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丽刑终字第12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2012年7月16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龙泉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八日。因本案于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龙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思源、傅德法。
原审被告人徐某。因本案于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5日被逮捕，同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季某甲。2012年7月16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龙泉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八日。因本案于2013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2014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季某乙。因本案于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
龙泉市人民法院审理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钟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丽龙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甲及辩护人吕思源、傅德法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批，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至2001年，因龙泉市城市防洪工程建设需要，龙泉市人民政府依法对龙泉市龙渊街道二村（原龙泉市龙渊二村）土名为“校场”宗地（含土名为“校场圩”、“圣潭汶”、部分“麻寮”地块）进行征用。2001年1月10日，龙泉市国土资源局（原龙泉市土地管理局）将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等相关费用按照相关规定支付给二村，后二村村民委员会将上述费用发放给各相关被征用农户。2013年1月15日，龙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准予龙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龙泉市留槎洲水上乐园码头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水上码头工程”）进行施工建设，该工程建设用地处于原二村“校场”宗地范围内的“圣潭汶”地块。
2013年4月至6月，周某乙、季某甲（别名金琴）、周某甲（绰号“饭量”）、季某乙（绰号“拿拿”）、钟某甲（绰号“兰兰”）等74户农户分别作为申请人（刘某甲作为代理人）、原告、上诉人先后提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一审、二审等法定程序欲确认龙土资告字（2013）3号公告、《关于地面附着物清理公告》等行政行为违法，行政复议申请及诉讼请求均被相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驳回。2013年5月24日晚上，被告人刘某甲、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余世珺（在逃）及刘某丙、叶某丙、周某乙、林某乙、黄某乙等数十名二村村民到该村英烈庙开会。在将自筹的剩余经费退还给村民后，被告人刘某甲对大家说水上码头征地是违规违纪的，而且水上码头还在继续施工，并提议从2013年5月25日开始去工地阻挠施工。
2013年5月25日起，被告人刘某甲、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钟某甲、余世珺及部分二村村民，每天有二十至六十余人不等到水上码头工程施工现场聚众阻碍施工。其中，被告人刘某甲为整个阻工活动的总负责人，水上码头工地一旦开工，聚集的村民就会向刘某甲电话汇报，刘某甲接到电话后则会赶到施工现场，并指挥聚集的村民阻碍施工。被告人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钟某甲以在施工现场站立、围堵、拦截、攀爬挖掘机、翻斗车等方式积极参加阻碍施工活动。在这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过程中，村民们实行出勤签到制度，被告人徐某、季某乙、钟某甲都分别负责过工地的签到工作。期间，水上码头工程施工方负责人、龙渊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公安民警多次劝告阻工的村民未果，聚众阻工活动一直持续到2013年6月8日，致使工程建设无法正常进行，造成在建工程严重损失。经丽水市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水上码头工程停工损失核定人民币458055元。
原判另查明2013年6月8日、7月3日，被告人季某甲、钟某甲分别到龙泉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曾某甲、姜某、龚某、刘某乙、叶某甲、杨某甲、张某甲、廖某、叶某乙、杨某乙、卢某、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林某甲、朱某甲、朱某乙、杨某丙、王某、黄某甲、曾某乙均、诸某、陈某甲、管某、洪某、何某、杨某丁、雷某、曾某乙平、张某乙、张某丙、刘某丙、叶某丙、周某乙、林某乙、刘某丁、金某、黄某乙、朱某丙、胡某、汤某、张某丁、吴某甲、叶某丁、张某戊、曾某丙、潘某、夏某、黄某丙、陈某乙、吴某乙、季某丙、叶某明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搜查笔录；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08）0075号文件、龙泉市城市防洪工程校场圩段建设土地征用会议纪要、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龙泉市城市防洪工程校场圩段建设土地征用会议纪要》的通知、龙泉市城防工程用地平面图、城防工程面积统计表、征地协议（（2000）第0302号、0303号、0304号、（2001）第0307号）、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统一收据、原龙泉市土地管理局付费清单、原龙泉市龙渊镇二村村民委员会付款清单、龙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要求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请示、龙泉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龙泉市龙渊街道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龙泉市统一拆迁办公室关于城防工程征用二村土地的情况说明；2013年1月15日龙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龙泉市水上乐园码头及地块勘测定界图、龙泉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龙泉市留槎洲水上乐园码头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立项申请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一方案”、龙泉市水上乐园码头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和要求、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泉市发展和改革局、龙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联合证明、龙泉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龙泉市留槎洲水上乐园码头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土地征收补偿协议、龙泉市大洋畈二村村集体土地征地图、龙泉市国土资源局征迁办付款清单、丽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龙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松阳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龙泉市公安局龙渊派出所民警对被告人刘某甲、徐某的住所进行搜查，依法将扣押的笔记本电脑中的视频资料及公安机关的搜查、讯问视频刻录成视听资料；被告人刘某甲、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钟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另有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归案及身份情况。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三、被告人季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周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季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被告人钟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被告人刘某甲的上诉理由为：1、龙泉市留槎洲水上乐园码头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非法占地，违法施工；2、工程建设停工损失金额不真实；3、村民要求暂缓施工，属于维权行为，不构成犯罪；4、其不是涉案活动的总负责人，没有煽动村民阻挠施工。综上，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吕思源、傅德法的辩护意见为：1、涉案地块非法征用无效，权属仍应归二村集体所有。龙泉城投公司至今没有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其《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违法无效，其施工建设秩序不合法，不应受法律保护；2、被告人刘某甲等人抵制非法占地、非法施工，不具有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3、被告人刘某甲没有召集、煽动村民阻挠施工，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刘某甲无罪。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1、被告人刘某甲等人明知水上码头所在土地已经被政府征用，补偿款已经支付给村委，仍聚众阻碍施工，致使工程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被告人刘某甲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过程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3、被告人刘某甲等不计后果，不听劝阻挠乱正常秩序，情节严重，并非理性维权行为；4、被告人刘某甲等人2013年5月25日阻挠施工时，水上乐园码头工程施工手续基本完备，被告人刘某甲等人无权阻挠施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被告人刘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0日，龙泉市国土资源局（原龙泉市土地管理局）将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等相关费用按照相关规定支付给二村，后二村村民委员会将青苗补偿费等发放给各相关被征用农户。原判就上述事实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审计报告，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08）0075号文件、征地协议、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统一收据、原龙泉市土地管理局付费清单、龙泉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水上码头工程所涉地块已经批准征用，相关补偿费已支付到二村。被告人刘某甲当庭申请调取涉案地块的《农用地转用方案批准文件》、《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水上码头工程建设用地系浙江留槎洲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按法定程序取得，该工程施工建设已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等，其施工秩序应受法律保护；3、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某甲等人信访过程中明知涉案地块已被征用、相关补偿款已经发放到村委，仍组织村民阻碍施工，不听劝阻，造成停工损失人民币458055元的事实，有被告人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钟某甲的供述、证人曾某甲、姜某、龚某、刘某乙、叶某甲、杨某甲的证言、参与开某足以认定。被告人刘某甲等人主观上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已严重扰乱正常施工秩序，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就上述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钟某甲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刘某甲在整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过程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徐某、季某甲、周某甲、季某乙、钟某甲积极参加阻碍施工活动，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季某甲、钟某甲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某、季某乙在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征地补偿款支付农户情况表述有误，予以纠正。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综合本案事实及上述情节所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宣告被告人刘某甲无罪的上诉和辩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伟平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