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方谦友。
委托代理人陈培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赞林，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祥年，男，1968年1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成技，男，1982年5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瑞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烨婷，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程，男，1972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
上诉人上海浦东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国际”）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林祥年、裘成技认为，根据其与浦东国际的相关协议约定，浦东国际应于2015年3月26日向林祥年、裘成技支付剩余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60万元及补偿金779万元计1，439万元。但周鹏程仅于2014年9月1日返还保证金140万元、浦东国际于2015年2月16日接受周鹏程指示给付林祥年、裘成技180万元，尚余保证金340万元及补偿金779万元至今未付。林祥年、裘成技经交涉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浦东国际退还保证金340万元，支付补偿金779万元；二、周鹏程支付利息684，840元；三、浦东国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19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5年3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浦东国际赔偿林祥年、裘成技律师费50万元。
原审法院针对林祥年、裘成技的诉讼请求，经审理后认为，周鹏程将浦东国际总包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林祥年、裘成技施工，系违法分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因周鹏程系浦东国际的项目负责人，故该无效行为浦东国际也有过错。《合作协议》虽然无效，但不影响各方合同终止后达成的结算协议效力。根据林祥年、裘成技与周鹏程、浦东国际达成的协议，浦东国际已经与昆山嘉宝网尚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网尚”）达成总包合同终止协议并已结算，网尚世界（北京）数字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网尚”）、昆山网尚也已将部分结算款项支付给浦东国际，且该已付款项超过林祥年、裘成技应得数额，浦东国际理应按照与林祥年、裘成技及周鹏程达成的结算协议履行义务。浦东国际以与林祥年、裘成技没有关系，北京网尚、昆山网尚所付款项系借款非保证金等理由拒绝支付。其一，项目系浦东国际总包并由其所称的项目负责人周鹏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林祥年、裘成技，浦东国际本身就应当承担被代理人及管理不善之责。其二，其所支付给昆山网尚的款项虽称是借款，但其收取林祥年、裘成技通过周鹏程交付的款项收据明确载明系保证金，在三方结算协议中也明确为保证金。虽然其支付给北京网尚的款项及与昆山网尚间的终止总包合同中记载为借款，但该款项与林祥年、裘成技所陈述保证金系同一笔款项，所以不影响其与林祥年、裘成技及周鹏程之间的款项性质。故周鹏程及浦东国际应当依协议向林祥年、裘成技履行结算义务。其拒绝履行义务行为显系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责任。林祥年、裘成技诉请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浦东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祥年、裘成技1，119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19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周鹏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祥年、裘成技利息684，840元；三、上海浦东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周鹏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林祥年、裘成技律师费损失50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浦东国际不服提起上诉称，周鹏程与林祥年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建设工程项目的分包合同，其约定的分包生效条件未成就，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无论从时间还是金额上看，上诉人收取周鹏程的750万元保证金与周鹏程收取林祥年的700万元无关，且工程项目一直未开工，林祥年并未产生实际损失；2014年8月12日的《协议书》是周鹏程与林祥年、裘成技作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上诉人只是见证方，相关付款义务和责任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向昆山网尚支付过施工保证金，亦不存在退还保证金之事；即使2014年8月12日的《协议书》是有效的，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向林祥年、裘成技进行结算支付的约定条件亦尚未成就，且林祥年超越代理权限与昆山网尚达成协议，应承担越权代理的相应后果。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林祥年、裘成技辩称，2014年8月12日的《协议书》中上诉人签章虽然在见证方的位置，但从协议内容看上诉人并非见证人身份，该协议涉及上诉人与昆山网尚的结算内容，以及上诉人与林祥年、裘成技之间结算支付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上诉人应当是《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对退场以后的保证金结算、补偿约定的协议，不因2012年10月8日周鹏程与林祥年之间《合作协议》的无效而无效；林祥年、裘成技在与周鹏程签订协议后在工地上驻扎两年，实际损失超过千万；《协议书》中明确昆山网尚有保证金要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再退还林祥年和裘成技，保证金最低额度1350万元，这个数字与林祥年、裘成技主张的数字是吻合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并非一定要等昆山网尚把钱全部支付完毕后再由上诉人支付林祥年和裘成技。故不同意浦东国际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鹏程未作述称。
经审理后查明，2012年9月，浦东国际与昆山网尚就昆山网尚拟建设的梦世界电影文化园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系争项目”）签订总包合同。2012年10月8日，林祥年、裘成技（乙方）与周鹏程（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周鹏程将其中地上10万平方米、地下3万平方米部分分包给林祥年、裘成技。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工程保证金总金额按总承包合同为1，000万元，乙方出500万元；如总承包合同保证金（含借款）调整为3，000万元（以总承包合同原件为依据），乙方出800万元：（其中300万在2012年10月8日汇入公司账户，另外500万在2012年10月15日前汇入公司账户，如无总承包合同保证金（含借款）3，000万元的原件，乙方在2012年10月15日再出200万保证金）……”。落款处乙方仅有林祥年签字。
《合作协议》签订后，林祥年、裘成技分别于2012年10月12日、10月15日、10月24日向周鹏程支付了保证金700万元，周鹏程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周鹏程于2013年9月2日将保证金交给浦东国际，浦东国际向周鹏程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周鹏程的保证金750万元。后浦东国际以借款、往来款的名义向北京网尚支付1，350万元。
因昆山网尚延期开工及欲终止总包合同，林祥年、裘成技（乙方）与周鹏程（甲方）、浦东国际（见证方）于2014年8月12日就昆山网尚终止总包合同后的保证金、补偿金退还及分配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昆山网尚退还浦东国际保证金及补偿金超出2，100万至4，000万以内，周鹏程同意浦东国际直接支付给林祥年、裘成技保证金700万元及补偿金900万元。协议第七条约定：“浦东国际同意如业主支付款项到浦东国际账户内，浦东国际按本协议精神在五天内支付给林祥年账户内，如浦东国际预期金额支付每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若二个月内与业主结算、谈判无果，甲方与浦东国际无条件全权委托乙方与业主结算、谈判且乙方具有所有决定权［结算最低金额不少于3，700万元，4，000万元以下减少的金额乙方承担减少部分的20%］。乙方的保证金（660万元）从2014年8月12日起按日万分之六利息继续计算由甲方承担支付”。落款处见证方有浦东国际公司签章确认。
2014年10月24日，浦东国际出具《委托书》，委托林祥年作为其代理人与昆山网尚就系争项目解除相关赔偿事宜进行谈判。
2015年2月13日，浦东国际与昆山网尚达成总包合同终止协议，约定总包合同终止，昆山网尚应向浦东国际返还借款及补偿金3，395万元。北京网尚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3月10日、3月11日向浦东国际支付350万元、昆山网尚于2015年2月25日、3月20日向浦东国际支付1，300万元，共计1，650万元。
在原审审理中，林祥年、裘成技称，其与周鹏程签订《合作协议》后即派施工队伍及施工机械设备进驻工地，开展前期准备。周鹏程则辩称，林祥年、裘成技在工地上没有做过工程，简易施工方也系周鹏程搭建。浦东国际亦辩称，林祥年、裘成技对系争工程未作贡献。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周鹏程与林祥年、裘成技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系工程分包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合作协议》的无效不影响各方当事人在合同终止后达成的结算协议的效力，林祥年、裘成技与周鹏程、浦东国际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依约履行。
系争项目系浦东国际总包并由其项目负责人周鹏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林祥年、裘成技，并收取了林祥年的700万元保证金。从2014年8月12日的《协议书》看，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昆山网尚退还浦东国际保证金及补偿款后，浦东国际应向林祥年、裘成技退还保证金700万元，浦东国际明知此内容依然在见证方处签章确认，其实质为承担该《协议书》中权利义务的当事人之一，故浦东国际关于其未收取过林祥年、裘成技保证金，只是作为见证方，相关付款义务和责任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浦东国际支付给北京网尚的1，350万元款项在转账凭证上及其与昆山网尚签订的《协议书》中均记载为借款，但北京网尚系昆山网尚的关联企业，2014年8月12日的《协议书》亦确认昆山网尚将有保证金退还浦东国际，且从2015年2月13日《协议书》看，除归还1，350万元借款外并无其他关于退还保证金的约定，本院据此认定该款项实为浦东国际就系争项目向昆山网尚缴纳的保证金。
2015年2月13日，浦东国际与昆山网尚签订的《协议书》系林祥年受浦东国际委托与昆山网尚就系争项目结算事宜谈判的结果，结算金额虽低于2014年8月12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最低数额，但已经浦东国际签章确认生效。浦东国际关于林祥年越权代理，应承担损失后果的主张，本院亦不采纳。根据该《协议书》约定，昆山网尚应返还浦东国际款项共计3，395万元，浦东国际应依约向林祥年、裘成技支付保证金和补偿款，现北京网尚、昆山网尚也已将部分结算款项支付给浦东国际，浦东国际理应履行结算义务，其拒不履约的行为显属违约。现林祥年、裘成技要求浦东国际支付其保证金、补偿款余款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94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常飞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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