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群星二路55号。
法定代表人谢维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英，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金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胥江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柏春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荣华，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通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金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美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4日，原告金华美公司（乙方、承包方）与被告杰通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呼叫中心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装修。承包方式全包，合同总价5350000元，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第一种（1）固定价格，见附件。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同意由苏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
2010年5月4日，原告金华美公司（乙方、承包方）与被告杰通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呼叫中心装修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承包范围共包括弱电安装、水电安装及室内装修三个部分。合同范围为固定包干价，超出再加部分或变更工程项目的在本合同中已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没有适用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双方协商后的价格执行。本合同中总价为5350000元，甲方分6次向乙方支付：1、工程开工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0元预付款；开工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40%为2040000元，开工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70%为1600000元，开工6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90%为1075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4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95%为267000元，总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为268000元，在竣工验收后满一年，经甲方验收确无质量问题后14天返还给乙方。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2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呼叫中心装修项目对账单》，载明“由金华美公司承接的由苏州移动公司委托上海长江新成计算机集成有限公司的装修项目，由于建设中因工程增加部分超出发包方BT项目承建范围，项目的增加部分由杰通公司委托金华美公司装修，经双方再次确认如下，装修工程款2275946.91元，后经双方协商并一致同意，剩余装修工程款优惠至1850000元，以上内容经杰通公司与金华美公司审核无误，双方盖章、签字确认”。
又查，杰通公司向金华美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3日支付人民币贰万元整，2013年6月27日支付人民币贰万元整，合计人民币肆万元整，汇入柏春元个人农行账户，账号为955998040013210987018，此款为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苏州市金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装修工程款，与苏州市金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开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一致”。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涉案工程有增项，包括施工过程中如何做都是被告安排的，原告当时将所有的签证单交给了被告，被告称让其先施工，最后一起结算，所以签证单没有被告签字，被告在最后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合同中约定的535万元是包死价，其中被告通过上海长江新成计算机集成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1674671.26元，为此被告安排其和上海长江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弱电的合同，并由上海长江公司转支付给其工程款，被告和上海长江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原告不清楚。被告通过上海过河兵公司支付给原告2697800元，被告通过上海晓普公司支付给原告398000元，总计4770471.26元（1674671.26＋2697800＋398000）。2010年4月28日和2010年4月30日，杰通公司在洽谈工程的时候预付了定金100000元。工程总价是535万元加上增项部分1496418元，合计是6846418元，另外，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2010年9月25日20万元和2010年12月9日的5万元），总计应付款为2225946元（6846418-已经支付4870471.26＋250000），双方协商优惠到185万元，后被告向原告支付6万元，故主张剩余工程款179万元。逾期利息从2012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因为被告违约所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
2014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0年5月4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双方确认放弃，相关争议另行协商，协商不成交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达成后，甲方向苏州仲裁委员会撤回仲裁申请。案号（2014）苏仲裁字第14号（苏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9日受理）。
审理中，被告对上述由原告提交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账单、证明及收据、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账单、证明及收据、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金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为：2010年5月4日，原被告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接被告位于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呼叫中心装饰工程，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价格及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已验收并入住经营至今。被告却拖欠工程款，经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2275946.91元，并且经协商优惠至1850000元。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完60000元后，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790000元及逾期利息246725.7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自2012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0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虽约定固定包干价，但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超出再加部分或变更工程项目的在本合同中已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等，该约定表明合同虽约定固定总价，但通过约定增加的工程项目除外，仍需增加工程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该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并一致同意，剩余装修工程款优惠至1850000元，已付金额为351000元，本次付款金额60000元，被告亦加盖公章。诉讼中，被告亦认可争议工程系原告施工中有工程量的增加，尽管被告认为对账单为了原告走账出具的，但被告在对账单处盖章，并且还注明“以上内容经杰通公司与金华美公司审核无误，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客观上给对方起到了证明被告认可应付款金额1850000元的作用。
关于被告剩余工程价款应扣除支付60000元，故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79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当事人对增加工程量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利息从原告主张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被告应自2014年1月9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标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金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900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以未付款179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47元，由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此款项已由原告预交，不再退回，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上诉人杰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和理由：1、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滥用诉权，涉嫌诉讼诈骗。双方虽签订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但涉案装饰工程项目是由苏州移动公司全部发包给上海长江公司的，再由上海长江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工程款也由上海长江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的，因此，双方的施工合同并未履行。《对账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包括合同的总价来源，如何组成，工程量增加等内容，《对账单》上虽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但纯属是帮助被上诉人过账使用；2、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对双方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没有查清，对装饰工程增加部分没有查清，对上海过河兵公司和上海晓浦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款原因没有查清；3、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但原审法院仍确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对账单的效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置可否，对被上诉人是否增加装饰工程未能现场勘验核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移送司法机关涉嫌欺诈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金华美公司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金华美公司补充提供了其与杰通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件，以此证明涉案工程由杰通公司直接向金华美公司询价，催促金华美公司至杰通公司领取协议文本，杰通公司向金华美公司发送机房改造示意图，杰通公司汪建明通知办理领取工程款手续，杰通公司将修改好的对账单发送给金华美公司法人代表柏春元等。
杰通公司针对上述邮件质证认为，金华美公司提供的邮件从形式上看无法证明是其电脑上复制下来的，从邮件发出的人来看，也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杰通公司一手安排的。邮件是上海长江公司发出，由杰通公司转发给各分包商，涉案装饰工程没有施工图纸，不知金华美公司如何施工？邮件中所谓的二份图纸不是装饰工程图纸也不是增加工程量图纸，仅仅是二幢楼的机房示意图，从所有邮件中内容看已经充分说明涉案工程是上海长江公司是总承包商，所有邮件均是杰通公司转发而已，杰通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成效。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呼叫中心装修补充协议》由上诉人杰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美公司于2010年5月4日签订，双方对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各自单位的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合法有效。现上诉人杰通公司主张涉案装饰工程由苏州移动公司发包给上海长江公司，再由上海长江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金华美公司，其与金华美公司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并未履行，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杰通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上海长江公司与金华美公司之间签订有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或者其他书面工程施工协议；其次《对账单》通常情形下是在工程施工期间或者施工结束后，工程发包人与施工人就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核对给算的过程。涉案《对账单》由上诉人杰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美公司之间签订，对此，双方均无异议，除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之外，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根据上述《对账单》的内容看，装饰工程款的具体结欠数额由上诉人杰通公司直接予以了确认，鉴于该《对账单》是发包人最终结欠施工人具体工程款数额的重要结算依据，如涉案装饰工程发包人系上海长江公司，则在该《对账单》中即便没有上海长江公司的公章，也应予以注明发包人的身份以及杰通公司出面对账的法律地位，但上述《对账单》中均无此体现。鉴于《对账单》中对账的结果是装修款为2275946.91元，双方一致同意剩余装修款优惠至1850000元，该协商的结果应视为对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调整，亦可印证杰通公司系工程发包人有权直接对结欠的工程款数额作出确认。据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杰通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对账单》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
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7元，由上诉人杰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