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西商初字第2565号
原告：盛金海。
委托代理人：杨甜、程雯雯。
被告：朱伟民。
法定代理人：吴芳。
委托代理人：朱天龙。
第三人：杨君。
委托代理人：陈蓉。
委托代理人：张敏。
原告盛金海诉被告朱伟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熊英英独任审判。2013年11月30日，本院依原告盛金海的申请追加杨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3年12月26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盛金海的委托代理人杨甜、程雯雯，被告朱伟民的委托代理人朱天龙，第三人杨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蓉、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金海诉称：2013年9月，盛金海与朱伟民就浙江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工程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双方达成初步意向，盛金海拟以每股1：1的价格即20万元向朱伟民购买园林工程公司2%股权。因杨君系园林工程公司的另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具有优先购买权，故朱伟民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公证形式向杨君送达《关于股权转让的通知函》，并征询其意见是否同意朱伟民转让股权和行使优先购买权。2013年10月24日，杨君向朱伟民发出《关于股权转让通知的回复》，确认收到前述通知函并回复认为朱伟民的转让价格存在问题。朱伟民随即于2013年11月7日回复，明确股权转让价格系其与盛金海自由协商确定，并再次征询杨君是否以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然杨君收函后未予以任何回复。2013年11月18日，盛金海与朱伟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盛金海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2%股权，朱伟民应当在盛金海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时提供必要的协助与配合。之后，盛金海依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但朱伟民却称杨君拒绝配合而无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盛金海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朱伟民、杨君拒绝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侵犯了盛金海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朱伟民协助盛金海办理园林工程公司2%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由朱伟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朱伟民辩称：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是朱伟民的法定代理人吴芳为了保护朱伟民的利益所做的正当行为，所得股权转让款已全部用于履行（2011）杭西商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杨君的付款义务。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吴芳已经书面通知杨君并询问其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在杨君不予正面答复的情况下，视为杨君同意此次股权转让。三、吴芳与王树良、盛金海、Ｘ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均已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吴芳亦愿意积极配合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只是由于杨君拒不配合导致无法完成，故请求法院裁判杨君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
第三人杨君述称：一、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与朱伟民的法定代理人吴芳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订立的契约，损害了杨君的合法利益，属无效合同。2007年10月28日园林工程公司当时所有的股东朱伟民、盛金海、ＸＸ、杨君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说明，园林工程公司在朱伟民增资前的注册资本虽为600万元，但实际资产总值仅130万元，其中无形资产园林施工资质100万元、车辆设备30万元；朱伟民出资130万购买园林工程公司资产，该款已由各股东分配完毕，即园林工程公司股东会已将公司资产清理分配，园林工程公司无实际资产。同时，2008年1月1日朱伟民与杨君签订的《协议》再次明确“公司运作资金从零开始”、“公司实际的自有资金为零”。之后，朱伟民增资400万元使得园林工程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但该400万元系向专门代办工商注册的中介公司借得，验资后随即归还，即园林工程公司实际资产总值仍为130万元。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以及朱伟民的法定代理人吴芳对前述事实均是明知的，因此，在2013年七八月间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与吴芳、杨君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各方以公司资产值100万元（价值30万元的车辆设备已清理，仅有无形资产100万元）溢价50万元为基础进行协商，从未将注册资本1000万元作为协商基础。但是，之后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为了剥夺杨君以150万元为基础受让股权的优先权利，重新入股园林工程公司，与吴芳恶意串通，以注册资本为股权转让的价格依据受让园林工程公司股权。对此，杨君已复函表示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与朱伟民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严重虚构事实的情况，损害了杨君的优先购买权，不予认可；同时，杨君的妻子陈蓉还多次找盛金海、ＸＸ谈话，盛金海、ＸＸ亦承认此次高价受让股权是为了以后可以低价买入更多股权，最终达到以90万元购买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60%股权的目的。故本案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二、2007年11月8日朱伟民增资400万，但该款在验资后立即被转移到朱伟民承包、控制的浙江城建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设计院公司），然后归还给验资中介。对朱伟民抽逃出资的行为，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均明知。在朱伟民未补足注册资本前，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股权不应当转让，园林工程公司与杨君均有权要求朱伟民补足注册资本并承担利息等违约赔偿责任。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如受让朱伟民的股权，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应三思。综上，请求驳回盛金海的诉讼请求。
原告盛金海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园林工程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证明朱伟民享有园林工程公司60%股权，杨君享有40%股权。
2、杭州市西湖公证处（2010）浙杭西证民字第5554号公证书复印件，本院（2010）杭西民特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吴芳为朱伟民的监护人。
3、恒升花苑2幢1单元1001室房屋的房产记载信息查询记录复印件。证明杨君申请执行查封了朱伟民、吴芳的唯一房屋，吴芳为朱伟民的利益联系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并转让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股份。
4、2013年1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盛金海与朱伟民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及相关具体约定。
5、支付凭证和吴芳出具的收条。证明盛金海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6、杭州市西湖公证处（2013）浙杭西证民字第15410号公证书。证明朱伟民的法定代理人吴芳已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事宜告知杨君并征询其是否同意和行使优先购买权。
7、2013年10月24日杨君《关于股权转让通知函的回复》复印件。证明杨君收到了吴芳的《股权转让通知函》并对股权转让价格提出异议。
8、2013年11月6日吴芳《关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回复函》复印件及邮政快递回单。证明吴芳再次通知杨君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杨君在收到此函后未予回复。
被告朱伟民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本院（2013）杭西执民字第1814号执行通知书；
2、缴款收据；
3、本院（2013）杭西执民字第1267-1号执行裁定书。
以上证据1-3，证明因朱伟民、吴芳的共有房产被查封，吴芳为了保护朱伟民的利益而转让本案所涉股权，所得股权转让款全部用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杨君的付款义务。
第三人杨君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园林工程公司2007年10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
2、2008年1月1日朱伟民与杨君的《协议》。
以上证据1、2，证明在朱伟民增资前，园林工程公司的注册资本虽为600万元，但实际资产仅130万元，其中无形资产园林施工资质100万元、车辆设备30万元；朱伟民出资130万向各股东购买园林工程公司资产，盛金海、ＸＸ实际分别获得转让款52万元、26万元。
3、园林工程公司财务帐册1页、凭证5页，园林设计院公司2007年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证明2007年11月8日朱伟民增资400万元使得园林工程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但该400万元系向专门代办工商注册的中介公司借得，验资后随即被转账至朱伟民控制的园林设计院公司继而归还给中介，即园林工程公司的实际资产总值仍为130万元。
4、2013年7月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与杨君协商的草稿；
5、2013年8月7日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和朱伟民发给杨君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次修改稿邮件打印件；
6、2013年8月9日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和朱伟民发给杨君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次修改稿与补充协议邮件打印件。
以上证据4-6，证明当时30万元车辆设备已清理，园林工程公司只有无形资产100万元，三方就股权转让进行过几轮协商，决定以公司资产值100万元溢价50万元作为转让款的依据，从未以注册资本1000万元为协商基础；园林工程公司的帐目未查明，ＸＸ与他人合作挂靠园林工程公司的项目存在争议；在园林工程公司帐目不清，实际资产与注册资本存在巨大差异的情况下，正常人不可能以注册资本作为股权交易的价格基础。
7、2013年10月21日杨君向吴芳出具的《关于股权转让通知函的回复》复印件；
8、2013年11月6日吴芳对杨君的回复--《关于股权
转让相关事宜的回复函》复印件。
以上证据7、8，证明杨君明示朱伟民以不实的注册资本为价格基础转让股权存在恶意；朱伟民的法定代理人吴芳收到杨君函复后仍坚持恶意转让行为。
9、2013年11月20日盛金海、ＸＸ与杨君的妻子陈蓉的谈话录音。证明盛金海、ＸＸ承认园林工程公司实际价值只有150万元，之前与杨君、朱伟民协商以150万元受让园林工程公司全部股权，现在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6%股权，以后可以再以30万元的价格受让朱伟民其余54%园林工程公司股权，即仍然以150万元为基础进行股权受让；王树良、盛金海、ＸＸ通过前述方式虚高股权转让价格成为园林工程公司股东，使得杨君不得不放弃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且盛金海、ＸＸ表示如果园林工程公司没法经营就当白扔了60万元。
经质证，对于原告盛金海提交的证据，被告朱伟民对证据1-8均无异议。第三人杨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6、7没有异议；对证据4、5、8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盛金海与吴芳恶意串通、故意抬高价格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损害了杨君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
关于被告朱伟民提交的证据，原告盛金海对证据1-3均无异议。第三人杨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执行案件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吴芳转让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股权是为了保护朱伟民的利益和股权转让款用于履行（2011）杭西商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
关于第三人杨君提交的证据，原告盛金海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从该决议第四条所列资产看，当时园林工程公司的资产远大于注册资本600万元；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朱伟民与杨君的约定，盛金海无法确定内容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证据尚无法证明朱伟民抽逃了增资的600万元出资，同时，结合证据2看，杨君持有的40%股权也可能存在出资不实或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对价的情形；对证据4-6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树良、盛金海、ＸＸ确实曾与吴芳、杨君协商收购园林工程公司，但150万元的价格仅针对无形资产（包括营业执照和资质），不包含园林工程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因杨君不同意而未能达成协议，同时，ＸＸ挂靠园林工程公司的项目并非存在争议，而是未结算，现王树良、盛金海、ＸＸ愿意以1：1的价格受让股权，主要是基于与朱伟民几十年的交情，为了帮助朱伟民处理执行案件，且盛金海、ＸＸ也曾是园林工程公司股东，有助于园林工程公司的存续和提升；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证据9仅有半小时左右的录音，而盛金海与陈蓉的谈话长达五六小时，该录音进行了剪切，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对关联性有异议，王树良、盛金海、ＸＸ认可园林工程公司的无形资产价值150万元，但以60万元受让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6%股权并未虚高价格，也从未认可之后能以30万元受让朱伟民剩余54%股权，并不侵害杨君的权益。被告朱伟民的质证意见同盛金海。
本院审查后认为，盛金海提交的证据1-8、朱伟民提交的证据1-3和杨君提交的证据4-8的真实性没有争议，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杨君提交的证据9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无法证明在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分别受让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2%股权后，朱伟民将以30万元的对价继续出让剩余54%股权给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系盛金海与朱伟民恶意串通、损害了杨君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调查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认定。
杨君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虽无争议，但证据1所涉“朱伟民出资130万元（其中100万元购买公司无形资产，30万元购买5辆货车和朱伟民认可的现有设备）给其余三位股东”、证据2所涉“公司运作资金从零开始”不能证明园林工程公司的资产仅为130万元，同时，结合杨君的陈述看，园林工程公司的股东存在分割公司资产导致公司资产与注册资本严重不符的问题，故对园林工程公司的净资产进行评估不能反映园林工程公司的股权价值，且盛金海、朱伟民对进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的缘由进行了合理说明，股权转让价格并非仅考虑公司净资产，故本院对杨君以公司净资产为基础评估确定股权价格的申请不予准许，另，证据3虽尚不足以证明朱伟民抽逃出资，但存在可能性，鉴于盛金海在被告知该风险的情况下仍表示坚持本案诉讼请求，故该问题不再影响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本院对此不再作进一步调查，证据1-3不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综上，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园林工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朱伟民、杨君分别持有该公司60%、40%股权，朱伟民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26日，朱伟民突发脑溢血而昏迷。2010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0）杭西民特字第10号民事判决，宣告朱伟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后，朱伟民的妻子吴芳作为朱伟民的监护人代表朱伟民处理园林工程公司事务；杨君与吴芳就园林工程公司的经营出现冲突。
2011年8月，杨君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朱伟民、吴芳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0月就此作出（2011）杭西商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伟民、吴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君欠款463623元、利息103357.96元（暂计算至2011年8月31日，此后按年利率15%另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后，朱伟民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园林工程公司；而杨君依据前述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朱伟民、吴芳共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恒升花苑2幢1单元1001室房屋因此被查封。在协商的过程中，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后二人曾为园林工程公司股东）欲受让园林工程公司全部股权，提出以150万元的价格收购该公司无形资产（指营业执照和资质），在办理印章等移交手续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杨君、朱伟民享有和承担，之后由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享有和承担；并表示先支付60万元受让朱伟民持有的40%股份，但因园林工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为手续便利工商信息上暂按6%转股，朱伟民在收到该款后用于归还对杨君的欠款，杨君撤回对朱伟民、吴芳房屋的查封申请，等等。三方在2013年七八月间几经协商，朱伟民亦撤回了解散园林工程公司的起诉，但后因杨君不同意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股权而无果。
2013年9月，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与吴芳达成意向，由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以每股1：1的价格分别受让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2%股权。当月27日，吴芳向杨君寄送《关于股权转让的通知函》，询问杨君是否同意朱伟民向王树良、盛金海、ＸＸ转让股权，是否需要以前述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次月24日，杨君向吴芳发出《关于股权转让通知函的回复》，认为园林工程公司于2007年10月28日经原股东盛金海、ＸＸ、朱伟民、杨君四位股东协商达成以130万元（无形资产100万元、固定资产折价30万元）的价格将园林工程公司转让给朱伟民、杨君二人的决议，现却以虚假不实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1：1价格转让朱伟民名下6%股权，存在严重的虚构事实之嫌，表示如果吴芳擅自处置朱伟民的股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吴芳承担。2013年11月7日，吴芳向杨君发出《关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回复函》，表示杨君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其与王树良、盛金海、ＸＸ达成的股权转让意向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再次询问杨君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如愿意以同等价格受让6%股权，则在收函后七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履行相关义务，否则视为同意吴芳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后杨君未再答复。2013年11月18日，吴芳代理朱伟民分别与王树良、盛金海、Ｘ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各以20万元的价格受让朱伟民2%园林工程公司，股权转让款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朱伟民应对园林工程公司及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和配合，于收到股权转让款当日协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当日，王树良、盛金海、ＸＸ分别将20万元支付至吴芳银行账户。随后，吴芳用该款履行了（2011）杭西商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朱伟民、吴芳对杨君的付款义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解除了对朱伟民、吴芳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恒升花苑2幢1单元1001室房屋的查封措施。因股权变更登记未能办理，盛金海于2013年11月27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请求。
另查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受理杨君诉园林工程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
本院认为，盛金海曾与王树良、ＸＸ一同发出的以150万元整体收购园林工程公司全部股权的要约明确系针对债权债务剥离后的无形资产，但2013年1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设定该条件，两者内容不同，不能以前者推定后者的价格不合理。盛金海以注册资本1000万元1：1的价格受让朱伟民持有的园林工程公司2%股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价格虽未以评估后的公司净资产为基础，但综合本案情况看，园林工程公司存在股东分割公司资产的情况，净资产不能真实反映股权价值，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形成又有特殊的缘由，故在杨君尚无证据证明王树良、盛金海、ＸＸ之后将以低价受让朱伟民剩余股权从而达成剥夺杨君以150万元为价格基础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系盛金海与吴芳恶意串通，损害了杨君的股东优先购买权。故杨君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盛金海要求朱伟民协助办理本案所涉2%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可以予以支持；但朱伟民本身对此没有异议，盛金海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请求园林工程公司予以办理，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盛金海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朱伟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盛金海办理关于浙江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2%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盛金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熊英英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