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开元中路。
负责人：马海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龙贵，男，195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刚，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君，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龙贵、被上诉人李成刚、被上诉人程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被上诉人肖龙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被上诉人李成刚、被上诉人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肖富军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按30000元计算,即减少保险赔付款48955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肖富军系农村居民,拥有农业生产资料,肖龙贵所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肖富军长期在城镇务工并生活于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肖富军的被扶养人肖龙贵为农村居民,也拥有农业生产资料,且居住于四川省富顺县童寺镇墨香村2组41号,故本案死者肖富军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事实,可酌情确定为3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错误的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富军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导致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多承担了489550元理赔款,依法应予纠正。
肖龙贵辨称,肖龙贵只有肖富军一个独子,所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肖富军在城镇务工及两人均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将肖富军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肖龙贵失去独子,给肖龙贵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一审计算肖龙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成刚辨称,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程君辨称,请求依法判决。
肖龙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成刚、程君、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赔偿肖龙贵各项损失913588元；2.诉讼费用由李成刚、程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晚，李成刚驾驶川C203**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富顺县行政中心方向往富顺县大转盘方向行驶。18时3分，当车行至富顺县境内釜江大道中段大转盘处时，该车右前头与同向行驶由肖富军驾驶的川C3E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相撞，造成肖富军受伤、川C3E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肖富军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共用去医疗费2572.70元（由程君垫付）。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顺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成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肖富军不承担责任。程君垫付了肖富军死亡后的尸体鉴定费2000元，另借支给肖龙贵现金65000元。
川C3E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黄晓红，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为肖富军，系肖富军借用该车时发生的交通事故。程君系川C20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李成刚系程君雇佣的驾驶员，在履行职务时驾驶此车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川C20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及误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在保险合同中还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即医疗费中的自费药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肖龙贵系死者肖富军的父亲，肖富军的母亲兰祥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死亡。肖龙贵与兰祥容只生育了一个子女，即死者肖富军。肖富军于1983年2月14日出生，其户籍地为四川省富顺县童寺镇墨香村二组41号，系农村居民家庭户。肖富军生前未婚，也未生育子女。肖富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富顺县城沱江三桥市政道路桥梁工程的现浇悬臂连续刚构劳务工作务工。
诉讼中，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对肖富军伤后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部分，同意按医疗费总额的15%扣除，即385.91元（2572.70元×15%）。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认定结论均无异议，且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准确，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由于李成刚存在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加之交警部门认定，李成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肖富军的伤亡后果，应由李成刚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因李成刚系受雇为程君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在本案中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程君承担。又由于川C203**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肖富军伤亡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部分，应由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内赔偿。医疗费中的自费药不属赔偿范围，不应由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赔偿，但尸体鉴定费2000元，不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范围，应由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赔偿。肖富军虽系农村居民家庭户，但根据肖龙贵提交的富顺县童寺镇墨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工资表》、证人余泽军的证言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肖富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富顺县城沱江三桥市政道路桥梁工程的现浇悬臂连续刚构劳务工作务工，因此，其死亡后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肖富军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依法应计赔20年；由于肖富军在事故中无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赔付50000元；对肖龙贵主张肖富军死亡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费共2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基于肖富军死亡后，其近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时必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和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及根据本案实际，可将该两项损失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肖富军伤后的医疗费为2572.70元，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为2186.80元（2572.70元×85%），自费药为385.91元（2572.70元×15%）；关于肖龙贵主张护理费90元的问题，因肖富军送往医院抢救不到两个小时就死亡，因此应不计算护理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等；肖龙贵主张的交通费，虽无证据证明，但根据本案实际，可酌情认定为100元；肖龙贵主张的1000元车辆损失费以及肖富军衣物的损失费1000元因缺乏证据证明，故对该两项损失费不予支持；肖龙贵系肖富军唯一的被扶养人，肖龙贵在肖富军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赔付15年，因肖龙贵的生活来源依附于肖富军供给，故肖龙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赔付；肖龙贵主张的车辆检测费80元，因该次车辆检测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故不予支持；程君垫付其所有的川C203**号重型自卸货车检测费305元，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程君可另行主张权利；程君垫付的停车费570元，因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本案证据和相关规定，对肖龙贵主张的各项损失费分别确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2572.70元、交通费100元、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9155元（19277元/年×15年）、尸体鉴定费2000元，合计895160.70元，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385.91元外，其余损失费894774.79元，均属于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应由其向肖龙贵赔偿。医疗费中的自费药385.91元，应由程君赔偿，与其垫付医疗费2572.70元、尸体鉴定费2000元及借支现金65000元，合计69572.70元品迭后，肖龙贵应向程君退还69186.79元，为避免诉累，可由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分别向肖龙贵赔偿825588元、向程君支付69186.7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肖龙贵赔偿825588元，向程君支付69186.79元；二、驳回肖龙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6元，减半收取为6468元，由程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肖龙贵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富顺县富世镇后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一份；
2.富顺县公安局西湖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一份。
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肖龙贵于2014年2月16日起在富顺县富世镇后街58号附7号1栋2单元4楼1号居住,并进行居住登记。
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对肖龙贵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李成刚对肖龙贵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程君对肖龙贵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肖龙贵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李成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程君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肖富军是否在城镇务工及与肖龙贵是否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肖龙贵在一审中提交的富顺县童寺镇墨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富顺县城沱江三桥市政道路桥梁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富顺县公安局西湖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证人余泽军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肖富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富顺县城沱江三桥市政道路桥梁工程的现浇悬臂连续刚构劳务工作务工及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二审中,肖龙贵提供了富顺县富世镇后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富顺县公安局西湖派出所分别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能证明肖龙贵自2014年2月16日起与肖富军居住于城镇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肖富军虽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城镇务工并与肖龙贵居住于城镇的事实是正确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成刚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并致被上诉人肖龙贵之子肖富军死亡,应对肖富军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李成刚受雇于被上诉人程君,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其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雇主程君承担,即程君应对肖富军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程君所有的川C20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上诉人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肖富军的死亡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关于肖富军的死亡赔偿金及肖龙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肖龙贵在一审中提交的富顺县童寺镇墨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富顺县城沱江三桥市政道路桥梁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富顺县公安局西湖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证人余泽军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肖富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自贡市华伟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富顺县城沱江三桥市政道路桥梁工程的现浇悬臂连续刚构劳务工作务工及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二审中,肖龙贵提供了富顺县富世镇后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富顺县公安局西湖派出所分别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能证明肖龙贵自2014年2月16日起与肖富军居住、生活于城镇的事实,故肖富军及肖龙贵虽系农村居民,但一审将肖富军的死亡赔偿金及肖龙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肖富军系肖龙贵的独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其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使肖龙贵成为失独老人,给肖龙贵带来巨大精神痛苦和损害,一审依据法律规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沿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球
代理审判员 吴彩霞
代理审判员 罗 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