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一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隆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奎河路84号。
负责人：胡蜀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诗情，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常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金龙镇永盛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常志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玲丽，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隆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下称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常盛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常盛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克中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常盛劳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新民一终字第56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克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诗情，被上诉人常盛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玲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20日，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与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将其承包的独山子区杭州路东住宅小区32号、34号、36号楼的劳务用工部分分包给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分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分包劳务内容为砌砖、抹灰、钢筋、模板、粉刷、上下水、电工程，时间为自2009年5月20日开始计算，共计210天。劳务报酬为每平方米145元。”同时，双方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0年12月，由于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要求独山子区政府协调解决此事，经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专项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督促，常盛劳务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向独山子区政府出具了《关于处理克拉玛依市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农民工工资的意见》，该意见内容为：“因独山子杭州路东住宅小区32／34／36号住宅楼项目工地发生农民工工资纠纷，目前我公司因无法协商解决，现申请暂由隆泉公司独山子公司垫付该项目所欠的农民工工资，至于我公司与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的其他事务，待以后解决。”同日，其又向独山子区劳动局出具了《关于独山子杭州路东住宅小区32、34、36栋劳务费问题汇报》，主要内容为：一、该工程实际为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承包，我公司对此事实不了解。二、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是未经常盛劳务公司同意私自设立的，常盛劳务公司对该分公司的一切事务，包括本起事务都不了解，应当由私自设立人高海平承担。三、造成本起农民工工资拖欠的根本原因，是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劳务分包费每平方米145元，显失公平，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变更增加。本着应积极配合政府解决民工工资纠纷问题的原则，我公司也派人前往独山子了解情况，但基于上述原因及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参与该项目的几个当事人目前下落不明，许多事务难于核实。我公司请独山子区劳动局查实此事，暂由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先行垫付解决此次51万元的农民工工资费用。至于双方其他事务，则留待后期解决。特此汇报。”为此，在克拉玛依独山子区劳动监察大队、区建设局建筑管理办公室的监督及核实下，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共代替常盛劳务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690425元。
另查，常盛劳务公司于2008年11月20日任命高海平为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经理，全权处理和主持分公司所有日常业务工作，2008年11月26日授权高海平提交了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2009年1月8日，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了常盛劳务公司设立分公司的申请。2009年1月8日，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在独山子区正式设立。2011年1月10日，常盛劳务公司在《克拉玛依日报》B13版发公告，称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丢失，并在独山子区工商局注销了该公司。
另查明，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在（2011）克中民一终字第165号诉讼案件中，提交了加盖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复印件14份，证实其向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合计706万余元。但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相关工程款及劳务费具体进行最终决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与常盛劳务公司下属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应依合同约定内容积极地、全面地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劳务费价格每平方米145元“一次包死、不再调整”为固定价，故双方应按此单价计算劳务费。常盛劳务公司所提供的《油龙小区改造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其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因此，常盛劳务公司认为原价格显失公平，要求增加每平方米45元进行结算，无任何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常盛劳务公司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记载的本案三栋楼建筑面积为32栋3571.8㎡，34栋3783.34米㎡，36栋4376.01㎡，合计11731.15㎡为报审面积，具体面积计算应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施工图设计”上记载的面积为准，即32栋3550㎡、34栋3631㎡、36栋4188㎡，因此合同面积为11369㎡，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应当支付的劳务费为11369㎡×145元／㎡＝1648505元。庭审中，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提供5份证据，据以证实已付劳务费207万余元，但其中只有65万元的票据明确记载为工人工资，常盛劳务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应予确认，对2010年12月在独山子区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发放的690425元系工人工资，已为其他民事判决所确认，故对该690425元系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予以确认。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所称已发放207万余元劳务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中除65万元的票据外，有142万余元的票据明确记载为“工程款”，此与明确记载为“工人工资”的65万元票据不符。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提交的写有“工程款”字样的票据中有的虽附有工资表，但工资表上有涂改，而且与票据数额不符。在（2011）克中民一终字第165号案件中，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证实其收到常盛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收据14张，共计706万余元，但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并未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营方式，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亦不能说明所付款项与本案的关系。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明知常盛劳务公司的劳务费用为1648505元，却证明其已支付207万余元，而且不包括2010年12月支付的690425元工人工资，因此其所称已超付劳务费的理由与本案事实相矛盾，不能证实其所称的已付清劳务费用的相关陈述，故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应支付剩余的劳务费用308080元，计算方式为1648505元－650000元-690425元。遂判决：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支付常盛劳务公司劳务费用3080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369元，由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负担3972元，常盛劳务公司负担24397元。
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常盛劳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显属错误。首先，常盛劳务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需要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仅凭一份合同不能证实其主张。其次，根据常盛劳务公司的说法，其与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那么其以何种理由向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主张劳务费呢？事实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要求结算，由于常盛劳务公司无法提供履行合同的任何证据，不与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结算。2、一审法院对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提供的收据，因有些收据上写的是工程款，就认定不是所付劳务费错误。首先，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关系，既然双方之间只存在劳务关系，那么所付款项只能被认定为劳务费。其次，工程款与劳务费并不矛盾，工程款涵盖了劳务费。再者，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提交的是收据原件，收据是对付款内容的确认，工资表有涂改也不会影响收据的真实性。最后，支票头上的数额与收据数额不符也是正常现象，因为有时付款是现金或借支。3、一审法院运用错误的逻辑推理否认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事实。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替常盛劳务公司垫付690425元劳务费是在独山子政府的要求下给付的，不是主动行为。对于超付劳务费，需通过决算，如果超付就返还，而不能因此否认付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如果常盛劳务公司不能举出证据证实收据是在受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就应当认定证据的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克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常盛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常盛劳务公司答辩称：1、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已清楚地证实常盛劳务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常盛劳务公司没干完活走人的事实。2、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对已付清劳务费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所举的超付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陈述称，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常盛劳务公司实际干了工程承包的活。对此，常盛劳务公司在一审中称，签订劳务合同后，因有关材料的节约、工具的租赁问题不好监督，最后约定转包。
2011年8月，常盛劳务公司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按照190元／平方米、总面积11731.15平方米支付劳务费2228918.5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常盛劳务公司施工范围如何认定；2、已付劳务费的数额如何认定。
（一）关于常盛劳务公司施工范围问题。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与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劳务内容为“32号、34号和36号楼的砌砖、抹灰、钢筋、模板、粉刷、上下水、电工程”，报酬为145元／平方米。从约定的分包内容和价款上看，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仅承包了三栋楼的劳务工程。但是，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述称，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后，常盛劳务公司实际施工了整体工程，常盛劳务公司亦认可工程转包的事实。而且，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提供的14张收据中，大部分收款事由标注为“工程款”，常盛劳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款基于双方之间其他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由此可见，本院认定常盛劳务公司实际施工了包含劳务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
（二）关于已付劳务费的数额问题。隆泉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为证明已付款数额，提交14张加盖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合计付款600余万元的收据。常盛劳务公司认可收款事由明确标注为“工人工资”的两笔收款合计65万元实际收到，对其他标注为“工程款”收据的均不予认可。因双方之间系工程转包法律关系，劳务费和其他工程款的支付数额无法区分，故常盛劳务公司单纯主张劳务费，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仅凭收据中记载并不明确的收款事由将“工程款”排除在“劳务费”之外，依据并不充分。常盛劳务公司应在涉案工程整体结算的基础上主张工程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克中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克拉玛依市常盛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69元，由克拉玛依市常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8.80元（第一次），克拉玛依市常盛劳务有限公司已缴纳，本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921.20元（第二次），由克拉玛依市常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婷
代理审判员 吐尔逊江
代理审判员 热 依 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