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住所地太原市职工新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耀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秋萍，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264医院，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桥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房树志，院长。
委托代理人闫强，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甲，女，汉族，住灵石县。
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肿瘤医院、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264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3）杏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省肿瘤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秋萍，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264医院（以下简称264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闫强，被上诉人赵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12日，赵某甲因宫颈病变至山西省肿瘤医院门诊治疗，行HPV检查结果：33＋，行LEEP术后病检显示：局灶CINI-
II级。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14日，赵某甲因宫颈病变在山西省肿瘤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宫颈中度非典型增生，2012年8月7日，于全麻下行全子宫切除术，出院诊断：1、子宫肌瘤，2、宫颈中度非典型增生。2012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10日，赵某甲因盆腔包块至264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盆腔包襄性积液（女性）、甲型病毒性肝炎，2012年12月5日，行腹腔镜左附件切除＋盆腔粘连松解术，分离过程中见左输卵管及卵巢流出脓样液体，右侧附件未见明显异常，遂行左侧附件切除术，出院诊断：左输卵管卵巢积脓，甲肝，子宫内膜异位。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19日，赵某甲因左下腹疼痛第2次至264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盆腔囊性包块，入院后给予抗炎等对症治疗，出院诊断：盆腔炎性包块。
2013年6月6日，法院根据赵某甲及山西省肿瘤医院的申请，委托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对山西省肿瘤医院、264医院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赵某甲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赵某甲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是否需要加强营养进行鉴定，该中心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山西省肿瘤医院及264医院在对赵某甲的诊疗过程中均存有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共同参与度系数值可为60%－90%，其中山西省肿瘤医院的过失参与度系数值为59%－80%，264医院的过失参与度系数值为1%－10%；2、赵某甲全子宫切除状况构成七级伤残；左侧输卵管切除状况构成八级伤残；左侧卵巢切除状况构成八级伤残；综合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3、因全国无统一标准，故对于赵某甲的后续治疗费和是否需要加强营养无法进行评定。庭审中，山西省肿瘤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山西省肿瘤医院在对赵某甲的治疗过程中，行全子宫切除术的手术适应征不明确，且针对该病可采取的其他治疗方式无书面告知记录，故山西省肿瘤医院对赵某甲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对赵某甲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64医院在对赵某甲的治疗过程中，术前针对盆腔包块的严重程度、手术方式及范围，与赵某甲沟通欠充分，且术中未行冰冻病理检查，故264医院对对赵某甲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对赵某甲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可根据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山西省肿瘤医院、264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为二医院共同承担80%的责任，其中山西省肿瘤医院承担75%的责任，264医院承担5%的责任。对赵某甲主张的医疗费、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经查证核实，依法认定为261771.76元。另外，对赵某甲在二医院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分别计算，其他费用综合计算。计算结果如下：山西省肿瘤医院赔偿赵某甲医疗费18989.16元、复印费15.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9123元、护理费2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17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0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61771.76元，扣除264医院的费用7289.11元（含医疗费4700.11元、护理费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800元）后，得254482.65元的75%即190861.99元；264医院赔偿赵某甲医疗费18989.16元、复印费15.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9123元、护理费2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17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0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61771.76元，扣除山西省肿瘤医院的费用7864.05元（含医疗费4789.05元、护理费1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950元），得253907.71元的5%即12695.39元。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故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为有效证据，山西省肿瘤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赔偿原告赵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90861.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赵某甲；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264医院赔偿原告赵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2695.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赵某甲。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8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2000元（原告预交6000元、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预交6000元），合计17688元，由原告负担4100元，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负担12688元（含已预交鉴定费6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264医院负担9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
山西省肿瘤医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山西省肿瘤医院对赵某甲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山西省肿瘤医院对赵某甲的诊断是正确的，在认真分析赵某甲病情的基础上进行手术治疗，有手术指征。赵某甲有两次手术史，在在盆腔粘连；曾因阑尾炎切除阑尾；曾因盆腹腔肠粘连行松解术。赵某甲系CINⅠ-
Ⅱ级合并多发子宫肌瘤合并宫颈管理方式慢性炎，HPV33（＋）高危型，同一器官多种疾病存在。山西省肿瘤医院为赵某甲进行的手术治疗符合诊疗规范。山西省肿瘤医院与赵某甲就诊断和治疗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有知情同意书为证。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在过错，山西省肿瘤医院申请重新鉴定具有法定事由，原审法院不支持重新鉴定是错误的。鉴定意见无视赵某甲患病的事实，主观臆断，要求二医院承担60%－90%的错误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二医院承担80%的责任，明显偏袒赵某甲。赵某甲诉求的部分赔偿款项没有依据，其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医疗费不应包括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赵某甲目前身体状况系自身疾病导致，与医院无关，且应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不应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认定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伤残赔偿金形式体现，不应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医院不应承担治疗原发疾病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没有医疗机构的建议和证明，不应承担营养费；交通费只能支持因鉴定需要的必要人员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山西省肿瘤医院重新鉴定申请，依法改判驳回赵某甲的诉讼请求。
264医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某甲因宫颈中度非典型增生行子宫全切术后近4个月，盆腔再次发现包块来264医院就医。术前检查不能明确包块性质，医生详细交待了病情，并确定了手术方案，赵某甲了解病情、同意手术并签字后，为其进行了腹腔镜探查手术。术中根据探查情况按照医疗常规切除病变组织，赵某甲左侧卵巢及输卵管积脓，为彻底清除病根，不得不进行左侧附件的切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称：“院方依据临床查体及辅助检查认定存在腹腔镜探查术的手术指征，……遂行左侧附件切除术，院方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被鉴定人的盆腔包块（脓肿）应与其多次手术、慢性盆腔炎及自身身体状况有关，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明确肯定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赵某甲认为264医院手术错误，方案不明确导致病情复发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术前医生与患者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有赵某甲签字的手术同意书为证。术中快速病理检查并不是手术必须进行的检查项目，且该项检查诊断准确率相对较低，会导致手术时间延长，增加术后感染的可能，同时加重患者经济负担。医生在已经判明患者病变性质后，没有必要再进行快速冷冻病理检查，术后病理诊断支持医生术中判断，医疗行为无过错。鉴定意见认为术前与赵某甲沟通欠充分无事实依据，鉴定意见指出264医院医疗行为的不足，并未造成赵某甲损害后果，赵某甲所称腹部疼痛及阴道痛痒系其自身其他疾病所致，与264医院行为无关。赵某甲左侧附件切除是为了根治疾病所必须进行的医疗行为，原审法院把因病变被切除的组织作为损伤来进行伤残鉴定是错误的。同时，赵某甲并未因所谓的伤残而减少收入。赵某甲治疗原发疾病所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应自行承担；原审判决酌定的交通费与事实出入较大；赵某甲因治疗自身疾病切除部分器官，不应计算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赵某甲并未因所谓伤残减少收入，且根据《侵权责任法》，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计入残疾赔偿金内，不应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某甲的诉讼请求。
赵某甲辩称，山西省肿瘤医院和264医院在原审当中既未对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质询，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更未对鉴定意见的异议部分提出有效的反驳性证据，仅仅根据医学理论的个人理解而提出的异议，不足以采信。赵某甲在两家医院就诊前仅存在宫颈二度增生问题，别无他病，本案的医药费正是治疗两家医院诊疗过失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的相关费用。评残条款并未提附件切除，仅子宫切除一项即可评定七级伤残，原审法院按七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264医院术前沟通不足，且未进行冰冻切片查明病因，不能排除该过失与附件切除存在因果关系，264医院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误工费是人身损害赔偿的合法项目，赵某甲主张几次手术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及术后1个月的误工期附有误工证明，并无不当。赵某甲在七八家医院就诊，有票据的交通费只是其支出的一小部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对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合理、合法，两家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某甲患病后，先后在山西省肿瘤医院、264医院住院治疗，对于两家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赵某甲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参与度等问题，鉴定人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山西省肿瘤医院、264医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为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山西省肿瘤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无相关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支持其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山西省肿瘤医院承担75%的责任，264医院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妥之处。山西省肿瘤医院、264医院上诉认为其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赵某甲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为赵某甲治疗和康复人身损害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项目合法，赔偿数额适当。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参照《职工工作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赵某甲的伤残等级为七级，赵某甲因医疗损害赔偿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赵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山西省肿瘤医院、264医院认为部分赔偿款项没有依据、赔偿项目计算有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共计11376元，由上诉人山西省肿瘤医院负担5688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264医院负担56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审 判 员 赵耀功
代理审判员 温冠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