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再终字第0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天源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蚌埠市长青乡宋滩村。
法定代表人：李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洪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文港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范云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简称远景公司）诉被告蚌埠市天源煤炭有限公司（简称天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5日作出（2010）都义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天源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盐检民抗（2013）1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盐商抗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指令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都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天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洪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述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3日，远景公司诉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5月22日，天源公司在收取保证金后，不仅未能提交货源方收到保证金的证明，更未能保证足够货源，并于2009年6月开始停止供货，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现请求法院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判令天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承担违约金100万元。一审审理中，远景公司自愿要求将违约金下调为40万元。
天源公司辩称：我方收取远景公司的20万元保证金已交付给货源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远景公司违约。按合同约定远景公司应足额给付货款，但远景公司至今仍欠我方货款31.214万元未付，即使扣除20万元保证金，远景公司仍欠我方11.214万元货款，故我方有权停止供货。请求法院驳回远景公司的诉讼请求。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1月24日，远景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粉煤灰供货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自2009年1月30日至2010年1月29日，天源公司向远景公司供应粉煤灰，年供货量不低于10万吨，如遇电厂停产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影响，则按实际发货量计算；实际月供应量可在当月计划量10%内浮动；天源公司在前一个月20号报远景公司供货计划及运输计划；供货计划为2、3月各1万吨，4、5月各1.1万吨，6、7、8月各9000吨，9、10、11月各1.1万吨，12月9000吨，具体数量以出库过磅数量为准；价格均按23元每吨计算（不含税），货款结算方式为远景公司按当月计划采购量或天源公司通知的计划量将货款提前汇入天源公司账户或派人带货款到天源公司处，由天源公司会同远景公司共同办理提货结算事宜，按实结算。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若远景公司不及时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发生，天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由远景公司承担因违约责任和其他因此造成天源公司的其他损失，数额不超过保证金数量（指双方）；如天源公司不能及时按照约定量供货，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发生，则需承担违约责任，且远景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但因电厂设备检修及其他不可控制因素导致的，则天源公司免责（天源公司罚款金额加上保证金合计40万元）。远景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在2月10日将保证金20万元汇入天源公司指定账户，此账户必须由远景公司认可且天源公司必须提供货源方收到保证金的证明，待合同执行完后十日内归还远景公司或抵扣最后的货款，但天源公司必须出具书面证明；保证金天源公司必须用于确保货源方面，否则罚款数额不低于保证金的五倍给远景公司，并且远景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远景公司向天源公司出具了转账支票，金额为30万元，支票明确载明付款期限10天。2009年5月22日，远景公司向天源公司交付20万元保证金，天源公司出具了收条。5月28日，远景公司经办人单永正与天源公司结算货款后，向天源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欠到天源公司粉煤灰货款1.214万元。2009年2月13日至21日天源公司向远景公司供货7500吨，4月7日供货7100吨，5月25日至6月2日供货6050吨（应为6650吨），7月8日供货4150吨，计24800吨（应为25400吨）。后天源公司停止供货。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认为，远景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的粉煤灰供货合同为有效合同。因天源公司自2009年7月8日以后即停止供货，故远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请，应予以支持。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30万元支票能否作为欠款依据。除该争议焦点外，双方对天源公司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及远景公司合同经办人所立的1.214万元欠条未予偿还，其余往来账目均已结清之事实均无异议。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转账支票系远景公司出具，在支票注明的付款期限内，无论该转账支票能否转账付款，远景公司都具有按支票金额向天源公司付款的义务。在该支票注明的付款期限十天届满后，天源公司应当及时将该支票退给远景公司，并要求远景公司按发票金额履行付款义务。但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金的给付方式是现金，货款结算方式是远景公司按每月计划平均量或天源公司通知的计划量将货款提前汇入天源公司账户或远景公司派人带货款到天源公司处，由天源公司会同远景公司共同办理提货结算事宜，按实结算。从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来看，天源公司对远景公司履行合同的信誉、能力是处于戒备的状态，如30万元转账支票真如天源公司所述系远景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在支票期满后不能付款的情形下，天源公司在2009年3月必然会要求远景公司支付该款，如远景公司不能支付该款，天源公司必然会按合同第十条约定，停止供货。可事实上天源公司不仅未停止供货，反而在2009年5月22日收取远景公司保证金20万元现金后，并向远景公司出具了收条；2009年5月28日，对远景公司提货时下欠煤炭尾款1.214万元，仍要求其经办人出具欠据。从天源公司的一系列谨慎的做法来看，如远景公司在当年2月份就欠其30万元的货款，其即使不停止供货，最起码也应当要求远景公司出具欠据或收取20万元后不会出具收条，故天源公司辩称该转账支票系远景公司欠天源公司货款依据的理由，违背社会常理和合同的约定即双方履约的实际情况，故对天源公司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但远景公司经办人出具的1.214万元欠据，系职务行为，该货款应予抵冲。天源公司收取远景公司20万元保证金后，不仅未按约定向远景公司出具货源方收到该保证金的收据，且自2009年7月8日后即停止供货，未再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的数额，尽管双方在合同中分别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了违约金（即罚款）为20万元，在保证金条款中约定了为100万元，但由于在保证金的条款中约定偏高，且远景公司本身也迟延交付保证金，故违约金应适用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中规定的20万元。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都义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1、远景公司与天源公司于2009年1月24日签订的粉煤灰合同予以解除。2、天源公司返还远景公司保证金20万元，抵冲远景公司欠天源公司的货款1.214万元，天源公司尚应返还远景公司保证金18.786万元。3、天源公司向远景公司承担违约金20万元。
天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盐检民抗（2013）1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抗诉认为，1、原判决认定天源公司违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天源公司违反合同第十一条即关于保证金的约定，而远景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天源公司停止供货的原因是因保证金未用于确保货源所引起，原审判决在天源公司是否违反该条约定的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予以认定，证据不足；（2）原审在庭审小结中认定远景公司先差欠天源公司货款事实后，认为天源公司停止供货有违约定，但其判决与庭审小结自相矛盾，且缺乏证据证明。2、天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即单永正发给天源公司总经理李会的短信息，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远景公司差欠天源公司货款已然违约，且在合同期内未提出终止合同、赔偿损失的请求，其行为说明原审认定天源公司违约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天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作出（2013）盐商抗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指令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中，天源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1、淮南市大运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大运公司）出具的通知和证明，证明其停止供货并不是货源不足所致。2、远景公司合同经办人单永正所发的短信息，证明其停止供货的原因系应远景公司的要求所致。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远景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支票，在确定为废票后，能否作为远景公司差欠天源公司货款30万元的依据？二是单永正发的短信息能否成为天源公司停止供货的依据？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确认如下事实：原判决生效后，天源公司向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远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1.21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后被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后天源公司不服上诉至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又申请撤回起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遂裁定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并准许天源公司撤回起诉。双方合同签订后至2009年2月，天源公司向远景公司实际供货7500吨，按合同约定价格23元／吨计算，计17.25万元。2009年7月1日，远景公司业务经办人单永正向天源公司有关负责人发短信息称：“淮南388拖队已下完总吨位6631吨半，就前两拖发生的问题，请尽快解决。目前我们的合同先终止执行。望贵公司在一星期内给予答复，我公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希望贵公司本着诚信公正的态度妥善解决问题，以使今后合作”，天源公司相关负责人收到该信息后，未与远景公司沟通，亦未采取任何措施，并在同月8日继续向远景公司发货4150吨。署名为大运公司、落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6月28日、2009年12月15日的通知和证明分别载明：“天源公司：你方尽快地通知远景公司把船停靠在淮南架河码头，把六、七月份货物拉走，否则，违约由你方和远景公司双方负责。特此通知”，“我公司从2009年6月份开始，一直到2009年底，我方架河码头没有接到远景公司粉煤灰船只报港，特此证明”。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09年2月20日，金额为3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远景公司应按每月计划采购量或天源公司通知计划量将货款提前汇入天源公司账户或由远景公司派人带货款到天源公司进行结算，供货计划及运输由天源公司在前一个月20号报远景公司，而在此前至2009年2月底（3月份未实际供货），天源公司向远景公司实际供货7500吨，按约定价23元／吨计算，计17.25万元，即使加上税额也远远不足30万元；2、关于该30万元，远景公司解释是向天源公司交付的20万元保证金，余款抵冲货款，后该转账支票确认为废票，故重新向天源公司交付了20万元的保证金，其当时所发生的货款由经办人提货时当即结算，既符合合同约定，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除2009年5月28日远景公司经办人单永正出具给天源公司的1.214万元的欠条外，天源公司未有证据印证远景公司差欠货款30万元的主张，亦未有证据证明远景公司尚欠其其他货款，该欠条能够说明远景公司在提货时与天源公司均进行了货款结算。上述事实，能够确定转账支票上所载明的30万元非远景公司差欠天源公司的货款，天源公司关于该3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该短信息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反映了四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双方前两拖已经存在矛盾。至于究竟是什么问题，天源公司表示不清楚，远景公司认为是天源公司前期一直供货不足，致其不能按约向他人供货所发生的矛盾。纵观天源公司整个供货情况来看，其供货量确实远远少于合同约定量，而双方又没有其他矛盾，天源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实际供货量是应远景公司的要求所致，故前两拖矛盾应为供货量之间的矛盾；二是先终止合同，并要求天源公司一周内答复。这是对前两拖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提出的处理意见，要求天源公司给予确认；三是保留追究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的权利。该点印证了前两拖双方之间存在的问题，也印证了远景公司关于天源公司供货不足致其对他人不能按约履行的解释；四是希望妥善解决问题，以使今后合作。该观点，反映了远景公司不希望合同终止履行的真实意思。天源公司相关负责人收悉该短信息后，未同远景公司进行任何的沟通，也未采取任何的措施，并于同月8日仍向远景公司发货4150吨，且在发货时亦未有任何的意思表示。可以说明天源公司对单永正提出的问题和要求未予理睬，同时也说明了天源公司对合同第十二条第一项即对合同条款的任何变更、修改或增减，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授权代表签署书面文件的严格关注。以上事实，可以确定天源公司对单永正所发的短信息未予理睬，短信息的内容也未经双方协商同意，更未有授权代表签署的书面文件，故短信息的内容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不能产生合同中止或终止履行的效力，不能成为天源公司停止供货的依据。至于天源公司再审中提供大运公司出具的通知和证明。天源公司未能提供该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亦未向本院申请调取，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通知和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2009年12月15日，但天源公司在原审时并未提供该证据，再审时亦未能就未提供该证据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该通知和证明也不能证明船只停靠码头和报港公司的唯一性；根据大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自2009年6月开始至年底没有接到远景公司报港，而事实上在2009年7月8日天源公司向远景公司发货4150吨，天源公司解释货是提前备的，而在2009年5月25日至6月2日天源公司向远景公司供货6050吨，远少于约定月供货量11000吨，如果天源公司的解释成立，只能说明该货是在2009年6月2日以后才准备的，并应在2009年6月3日至7月8日之间向大运公司报港，而大运公司又证明自6月起远景公司未再报港，故大运公司的证明与天源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总之，大运公司的通知和证明不能证明天源公司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远景公司与天源公司所签订的粉煤灰供货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天源公司自2009年7月8日以后即停止供货而引起讼争，天源公司应负主要责任。远景公司要求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其与天源公司所签订的粉煤灰供货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据此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原审中远景公司要求天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远景公司应在2009年2月20日前交付，但天源公司应向远景公司提供货源方收到保证金证明，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在远景公司交付保证金之前，天源公司的供货量与远景公司未交纳保证金有关的话，那么在交付保证金之后，天源公司既没有向远景公司提供货源方收到保证金的证明，也没有按约定的供货量供货，则可以说明天源公司没有将保证金用于确保货源，故天源公司在保证金约定的条款中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明显大于远景公司，但双方之间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并不影响对该保证金的最终处理。因天源公司已停止供货，按合同约定天源公司应当向远景公司返还该保证金，但远景公司在交付20万元保证金后所差欠的货款1.214万元应予扣除，故原审在扣除1.214万元货款后，判令天源公司返还保证金18.786万元亦无不当，亦应予维持。至于原审中远景公司要求天源公司承担违约金40万元的请求，因天源公司停止供货，构成根本违约，应当适用合同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审排除适用合同第十一条关于保证金条款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而选择适用合同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确定违约金的数额为20万元，既减轻了天源公司的负担，又不违背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亦应当予以维持。总之，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天源公司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对远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作处理，本院予以纠正。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都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1、维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0）都义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2、驳回远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源公司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负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2009年7月8日上诉人并未停止供货，是被上诉人考虑当时市场行情，粉煤灰价格低，不想继续履行合同，是其自身原因不愿提取货物。这可以通过当时市场行情，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短信，以及大运公司的通知、证明、报港明细单予以佐证。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更是荒唐。30万元的转账支票明确了该款用途是购货，现30万元转账支票不能支取，即表明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货款30万元。30万元的转账支票不能付款，不能说明上诉人必然停止供货。停止供货是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保留该权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按当时的市场行情，继续履行合同对上诉人更有利。上诉人收取20万元保证金不能据此推定30万元转账支票已支付。上诉人收取的20万元是保证金不是货款，上诉人当然是想被上诉人出具20万元的保证金收条，且上诉人认为30万元货款的转账支票原件在上诉人处，最终双方还是要按此结算的。供货量少于合同的约定量不能作为上诉人违约的证据。双方从签订合同开始至2009年7月8日，实际供货6个月，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供货量不足问题，事实上双方对供货量的履行已进行了实际变更。大运公司的证明真实地反映了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的诚意并为此备足了货源，只是被上诉人不需要按合同约定量履行，从而改变了合同的约定量。3、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相关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远景公司庭审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脱离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之约定，歪曲了案件本来事实，无证据证明其观点，所以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远景公司签订的粉煤灰供货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自2009年1月30日至2010年1月29日，天源公司应向远景公司供应粉煤灰年供货量不低于10万吨；远景公司每次提货时应提前预付货款或带款提货；但至2009年7月8日，天源公司实际供应粉煤灰计25400吨，嗣后双方再无往来。天源公司没有按约定数量供应货物，但远景公司在提货时并未提出异议，远景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因天源公司的原因供货不能，导致供应货量不足而违约；2009年7月8日后双方未再履行合同，远景公司亦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预付了货款或带款提货时，天源公司拒绝供货而违约；天源公司上诉称是远景公司考虑当时市场粉煤灰价格低，不愿提货，也无有效证据证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是天源公司停止供货引起讼争，天源公司应负主要责任，证据不足。远景公司未按约定期间交付保证金；2009年5月28日带款提货时，欠天源公司货款1.214万元一直没有偿还，均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但因天源公司停止供货构成根本违约，判令天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天源公司上诉认为远景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不能付款，即表明远景公司欠其货款30万元的理由，证据不足；天源公司当知悉该转账支票不能付款后，在远景公司交付保证金和陆续提货时，一直未要求远景公司补办欠货款的手续，也没有按约停止供货，现虽持有该转账支票，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远景公司差欠货款的具体来源，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必须在合同有效期内提出；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远景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已届满，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亦已终止，不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而原审法院仍判决远景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解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双方当事人已终止合同的履行，远景公司拖欠天源公司的货款，依法应予偿还；远景公司预交的保证金，天源公司按约亦应予返还；原审法院判决远景公司偿还天源公司货款1.214万元，天源公司返还远景公司保证金20万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3）都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和（2010）都义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
二、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偿还蚌埠市天源煤炭有限公司货款1.214万元，蚌埠市天源煤炭有限公司返还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双方相互抵销后，蚌埠市天源煤炭有限公司返还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18.786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14800元，由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蚌埠市天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蚌埠市天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盐城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程
审判员 胡坚
审判员 江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沈平
附录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