的总造价17%购买龙盛花园店面，夹层不计房款，房款至竣工结算同时结清。五、支付方式：12号楼小高层工程在7层板完成十天内付本幢造价20%，14层板完成十天内付本幢造价5%，工程至封顶十天内付至本幢造价35%，砌体工作量完成60%，十天内付本幢造价10%，外架拆除至七层十天内付本幢造价15%，粤龙公司、亨立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初验收完成十天内付本幢造价10%；竣工验收通过十天内付至本幢造价的75%（上述付款均不含购买店面款）；工程交付使用办完竣工工程资料归档手续十天内付至本幢工程造价的97%（含17%购买店面款），增减工程量部分待审核后10日内结清（审核应在承包方提交结算资料后的15日内完成，如非乙方原因没按时审核完，按乙方提交结算为准，若乙方拖延核对或拖延确认，则按甲方出具的报告为准）；留工程总造价的3%作为工程的质量保险金，竣工验收后二年止十天内付保修金2.5%，五年止十天内保修金付清。七、其它，3、粤龙公司未及时拨付工程款超过15天内，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超过15天时间，应支付本期应拨款款项赔偿金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三倍理赔。4、粤龙公司未及时拨付工程款时，工期可顺延，竣工验收工程款如没及时拨付给亨立公司，亨立公司有权不交付使用，（并将粤龙公司开发的房屋折价给亨立公司）。八、亨立公司在完成施工后，应向粤龙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粤龙公司应在7日内组织竣工验收，否则工期截止日以亨立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第10日计算等条款。2008年3月26日，亨立公司为甲方、郑建文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一、工程承包内容：根据甲方同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有关条款规定的工程内容，包括今后施工中有关增减工程量内容。二、工期：乙方按照甲方同业主签订的合同工期进行施工。五、管理费及费用：1、甲方对乙方收取的工程管理费按本工程结算后的含税工程总造价为计算基数，以2%按实收取。2、办理施工许可证过程中的有关造价审核费及安全保险费等收取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3、有关本工程发生的税费甲方按代征代扣形式向乙方进行结算。7、乙方须按甲方与本工程房地产开发商签订的结算工程总价优惠后（土建、装饰、水电）再优惠10.4%作为本工程的合同价（本工程劳保费归乙方所有）。8、乙方必须以工程款的总造价10%购买龙盛花园店面（店面按销售底价计：共有二种价位即7000元／平方米，5500元／平方米）。六、工程款支付方法：按业主拨来的工程款扣除甲方的管理费及税收外，其余按进度拨给乙方。十、本工程竣工后，乙方必须负责对本工程与业主之间的决算，以及竣工资料的整理、归档，报备工作等条款。2008年9月3日，龙盛花园12#楼桩基工程验收合格。12#A幢整体工程于2009年12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12#B幢整体工程于2010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郑建文于2012年5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案审理期间，亨立公司确认收到粤龙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3718800元，向粤龙公司购买店面抵工程款金额4205139元；郑建文确认收到亨立公司付款金额为2166887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粤龙公司申请对本案讼争的龙盛花园12#楼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福建天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分别2014年1月8日、2014年4月22日出具天润鉴字（2013）漳第011号（土建）、（水电）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龙海龙盛花园12#楼土建工程总造价为29696637.27元；水电部分工程总造价为3896945元。2014年5月20日、2014年7月6日，福建天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双方当事人对其做出的鉴定报告书提出的异议意见，出庭接受质询，并分别出具“关于龙盛花园12#楼（土建部分）、（水电部分）鉴定报告书的补充说明”：调整土建部分工程总造价为29553970.47元；调整水电部分工程总造价为3781871.09元。对“监理已签字的水电现场签证单项目”计60985.71元，此部分只有监理签字，未有甲方签字，暂不计入工程鉴定报告书中，由法院审理。另查明，郑建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2010年2月11日，亨立公司与郑建文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载明：该合同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于2007年5月15日生效，于郑建文负责的工程竣工并完成结算时终止。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郑建文根据亨立公司的工作需要，担任龙盛花园12#楼工程的现乙方如对其所负责的工程进行内部承包，则承包期间工资自付等内容。本案审理期间，依郑建文及亨立公司的申请，本院追加粤龙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粤龙公司提起反诉。粤龙公司又以其所反诉请求的履行义务主体还应包括本诉被告亨立公司，为保证诉讼程序的正当性，将反诉部分另行提起独立之诉为由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裁定准许其撤回反诉。之后，粤龙公司已另案向本院起诉。综上，本院认为，粤龙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亨立公司与郑建文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本案中，郑建文客观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已验收合格，亨立公司应依合同的约定向郑建文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586745.69元并支付自2010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亨立公司与郑建文之间如发生代征代缴税费问题双方另行结算）。郑建文请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超出本案认定的数额的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粤龙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在其尚欠亨立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亨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建文工程欠款人民币7586745.27元及该款自2010年12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龙海市粤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57元，由原告郑建文负担82760.7元，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096.3元；鉴定费用127616元，由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808元，被告龙海市粤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8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林良志审判员周秀容代理审判员郭兰君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肖薇附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