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玉刚，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暂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3日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审理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玉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双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金玉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金玉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4181.36元，并与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5）双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人王某互负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金玉刚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未上诉，本案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盘中刑终字第00032号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重审。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双刑初字第0017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金玉刚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舒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玉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4日21时许，被害人郑某与被告人金玉刚电话约定在盘锦市双台子区双兴路西侧某某洗浴附近见面，被害人郑某与被告人金玉刚、王某（已判刑）等人见面后，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金玉刚和王某将被害人郑某打伤。经鉴定：被害人郑某面部(眼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侦破及抓获被告人金玉刚的经过。
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明：（1）2013年2月4日21时许，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被告人金玉刚等七、八名男子对其实施欧打；（2）被告人金玉刚当时确实实施殴打行为，其未看清有谁看清此事，而后其和家人到现场找目击证人才找到本案相关证人。
3、被告人金玉刚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2月4日21时许，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其与被害人郑某因借钱的事发生口角，其朋友王某对被害人郑某实施了欧打。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被害人郑某找被告人金玉刚要钱时，其与被害人郑某发生口角后对被害人郑某实施了欧打。
5、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被告人金玉刚等人对被害人郑某实施殴打，期间，被告人金玉刚有唆使他人实施殴打的语言，被害人郑某受伤后其开车送到医院并报警，后随同警察至被告人金玉刚居住的旅店寻找被告人金玉刚。
6、证人万某某的证言证明：（1）2013年2月某日晚，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被告人金玉刚伙同他人（七、八个男子）殴打被害人郑某；（2）因其不想惹事没有在第一时间出证，后经被害人郑某的查找才作证。
7、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春节前某日晚，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七、八个男子殴打被害人郑某，后被害人郑某被郑某某用车拉走，经被害人郑某的查找才予以作证。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被害人郑某找被告人金玉刚，被告人金玉刚的朋友王某与被害人郑某发生口角并殴打被害人郑某。
9、证人王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被害人郑某找被告人金玉刚，被告人金玉刚的朋友王某殴打被害人郑某。
10、证人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被告人金玉刚的朋友王某殴打被害人郑某。
11、鉴定意见：（1）盘锦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盘一医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624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被害人郑某因被他人殴打，伤及左眼及头面部致左眼眼眶壁骨折，麻痹性斜视，头皮挫伤（冒状腱下血肿），损伤程度为轻伤；（2）盘中心医法医司鉴所(2014)司鉴字第6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郑某因被他人打伤，伤及左眼及头面部致左眼眶内壁、眶下壁骨折，损伤程度鉴定为面部(眼部)损伤，轻伤一级。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2013年2月4日21时许，同案犯王某对被害人郑某实施殴打时，王某甲也在现场，经查此人常年不在家，亦无法联系，因此一时未能找到其本人；（2）2013年2月4日22时07分，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迅速组织警力赶到现场，进行走访了解情况，但因当时时间较晚，未找到目击证人，民警对周边进行查找，因无监控未能调取到当时的影像资料；（3）因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修改导致对被害人郑某进行两次伤情鉴定；（4）经公安部门多次寻找在场证人张某某、王甲、费某某，但三人自称在外地无法回来，侦查机关组织警力到外地取证，仍无法联系上该三人；（5）侦查机关接到报警后，被害人郑某没有在第一时间提出目击证人信息，现场无监控设施，所以未能找到目击证人，而后根据被害人郑某提供线索称有证人郑某某等人看见此事，故而找到证人郑某某、魏某某、万某某了解情况，从而造成三人未及时到案作证。
13、辨认笔录证明：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被害人郑某辨认出殴打其的为本案被告人金玉刚；被告人金玉刚辨认参与殴打行为的同案犯王某及在场人员王某甲(户籍姓名为王某明)；证人郑某某、万某某、魏某某辨认被告人金玉刚是参与殴打被害人郑某的人。
14、公安机关出警经过证明：案发后是郑某某报警并协助警察前往双台子区站前“兴隆”招待所寻找被告人金玉刚。到旅店后，据旅店老板反映，被告人金玉刚已离开旅店。
15、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5）双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王某已被处以刑罚。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金玉刚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玉刚因琐事与被害人郑某发生口角，即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造成被害人郑某面部（眼部）轻伤一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玉刚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玉刚作用主要，系主犯。证人郑某某、万某某、魏某某在本案中无明显的利益倾向，结合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可证实被告人金玉刚对被害人郑某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对被告人金玉刚提出其未殴打郑某，三证人证言不属实的辩解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金玉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金玉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其参与打架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在第二次判决中郑某说他没看清楚谁在现场，郑某某说他在现场，把郑某送的医院，然后报警。郑某的陈述和郑某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他们俩是亲属关系，如果郑某某在现场，郑某不可能看不到。万某某和魏某某的证言也不实。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4日21时许，被害人郑某与被告人金玉刚在盘锦市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见面。见面后，被害人郑某因向被告人金玉刚借钱未果，与被告人金玉刚、王某（已判刑）发生争吵，另案被告人王某遂用拳头将被害人郑某打伤。经鉴定：被害人郑某面部(眼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金玉刚的到案经过。
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2月4日晚，被告人金玉刚约他出去吃饭。约21时10分左右，他到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看见被告人金玉刚等七、八个人，当他走到金玉刚跟前，不知怎的，金玉刚上前就打了他一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玉刚又打一拳，跟金玉刚同来的另外两人也开始打他，他倒地后对方又用脚踢他，他被对方打迷糊了。当时除了过路人，现场没有他认识的人。
3、被告人金玉刚的供述证明：他和郑某认识两年多，郑某经常向他借钱，一直未还过，还向他借过一台奥迪轿车，也没还。2013年2月4日，他从义县回来，和他欠工资的工人王某、王明（王某甲，户籍姓名王某明）、费新（费某某）、张某某、王甲一起吃饭。刚吃完，郑某就打电话约他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门前见面。大约21时10分左右，他和王某、王明来到某某门前道边，郑某也到了，见面就向他借钱，他说现在没钱借他，郑某便不高兴了，两人便吵起来。这时，王某在旁边就不乐意了，问郑某借钱咋还那么牛。郑某就开始骂王某，王某急眼了，上前就在郑某脸上打两拳，把郑某打倒后又踢了几脚。他喊不要打架了，但没人听他的，他生气就走了。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唆使王某打架。
4、另案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他和金玉刚、王某甲、费新（费某某）、张某某一起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王甲来说郑某在外面等着金玉刚，想要点钱。金玉刚就出去了，他和张某某一起去了，在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郑某看见他们就问金玉刚咋还带人来打他，金玉刚让郑某有事说事，郑某就开始骂金玉刚，他看不过眼了，就问郑某借钱咋还那么牛，郑某就开始骂他，还打了他左眼边一拳，他就还手打郑某一拳，把郑某打懵了，他又打了两巴掌加两拳，踢了几脚，这时张某某过来拉他，他就走了。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动手打人，其他人都没动手。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金玉刚请他们吃饭，大约五、六个人，快吃完时，有人说有人找金玉刚，他们就出去了，走到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王某在和一个男的吵吵，然后就动手打起来了，他们大伙把他俩拉开就走了。后来知道被打的人叫郑某。金玉刚没有参与打架。
6、证人王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他和金玉刚在双台子区站前一饭店吃饭，当时还有金玉刚的朋友王某、费某某、张某某、王某甲。大约在晚上9点钟左右，金玉刚接一个电话，后来知道是郑某打的，他们就去了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当时他在路东呆着，金玉刚、王某他们去了路西，不知怎的，就看到王某和那个叫郑某的打起来了，王某把郑某打倒了，又踢了几脚。大伙就上前把王某拽走了。金玉刚没动手，好象还拉架来的。
7、证人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某日晚，他和金玉刚还有三、四个人在双台子区站前一饭店吃饭，当时有金玉刚的朋友张某某,还有一个当天认识的叫王某，其余的他就不认识了。吃完后，他们就去了双台子区建设街道铁西社区某某洗浴附近，他先去了厕所，回来就看到王某正在打一个男的，王某把那男的打倒了，又踢了几脚。大伙就上前把王某拽走了。金玉刚没动手，还劝王某不要打架。
8、鉴定意见：（1）盘锦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盘一医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624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被害人郑某因被他人殴打，伤及左眼及头面部致左眼眼眶壁骨折，麻痹性斜视，头皮挫伤（冒状腱下血肿），损伤程度为轻伤；（2）盘中心医法医司鉴所(2014)司鉴字第6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郑某因被他人打伤，伤及左眼及头面部致左眼眶内壁、眶下壁骨折，损伤程度鉴定为面部(眼部)损伤，轻伤一级。
9、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金玉刚辨认实施殴打行为的王某及在场人员王某甲。
10、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5）双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4日21时许，被告人王某与金玉刚（另案处理）等人和被害人郑某在盘锦市双台子区双兴路西侧某某洗浴附近见面时，金玉刚与郑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王某用拳脚将被害人郑某打伤。2015年5月19日，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向郑某附带民事赔偿人民币54181.36元。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金玉刚因琐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其参与打架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在第二次判决中郑某说他没看清楚谁在现场，郑某某说他在现场，给郑某送的医院，然后报警。郑某的陈述和郑某某的证言矛盾。他们俩是亲属关系，如果郑某某在现场，郑某不可能看不到。万某某和魏某某的证言也不实”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郑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陈述中均称金玉刚等人将其打伤，当时现场除了过路人，没有其认识的人。本案的案发时间为2013年2月4日21时许，在案发后近两年的2015年1月21日，证人郑某某、万某某、魏某某等出证，证明金玉刚于案发当晚将郑某打伤，其中万某某与郑某、金玉刚均不相识，魏某某亦不认识金玉刚。三名证人均证实案发当日，有七八个人同时对郑某实施殴打，而案发当日与金玉刚在一起的只有五个人，被害人郑某的损伤部位只有头面部（眼部），其他部位均未出现伤害后果，如郑某的轻伤系多人造成，应由多人同时殴打同一部位所致，故三名证人的证言与常理不符。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5）双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王某故意伤害郑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案中王某亦多次供述其本人故意伤害郑某的经过，金玉刚未参与殴打。郑某的伤情鉴定结论与王某的供述相吻合，且对王某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判认定被告人金玉刚犯故意伤害罪所依据的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及证人郑某某、万某某、魏某某的证言，从取证时间、证明的事实方面均存在证明力欠缺和明显矛盾，另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人及取证的经过亦相互矛盾，无法证明金玉刚对郑某实施殴打的事实。故上述三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无法考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原判认定被告人金玉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金玉刚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5）双刑初字第0017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玉刚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李智琼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关 丹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判上诉或者抗诉案件的程序，除本章已有规定的以外，参照第一审程序的规定进行。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