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民终1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德来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贤文南路东成塑编C区*号。
法定代表人：朱玉福，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海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海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氟化工业园精细化工产业区。
法定代表人：董轶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元清，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龙奥北路***号海信龙奥*号*号楼****室。
负责人：高雷，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向瑛，女，汉族，1974年3月21日出生，该公司副经理，住。
委托代理人：唐剑锐，男，汉族，1979年7月13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济南德来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来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海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驰公司）、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元济南分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临经开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3日，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临沂天元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混凝土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为3020005322375130，付款行为中信银行临沂分行，票面金额为3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2月13日。后该银行汇票由天元混凝土公司背书转让给济南安弗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安弗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济南科赛基农化工有限公司，后一直连续背书至贵州省铜仁市万山鸿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鸿发公司）。
2014年6月15日，贵州鸿发公司与海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贵州鸿发公司向海驰公司购买低汞触煤6.5吨，货款总额为330200元。2014年6月25日，原告海驰公司向贵州鸿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张并索要货款，后贵州鸿发公司向原告海驰公司背书转让涉案银行汇票用以支付该货款。2015年2月3日，原告海驰公司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新丰街分理处收款，2015年2月15日，中信银行向原告海驰公司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以票据挂失止付为由拒绝付款。
2014年11月，被告德来顺公司向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其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由被告天元济南分公司出具的汇票转让证明书，证明涉案汇票系由临沂天元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汇票转让证明书，证明2014年8月22日将系争银行汇票转让给德来顺公司用于支付货款；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业务经理韩军的证明，证明前述事实的真实性；被告德来顺公司出具的票据丢失过程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德来顺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因业务从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处得到系争票据后，交由公司财务主管王丽丽保管，王丽丽于2014年9月1日乘坐出租车时丢装有上述票据的手包。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向中信银行临沂分行通知停止支付并在《大众日报》刊登公告。2015年2月10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民催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系争票据无效，由德来顺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判决生效后，被告德来顺公司行使票据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海驰公司是否为系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除权判决书是否应当撤销；两被告是否对原告海驰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海驰公司提供的银行汇票、粘单明确载明系争银行汇票自出票人开始连续背书至原告海驰公司，且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可以证实原告海驰公司与其上一手贵州鸿发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故应当认定原告海驰公司为系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
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是依据被告德来顺公司的申请和无人申报权利的事实而推定被告德来顺公司为票据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四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票据持有人，是指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前的最后持有人。根据票据法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系争银行汇票是以背书进行转让的，故最后一次背书转让的被背书人是票据的最后持票人。被告德来顺提供了天元济南分公司和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的转让证明以证明自己对系争银行汇票实际占有，并以此向法院提出公示催告的申请，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能对抗原告提供的其作为最后背书人的银行汇票的效力，且被告德来顺也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挂失止付通知书、报案证明等证据，故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河民催字第17号民事判决应当撤销。被告德来顺公司依据该除权判决所取得的票据权利侵害了原告海驰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应当赔偿给原告海驰公司，该票据权利包括票面金额和自到期日至清偿日的银行利息。被告天元济南分公司仅出具证明书说明其用涉案银行汇票支付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货款，原告海驰公司无证据证明被告天元济南分公司为被告德来顺出具汇票转让证明的行为存在过错，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四十四条、第四百四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德来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内蒙古海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内蒙古海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济南德来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被告济南德来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德来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的争议票据出票人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天元混凝土公司，争议票据从收款人处支付后，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是票据记载的天元混凝土公司背书给了济南安弗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直至被上诉人处；一种是上诉人证明的天元混凝土公司支付给了天元济南分公司，之后又支付给了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之后又支付给了上诉人。分析第一种说法，收款人天元混凝土公司是一家出售建没工程材料的企业，与之来往的都是与建筑行业相关的企业，而济南安弗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汽车清洗、保养维护的企业，客户范围仅是济南地区，两家风牛马不相及的企业，地域不同，行业不同，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大宗的业务往来呢?第二种说法，天元混凝土公司、天元济南分公司、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济南德来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家公司均为建筑行业相关企业，互相之间都有买卖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证明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并且天元混凝土公司、天元济南分公司为关联企业，同为天元建设集团下属企业，天元济南分公司已经出具书面说明证实从天元混凝土公司获得争议票据，又支付给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的事实。本案出现了两种互相矛盾的说法，肯定是一真一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向收款人天元混凝土公司进行调查，争议票据到底支付给了谁，还原案件真实情况。二、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这里规定了两种证明方法，一种是票据背书方式，一种是其他合法方式，两种证明方法是并列的、同等的，没有高低之分，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证明汇票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不能对抗票据背书的效力”，但是现在作为收款人天元混凝土公司的关联企业，争议票据的出票人天元济南分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的说法，难道当事人的自认还不能对抗票据背书的效力吗，收款人讲我支付给了甲，法院非要认定收款人支付给了乙，难道连案件基本事实都不予以考虑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银行挂失止付通知书、报案证明”，首先付款银行是严格按照程序办理的挂失、止付业务，挂失止付通知书在银行档案中肯定存在，付款银行能够把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充分说明认可上诉人合法持票人的身份；其次报案证明不是办理挂失止付的法定条件，也不是在丢失后证明合法持票人的法定条件，没有哪条法律法规要求在票据丢失后，必须去公安机关报案，取得报案证明，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是人为的增加了当事人的证明责任，加大了当事人的举证负担。四、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争议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是被上诉人海驰公司，那么说明上诉人、天元济南分公司、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都在说谎，既然是说谎作伪证，当然是存在过错的，也正是在三方的共同协助下上诉人取得了争议票据款项，那么三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是否存在，责任如何划分，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清求。
被上诉人海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海驰公司是本案诉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一审中海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持有票据的合法性，上诉人虽也举证，但是上诉人不是我国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持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其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合法持有票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上诉人不是本案诉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元济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我公司在涉案诉争中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判。
二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德来顺公司提交《挂失止付通知书》一份，证实涉案票据支付银行对上诉人持有票据合法身份的认定。被上诉人海驰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该份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本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申请挂失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票据权利，不具有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效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德来顺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海驰公司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海驰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德来顺公司对涉案汇票挂失并获得除权判决的行为侵害了海驰公司的票据权利，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理由，本院分述如下：首先，票据作为文义证券，其所创设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完全地、严格地依票据上所记载的文字为准，不得离开票据上的记载文字以其他事实或因素解释或确定。本案中的涉案汇票签章完整、背书连续，海驰公司处于汇票记载中，且提供了其与上手贵州鸿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履行供货义务，鸿发公司用30万元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海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一系列行为，表明海驰公司与鸿发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并履行了供货义务，海驰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的规定。其次，涉案票据系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票面记载第一背书人即收款人为天元混凝土公司，依次背书人为济南安弗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科赛基农化工有限公司、山东德浩化学有限公司、河北临港化工有限公司、河北金牛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树脂分公司、贵州鸿发公司，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为海驰公司，换言之，海驰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的规定，海驰公司以背书的连续能够证明其票据权利。最后，德来顺公司以涉案票据遗失为由向河东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河东区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河民催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系争票据无效，由德来顺公司行使票据权利。上诉人德来顺公司的上述行为给票据合法持有人海驰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海驰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背书人之一，有权以票据侵权为由对其认为的恶意申请公示催告人德来顺公司要求赔偿。德来顺公司并未出现在涉案汇票的记载中，且不持有涉案汇票，虽然德来顺公司提供了天元济南分公司、济南利丰源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汇票转让证明书以及德来顺公司出具的票据丢失过程情况说明，但上述证明与涉案汇票本身的记载相矛盾，根据票据文义性的要求，德来顺公司并不能仅凭借这份证明证实其为票据权利人。德来顺公司在原审中称其涉案汇票因保管不善遗失，并申请公示催告，但其在本诉讼中无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汇票遗失的真实情况，其通过申请公示催告取得涉案汇票款项的行为，导致海驰公司无法行使票据权利，故应当赔偿因此给海驰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海驰公司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德来顺公司关于海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海驰公司持有涉案票据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上诉人济南德来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建光
审判员 王希锐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