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抚刑二终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勇驰，男，1963年7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城县，汉族，大专文化，2006年1月至2010年9月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行业务部客户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黎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中俊，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燕飞，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勇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黎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勇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黄中俊、张燕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3月，时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行（下简称抚州市中行）业务部客户经理的被告人章勇驰经手办理了江西华汇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华汇公司）的3600万元人民币贷款业务。同年12月，被告人章勇驰在进行贷后监管过程中，以购房差钱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要求借款人民币5万元。李某甲与其他股东商量后，通过李某乙于同年12月17日将5万元人民币存入被告人章勇驰银行账户，被告人章勇驰未出具借款凭证。2008年6月左右，市中行风险部到华汇公司查账，发现该公司账目中有一张将5万元存入被告人章勇驰个人账户的凭证。章勇驰电话联系李某甲，责问李某甲怎么把这5万元做到公司账上去，李某甲说账目会处理好。后李某甲叫其他股东将该凭证抽出，以支付当地村民补偿款的收据平账，告知被告人章勇驰放心，如有人会问就说已经归还了。
归案后，章勇驰退缴赃款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章勇驰在羁押期间，遵守监规，表现好。
原判认为，被告人章勇驰经国有控股公司抚州市中行党委研究，聘任为本公司业务部经理级专业技术职位，依法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章勇驰利用其客户经理职务的便利，在客户得到贷款后，以借款的名义索取客户钱财人民币5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系索贿，应依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章勇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遵守监规，当庭认罪，具有悔改表现，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章勇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元。
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章勇驰与华汇公司在开始是借贷关系，华汇公司做账科目也是应收账款。2008年，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表示如以后有人会问起该5万元，他们就说归还了，章勇驰才有侥幸心理接受该5万元行贿款，此时受贿才成立，章勇驰是被动接受该款，不是索贿。上诉人章勇驰并非由检察机关抓获归案，其在与检察机关工作人员通话得知检察机关在其工作单位等他后，主动到单位并接受检察机关调查询问，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到案后，上诉人章勇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章勇驰还有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和当庭认罪的从轻情节，综上，建议对章勇驰适用缓刑。
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章勇驰在给华汇公司做贷款业务才认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给华汇公司发放贷款后，在贷后监管期间向李某甲提出借款，借款后未出具借条。在抚州市中行对华汇公司贷后监管发现华汇公司账目上有给章勇驰存款的凭条后，还电话联系李某甲为何将存款凭条作账，章勇驰实际是以借款为名索取贿赂。章勇驰是在司法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并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行（下简称抚州市中行），系国有控股公司。2006年3月31日，上诉人章勇驰与抚州市中行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6年4月24日，抚州市中行党委研究决定，聘任章勇驰为抚州市中行公司业务部经理级专业技术职位。
2007年3月，时任抚州市中行公司业务部客户经理的上诉人章勇驰经手办理了江西华汇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华汇公司）的3600万元人民币贷款业务。同年12月，章勇驰在进行贷后监管过程中，以购房差钱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要求借款人民币5万元。李某甲与其他股东商量后，李某甲之子李某乙于同年12月17日将5万元人民币存入章勇驰个人银行账户，章勇驰未出具借款凭证。2008年6月左右，抚州市中行风险部到华汇公司查账，发现该公司账目中有一张将5万元存入章勇驰个人账户的存款凭证。章勇驰电话联系李某甲，责问李某甲怎么将该5万元做到公司账上。李某甲告知章勇驰放心，如有人会问就说已经归还了。随后，李某甲叫胡某用其他费用对该款进行平账。后胡某用一张当地村民出具的收到山林、毛竹补偿款的收条平账，将之前的凭证抽出来撕毁。
2013年10月31日，司法机关通过章勇驰当时的工作单位太平洋保险公司南城县营业部经理联系章勇驰，章勇驰在已知司法机关找其调查有关情况后，赶回单位，后随同司法机关办案人员到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章勇驰在当天的询问过程中只供述其在经办贷款3600万元给江西华汇公司后，在对该公司贷后监管期间的一天，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儿子上大学要借款5万元，并向司法机关强调，自己先后多次对李某甲承诺会还钱。次日，章勇驰在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在讯问过程中才供述自己开始是以要购买房子向李某甲提出借款；在被之前所在的单位抚州市中行发现后，章勇驰电话责问李某甲怎么将5万元的事情做到公司财务账上，李某甲就明确表示自己会安排人处理有关账目，有人再问起借款之事，李某甲会说已归还了，此后，章勇驰就侥幸地不想再还钱，且之后一直未还款。
归案后，章勇驰退缴赃款人民币5万元。章勇驰在羁押期间，遵守监规，表现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江西华汇实业有限公司向市中行贷款3600万元后，信贷员章勇驰提出借5万元，他听后同意了，并将此事告诉胡某，后胡某将5万元从公司账上通过中国银行资溪支行汇给章勇驰提供的账号上，章勇驰没有与公司办理任何手续。他本来打算等到贷款批下来以后去感谢章勇驰，送些烟酒或送1万元左右给章勇驰，章勇驰主动开口提出借5万元钱，他之后就没有再去送钱、物给章勇驰，章勇驰一直没有还钱给他们，也没有提出过要还钱给他们，他也从来没有问过章勇驰还钱，实际上是送给了章勇驰该5万元钱。2008年，市中行检查他们公司前期贷款3600万元的使用情况，发现公司账上有一笔汇给章勇驰个人的汇款单。不久后，章勇驰打他电话对他说这种单子怎么还做账，他回答说自己不知道，并说自己会交代胡某进行处理，会说章勇驰已归还了该款。后他交代胡某用其他费用平账，章勇驰未还过该款。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3月，公司贷到3600万元后，为了感谢信贷员章勇驰，李某甲交代他从公司账上通过中国银行资溪支行汇款5万元到章勇驰的个人账户上，是李某乙到办理的，将存款凭证在公司账上做账。2008年，市分行到他们公司调查，发现一张存款5万元到章勇驰个人银行账户的凭证。之后，李某甲叫他用其他费用平账，并告诉他如有人问起此事，就说章勇驰已经还了该5万元。后他就用一张当地村民出具的收到山林、毛竹补偿款的收条平账，将之前的凭证抽出来撕掉了。李某甲曾对他说过章勇驰主动提出买房子需要借款5万元，他们不好意思拒绝，另一方面也是感谢章勇驰对他们申请贷款的支持和帮助。章勇驰未对他说过要还钱的事，也未归还该5万元钱。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他将现金5万元存入章勇驰的个人账户，将存款凭证给了胡某，当时他听父亲李某甲说转钱给章勇驰的原因是章勇驰向他们借钱买房子。后他听父亲李某甲说过公司用他存款5万元到章勇驰账户的回单做了账。
4、银行提取的相关数据材料、银行查询明细证实，2007年12月17日李某乙取了现金5万元存入章勇驰的个人账户。
5、江西华汇实业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目证实，用一张当地村民出具的收到山林、毛竹补偿款的收条记录2007年12月31日的支出账。
6、借款合同及相关资料证实，2007年3月，江西华汇实业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行贷款3600万元，被告人章勇驰是该笔贷款的信贷员、客户经理。
7、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抚州市中行自2004年8月以来系国有控股公司。
8、劳动合同证实，2006年3月31日，上诉人章勇驰与中行抚州市分行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9、抚中银人（2006）18号中国银行抚州市分行文件证实，2006年4月24日，经中行抚州市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聘任章勇驰为市分行公司业务部经理级专业技术职位。
10、到案经过、证人曾某（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南城营销服务部经理）的证言、章勇驰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章勇驰在得知司法机关派员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南城营销服务部找他调查有关情况后赶回单位，后随司法人员到司法机关接受询问。询问期间，只供述了向华汇公司借款5万元，并向司法机关强调自己多次对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提出过会还钱的。次日，章勇驰被采取拘留措施，在讯问期间才供述自己先是借款，后被之前所在的单位抚州市中行发现后，李某甲明确表示自己会安排人处理好有关账目，有人再问起借款之事，李某甲会说已归还了，此后，他就侥幸地不想再还钱。
11、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证实，2013年11月8日，上诉人章勇驰退缴赃款5万元。
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章勇驰出生于1963年7月8日。
13、上诉人章勇驰的供述证实，2007年3月，他作为抚州中行公司业务部客户经理，为华汇公司做了一笔3600万元的贷款业务。在对该款贷后监管期间，他向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提起自己买房子想借5万元，李某甲当时就同意。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他打电话给李某甲再次提到借5万元的事，李某甲叫他发一个账号过去，李某甲表示会安排胡某和李某乙把钱打给他。2008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抚州中行对华汇公司贷后检查时，发现华汇公司财务账上有一笔汇给他的5万元单据，抚州市中行领导问他该笔款的具体情况，他回答是自己借的。之后，他电话联系李某甲，问李某甲怎么会把该5万元的事情做到公司财务账上，李某甲好像有点内疚，就说账目会处理好，以后如有人会问起该5万元的事就会说已经还了，叫他放心。华汇公司贷款3600万元是符合银行贷款政策和原则的，但在做这种大笔贷款的时候，他们信贷员会比较辛苦，加了不少班，他确实帮了华汇公司争取了时间，所以李某甲等人是为了感谢他而送给他这5万元钱的。他供述过对李某甲提过要还钱，是为了回避他收受该5万元的事，想以借款名义搪塞收受5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勇驰利用担任抚州市中行公司业务部经理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以借款为名索取他人人民币5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章勇驰在被司法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归案后积极退清全部赃款，综上，对上诉人章勇驰从轻处罚。
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章勇驰与华汇公司在开始是借贷关系，华汇公司做账科目也是应收账款。2008年，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表示如以后有人会问起该5万元，他们就说归还了，章勇驰才有侥幸心理接受该5万元行贿款，此时受贿才成立，章勇驰是被动接受该款，不是索贿。经查，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章勇驰对该5万元未出具借条，也从未提出过要归还该5万元；上诉人章勇驰也供述他对该笔款未出具借条；在抚州市中行发现华汇公司账目中有存入5万元给章勇驰个人银行账户的凭条后，章勇驰未及时归还该款，且责问李某甲怎么将存款凭条做账，可以认定章勇驰没有归还该款的意思，上诉人章勇驰的该行为符合以借款为名索取他人财物的特征，故对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章勇驰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经查，上诉人章勇驰系受司法机关通知接受调查，在询问过程中只供述自己向客户提出借款5万元，并对司法机关强调自己对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多次承诺要归还该笔款，隐瞒了影响对其定罪量刑的自己不想还该笔款的犯罪故意，即上诉人章勇驰在询问过程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在罪行已被司法机关掌握并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属坦白情节，故对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章勇驰有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和当庭认罪的从轻情节。经查，原判已对章勇驰的该情节予以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提出，建议对章勇驰适用缓刑。经查，上诉人章勇驰受贿5万元，法定刑为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其无法定减轻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故对上诉人章勇驰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抚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凤英
审判员 万晓燕
审判员 陈明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