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少民终字第09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1，男，2004年11月2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顾×1（宋×1之母），1981年10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健，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龙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安国良，院长。
委托代理人胡豫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人北京国龙中医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宋×1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宋×1自2012年4月起因左眼视神经萎缩就诊于北京国龙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中医院予以半球后注射方法对宋×1予以治疗。由于医生的过失操作，在2012年11月18日对宋×1进行注射时伤及眼球，引起宋×1不同以往的剧烈疼痛，但中医院坚称属正常情况，至同年11月23日，宋×1左眼发炎症状明显，后经北京医院诊断为左眼虹膜睫状体炎及左眼眼内炎，视力几乎丧失。经鉴定宋×1左眼晶状体切除、玻璃体切除分别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宋×1眼部外源性损伤系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要求中医院赔偿医疗费94682.49元，其中在中医院发生医疗费42105.82元、在同仁医院发生医疗费1415.55元、在北京医院发生医疗费49842.02元、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13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9元、交通费9870.5元、住宿费1064元、伤残赔偿金1451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鉴定费985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中医院辩称，宋×1自身患有眼部疾病，在中医院治疗前视力只有0.15，且已出现眼部神经萎缩。经在中医院治疗，左眼视力已达到1.0，北京医院和同仁医院的诊疗记录均记载宋×1眼球并未出现损伤。宋×1手术后即进行室外活动并学习围棋有可能造成眼部感染。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的医疗过错鉴定存在不当之处，本案应进行专业性更高的医疗事故鉴定，故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或重新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中医院对宋×1的治疗符合诊疗规范，其眼部的损害后果与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宋×1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意赔偿。如法院认定中医院有过错，也只对宋×1在2012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宋×1因病前往中医院就诊，双方即形成了医疗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宋×1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中医院对宋×1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为中医院对宋×1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宋×1目前因左眼眼内炎而导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参与度系数值60%－90%），中医院应根据其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程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诉讼中，中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再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定结论确定医疗过错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参与度系数值60%－90%），宋×1主张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理由不足，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作出的过错参与度，确定中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宋×1经鉴定左眼晶状体切除、玻璃体切除分别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理由充足。宋×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数额为49743.57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未提交医疗费票据的部分不予支持。宋×1因病住院，现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宋×1的居住地为上海市，其看病就医产生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均系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宋×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宋×1的伤残等级和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酌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判决：一、北京国龙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1医疗费三万九千七百九十四元八角六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七百二十九元、交通费七千八百九十六元四角、住宿费八百五十一元二角、伤残赔偿金十二万九千零二十七元二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驳回宋×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宋×1及其法定代理人、中医院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宋×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认为，其对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予以认可，经鉴定参与度系数值60%－90%，宋×1对本医疗纠纷不存在任何责任，中医院应承担90%的医疗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中医院上诉认为，鉴定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实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不当，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规定，对宋×1左眼眼内炎的形成原因及导致左眼十级伤残结果与2012年11月18日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如果认定中医院有过错，也只对宋×1在2012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宋×1因左眼视神经萎缩于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11月22日就诊于中医院。2012年11月18日行左球后注射，11月22日宋×1因左眼不适要求出院，出院后于11月23日至北京医院就诊，又于11月24日至北京同仁医院就诊，诊断为左眼眼内炎不排除。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10日宋×1因“左眼眼内炎？”入住北京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2月3日行左眼晶切、玻切、网膜切开、眼内光凝、硅油填充、玻璃体腔注药术。2013年2月19日至3月19日，宋×1再次至北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硅油填充眼、左眼玻切术后、眼晶状体缺如。出院后宋×1又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后宋×1与中医院发生医疗纠纷。诉至原审法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宋×1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中医院对宋×1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宋×1的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以及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及康复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5月31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中医院对宋×1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宋×1目前因左眼眼内炎而导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参与度系数值60%－90%）。2.宋×1左眼晶状体切除、玻璃体切除分别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3.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或通过双方协商解决。宋×1对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中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要求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因后续治疗及康复费用无法进行鉴定，宋×1放弃对后续治疗及康复费用的主张。鉴定费9850元由宋×1垫付。
另查，宋×1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1月22日在中医院住院治疗114天，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为23628.29元；于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10日在北京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3年2月19日至2013年3月19日在北京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为24723.13元；在同仁医院门诊治疗，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为73.05元；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为1319.1元。宋×1另行提交了北京医院、同仁医院的部分医疗费票据照片，表示该部分医疗费票据已丢失，无法提供原件，中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宋×1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提交了729元的餐费发票及收据，为主张住宿费提交了1064元的住宿费发票，为主张交通费提交了共计9870.5元的火车票及出租汽车发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医院住院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及专用收据、门诊收费专用收据、户口簿复印件、住宿费发票、餐费发票及收据、交通费发票、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眼部影像报告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宋×1因病前往中医院就诊，双方即形成了医疗关系。本案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中医院对宋×1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与宋×1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以及宋×1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认为中医院对宋×1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宋×1目前因左眼眼内炎而导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参与度系数值60%－90%），中医院应根据其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程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中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比例及各项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宋×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认为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医疗过错参与度经鉴定数值为60%－90%，宋×1对本医疗纠纷不存在任何责任，中医院应承担90%的医疗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医院上诉认为鉴定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实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不当，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规定，对宋×1左眼眼内炎的形成原因及导致左眼十级伤残结果与2012年11月18日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上诉意见，因该规定已废止，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医院认为如果认定中医院有过错，也只对宋×1在2012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宋×1在其他医疗机构进行治疗系中医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所致，故中医院应当对因此产生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9850元，由北京国龙中医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一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宋×1负担3712元（已交纳），由北京国龙中医医院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宋×1负担1542元（已交纳），由北京国龙中医医院负担61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建忠
代理审判员 管元梓
代理审判员 黄 岩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