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5828号
原告屠立毅，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漫画家。
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银湖路金湖山庄D1整栋。
法定代表人吴振宁，总裁。
委托代理人洪河，男，1973年8月7日出生。
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二街10号7层。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超，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喆，女，1986年3月20出生。
原告屠立毅与被告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屠立毅委托代理人张莉、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洪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仅提交书面答辩状和×××份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屠立毅诉称：我是国内知名漫画家，是《幽默大师》、《漫画Party》等多家漫画杂志的专栏画家。自2001年3月至今从事漫画职业，已长达13年，成名作（Flash）：《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抓贼》。我的漫画作品曾刊登在《北京晚报》、《京华时报》、《深圳晶报》、《深圳特区报》、《南方都市报》等各大报刊杂志。我曾接受过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和《南方都市报》等多家媒体专访。我的作品《捉贼》获中国首届奔腾4处理器电脑Flash动画大赛最佳公益广告奖。我发现中欧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我的1幅作品（以下简称涉案漫画）制作商业微博，并在新浪微博“犀牛会”官方微博大肆传播，未署名，并对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我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欧公司涉案漫画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宣传，引起网络客户的关注，获得浏览量和点击量，依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网站影响范围广泛。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广告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在《中国青年报》、新浪微博“犀牛会”官方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30天登载声明向我赔礼道歉；2、赔偿我经济损失60000元及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中欧公司答辩称：涉案微博“犀牛会”是我公司注册经营的，针对该微博我公司与北京关键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键点公司）订立了合同，合同内容是我公司委托关键点公司进行该微博的推广和宣传，屠立毅主张的这条涉案微博是关键点公司制定的推广方案中的一条，使用涉案漫画是否经授权我公司并不清楚。屠立毅要求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过高，其实际损失也无计算依据。我公司自屠立毅提出异议后，即已立即删除该条微博，不同意赔礼道歉。不同意屠立毅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微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在微博中发布的文章及使用的图片等信息只能做形式上的审查，仅能对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及社会公序良俗的部分进行审查，不可能进行严格的实质审核。对于可能出现的侵权只能采取事后救济的办法。对于涉案微博中使用的漫画，屠立毅并未事先通知我公司进行删除。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经查证与核实，涉案漫画已不存在，屠立毅针对我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屠立毅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屠立毅在其名为“贝贝龙-
朱幸福”的新浪微博中公开发表涉案漫画。该漫画标题为“质量守恒Conservationofmass”，由三幅小图纵向排列构成，漫画描绘的是一只猪看电脑，三幅小图从上至下猪的体型由瘦变胖而电脑屏幕由厚变薄由大变小，三幅小图左上角分别标有“Before、After和Now”字样。其中，涉案漫画中人物部分阴影为粉红色，电脑、桌子及床铺部分阴影为浅蓝色，右下角有“BBL”和“11.30.2012”字样的签字。该条微博下方有“︱转发（43）︱收藏︱评论（15）”字样、屠立毅还提交涉案漫画的电子底稿，格式为PSD，内容与其微博中涉案漫画一致。屠立毅表示“贝贝龙”系其笔名，“BBL”是其在漫画上的署名。此外，屠立毅提交了贝贝龙编绘的《魔法猪世纪》一书，该书封底记载贝贝龙真名为屠立毅。中欧公司对屠立毅享有涉案漫画著作权不持异议。
2013年6月18日，经屠立毅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屠立毅浏览新浪微博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3）许天证民字第115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15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犀牛会”微博认证主体为深圳市巨万阳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该微博关注数为210、粉丝数为178429、微博数为4285；该微博1月16日发布了一条内容为“#嬉油季#根据质量守恒定律，屏幕越来越小，身体越来越……如果不想酱紫，牛牛有办法；用最天然、健康的橄榄油，炒菜用犀牛！”的微博，该微博附有配图一张；该配图由两部分构成，上半部为一幅漫画，下半部为犀牛橄榄油瓶装和礼盒包装的宣传图片。经比对，该配图上半部的漫画内容与涉案漫画内容一致，但漫画右下角未有署名和日期。该公证书中还涉及其他案外主体使用涉案漫画的内容。
中欧公司表示其已于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许备案，将其公司名称由深圳市巨万阳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屠立毅对此不持异议。同时，中欧公司对其经营的涉案微博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不持异议，但主张该微博系其委托关键点公司进行运营和管理，并提交了其与关键点公司订立的《犀牛橄榄油春节阶段公关传播服务协议》以及双方邮件往来截图。庭审中，中欧公司表示其对关键点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漫画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不清楚。屠立毅对该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往来邮件的真实性，并认为其与本案无关。同时，屠立毅表示其并未授权关键点公司使用涉案漫画。
微梦公司主张涉案微博已经不存在并提交网页打印件一份。中欧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并提交其微博截图以证明涉案微博已删除。屠立毅对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中欧公司提交的微博截图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二者均无法证明删除时间。
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屠立毅提交了其与青岛海信东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书，证明其针对涉案漫画对外授权的金额为3万元。中欧公司对该授权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使用涉案漫画并非出于商业目的，没有大肆宣传，也没有获得巨大的商业和经济利益。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屠立毅提交了金额为600元的公证费发票和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收据，其中本案公证费主张500元。中欧公司对公证费发票和律师费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律师费应当提供正规发票，且金额过高。
屠立毅为证明其知名度，提交了腾讯·大渝网、北京商报等媒体对其采访报道的网页打印件。中欧公司对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
为证明涉案微博传播受众窄，中欧公司提交了涉案微博的截图。屠立毅对该微博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微博的粉丝量应该以公证书中公证的情况为准。
以上事实，有屠立毅提交的微博网页打印件、涉案漫画电子底稿及打印件、第1155号公证书、采访报道网页打印件、《魔法猪世纪》、授权协议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收据、授权委托书、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中欧公司提交的微博截图、《公关传播服务协议》、往来邮件打印件，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本案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屠立毅提供了涉案漫画的电子底稿，并将其公开发表在其微博中。中欧公司亦认可屠立毅享有涉案漫画著作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
屠立毅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本案中，中欧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中使用涉案漫画，未为屠立毅署名，侵犯了屠立毅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法律责任。中欧公司系涉案微博的注册者和经营者，虽其将该微博的推广、宣传和运营公司委托关键点公司进行，但其与关键点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并不影响其作为微博所有者对外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主体地位，亦无法免除其应当承担的对涉案微博所产生的侵权法律责任。故关于中欧公司所称其与关键点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中欧公司可在承担侵权责任后，再向关键点公司另案起诉追偿。中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有的微博中对涉案漫画的使用取得了相关授权，屠立毅亦否认曾就涉案漫画授权关键点公司使用，由此中欧公司在其微博中使用漫画未经屠立毅授权且未为屠立毅署名，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中欧公司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礼道歉的位置，结合中欧公司使用涉案漫画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在中欧公司新浪微博首页页面置顶位置发表声明赔礼道歉为宜。关于赔偿损失，鉴于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屠立毅的经济损失或中欧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漫画的情况、中欧公司对涉案漫画的使用性质和方式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屠立毅主张本案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和公证费500元，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第1155号公证书中亦涉及案外内容，故关于合理开支数额本院酌定予以确定，由中欧公司一并予以负担。屠立毅主张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予以支持。
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漫画所处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屠立毅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法律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
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新浪微博“犀牛会”官方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上连续二十四小时发表声明，向原告屠立毅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核实，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屠立毅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屠立毅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五千元；
三、驳回原告屠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三十八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屠立毅负担四百三十八元，由被告中欧天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罗海艳
代理审判员 刘君婕
代理审判员 丁 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