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刑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人民检察院。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下称克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君，男，汉族，56岁，陕西省商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水管站党支部书记，住新疆乌恰县八区民族公园南侧住宅楼5单元201室。2013年6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2014年9月24日被乌恰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判决已生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乌恰县公安局发现王君还犯有遗漏罪行，于2014年4月21日对王君以涉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现羁押于乌恰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君涉嫌诈骗（漏罪）一案，乌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君无罪，乌恰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克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克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加设、李松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恰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8月7日、8日被告人王君从受害人霍某某处先后两次收到人民币30000元，期间受害人卡某某通过霍某某分两次转交给被告人王君人民币13000元，王君于2012年8月22日给卡某某出具票据借据一张。2014年4月21日两受害人持“收条”二张，“借条”一张，1999年制的干部履历表复印件一份向乌恰县公安局报案，称被告人王君以帮助他们子女安排工作为名诈骗了钱财43000元。另查明，被告人王君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能够帮助他人或其亲戚安排工作为名骗取了13位受害人钱财，乌恰县人民法院根据13位受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王君伪造的红头文件及被告人王君的如实供述等相互印证的证据判决王君在另一案中构成诈骗罪。
原审判决认为，该案中只有两受害人的陈述，本案的证人努某某、布某某、阿某某与两受害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布某某、阿某某的证言又属传来证据。最关键的是该份干部履历表不仅是一份复印件，而庭审中公诉机关也没有向乌恰县人民法院提供表格的出处。故认为乌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君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能成立，不应当追究被告人王君的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君无罪。
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和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存在错误，被告人王君辩解其与霍某某和卡某某之间的为“借款”不能成立。公诉机关举证的证据中，既有被告人王君的有罪供述，也有受害人的证言和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所写的收条、欠条等证据，还有受害人亲属的证言佐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君以帮助两受害人子女安排工作骗取钱财，其手段与另一诈骗犯罪手段一致，说明被告人王君是惯犯，印证本案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其本人案发时欠外债约100万元，根本没有还款能力，也没有还款意愿，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王君的诈骗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足以排除其他一切合理怀疑，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君辩称，指控其犯诈骗罪事实不清，其没有谎称能给受害人霍某某和卡某某的子女安排工作骗取他们的财物。因其欠有外债，母亲又病重，后来去世，造成其经济特别困难，没办法其才向霍某某借钱。其从未答应过他们有能力帮助他们子女安排工作。至于干部履历表这件事，其不知道，不是其给霍某某的，该份表上也无公章，是他们看其已经被关起来后，认为还不了他们借款才编造出来陷害的，其从没有说过不还他们的钱。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初，被告人王君以自己和县委有关领导关系好为由，为受害人霍某某的女儿在乌恰县国土资源局由合同工转正和安排在城建局工作为名，骗取霍某某的信任，霍某某先后以自己的工资卡作抵押，从王某某处借款交给王君人民币30000元，王君出具了收条。2012年8月期间，王君又对霍某某说还能为其他人安排工作，霍某某就告知了受害人卡某某，卡某某通过霍某某分两次转交给被告人王君人民币13000元，王君于2012年8月22日给卡某某出具简易借条一张。王君事后并未为两受害人子女落实安排工作，钱款用于其个人还款。2014年4月21日受害人持“收条”“借条”，1999年制的干部履历表复印件各一份向乌恰县公安局报案，称被告人王君以帮助他们子女安排工作为名诈骗了钱财共计43000元。
另查明，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君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能够帮助他人或其亲戚安排工作为名骗取了13位受害人钱财，乌恰县人民法院依据13位受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王君伪造的红头文件及被告人王君的如实供述等证据认定王君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24日以诈骗罪判处王君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害人霍某某的陈述：“2012年8月份一个下雨天，我在回家的时候碰到王君在我家门前避雨，王君给了我一根烟，之后我请他到我家坐一会儿，在我家聊天过程中我说到我的一个女儿在国土资源局是合同工，王君问我为什么没有找县领导让女儿转正，王君说他和县委有关领导的交情甚好，可以帮我解决转正的事情，之后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就走了。大概过了二三天王君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和有关领导见面，我女儿的事情能够解决了，让我马上准备20000元到工商局前面来，我抵押自己的工资卡借了20000元高利贷，下午将20000元送到了王君的手上，他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过了二三天王君打电话说，上次给的钱不够，再让我准备10000元，进国土资源局可能比较难，让我女儿转到城建局工作的可能性较大，一个星期之内就会办好，当时给了我一张人事组织部门1999年的一张录用表格，让我把表格填好，我当时又给了王君10000元，王君让我把女儿的有关证件复印一份交给他”。“我对他说既然不能帮我办事，还为什么骗我钱，让他把钱还给我，王君让我等等。”
霍某某关于传递卡某某钱的陈述：“2012年8月份，我把钱给了王君之后，有天我在广场碰到了王君，王君说我女儿的事情办好了，你朋友或者亲戚如果有未就业的孩子，中专毕业的也行，现在还有个工人编制，如果有的话，马上准备10000元给他，我把两个人一起给你办好。当时我就打电话给卡某某把情况告诉了他，让他准备10000元，卡某某说尽快想办法把钱准备好，过了一天以后卡某某把10000元给了我，当天我就打电话给王君，并告诉他这是卡某某的钱，王君拿了钱以后进了一个商店写了一张借条给了我，还给了我一张人事部门的录用表，和给我的一模一样，让把卡某某孩子的有关证件和档案材料复印一份给他，我把收条和王君给的录用表给了卡某某。过了二三天，王君给我打电话说卡某某的事情还需要3000元，让我给他送过去，事情很快要办好的。”
二、被告人王君供述：1.2014年4月28日的供述：卡某某是我的邻居，2012年7月份左右，他找到我说要给他的孩子找工作，之后卡某某给我10000余元，我之后给他写了收据。2.2013年10月21日讯问笔录：我到木某某家中谎称自己正在为别人的女儿安排工作，并称自己可以帮助木某某的儿子在波斯坦铁列克乡安排工作。后来也骗了他的钱。3.2014年11月5日讯问笔录：你向霍某某借了多少钱？总共借了30000多元，其中有一部分是霍某某向卡某某借的钱。你每次借钱的理由是什么？第一次借钱的理由是母亲去世了，第二次是隔了一两个月之后向他借钱，理由是给别人还账。4.乌恰县人民法院（2014）恰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公诉机关指控第11笔：“2012年12月21日，被告人王君到其邻居木某某家中，谎称自己正在为霍的女儿安排工作，并称自己可以安排木某某的儿子在波斯坦铁克乡工作。被告人木某某信以为真，当天就从银行取出现金10000元交给王君”。王君对此没有异议，该事实已确认，判决已生效。
三、证人木某某2014年11月15日证言：“大概是2012年12月份，我听到有人在敲霍某某家的门，霍某某家没人，然后又敲了我家的门，我打开门看到是王君，王君说他在给霍某某的丫头安排工作，并问我是否有孩子还没有参加工作，我说有，他说我可以帮助你的孩子安排工作，并说县上的领导他都认识，他给霍某某的女儿安排工作要了30000元，也让我拿30000元给他，我当天就给了他10000元，后来又分数次给了他8540元。”“卡某某给我说，他也被王君骗了，他还说霍某某的女儿因找工作给王君钱了，他因为给儿子找工作也给王君钱了，工作的事情没有办成，具体给多少钱没有说。”
四、证人努某某（霍某某爱人）、阿某某（卡某某儿子）、布某某（霍某某女儿）、王某某的一组证言证实：1.努某某在丈夫霍某某的要求下，先后两次给王君4000元；2.阿某某证明为给其找工作而被骗钱的事实；3.布某某证明2012年8月初，其父亲霍某某给其安排工作向别人送了35300元。4.王某某证明2012年7月10日受害人霍某某向其借款32000元，当时霍某某的生活并不宽裕。
五、书证四份：⑴被告人王君给霍某某出具的“收条”，证明王君于2012年8月7日、2012年8月8日先后收取受害人霍某某人民币20000元、10000元；⑵被告人王君给卡某某出具的“借条”，证明王君于2012年8月22日收取受害人卡某某人民币10000元，并在借条上又加了3000元；⑶霍某某提供的王君为骗取受害人信任而向受害人提供的干部履历表复印件；⑷乌恰县人民法院（2014）恰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证实王君在诈骗受害人木某某时曾向木某某称自己正在为霍某某的女儿安排工作的事实。
六、被告人王君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君符合诈骗犯罪的主体要件。
关于抗诉和支持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君是以借为名，行诈骗之实，依法构成诈骗犯罪，经查，本案两受害人关于借款理由均一致陈述为，因为王君提出帮助他们子女安排工作而需要开销提出钱款要求，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的子女也确实面临工作安排一事，卡某某是经霍某某中间传递信息和钱款的方式与王君发生联系，两受害人的证言也得到他们家人证言的佐证，霍某某的款项用途与出借人王某某的证言相一致，受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稳定。被告人王君在本案侦查后期和庭审中始终称，向他俩人借款是因为其母亲生病，回老家探望才向他们借的钱，但在本案侦查期间的2014年4月28日的供述中，又明确谈到借卡某某的钱是“我说要给他的孩子找工作，之后卡某某给我10000余元，我之后给他写了收据”。王君在另一诈骗案件的侦查中也曾供述：“我到木某某家中谎称自己正在给别人的女儿安排工作，并称自己可以给木某某的儿子在波斯坦铁克乡安排工作，后来也骗了他的钱”，其本人对（2014）恰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公诉机关指控其“2012年12月21日，被告人王君到其邻居木某某家中，谎称自己正在为霍的女儿安排工作，并称自己可以安排木某某的儿子在波斯坦铁克乡工作”也无异议，王君的供述与证人木某某所述：“他在给霍某某的丫头安排工作，并问我是否有孩子还没有参加工作，我说有，他说可以帮助你的孩子安排工作，给霍某某的女儿安排工作要了30000元，也让我拿30000元给他”的证言相吻合。因此，上述证据间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君从霍某某和卡某某处取得的钱款，是以为他们的子女介绍安排工作为名而取得的。此外，被告人王君在向两受害人以骗取钱款期间，其以同样手段向另13名受害人以借为名行诈骗之实，手段方式一致，其既没有为他人安排工作的能力，也没有还款能力，更未见其有实际还款的行为，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故王君从两受害人处取得的钱款，虽打有“借条”“收条”，实际系以借为名行诈骗之实，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君以为霍某某的女儿和卡某某的儿子安排工作为名，从两受害人处获得人民币43000元，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故意，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成份，既无还款能力，款项也被用作他用，其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且诈骗数额较大，依法构成诈骗罪。乌恰县人民检察院和克州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王君构成诈骗犯罪的抗诉与支持抗诉理由有事实依据和相应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君关于自己取得的人民币43000元为正常借款并非诈骗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部分证据采信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恰县人民法院（2014）恰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王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王君前一诈骗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判决已生效，刑罚尚未执行完毕，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3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6月24日至2021年6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依法追缴被告人王君赃款人民币43000元，发还受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士明
审 判 员 张 霆
代理审判员 姚春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梅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