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光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龙英。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建良、汪侃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忠。
委托代理人：顾海峰。
上诉人姚光荣、陆龙英为与被上诉人王文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2）嘉秀商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良、被上诉人王文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王文忠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姚光荣与陆龙英系夫妻。自2006年始，姚光荣因经营需要向王文忠借款。至2008年，姚光荣补写借条，认可仍欠王文忠借款9笔合计182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自2012年始，王文忠多次要求姚光荣夫妇还本付息，二人拒绝归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姚光荣、陆龙英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82万元，并支付利息1212100元，并计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82万元、月息2分计算，从2008年2月1日至2012年8月2日为1922100元，扣除已付利息71万元，余1212100元未付）；2、姚光荣、陆龙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中姚光荣、陆龙英答辩称：一、2007年9月13日的25万元借款是王文忠委托姚光荣代购设备；二、2008年5月13日的50万元借款系姚光荣代表上海鑫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哲公司）出具借条；三、借款很大一部分是王文忠连襟支付的款项；四、到目前为止，姚光荣、陆龙英已经归还借款本金150余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姚光荣因经营需要自2006年起向王文忠借款并每年支付利息，后经双方核算，姚光荣于2008年2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五份，分别载明：向王文忠借款17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其中两张10万元的借条记载利息按两分计；两张5万元的借条记载利息按三分计；17万元的借条未记载利息计算方式。2008年2月17日，姚光荣又出具借条三份，分别载明向王文忠借款25万元、45万元、15万元，利息均按两分计。2008年5月13日，王文忠妻子周爱兰通过银行转帐支付鑫哲公司50万元，姚光荣于次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王文忠借款50万元。以上借条合计借款182万元。姚光荣、陆龙英于2008年9月5日归还王文忠30万元、2009年5月8日归还5万元、2009年6月1日归还2万元、2009年9月7日归还15万元、2010年2月12日归还10万元、2010年10月9日归还2万元、2010年12月7日归还11万元、2011年2月1日归还2万元、2012年1月22日归还2万元、2012年2月8日归还2万元，合计归还81万元。
另查明，姚光荣、陆龙英系夫妻关系，陆龙英系鑫哲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光荣向王文忠借款，未及时返还全部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姚光荣在与陆龙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王文忠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姚光荣、陆龙英共同偿还。两人提出借款很大一部分并非王文忠自己的款项，而是王文忠连襟支付的款项，因王文忠未认可，且王文忠已提供证据证明王文忠向姚光荣、陆龙英支付借款的情况，故对姚光荣、陆龙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双方未就17万元借款和50万元的借款约定支付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姚光荣、陆龙英应赔偿王文忠主张权利之后的利息损失，可自王文忠起诉之日2012年7月27日起算，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按两分计算，未明确是年息还是月息，酌定就低按年息两分（即年息20％）计算；王文忠主张利息按三分计即年息30％，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7％的四倍（即26.28％）计算。当事人双方未明确约定已付款81万元的还款方式，酌定按付息还本方式，具体计算如下：（略，见原审判决）。综上，姚光荣、陆龙英于2012年2月8日尚欠王文忠九笔借款本金共计1654964元，利息3116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光荣、陆龙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文忠借款本金1654964元，并支付利息与利息损失（计至2012年2月8日借款利息为311656元，此后，借款本金1050000元按年息20％；100000元借款本金按年息26.28％，均自2012年2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504964元借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王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0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6057元，由王文忠负担9657元，由姚光荣、陆龙英共同负担264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姚光荣、陆龙英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1、2008年3月11日和4月1日，上诉人按王文忠的指示将20万元、60万元汇入王文忠连襟徐学秀的农行卡内，法庭应将徐学秀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举证义务分配给王文忠，并通知徐学秀到庭说明情况。2、王文忠与鑫哲公司有委托代购及租赁业务关系，姚光荣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一种表见代理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周爱兰汇给鑫哲公司的50万元系姚光荣个人借款不当。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5条规定，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借款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利息，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原审法院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法与该规定不符，属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应在届满一年时结息。4、借条记载按两分、三分计，指年息2%、3%，并非20%、30%。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王文忠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上诉费用。
二审中王文忠没有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姚光荣对九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关于姚光荣汇给徐学秀的80万元是否是归还王文忠的借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姚光荣作为借款人，要主张付给徐学秀的钱系归还王文忠，应举证证明其系受王文忠指示汇款给徐学秀，或者说事后得到过王文忠的认可、或者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徐学秀能够代表王文忠收款等等。现其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姚光荣主张已还款80万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50万元借款，不论王文忠基于何种关系向鑫哲公司汇款，只要姚光荣出具借条确认该笔汇款系个人向王文忠所借，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无正当理由不得否认该笔债务。姚光荣辩称其系表见代理，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是姚光荣代鑫哲公司确认借款是公司债务，而非把公司债务确认为个人债务。故姚光荣、陆龙英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姚光荣在一审证据交换时指出“按三分计”的利息高于银行贷款四倍，说明其认同“按三分计”即按年息30%或月息3%计算，现其二审中又提出两分、三分指年息2%、3%，并非20%、30%，无正当理由进行反悔，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的支付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五条也规定，当事人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先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利息的支付日期。根据上述规定和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如果姚光荣中途陆续支付的81万元是借款本金，其应该利随本清并拿回王文忠手中持有的对应的借条。其未收回借条，也不支付还款利息，显然不能主张已经归还了81万元本金。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如果按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利息应何时支付），借款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剩余时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系本金未清偿的情况下，借款人应支付利息的时间。对于债务人提前给付部分钱款，而又没有事先约定的，还是应该先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的本意。本案中，原审法院基于姚光荣给付的钱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没有向王文忠申明先归还本金，且借条还掌握在王文忠手中等事实，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抵充债务，符合交易习惯和司法实践，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姚光荣、陆龙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6元，由姚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