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扬，男，1994年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琼，女，1974年8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华，女，1959年3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孙明扬因与被上诉人邱小琼、张秀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0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明扬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邱小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孙明扬恶意串通张秀华损害邱小琼利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法律适用错误。1.事实不清。孙明扬没有与张秀华恶意串通的理由和必要，更没有因股权转让获利的基础和行为。2.证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孙明扬损害邱小琼利益；一审法院以孙明扬与张秀华恶意串通给第三人邱小琼造成损失为由判决“《转让协议》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是邱小琼没有举出有效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对她造成的损失。3.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及证据情况基础上，依然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鉴定程序违法。1.鉴定依据存在故意作假；2.一审法院在没有通知孙明扬的情况下指定了一家鉴定机构，剥夺了孙明扬的知情权和诉权，鉴定程序违法，由此获得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关于孙明扬在收据鉴定后没进一步举证，是一审法院没有给进一步举证期。三、孙明扬善意取得公司股权，并且支付了合理对价。转让股权在先，离婚在后，不能认定张某恶意串通损害邱小琼利益。孙明扬不清楚代持股协议，根据工商信息认为股权是张秀华所有。
邱小琼辩称，孙明扬的理由毫无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张秀华辩称，8万块钱是伪证，张秀华没有恶意串通。张秀华只是公司保洁员。孙明扬的意见张秀华不认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孙明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邱小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2013年1月29日张秀华与孙明扬之间的转让北京嘉德兴业科技有限公司20％股权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要求张秀华、孙明扬赔偿邱小琼损失129万；要求张秀华、孙明扬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小琼与案外人张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3月2日登记结婚。2001年7月，邱小琼出资20万元，案外人张某出资80万元成立北京嘉德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科技公司）。2002年12月，嘉德科技公司进行了增资，增资后邱小琼共出资60万元，案外人张某共出资240万元。
2010年2月20日，张秀华与邱小琼签订《协议书》，约定：1.邱小琼作为公司股东，仍为嘉德科技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原出资份额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为公司经营便利考虑，将自己所持有的该公司20％股份从名义上转让给张秀华，一次性给付张秀华报酬五千元整；2.邱小琼在嘉德科技公司的原有权利义务不因本次股东名册上的名称变更发生变化；3.张秀华名义上持有的嘉德科技公司的股份不发生法律上的任何效果，张秀华不能据此要求嘉德科技公司股东所享有任何权利。2010年4月1日，嘉德科技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邱小琼名下6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秀华名下。
2013年1月29日，张秀华、案外人张某与孙明扬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同意将张秀华所持嘉德科技公司20％股权转让给孙明扬；同意将张某所持嘉德科技公司79％股权转让给孙明扬；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张秀华、张某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孙明扬承担。协议签订后，嘉德科技公司据此办理了变更登记。
2013年4月27日，邱小琼提起离婚诉讼。
一审庭审中，孙明扬为证明其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提交2013年1月20日收据一张，上载：今天收到孙明扬交来本人所持嘉德科技公司百分之二十股权转让给孙明扬的转让款8万元（现金）。收款人：张秀华。张秀华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收款人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安拓扑［2017］鉴（文）字第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1月20日的《收据》上签名字迹“张秀华”与样本上张秀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邱小琼为证明其129万元损失，提交北京中燕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燕审字［2012］2-051号嘉德科技公司2011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一册，显示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80752524．69元。
另，邱小琼于2014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冻结孙明扬持有的嘉德科技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张秀华名下位于×××房屋。
上述事实，有嘉德科技公司工商档案、《协议书》、《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秀华与孙明扬通过签订《转让协议》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首先，根据张秀华与邱小琼的《协议书》约定张秀华作为嘉德科技公司股权的代持股人无权处分股权，实际权利人为邱小琼；其次，张秀华自认其是与张某恶意串通，转让股权；第三，股权转让款收据中，收款人处签字非张秀华所签，孙明扬亦未进一步举证其为取得相应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善意取得不予采信。同时，上述股权转让发生在案外人张某与邱小琼离婚诉讼之前。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秀华与孙明扬之间转让嘉德科技公司股权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邱小琼利益，因此张秀华与孙明扬于2013年1月29日通过签订《转让协议》定立的转让20％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
关于邱小琼主张的129万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为证明损失数额提供2011年嘉德科技公司审计报告一份，邱小琼未能提供证据其所谓损失与张秀华将股权转让给孙明扬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邱小琼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秀华、孙明扬于二○一三年一月二十九日通过签订《转让协议》定立的转让北京嘉德兴业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邱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秀华曾为嘉德科技公司的保洁员，其并未在嘉德科技公司处通过出资或其他转移财产性权利获取股东资格，而是基于股权代持协议获得显名股东的身份，且代持协议中排除了张秀华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分红的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张秀华享受了股东权利。而股权转让款收据上的签名经鉴定非为张秀华所签，股权转让的时机也处于邱小琼与张某离婚诉讼之前，股权的受让方孙明扬与张某又具有亲属关系。综合本案情形，可以认定张秀华与孙明扬之间转让嘉德科技公司股权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邱小琼利益，因此张秀华与孙明扬于2013年1月29日通过签订《转让协议》订立的转让20％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孙明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明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 助理 王雯雯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