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文兵，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勇行，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武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马万军，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苑振江，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马万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的（2013）徽民一初字第0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健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文兵、余勇行，原审被告马万军的委托代理人苑振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徽州区财富广场ABCDEF楼工程发包给黄山市徽州区第一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承建，将徽州区财富广场附属工程发包给马万军承建。2010年8月18日，马万军（甲方）与叶健（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楼未完成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10万元整，工程结束后，按质检要求的资料内容，乙方应将做好的工程资料归档后交给甲方。2011年2月1日，马万军（甲方）又与叶健（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楼和所有附属工程交由乙方包工包料完成施工，该协议载明：“……一、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工程项目。二、甲方以乙方施工此项目借款给乙方，待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两个月之内结清工程款，而后将甲方借给乙方的借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多退少补……”2011年12月，叶健将徽州区财富广场附属工程债权（工程款）转让给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月11日，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叶健对其施工的徽州区财富广场附属工程进行确认，经审核，该工程造价为969804.87元。
原审另查明：自2010年8月31日起至2011年9月11日，叶健分别以借条、领（付）款凭证、收条、领（借）款单等方式，从马万军处领取徽州区财富广场工程款1904880元。2013年9月4日，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9804.87元，并从2012年1月12日起按月利率0.7%支付利息；二、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马万军与叶健签订协议，将其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直接转包给叶健施工，有马万军与叶健签订的协议予以佐证。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诉称徽州区财富广场附属工程项目系由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发包给叶健与事实不符。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请求判令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969804.87元及利息损失135772元，但其只递交了《徽州区财富广场附属工程竣工决算审核定案会签表》及《工程签证单》，而诉讼中，马万军递交了由叶健出具的领取徽州区财富广场工程项目的领（付）款凭证，该凭证能够证明其金额已经超过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的标的额，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从马万军处领取的徽州区财富广场及附属工程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联，因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无法确认，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马万军与叶健签订的两份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马万军与叶健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关于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楼未完成工程（主体工程）；2011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关于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楼的附属工程（后施工过程中增加了F、C幢地下通道、E楼内墙变更工程），但本案诉争工程系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以外的部分附属工程。其次，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富广场附属工程竣工决算审核定案会签表》及《工程签证单》可以证明，诉争的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以外的部分附属工程为叶健承建，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而非通过马万军转包。最后，从叶健所承建的徽州区财富广场的全部工程［包括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楼未完成工程（主体工程）、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的部分附属工程、徽州区财富广场A、B、E、D幢以外的部分附属工程］看，该三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高达290多万元，原审在没有查明施工工程量及施工范围的情况下，仅凭叶健的领款单据就认为其领取的工程款超过诉讼标的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叶健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为直接的承包关系，而非任何转包或违法分包关系，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9804.87元及利息135772元。
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马万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共签署了六份工程签证单，对完成的施工项目进行了确认。之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芜湖建联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造价审计。2012年1月11日，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芜湖建联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均在《财富广场附属工程竣工决算审核定案会签表》上盖章确认，该工程造价为969804.87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有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诉争工程是否系马万军转包；二、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已经付清本案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徽州区财富广场附属工程竣工决算审核定案会签表》上，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且工程签证单上“建设单位”栏亦有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占永安的签字确认，故足以认定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系马万军转包。
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付清工程款，马万军亦不能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诉争工程有关联性。故，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诉请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9804.87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且诉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工程交付之日应视为应付款时间。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从工程交付使用后的2012年1月12日（签署工程竣工决算审核定案会签表的次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由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亦无约定，故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3）徽民一初字第01101号民事判决；
二、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9804.87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黄山扬升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黄山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浩之
审 判 员 郑卫东
代理审判员 蒋 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第三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改变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的，应当相应变更第一审人民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