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乙。
委托代理人宋康，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婷霞，女，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蔡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蔡某乙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某甲、被上诉人蔡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宋康、蔡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乙一审诉称：1948年秋，我与妻子刘玉英（已故）结婚，××××年××月生育一女蔡某丙。1962年秋，我们收养一子，取名蔡某甲。蔡某甲本是我妻子二姐大女儿的孩子，他母亲属于未婚先孕，未婚夫当时在安徽宣城一茶厂从事保卫工作，手中持有步枪，不小心步枪走火，把人打死了被抓，不久蔡某甲就出生了。蔡某甲的母亲又要照顾蔡某甲，又要为未婚夫奔波，还得遭受未婚先孕带来的冷嘲热讽，实在承受不住，就找到我们，恳求我们无论如何收留蔡某甲。出于亲戚关系，更是出于同情，我们就收养了蔡某甲。我妻子没有工作，一家人的开销都指望我一个人工资，尽管如此，我们含辛茹苦将其养大，然后帮他成家，可以说，我们尽到了作为父母的一切责任。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养子后来的所作所为却让我们伤透了心。2009年，我妻子得了肺癌，2010年12月去世，蔡某甲不但拒绝承担医疗费，还与另一养子蔡东波一起，把我妻子丧事所收礼金全部据为己有，没留给我一分钱。此后，不允许我女儿蔡某丙来看望我，也不允许我去看望女儿，也不准亲戚朋友上门。蔡某甲不经我允许，直接和他妻子搬到我家居住，并和蔡东波一起，把我软禁在家中，还把电话线扯断，不让我出门。平日里，他们对我推推搡搡，且出言不逊，我想请个保姆照顾我，因为要花钱他们都不允许，我整日遭受着身体及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痛不欲生。10月底，我趁他们不备逃出家门向女儿蔡某丙求救，这才得以脱身，目前有家不敢回，只能暂住在女儿家。此外，蔡某甲一直贪恋我的钱财，自2002年起，他就控制了我的工资存折，我每个月近八千元的离休工资都被他提取占为己有，不给我一分钱，就连单位发给我的近两万元住房补贴以及我看病报销来的16000元医疗费都不放过也被他从银行取走。鉴于蔡某甲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我的感情，双方的养父子关系已名存实亡，现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蔡某乙、蔡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
蔡某甲一审辩称：蔡某乙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我一直对父亲照顾得很好，蔡某乙之所以起诉要求解除我与蔡某乙的收养关系，是他二女儿蔡某丙为了独占蔡某乙的财产，而诱惑逼迫，假借蔡某乙的名义所写的诉状。如果是蔡某乙的真实意思，我请求法庭判决蔡某乙赔偿我劳务费及精神损失费各10万元。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蔡某甲当庭提供李某甲、王某、徐敏政、孙明春、蔡庭英、杨风娟七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概括为：1、蔡某甲对蔡某乙照顾很好，不存在打骂、虐待行为；2、蔡某甲不是蔡某乙亲生的，是抱养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62年秋，蔡某乙将其妻子二姐大女儿的孩子收养，取名蔡某甲，蔡某乙夫妻将其抚养长大，然后帮助其成家立业，育有一子。2010年12月，蔡某甲养母去世后即与蔡某乙共同居住，之后蔡某乙、蔡某甲因家庭琐事和找保姆的问题产生分歧、意见不一，双方间产生了矛盾。2013年10月底，蔡某乙离开住所，到二女儿蔡某丙家居住至今，蔡某乙、蔡某甲间的矛盾进一步恶化。
一审庭审中，蔡某乙表示其要求与蔡某甲解除收养关系没有任何人指使，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并坚决要求法院给予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蔡某乙收养蔡某甲，双方共同生活多年，并以父子相称，已建立了事实上的父子关系。蔡某甲当庭要求出庭的证人在作证时也给予了证实。蔡某甲在与养父母共同生活期间，对蔡某乙履行了部分赡养义务，但自2010年以后，因家庭琐事和找保姆的问题产生分歧、意见不一，造成蔡某乙离家出走，使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现已无法共同生活。蔡某乙系94岁高龄的老年人，属于社会弱势群体，根据《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的精神，其正当的要求及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蔡某甲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解除收养关系，但蔡某甲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方式化解父子间的矛盾。蔡某乙当庭表示放弃追索抚养教育费1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蔡某甲要求蔡某乙赔偿损失20万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某乙要求解除其与蔡某甲的收养关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蔡某乙与蔡某甲的收养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某乙承担。
蔡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蔡某甲是蔡某乙收养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缺少蔡某乙四个子女的亲子鉴定，缺少蔡某乙应提供的蔡某甲亲生父母的直接证人证言。2、蔡某甲在蔡某乙住到蔡某丙家后，曾多次前往看望，蔡某甲的独生子也多次前去探望，但是，蔡某丙和其夫汤锦新百般阻拦，恶语相加，不准探望。原审判决认为蔡某甲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方式化解父子间矛盾，属审查不明。3、蔡某乙与蔡某甲因家庭琐事和找保姆的问题产生分歧，意见不一，不应认定为关系恶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蔡某甲是蔡某乙收养的，不存在解除收养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蔡某乙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蔡某乙收养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人李某甲、王某等七位证人证言证实了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抱养的，也就是收养的，现在上诉人否认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收养关系，是自相矛盾。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否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三、上诉人认为缺少蔡某乙四个子女的亲子鉴定，这一理由不能成立，是否进行亲子鉴定不是认定收养关系是否成立的前提条件，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29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收养关系。如果上诉人坚持做亲子鉴定，蔡某乙不但同意而且积极配合，但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认为缺少蔡某甲亲生父母的直接证人证言，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蔡某甲不是蔡某乙亲生的，是收养的。五、上诉人认为其前往蔡某丙家中探望蔡某乙，但被蔡某丙夫妇阻拦，没有事实根据，假如有探望行为，但其探望行为不足以弥合父子间的矛盾，更不能弥补对蔡某乙的伤害，否则，蔡某乙不可能起诉要求解除收养关系。六、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恶化基本上是由于家庭琐事造成的，很少有其他事情造成，尤其是父子之间，蔡某乙和蔡某甲之间的矛盾不能化解才导致离家出走，才有今天的诉讼，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没有不妥。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蔡某甲二审期间提供《我的留言》，落款处署名为“蔡某乙”，时间为2010年7月12日，以及蔡某甲出具的《我的家庭情况说明》，由蔡某乙的邻居签名，证明蔡某丙造成了蔡某甲与蔡某乙之间的矛盾。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蔡某甲没有虐待老人，蔡某丙的律师与李某乙所作的谈话笔录中部分内容不属实。
蔡某乙对蔡某甲提供的《我的留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是蔡某乙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落款时间距今已三年多，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对于《我的家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不属实，且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蔡某乙与蔡某甲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2、如果蔡某乙与蔡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是否符合解除收养关系的条件？
本院认为，关于蔡某乙与蔡某甲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问题。蔡某甲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李某甲、王某、徐敏政、孙明春、蔡庭英、杨风娟等七位证人已经证实蔡某甲不是蔡某乙亲生的，是抱养的，以及蔡某乙在一审中提供的马纪德、马新楼的书面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蔡某乙与蔡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已被亲友、群众所公认，且蔡某甲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不申请亲子鉴定。因蔡某乙与蔡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设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以前，故蔡某乙与蔡某甲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收养关系。
关于蔡某乙与蔡某甲之间是否符合解除收养关系的条件问题。蔡某甲在上诉状中认可双方因家庭琐事和找保姆的问题产生分歧，意见不一，但其认为不应因此认定为关系恶化。本院认为，蔡某乙是年迈的老人，其日常生活需要他人照料，家庭琐事和找保姆问题是关系到其生活状况的重要事项，双方在前述事项中存在的分歧导致蔡某乙离家出走，已经造成双方关系恶化，且蔡某乙在一审庭审及调解笔录中均明确表示坚决要求解除其与蔡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蔡某甲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我的留言》、《我的家庭情况说明》、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不能证实蔡某乙要求解除其与蔡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对蔡某乙要求解除其与蔡某甲之间收养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蔡某甲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蔡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丹
审 判 员 汪家元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祝蔷薇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