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强。
委托代理人：张荣发，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泾来。
委托代理人：赵金飞，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裘瑜芳，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钱伟强因与被上诉人张泾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民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7日17时14分许，钱伟强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的浙F×××××轿车在嘉善县天凝镇光明村村道“省无公害蔬菜基地”路口处与左转弯的张泾来驾驶的手扶式农田作业拖拉机发生碰撞，致张泾来受伤。张泾来被送往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4年4月26日，已花费医疗费用245341.14元。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最终认定钱伟强、张泾来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浙F×××××轿车的交强险投保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钱伟强垫付医疗费20239.14元。
原审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作出张泾来、钱伟强各负同责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原审予以采纳。张泾来因治病需要，就已经产生的医疗费先行索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张泾来未同时对保险公司提起诉讼，仅要求钱伟强在交强险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系其对诉权的自行处分，于法不悖。根据本案案情，钱伟强宜承担交强险外60%的赔偿责任。钱伟强要求追加相关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判决其支付交强险、商业险，但从本案诉讼的实际情况看，相关保险公司为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且被告无诉权，故原审对钱伟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除了张泾来认可的垫付医疗费20239.14元外，钱伟强认为还垫付过医疗费3000元，因钱伟强未举证证明，对此不予确认，钱伟强今后能找到证据，可在下次诉讼中提出。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钱伟强赔偿张泾来141204.68元，扣除已付20239.14元，余款120965.5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二、驳回张泾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张泾来预缴），由张泾来负担210元，钱伟强负担315元。
宣判后，钱伟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一审中，钱伟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依法请求追加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审在审理时口头驳回当事人的申请并直接安排开庭审理，属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只有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情况下不列为被告，本案钱伟强已明确表示异议，因此应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上述法律还规定，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钱伟强原审已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因此应当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二、原审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事故赔偿责任错误。1、根据法释（2001）33号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属于一种鉴定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它所认定的责任应是行政上的责任。法院审理案件时不限于对责任认定的被动认可和执行，而应在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内的所有事实证据查明的基础上做出判断，可以调整或重新认定双方责任。2、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认定不当。根据国务院《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和《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以及浙江省农业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文件精神，张泾来驾驶的农田作业手扶拖拉机依法应当办理登记手续、领取行驶证及应当实行检验合格的登记，张泾来应当依法参加考试领取拖拉机驾驶证。交警部门对上述事实均未查明，仅以张泾来驾驶农田作业手扶拖拉机经无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认定张泾来负事故同等责任错误。张泾来无证驾驶无牌且未检验合格的纯农田作业手扶拖拉机沿村道行驶，过错明显，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三、原审适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来认定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张泾来驾驶的农田作业手扶拖拉机不属于非机动车，再加上没有上路资格，因此本案中不应当适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责任承担的相关规定。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追加阳光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改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支付；3、依法改判钱伟强承担交强险外20%的赔偿责任。
张泾来答辩称：从事发当时的道路监控录像来看，钱伟强在距离张泾来20米以上的安全距离时，刹车灯已经亮起，说明此时钱伟强已经注意到张泾来的车辆，如果那时踩刹车，20米以上的距离是足够制动的；钱伟强应在右边车道行驶，但事故发生时钱伟强是从右边车道行驶到左边车道与张泾来发生碰撞，如果钱伟强在右边车道上正常行驶，可能不会发生碰撞事故；根据法律规定，乡村道路限速30公里／小时，但是当时钱伟强的行驶速度是40多公里／小时；张泾来的车辆在事故调查时已经由农业部门出具证明书，证明张泾来的车辆为非机动车。故交警部门认定钱伟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正确。
对原审认定事实，钱伟强及张泾来均无异议，但钱伟强补充以下事实：张泾来驾驶的手扶式拖拉机需要办理上牌手续、张泾来需要考取驾驶证、该拖拉机需要进行检验且不具有上路行驶的资格，该车辆不是非机动车。
本院经审查认为，钱伟强提出的异议，属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张泾来驾驶的农田作业式手扶拖拉机是否为机动车；三、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否可作为认定双方责任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因阳光保险公司已支付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医药费，张泾来对此亦无异议，故原审未将阳光保险公司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正确。关于商业保险部分，张泾来并未请求将商业险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钱伟强在履行完赔偿义务后，其可凭相关凭证与保险公司结算，故原审未追加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程序上虽有不妥，但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该结果可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张泾来驾驶的纯农田作业手扶式拖拉机不具备三个要素，它既不供人员乘坐，也不运送物品，更不从事工程专项作业。当挂接上作业机具在田间作业时，它是农业机械。故纯农田作业手扶拖拉机不属于机动车范畴。
关于争议焦点三。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专业技术、设备经勘验、调查后制作的公文书，汇聚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专业知识和职业经验，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如果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钱伟强对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其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或者理由。但一、二审中，钱伟强均未提供证据。虽然张泾来没有按照国务院《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和《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为涉事纯农田作业手扶式拖拉机办理登记手续，但钱伟强并没有证据显示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亦不能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故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依据。
综上，涉案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根据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由钱伟强60%的赔偿责任正确。故钱伟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钱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