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谦，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一茹，吉林中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铁塔路1900号。
法定代表人：徐达泉，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国山，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3）九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一茹、被上诉人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国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吉润公司原审诉称：2009年6月25日，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合同约定，水泵公司将办公楼、厂房土建工程及其它零散工程以“大包”的形式发包给新吉润公司施工建设，合同价款为人民币700万元，合同工期自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其它有关事项详见合同书。合同订立并生效后，新吉润公司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工程按期完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经双方决算确认水泵公司应付合同总价款人民币4，952，615.14元，被告已付价款4，250，099.87元，尚欠工程款774，909.97元，虽经数次催要，水泵公司拒不履行给付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水泵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人民币774，909.97元，承担欠款总额之利息，期限从2011年1月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水泵公司承担。
水泵公司原审辩称：双方虽有建设施工合同，但实际施工人是冯云江，水泵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交付冯云江，新吉润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是适格主体；水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非但没有拖欠，反而按照约定多支付的，就该事实，已提起反诉；工程施工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根据最高法相关解释，应相应的扣减工程价款，就本事实已经在开庭前提出书面鉴定申请。
水泵公司反诉称，双方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水泵公司将办公楼厂房土建工程及其他零散工程发包给新吉润公司施工建设，合同约定价款采用可调价格。2009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于合同价格形成付款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在新吉润公司未实际完工的情况下，水泵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4，250，099.87元。经双方决算，水泵公司应付工程款3558086.02元，多支出692，013.85元。另新吉润公司施工的办公楼屋顶防水、墙体防水不合格，卫生间漏水未解决，虽经水泵公司多次要求，新吉润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水泵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分项决算已经新吉润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应作为决算依据，新吉润公司应退还多付的工程款，同时应承担不合格工程的维修费用，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新吉润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692012.85元；新吉润公司支付维修费用50万元（以实际鉴定为准）；本案反诉费用由新吉润公司承担。
新吉润公司反诉辩称，反诉及理由不能成立。质保金是2%。遗留土方款应是我方扣对方的。供材款已支付完毕。农民工保证金是对方缴纳，与我方无关。差价款是剩余款，材料已返还。漏下两项对方应付款项。支付维修费是不成立的，时至今日，我方仍在履行维修义务。对方要求退还的多支付的工程款事实不成立，请驳回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新吉润公司负责承建位于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卡伦农机产业园2号路北的水泵公司新工程的办公楼厂房土建工程等，约定开工时间为2009年7月1日，竣工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九十一天，工程质量标准是合格，合同价款金额为柒百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工程质量保修期：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双方于2009年6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合同价格形成按施工图预算施工图图纸以外不含的工程量及甲方安排的工作，执行【吉林省2009年现行】定额及取费标准按三级三类取费，综合让利13.5%结算工程价款；双方商定以甲方提供的预算：办公楼3，530，841.00元和厂房445，305.00元作为计算基础，乙方结合施工图进行核算，乙方核算后，提出工程预算，经双方商量确定的数额作为付款依据（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的付款依据由乙方提出工程预算，经双方商量确定数额）。工程完工后，长春市建工工程勘测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结论为：工程施工符合勘察报告要求，工程质量合格。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合格。2010年6月28日双方对厂房工程、水池工程、零星工程、办公楼工程单项进行了决算。厂房工程决算金额为663，012.47元，水池工程决算金额为346，131.82元，外网附属及设计变更工程决算金额为498，072.00元，办公楼工程决算金额为3，960，626.00元。2011年1月12日双方再次对上述四个工程进行了总决算，厂房工程决算金额为496，428.00元，水池工程决算金额为332，191.00元、税金11，414.00元，外网附属及设计变更工程决算金额为470，344.00元、税金5，188.00元，办公楼工程决算金额为2，959，749.00元、税金130，603.00元。2010年6月28日双方会议记要第6项明确厂房钢结构管理费按90，000.00元结算。2010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的“交付材料清单”水泵公司应付新吉润公司材料款80，438.55元，“2010年分项工程及2009年土方结算”水泵公司应付款473，108.92元。2010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的“材料交付清单”新吉润公司应从应结算款项中扣除材料款51，075.00元（33，075.00元＋18，000.00元）。新吉润公司应从应结算款项中扣除没完成土方工程价款3，000.00元。
另查，庭审时双方均表示对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没有争议。水泵公司已支付新吉润公司工程款4，250，099.87元双方无争议。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验收合格无争议。由新吉润公司施工的工程，其部分办公室屋顶、部分墙体出现漏水现象，有水泵公司提供的照片为证，庭审时双方予以认可。双方对合同约定税金代扣代缴的方式及代扣代缴税金额为169，068.00元无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在新吉润公司完成工程，保证工程合格验收的条件下，水泵公司应支付所欠的剩余工程款，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时间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准。2010年6月28日双方对厂房工程、水池工程、零星工程、办公楼工程单项进行了决算。厂房工程决算金额为663，012.47元，水池工程决算金额为346，131.82元，外网附属及设计变更工程决算金额为498，072.00元，办公楼工程决算金额为3，960，626.00元。2011年1月12日双方再次对上述四个工程进行了总决算，厂房工程决算金额为496，428.00元，减少了25.12％；水池工程决算金额为343，605.00元，减少了0.0073％；外网附属及设计变更工程决算金额为475，532.00元，减少了4.52％；办公楼工程决算金额为3，090，352.00元，减少了21.97％。从上述两次决算情况可以看出，厂房、办公楼项目的让利已在第二次结算中计算完毕。水泵公司主张土方工程应扣除没完工程价款33，000.00元，没有证据，除新吉润公司自认的3，000.00元外不予支持。水泵公司主张的土方工程重复计算没有证据，不予支持。工程竣工后，在其质量保修期内，房屋出现了漏水等现象，新吉润公司应承担全部修复及后续维修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水泵公司在收到判决十日内给付新吉润公司工程款598，084.6元及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给付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二、新吉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质量保修合同要求，将水泵公司部分办公室屋顶、部分墙体出现漏水现象，按合同标准修复完毕；三、水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双方合同约定代缴税金169，068.00元，并将完税证交付新吉润公司。四、驳回新吉润公司及水泵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水泵公司承担9480元，由新吉润公司承担2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85元，由水泵公司承担。
宣判后，水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与理由为：1、在2010年6月28日的决算基础上，扣除甲供材、材料价差等得出2011年1月12日的决算，因此2011年1月12日的决算并没有包含补充协议的让利。2、《2010年分项工程及2009年土方结算》中的254，028.96元土方款已包含在决算中，不应重复计算。3、该工程尚处于质保期，应扣留质保金。4、厂区外遗留土方的30，000元保证金应扣除。5、2010年6月28日会议纪要中确定了未完工程，该部分工程款应扣除。6、新吉润公司应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00.0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依法改判，由新吉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新吉润公司二审答辩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一）《2010年分项工程及2009年土方结算》以表格形式按序号第1-9行分别列明9项分项工程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总价及备注。第10行为上述9项工程的合计金额，标明：172，762.33。第11行整行空白。其后，表格的最末一行没有序号，分项工程名称为“2009年土方”，合计“254，028.96（元）”，备注“依据09年工程结算书”。双方2010年6月28日第一次结算时签订的《水泵公司外网、附属及设计变更结算书》亦是表格形式，列举了17项工程，其中第13项为“外运土方”，金额为“254，028.8（元）”（二）双方在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质保期做如下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贰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贰个采暖期、供冷期。2010年6月28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第8条：结算完毕后预留办公楼决算造价的5%为质保金，待乙方配合甲方交完工程资料后，甲方付给乙方质保金的3%，其余作为质保金按原合同执行。
本院认为：1、水泵公司关于双方2011年1月12日的决算并没有依照约定进行让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0年6月28日进行了第一次决算，同日，签订了《会议纪要》对让利事宜做出约定。双方又于2011年1月12日进行了最终决算。对比两次决算金额可知第二次决算已经进行了让利，且符合《会议纪要》约定（约定办公楼让利13.5%，实际让利25.27%；约定厂房让利8%，实际让利25.12％）。2、水泵公司关于《2010年分项工程及2009年土方结算》中的254，028.96元土方款已包含在决算中不应重复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新吉润公司依据《2010年分项工程及2009年土方结算》中的“2009年土方”项目索要金额为254，028.96元的土方款，经查双方2010年6月28日第一次决算时签订的《水泵公司外网、附属及设计变更结算书》中亦有“外运土方”项目，金额为254，028.8元，上述两笔土方款实为一笔款项，均是对工程中发生的土方价款的确认。2011年1月12日的最终决算是依据2010年6月28日第一次决算做出的，因此可以认定该土方款已列入最终决算，新吉润公司在依据2011年1月12日的最终决算已经获得土方款的情况下，再次依据《2010年分项工程及2009年土方结算》索要该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水泵公司关于工程尚处质保期，应当扣留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建质（2005）7号）规定，质保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目前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新吉润公司并未积极履行维修义务，故水泵公司有权扣留质保金59，194.98元（2，959，749.00×2%=59，194.98）。双方可在质保期满后，对质保金另行解决。4、水泵公司关于扣除30，000元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厂区外遗留土方现已清理完毕，水泵公司无证据表明新吉润公司未履行清理工作，因此有义务返还保证金。5、水泵公司关于扣除未完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0年6月28日会议纪要中确定的未完工程已在2011年1月12日决算中进行扣减，其仍然主张扣款无事实依据。6、二审庭审时，水泵公司表示在本案中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不再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3）九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3）九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到判决十日内给付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98，084.6元及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给付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为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立即给付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84，860.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0.0元，由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245.0元，由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3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85.0元，由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5.0元由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589.0元，由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3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彪
代理审判员 白雪成
代理审判员 吴东旭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