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怒中民二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强，男，1964年6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赵建华，云南锌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泸水县六库镇向阳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和玉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耀忠，男，1962年12月1日生，白族，大专文化，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兰坪分公司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黄建华，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学强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怒江交通运输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坪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学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建华，被上诉人怒江交通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耀忠、黄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0年4月5日，李学强与怒江交通运输公司签订了《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具备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资质，路线牌属国家所有；车辆经营权归经营者所有。李学强经营的线路为兰坪至保山的客运班线，经营车辆型号为万达WD6605C1，车牌号为云Q.053**，经营期限自2010年4月5日至2010年4月7日。李学强每月按班次运行计划表排班运营，每月班期运行结束后，李学强将全月班次售票清单交怒江交通运输公司财务部汇总，扣除李学强合同约定的每月向怒江交通运输公司交纳的经营班线金、代收GPS信息服务费、售票劳务提成费用、车辆列保检查费，洗车费及安全互助金等各项费用后，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全额兑现给李学强。李学强车辆经营期间，一切营运费用自理，自负盈亏。2010年4月6日，双方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经怒江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李学强所驾驶的云Q.053**车辆更换为云Q.037**号车，云Q.037**号车继续在兰坪至保山的经营线路上运营。2012年3月30日，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向云南省公路运输管理局提出新增兰坪至保山0.5个客运班次的申请，云南省公路运输管理局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了云运客许（2012）52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准予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2012年6月13日，李学强与案外人姬兴富、王正良、李学江、车志刚以兰坪至保山班线旅客上座率不符合新增客运班次和车辆的要求为由向云南省交通运输厅申请行政复议。云南省交通运输厅经审查后决定予以受理，并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云交复决字（2012）1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2011年度保山至兰坪客运班线往返双线平均实载率为77.04%，保山至兰坪客运班线不属于夜间运行三级以下（含三级）公路的客运班线为由，决定维持上述行政许可。在李学强申请复议期间，即2012年8月3日，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将李学强驾驶的云Q.037**号车的班次停运。2013年3月10日，怒江交通运输公司书面答复李学强，2012年8月3日停班以后给李学强个人经济收入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同意并通知李学强自2013年3月10日起云Q.037**号车恢复发班。2013年3月15日，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向李学强发出《复班通知》，通知李学强驾驶的云Q.037**号车复班运行。2013年4月1日，李学强依据《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与怒江交通运输公司的兰坪客运站签订《进站经营协议书》后驾驶云Q.037**号车正式复班运营至今。现李学强以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强令其停班期间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决怒江交通运输公司赔偿李学强停班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6312.80元，支付李学强为维权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打字复印费、法律服务费、补办手续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对李学强停班时间为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4月1日均无异议。经本院释明，双方均同意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学强所驾驶的云Q.037**号车辆兰坪至保山往返班线停班期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后，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了云春鉴（2014）资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云Q.037**号李学强车辆从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停班停运损失评估合计人民币93500.95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李学强与怒江交通运输公司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是由李学强向怒江交通运输公司交纳经营班线金、代收GPS信息服务费、售票劳务提成费用、车辆列保检查费，洗车费及安全互助金等各项费用后，李学强使用怒江交通运输公司的经营资质进行营运，属客运车辆的挂靠经营合同。《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虽只约定了三天的合同期限，但自2010年4月7日后，李学强仍按《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向怒江交通运输公司缴纳各项费用，其所驾驶的云Q.037**仍在兰坪至保山往返班线上运营至今，该事实表明，双方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尚在履行，故对怒江交通运输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已于2010年4月7日履行完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车辆挂靠经营是我国特殊历史时期的现象，且双方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系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学强在经营过程中对云南省公路运输管理局作出的云运客许（2012）52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有异议并申请行政复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合法行为，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因此于2012年8月3日将李学强所驾驶的云Q.037**号车的班次停运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给李学强造成了营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怒江交通运输公司应当向李学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李学强停班期间的经济损失。关于李学强停班期间经济损失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李学强提出应以《客运售票清单》满座票价为基数，以怒江交通运输公司上报及云南省交通运输厅查实的平均实载率77.04%为比例，计算停班八个月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26312.80元的请求，因营运成本系李学强运营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支出，而该计算方式中未将李学强相关的营运成本进行扣除，且77.04%系2011年度的平均实载率，以此计算2012年李学强停班期间的损失不具有准确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停班时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双方均同意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学强八个月的停班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后，该鉴定中心作出了云春鉴（2014）资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云Q.037**号李学强车辆从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停班停运损失评估合计人民币93500.95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通过参考2012年度李学强驾驶的云Q.037**号车所领收入，测算其每月成本，统计其出车率后将每月的营运收入与营运成本进行扣减后计算出八个月的净利润作为其停运损失，此鉴定方法及鉴定意见比较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李学强停班八个月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3500.95元。李学强提出不应扣除审验费（二级维护费用）等的主张，因该费用亦属李学强正常运营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支出，不属李学强履行合同后的可得利益，应当予以扣除，故对李学强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学强提出鉴定意见中的损失仅是其损失中的一部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李学强搭载乘客或者托运货物的损失未进行计算及李学强为维权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打字复印费、法律服务费、补办手续费等费用人民币2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李学强对自己提出的上述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李学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李学强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李学强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学强停班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3500.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李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8000.00元，由李学强交纳4000.00元；由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4000.00元。案件受理费4995.00元，由李学强交纳2947.00元；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2048.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学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兰坪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不规范，所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诉人停班期间的损失评估不全面客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鉴定机构违反《资产评估操作规范意见（试行）》的规定，在上诉人对两个客运公司提交的营运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核实。同时鉴定机构在明知上诉人在营运过程中有“其它或有收入”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调查和让委托人补充材料，因此得出的评估结果不全面客观；其次，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不科学、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机构仅依据委托人提供的部分材料进行单纯的数据核算，而未进行专业的调查分析和评估，鉴定结果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的停班损失；第三，《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从兰坪客运分公司所领收入统计表》、《从保山客运站所领收入统计表》及《从兰坪至保山出车率统计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正常营运时的票面收入和出车率情况。上诉人售票收入本来就比客运公司提供的数据高，更何况停班期间是在8至4月份，恰逢两个客运旺季，比鉴定所依据的1至7月收入更要高得多。同时上诉人实际上每三个月才休息两天，出车率远远高于91.43%；第四，《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计算方法错误。不仅认定每月有检审费（二级维护费）1０００元无充分依据，而且检审费不属于营运成本。车辆检审属法定义务，不管车辆是否营运都必须进行检审，并由上诉人自行支付相关费用，上诉人在停班期间照样进行了车辆检审，照样支出了检审费，并未因停班而节省了该项支出，不应象油费、过路费一样从收入中作为成本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简单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估结果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如前所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全面客观的反映上诉人的停班损失，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损失的唯一依据；其次，既使要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应对其不合理的计算不予采信，即不应从收入中扣除每月的检审费1000元；第三，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申明“未考虑李学强在营运过程中产生的其它或有收入”的情况下，即使要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应依据其提示就其它收入进行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或者酌情予以增加上诉人的停班损失。实际上，上诉人每天搭载乘客、托运货物等费用少则两三百元，多则六七百元，每月其它纯收入都要高于客运站的售票收入。三、云南省交通运输厅是客运经营的法定管理部门，经两个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共同调查申请，并经多个部门逐级审查，最后经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审核认定的兰坪至保山班线的平均实载率具有较强的权威性。77.04%的平均实载率并非仅仅是对2011年的简单统计，它是依法经过长期全面调查得出的认定，最能反映一段时间内兰坪至保山班线的经营情况，具有较强的稳定性，不可能在近一两年内出现较大的波动，否则就不能作为申请增加班线车辆的依据。如果该数据不实，就应由相关部门追究两公司虚报的责任。因此该平均实载率可认定为是政府指导价，上诉人要求根据该平均实载率来计算上诉人的停班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特别是在鉴定意见不客观充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更应以该政府指导价为依据。同时考虑到上诉人还有搭载乘客和托运货物等其它收入，上诉人在计算时才未从该收入中扣除相关的营运成本，对此人民法院应予充分考虑并予支持。四、上诉人为维权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打字复印费、法律服务费、补办手续费等费用都是必须的、且已实际发生的费用，都属因被上诉人违法停班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应酌情支持。特别是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的因重交保险而造成的损失2872元更应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希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怒江交通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学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怒江交通运输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学强停班期间的损失226312.80元及因维权支出的住宿费、交通费、打官司等费用2万元。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上诉人李学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九份托运单及六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损失不全面，上诉人李学强除了客车票面收入外，还有其他托运收入，每天的托运收入不低于200元。被上诉人怒江交通运输公司质证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六份证人证言出具时间均为2015年1月，从证言载明的内容看，停运期间货物也一直由上诉人李学强承运。本院认为，六个证人均未能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言出具时间也在一审判决之后，证言表示停运期间货物也一直由上诉人李学强承运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六份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九份托运单涉及的运费由公司托运部代为收取的费用，会在上诉人李学强应当领取的收入中返还，已计入上诉人李学强停运期间的收入中，不应再重复计算，故本院对九份托运单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举证、质证、认证，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所提供的检材已经双方质证，上诉人李学强也未提供鉴定依据的检材不真实的证据，鉴定程序规范，所形成的鉴定意见合法。审验费（二级维护费用）并非车辆常规年检费用，而是车辆运营过程中需支出的二级维护费用等，属运营成本。而且，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其停运期间也正常交纳此项费用的凭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此项费用不应当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停运期间的保险计作成本扣除，故上诉人李学强因停交而多交的部分保险金本院认为不应由被上诉人怒江交通运输公司赔偿。上诉人李学强称《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停班期间的损失评估不全面客观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住宿费、交通费、打官司等费用，上诉人李学强在一、二审阶段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李学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主张无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00元，由上诉人李学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覃 华
审判员 过强儒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文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