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2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外事学校，住所地铁岭经济开发区柳条沟分场。
负责人：李华，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寿贺君，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宪，男，1946年12月6日生，汉族，建筑公司退休员工，住铁岭市银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峰，男，1970年4月29日生，汉族，铁岭嘉兴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利伟，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传国，辽宁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立宪、张晓峰与原审被告铁岭市外事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铁岭市外事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铁岭市外事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寿贺君与被上诉人张晓峰及其与张立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利伟、闫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立宪、张晓峰一审诉称：2003年起，原告分别以铁岭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铁岭经济开发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为被告施工建设教学楼、公寓楼、住宅楼及其他附属工程，原告二人为该工程的实际项目出资人、施工人。相关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未及时与原告决算，且拒不支付工程款，房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后，被告仍不履行合同义务。2004年10月25日，原告以铁岭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将被告诉至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法院中止审理，双方进行工程造价决算。2007年1月2日原、被告达成《教学楼、公寓楼、住宅楼工程造价确认书》，双方确认原告承建的被告相关工程造价为6102571.20元，被告拖欠原告其他附属工程款274793.50元，被告拖欠材料款7010元，而被告向原告仅结算5484947.62元。双方决算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899427.08元。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材料款899427.08元，由被告承担自2005年3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613385.61元，并判决被告承担判决生效至给付之日的加倍利息。
被告铁岭市外事学校一审辩称：被告与铁岭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铁岭经济开发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但被告已经向原告及二家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工程欠款问题，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4月份、8月份，原告分别以铁岭经济开发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铁岭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被告施工建设教学楼、公寓楼、住宅楼及附属工程。2005年9月3日，双方签订锅炉房、食堂等部分工程结算确认书，确认该部分工程造价为274793.50元，2007年1月2日，双方签订教学楼、公寓楼、住宅楼工程造价确认书，确认教学楼、学生公寓楼、住宅1号楼合计工程款为6102571.20元，另外被告欠原告教学楼、公寓楼材料款7010元。原告确认被告已给付工程款53150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提供的2002年10月30日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载的100万元工程款是否实际给付原告。原告认为：该发票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被告应提供给付方式的凭证，该发票只能作为记账凭证，被告支付工程款均以原告出具收条的方式支付，被告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方式不符。被告认为：发票是付款凭证，李华台历记载真实可信。二原告以铁岭经济开发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铁岭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被告施工建设教学楼、公寓楼、住宅楼及附属工程，被告已经接收使用该工程，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被告主张工程款，予以支持。被告作为负有给付工程款义务一方，主张工程款已经给付完毕，应承担举证责任。发票应首先受《发票管理办法》调整，《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时，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发票是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但《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并不排斥“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形，也不意味着发票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具有“付款凭证”的法律地位。《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关于“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在特殊情况下，付款方可以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从另一方面说明开票与是否付款并无直接关系。在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条件下，发票才可以证明负有付款义务方履行了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被告所提供的发票不能证明被告已经给付了100万元工程款。原告提供的记账凭证记载数额是原告自己记载并认可的数额，被告对已付款项付举证责任，被告对该记账凭证的鉴定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借用资质为被告承建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被告接收使用，被告应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应支付拖欠的材料款，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确认工程款为6377364.7元，被告已给付5315032元，尚欠1062332.7元，原告主张扣除已付工程款的税款后为892417.08元，如税款不足，原告应补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铁岭市外事学校给付原告张立宪、张晓峰工程款892417.08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材料款70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8415元，由被告负担。
铁岭市外事学校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簿进行文检鉴定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对原告身份认定错误，上诉人是与开发区二建及铁岭市一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是项目经理，一审认定原告借用资质为被告承建合同无效错误，要求追加被告；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100万元发票不是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收付凭证，不能证明已付款，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不采信上诉人负责人李华的台历日记错误，其中2002年记载李华分6次给付张立宪100万元的事实；3、一审认定收到工程款数额不准确，其中减去4笔工程款共计315800元错误；4、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证明写明税款为229266.30元，一审认定为169915.62元没有依据；三、上诉人还支付了其他工程款，其中代付7项费用合计233298.05元；2005年8月19日给付转账支票10万元；尚有5笔工程款70万元待进一步核实，上诉人已垫付费用401958.3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立宪、张晓峰二审答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垫付款项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方，即使存在款项给付，也是其应承担的给付范围。关于工程税款，被上诉人起诉中已经将相应拖欠工程款的税款予以减除，相应税款数额为原判认定的数额，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张立宪分别于2006年8月23日给上诉人出具20万元、2006年6月15日出具4万元借据。二被上诉人于账簿中记载2003年8月5日支付上诉人20万元、8月15日支付6万元、2006年4月25日支付15800元。2004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张立宪签字确认代缴税款的税率为工程价款的3.46%。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3月11日金额为1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补制凭证、转账支票、刘刚签字的转账支票存根、张立宪出具的借据，转账支票时间是2005年8月19日。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二被上诉人认为10万是转入银州区嘉兴五交化机电批发站，是与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用于支付货款。庭审后经被上诉人张晓峰核对，说明已在账簿中记载收到该笔款项，因借据为复印件时间不清，记在2003年8月19日。本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2、2003年11月27日，由铁岭市经济开发区机关基建办公室转账给银州区嘉兴五交化机电批发站40万元工程款支票、铁岭市银州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明通过转账方式给付40万元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二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40万元工程款已在账目中记载，2003年11月12日记载的35万元就是这笔工程款，其中5万元已转付给上诉人，有梁思永签字确认。庭审后经被上诉人张晓峰核对，说明已在账簿中记载收到该笔款项，因收据为复印件日期不清，记在2003年1月27日。本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3、2006年6月15日，张立宪出具的4万元借据。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4、2003年11月4日的5万元借据，经手人为王艳，是梁思永代被上诉人支付的税款。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二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张立宪签字，且税款已进行了扣除，不应抵付。本院认为，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且税款的计算应按约定一并予以扣除，上诉人代为缴纳的税款不应重复计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5、2006年11月5日，张立宪出具的5万元借据。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二被上诉人认为是维修款，不包括在本案工程款中，是另行支付的。本院认为，借据写明是公寓楼维修预付款，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维修范围是在涉案工程保修范围内，且上诉人是将该款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6、税款收据4张、催缴税款通知书、委托代征税费协议书，证明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税款是20多万元。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二被上诉人认为催缴通知书不能确认应付税款数额，如果按照通知书记载的税款计算，本案全部工程款应在1千万元。而双方最后审计工程造价为610万元。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应缴纳的税款，应根据实际工程造价按照双方约定的税率计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7、2006年8月23日，张立宪出具的20万元借据。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庭审后经被上诉人张晓峰核对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给上诉人新建围墙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
二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暂收工程款收据，证明张立宪是收到35万元工程款并非40万元。铁岭经济开发区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工程款，其中5万元应上诉人要求已转付给上诉人。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给付了二被上诉人工程款35万元。本院认为，证据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35万元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是由40万元返还上诉人5万元的事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2、结算明细，证明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费是用总工程造价减去100万元已开具发票的金额，按照3.33%的税率计算税款应为169915.62元。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认为税率应按照双方共同确定的3.46%计算。本院认为，张立宪已签字确认税率为工程造价的3.46%，二被上诉人按照3.33%的税率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
3、2003年8月5日由魏旭、梁思永签字的收条，金额为20万元。证明由铁岭经济开发区转入材料款60万元后，其中20万元转付上诉人，实际收到40万元。2003年8月15日由梁思永签字的收条，金额为6万元。是被上诉人收到16万元煤气安装预收款后返还上诉人6万元。2005年8月1日由梁思永签字的借据，金额为15800元。是通过被上诉人转付的上诉人校园北侧围墙栅栏款。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认为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庭审后经对梁思永询问，其对签名无异议，认为没有查到原件，说不清楚20万元是给谁出具的收条。6万元应是给开发区交煤气费，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不能说明是给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15800元的借据可能是刘刚去上诉人处领取的，围墙工程不在本案工程决算之内。庭审后经询问魏旭，其对于2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时间长记不清是收谁的钱。本院认为，魏旭原是上诉人雇用的司机，虽未说明收到款项的来源，但是亦未否定是由二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梁思永虽认为6万元是交纳煤气安装费后部分款项，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但是铁岭经济开发区基建办已将返还的16万元煤气安装预付款转付给了二被上诉人，账簿已计入了该笔款项，应是由二被上诉人将其中6万元返还给了上诉人。结合魏旭的证言，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到20万元及6万元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15800元的借据为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以铁岭经济开发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及铁岭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对于二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均是与二被上诉人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上述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工程款应由二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身份错误，要求追加铁岭经济开发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及铁岭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账簿，是其自行对工程款的给付情况作出的记载，只能作为其自认收到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已全部给付工程款，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该账簿是否伪造，不影响本案对上诉人实际给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支持对账簿的真伪进行文检鉴定的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100万元工程款发票，欲证明除了给付被上诉人账簿上记载收到的5315032元工程款外，另支付了100万元，已全部给付了工程款，虽然提交的李华台历上记载多次给付了100万元，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交给付全部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双方未约定将发票作为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依据，且被上诉人对台历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全部给付了工程款的事实，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认定100万元发票是收付凭证，未采信李华台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二被上诉人实际收到工程款的数额的认定，除上诉人对于二被上诉人在账簿中记载收到5315032元予以认可外，对于被上诉人张立宪分别于2006年8月23日出具的20万元、2006年6月15日出具的4万元借据，二被上诉人虽认为是另建设围墙发生的工程款，但是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为二被上诉人收到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对于上诉人主张于2005年8月19日给付10万元及2003年11月27日给付40万元，二被上诉人认为因记账时收据为复印件，日期不清楚，分别于账簿中记载为2003年8月19日收到10万元及2003年1月27日收到40万元，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另于2003年8月19日及2003年1月27日给付了工程款的事实，应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已将该2笔款项计入账簿中，不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二被上诉人账簿中记载的2003年8月5日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8月15日支付6万元、2006年4月25日支付15800元，上诉人虽认为未收到该款项，但是收款人魏旭对于2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对于由铁岭经济开发区基建办将返还的16万元煤气安装预付款转付给二被上诉人的事实没有异议，应是由二被上诉人将其中6万元返还给了上诉人，应认定为上诉人收到了20万元及6万元的款项。15800元的借据为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共计为5570832元（5315032元+20万元+4万元+15800元）。由被上诉人张立宪签字确认代缴税款的税率应为工程价款的3.46%，即代缴税款应为176548.96元【（6102571.20元-100万元）×3.46%】。如税款不足，应由二被上诉人补缴。扣除代缴税款，上诉人应给付工程欠款为629983.74元（6377364.70元-5570832元-176548.96元），并应承担自2007年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材料款7010元一并予以给付。对于上诉人主张另代付费用支付了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即被告铁岭市外事学校给付原告张立宪、张晓峰工程款892417.08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材料款70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二、上诉人铁岭市外事学校给付被上诉人张立宪、张晓峰工程欠款629983.74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材料款70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830元，由上诉人铁岭市外事学校负担25796元，被上诉人张立宪、张晓峰负担110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庆利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贾春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