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庆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邢哲，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黄泽镇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张燕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松良，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庆忠、上诉人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3）绍嵊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庆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哲，被上诉人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松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7月10日，嵊州市黄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田庆忠（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引进乙方全额投资的方式在黄泽镇光明村桑场下隔水地段建造一座垃圾中转站。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土地租赁（租赁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凡是中转站房屋设施、设备、封闭式垃圾车、人员聘用等由乙方全额投资。乙方经营期限为十年，负责全镇各村生活垃圾的十年中转任务，每年垃圾总中转量限定在4380吨以下，甲方支付乙方每年35万元的投资中转费，如年中转量超过4380吨时，甲方以超过部分每吨40元增加投资中转费。垃圾中转站由乙方负责在2006年10月31日前建造完成，并可投入使用。投资中转费由甲方每月向乙方结算一次。该垃圾中转站十年经营期满后，乙方投资财产归乙方所有，甲方投入归甲方所有，如双方继续合作，采取：（1）甲乙双方投资评估后，协商经营价格，由乙方继续经营。（2）投资评估后，由甲方出资收回，归甲方经营。在违约责任一节，双方还约定了：1、甲乙双方协议签订后，必须相互遵守，如有违约，均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由于政策性原因、土地、证照、支付款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经营期满的，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因乙方接收本镇区域外垃圾、污染环境或无故停止、影响垃圾中转达一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2、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规定未按期支付款项的，则应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等。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4月4日，黄泽镇人民政府在垃圾中转站投资费用一览表上盖章确认垃圾中转站的投资费用为1159238元。2007年12月7日，黄泽镇人民政府在《关于要求并入垃圾中转站建设项目投资的报告》上盖章确认并入项目的投资额为4880.20元。经过招标，黄泽镇人民政府与浙江中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黄泽镇垃圾清运工作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黄泽镇垃圾清运工作合同》一份，合同工期为1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双方约定合同期满后，承包方在合同期内垃圾清运工作完成良好的，发包方可继续与承包方续订合同。2012年8月15日，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田庆忠为被告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上述《投资协议》，审理期间，经该院释明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投资协议》无效。该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2）绍嵊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投资协议》无效。田庆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浙绍民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0月29日，田庆忠起诉来院，以投资协议被确认无效要求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损失，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2012年12月19日，田庆忠为垃圾清运车浙D×××××货车缴纳了商业险和交强险的保费合计为6764.23元，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26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25日24时止。2、2012年度，城建投资公司已向田庆忠支付1-5月的垃圾中转费合计15万元。3、（1）2012年度，田庆忠的垃圾清运量为：1月，45车，360吨；2月，58车，464吨；3月，106车，848吨；4月，132车，1056吨；5月，120车，960吨；6月，121车，968吨；7月，15车，120吨；8月，6车，48吨；9月，1车，8吨；10月，没有记录。11月，10车，80吨；12月，12车，96吨。（2）2013年度，田庆忠的垃圾清运量为：1月，9车，72吨；2月，9车，72吨；3月，8车，64吨；4月，16车，128吨；5月，11车，88吨，6月，12车，96吨；7月，9车，72吨。4、2010年12月27日，嵊州市黄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5、垃圾中转站占用的土地租赁费为40000元，该款由田庆忠支付，已包括在投资费用一览表载明的投资总额内。6、垃圾中转站的投资，除了上述查明的黄泽镇人民政府确认的两笔费用（1159238元和4880.20元），双方协商确认其他追加部分投资为围墙外的道路（包括路面和填方）、花木、挡墙、装卸台等，合计金额为57862.20元。7、双方一致认可对垃圾中转费、违约责任的处理可适用投资协议的相应条款，并对垃圾中转站的实物由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予以回收。8、垃圾中转站占用的土地为基本农田，系黄泽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5日向黄泽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租赁，田庆忠时任光明村村主任，在租赁合同上亦作为光明村村委会负责人之一签名。9、双方确认田庆忠投入垃圾中转站物化的实物主要有：土建工程（包括垃圾中转站、车间、卫生间、附属工程、通往垃圾中转站的硬化道路、装卸台、挡墙）、水电安装、花木（包括中转站内的花木及通往垃圾中转站的硬化道路两旁的花木）、机械设备（包括LSLY-100B垃圾压缩机两套、自卸汽车）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的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投入的财产均由田庆忠单方支出，考虑投入的财产已经物化，土建工程需要拆除，机械设备会产生折旧等因素，该院将投入部分财产在扣除残值后列入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对于被告提出的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双方应按过错比例分担损失的意见，该院认为，双方的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被告负责土地租赁，而双方的投资协议被确认无效的原因系占用的土地为基本农田，故该院认为导致投资协议无效主要系被告方的原因，但鉴于原告的身份特殊，在垃圾中转站占用土地的租赁合同中其是作为出租方的负责人之一在合同上签字，而作为土地出租方的负责人，其对土地的性质应属明知，故原告对合同无效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该院根据双方的责任情况，考虑垃圾中转站的残值，在结合城建投资公司在回收垃圾中转站后仍需承担拆除等费用的因素，酌情认定对该部分损失由城建投资公司在回收垃圾中转站实物的条件下，赔偿田庆忠75万元作结。对于垃圾中转费，鉴于田庆忠确为之付出了劳动，且城建投资公司另行安排他人处理亦需要支付相应费用等因素，考虑田庆忠在劳动所得之外虽取得了利润但亦有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等成本，该院认为，对于合同已履行部分，城建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向田庆忠支付垃圾中转费亦属合理。对于2012年度的该部分费用，考虑到合同正常履行期间（2012年1-6月），田庆忠清运的垃圾已有4656吨，已超过投资协议约定的每年4380吨的任务，故城建投资公司应按投资协议的约定向田庆忠支付垃圾中转费，该年度田庆忠实际清运垃圾5008吨，城建投资公司应支付垃圾中转费375120元（350000元＋（5008－4380）吨×40元／吨］，已支付150000元，尚应支付225120元，对于该部分垃圾中转费的利息损失起算点为自2013年1月1日起；对于2013年度的该费用，考虑到双方发生纠纷后合同已非正常履行，且已由第三方参与垃圾清运等因素，该院以田庆忠实际清运垃圾的数量结合投资协议约定的每吨垃圾的中转费进行计算，计为47306元［592吨×（350000元÷4380吨）］，对于该部分垃圾中转费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1日起算。对于利息损失的赔偿标准，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该主张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车辆保险费，属于经营成本，不能计入损失。对于看场费，在田庆忠运营垃圾中转站期间，属于经营成本，不能计入损失，对于停止经营后至双方交接垃圾中转站前，可视为田庆忠为双方共同利益所作的支出，城建投资公司应承担己方所应负担部分费用，对该费用该院酌定由城建投资公司自2013年8月起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向田庆忠支付至实际移交之日止。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田庆忠因投资协议无效造成的损失75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在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对应的土建工程（包括垃圾中转站、车间、卫生间、附属工程、通往垃圾中转站的硬化道路、装卸台、挡墙）、水电安装、花木（包括垃圾中转站内的花木及从堤坝通往垃圾中转站的硬化道路两旁的花木）、机械设备（包括LSLY-100B垃圾压缩机两套、自卸汽车）等财产归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由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清理，限田庆忠于收到750000元赔偿款后三日内向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移交完毕。二、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田庆忠垃圾清运费272426元，其中225120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47306元自2013年8月1日起计付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自2013年8月起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向田庆忠支付看场费至实际移交之日止，款限移交完毕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四、驳回田庆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01元，由原告田庆忠负担20600元，被告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301元（限被告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田庆忠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返还上诉人田庆忠投资款部分判决错误。1、合同无效就自始无效，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田庆忠如无过错，就应当全额返还投资款，不存在折旧的情况。2、田庆忠对租赁土地的性质并不知情，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城建公司负责土地的租赁，城建公司应保证租赁土地符合法律规定，故田庆忠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对投资款的返还不需要承担任何过错责任。二、原审法院对2013年垃圾中转费的判决错误。田庆忠于2013年7月15日才收到合同无效的判决书，在此之前田庆忠均按合同约定正常运转经营，如按一审判决标准远不够支付其经营成本。三、原审法院没有判令城建公司赔偿田庆忠投资款的利息损失错误。按投资协议约定可分析投资款的本质为借款，现因城建公司失职和不作为的原因，合同需提前解除，田庆忠的投资金无法回笼，城建公司当然需要支付占用田庆忠款项的利息损失。四、原审法院对看场人员工资的判决错误，该部分费用是实际发生且有必要，原审法院只判决其中一半错误。综上，请求：一、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判令城建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164118元及双方协商确认其他追加部分投资57862.2元，合计1221980.2元（黄泽镇镇政府确认的两笔初建费用1159238元和4880.20元和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的围墙外道路，花木等款57862.2元）；2、判令城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垃圾中转费410000元（2012年6-12月7个月未付的20万元及2013年1月至7月每月3万元为21万元）及拖欠的利息损失25256元（暂算至2013年7月15日止）并从2013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该款支付完毕时止；3、判令城建公司支付超吨位垃圾中转费（5008-4308）吨×40元／月=2512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该款支付完毕时止；4、判令城建公司赔偿田庆忠投资款1164118元的利息损失（具体标准从200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的利息损失）；5、判令城建公司自2013年8月起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看场费至实际移交之日止。二、判令城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应是损失赔偿问题，不属于投资返还问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如果因合同无效而得到财产，存在返还问题，本案的财产本来就是田庆忠的，显然不存在财产返还的问题。为了案件日后处理方便，为了违章建筑拆除的需要，城建公司才退一步同意财产作为损失由城建公司来接受，已考虑到田庆忠的利益，所以本案不存在返还问题，只存在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有多少损失，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二、过错责任应均等。对于所建土地属于农业保护区范围这一事实，双方均未注意，实际上所谓的保护区是乱石堆，在另案诉讼过程中，经过法院委托按照图纸鉴定才认为乱石堆也是农田保护区，而实际合同签订当时该片土地是乱石堆，故本案双方应负均等责任。三、2012年7月1日后城建公司已委托第三方进行收集和转运垃圾，所以田庆忠不可能在2012年7月1日后还另有垃圾可以运。从调查的原始证据看，垃圾填埋场的记录并不完整，田庆忠主张其所运的垃圾是在原始资料上以括弧的方式进行表述，而括弧的真实性有问题。四、不存在投资款利息损失问题，系田庆忠重复计算，投资之后款项已经固化为垃圾设备，这是投下去总物资的损失，而不是投资款损失。五、在城建公司接收物资之前，所有的保管义务是田庆忠的应尽义务，一审法院也考虑到保管的人工费，故判决支付1000元一个月的看场人员工资已足够考虑到田庆忠的利益。
上诉人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各方过错责任失衡，田庆忠至少应承担同等责任。双方确认的投资总额为116万元，期限为十年，投资资产已使用约6年，尚有约4年，依年限折旧，剩余财产价值约为46.4万元，原审法院仍将75万元作为赔偿数额，显然未体现过错责任。二、原审法院将垃圾中转车头数直接转换成吨位数，进而按超吨位价计量计价，基础依据错误。垃圾填埋场的记录为车头记录，并未实际称重，故在不能简单换算的情况下，超吨位请求不成立，应按正常约定年运量进行结算付费。三、2012年7月1日后黄泽镇的垃圾收集和转运业务已由其他专业公司承揽，客观上已不可能也不需要田庆忠转运垃圾，故其主张的垃圾运量请求应不能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双方对投资残值损失依同等责任分担，对田庆忠2012年度超吨位运费请求及2012年7月1日之后垃圾运费请求全部驳回。
田庆忠答辩称：一、从双方已经确认的投资款上看，田庆忠的投资款有122万余元，如果田庆忠每年的利润是35万，也就是140万元左右，如责任对半承担，田庆忠还有81万左右，这81万元包括工人工资，电费水费，车辆保险油费等，如要责任对半，田庆忠借钱给镇政府，不但不能收回回报，还要贴上一大部分钱，显然不合理。二、城建公司主张的以车位换吨位计算错误的说法不是事实，车辆有过磅，并非直接按车头计算。垃圾填埋场对每一辆车辆记录车牌，田庆忠的车牌是3517，垃圾填埋场把总的数量汇报到嵊州市市容环境管理处，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车辆登记情况，并根据车辆运输登记情况计算出了2012年到2013年的运量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嵊州市社会车辆日产垃圾清运量登记表13份，要求证明垃圾填埋场在记录垃圾运量时是采用何种方式。上诉人田庆忠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恰可以证明田庆忠在2012年7月到2013年7月仍在从事垃圾运输。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中的“新的证据”之规定，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上诉人田庆忠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投资协议无效，田庆忠是否需负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二、投资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对田庆忠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三、投资协议无效，城建公司是否需对田庆忠的投资款利息进行赔付？四、2012年7月1日后城建公司是否需向田庆忠支付垃圾中转费，如需支付，则原审法院对拖欠的垃圾中转费计算是否准确？五、看场人员的工资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投资协议被确认无效，而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系占用的土地为基本农田，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由城建公司负责土地租赁，故城建公司应对因土地问题导致的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城建公司辩称其对土地性质不知情，不应负主要责任，应由双方对合同无效负同等责任的论点，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田庆忠是否需对合同无效负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田庆忠虽主张应根据合同约定由负责土地租赁的城建公司负全部责任，其不应负任何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田庆忠作为土地出租方的负责人之一在合同上签字，其作为土地出租方的负责人，对土地的性质亦应知晓，故原审法院认定田庆忠对合同无效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投资协议无效后，上诉人田庆忠虽主张应当全额返还投资款，但由于投资款已物化，土建工程需要拆除，客观上已不能返还，只能采取折价方式补偿其损失，另考虑双方于2006年签订投资合同，到2013年合同被确认无效时止，田庆忠已实际经营约6年，其投入的机械设备会产生折旧，故原审法院将田庆忠投入的财产在扣除残值后列入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并在考虑双方责任情况，垃圾中转站残值、城建公司在回收后仍需承担拆除费用等因素下，酌定由城建公司在回收垃圾中转站实物的条件下赔偿田庆忠7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田庆忠在投资协议中所投入的投资款已物化，转化为垃圾中转站的土建工程、机械设备等，故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对其上述投资财产的损失进行折价补偿，而非投资款的相应利息损失进行补偿，且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亦约定，如城建公司由于土地原因造成田庆忠无法经营期满的，城建公司应赔偿田庆忠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故田庆忠主张投资款利息的损失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虽2012年7月1日后，城建公司已与其他公司另行签约垃圾中转业务，但考虑到在2012年1月-6月期间，田庆忠清运的垃圾量已超过投资协议约定的每年清运任务，故原审法院按双方协议约定计算2012年度田庆忠的垃圾中转费并无不当。至于田庆忠主张2013年度垃圾中转费仍应按协议约定计算支付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发生纠纷后田庆忠每月清运的垃圾量已远低于合同正常履行状态下每月的清运量，且第三方已参与垃圾的清运，故原审法院根据田庆忠实际清运垃圾的数量结合投资协议约定的每吨垃圾的中转费计算田庆忠2013年度的垃圾中转费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投资协议无效后，在城建公司回收垃圾中转站实物并赔偿田庆忠75万元的条件下，田庆忠应将垃圾中转站交付给城建公司，在交付前田庆忠应负有看管交付物的义务，故对看管垃圾中转站中产生的看场人员工资，应由各方承担已方应负担的部分，原审法院酌定由城建公司自2013年8月起按每月1000元标准向田庆忠支付并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理由不足，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1元，由上诉人田庆忠负担15450.5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黄泽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4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艳
代理审判员 姚瑶
代理审判员 冯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