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2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赞锡，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琼兰，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系杨赞锡妻子。
委托代理人：张卿稚，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赞忠，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伟胜，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桃园。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龙岗村委会邹杨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负责人：邹红梅，该村民小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杨赞锡因与被申请人杨赞忠、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龙岗村委会邹杨村民小组（下称邹杨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赞锡申请再审称：1、杨赞锡有新的关键证据，足以证明一、二审判决不当。一、二审法院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以杨赞锡没有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为由，要求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实际上，因为该合同在签订时并没有留给村民自己保管，而是集中村委和镇政府的手里。一、二审期间，杨赞锡本人以及委托代理人多次向他们调取证据，均遭拒绝；杨赞锡也两次向一、二审法院申请向镇政府调取土地承包合同，但也未获准许。二审判决后，杨赞锡辗转设法获取这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这一新证据证实杨赞锡在1997年全国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与本村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责任田家庭承包合同，获得了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本案争议的田地拥有不可争辩的权利，一、二审判决不恰当、不合理，理应改判。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争议土地的具体区位不明。杨赞锡耕种的所有土地都位于邹的对门岭，总面积4.3亩，且是连在一起的，已耕种了几十年，也从无人提出过异议，而本案争议的2.6亩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对这2.6亩土地的具体位置，一、二审法院都没有进行过实地勘察，区位不明，因此判决否认杨赞锡对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理据不足。（2）杨赞锡的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也是其拥有对门岭的部分土地使用权的有力证明。杨赞锡1995年在本案争议的对门岭2.6亩土地的部分土地（土地使用面积103平方米）上兴建了平房，并在2000年8月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曲府集用（2000）字第00382号、总字0052251号】。土地使用证是公民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律依据，因此，该使用权证证明杨赞锡对涉案对门岭2.6亩土地，至少是其中的部分土地拥有使用权的有力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杨赞锡对争议的2.6亩土地主张使用权没有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3、一、二审法院对双方证据在采信标准上存在偏向，不够公正，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4、一、二审法院教条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要求村民出具承包合同才认可承包经营权是不符合当前我国农村的实际情况的，也不利于农村社会关系的稳定。一、二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实际解决纠纷，留下纷争隐患，影响农村稳定。一、二审法院简单的判决驳回起诉，使杨赞锡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确认，也就无法保障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虽然法院判决并没有确认杨赞忠对涉案争议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但是，不予确认杨赞锡承包经营权的判决却让杨赞忠认为他当然具有了承包经营权，以致其在二审判决生效后不久竟然明目张胆地贴出公告，要求杨赞锡限期拆除围墙和耕种的作物，否则强行清除。这显然不符合法院定纷止争的功能，也不利于农村生产和生活秩序的稳定以及新农村建设政策。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适用法律过于僵化，也不符合农村土地纠纷的解决原则。故提起再审申请，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杨赞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份新的证据材料：1、2014年11月21日复印自韶关市曲江区档案馆（档号：110-G2-34）的《曲江区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杨赞锡是涉案争议土地合法的承包经营人。2、广东电网韶关曲江供电局《用户缴费卡》及该局出具的收取电费发票复印件。拟证明“杨占锡”为“杨赞锡”的曾用名。3、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制作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和争议土地就是杨赞锡所承包土地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赞锡主张其拥有涉案对门岭2.6亩农田的承包经营权，理由为：杨赞锡一家六口人于1987年冬迁入邹民小组，并于次年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涉案2.6亩农田一直由其耕种并缴交了各项农业税，2008年8月，其在该土地上兴建的房屋（土地使用面积103㎡）已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杨赞锡还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证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证词，以及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邹杨村民小组的各户责任田底稿、邹杨村责任田分布图等。杨赞锡称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曾向法院申请到镇政府调取相关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均未获准许。杨赞忠也主张该2.6亩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理由为：该2.6亩农田是1981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由邹杨村发包给其家庭承包经营的，1990年由杨赞忠的父亲交给杨赞锡代耕的，杨赞忠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两份由邹民小组出具的《证明》。邹杨村民小组在本案一、二审均称该村的土地只进行了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未对耕田进行调整，并否认曾将本案争议土地发包给杨赞锡承包经营。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邹杨村民小组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是否曾对本村耕田进行调整，以及涉案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农业税的缴纳并非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定凭证，杨赞锡以其承担了农业税为由主张涉案争议的对门岭2.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证据不充分；杨赞锡提供的邹民小组1997年责任田分配底稿和责任田分布图，因未有村民小组或村委会盖章予以证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杨赞锡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明力明显偏低等为由，认为杨赞锡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判决维持一审法院驳回杨赞锡诉讼请求的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关于“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和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虽然杨赞锡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并已取得土地使用面积为103㎡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以及相关缴纳农业税、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实其系涉案2.6亩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权人，但鉴于杨赞锡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交其就涉案土地已签订书面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关证据，一、二审法院因此以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杨赞锡称因一、二审期间其向法院申请向相关的政府部门调取其在1997年已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存档资料未果，二审判决后其本人设法从韶关市曲江区档案馆取得了该《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并作为新的证据提交本院。鉴于该证据涉及邹杨村民小组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是否曾对本村耕田进行调整，以及涉案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等事实问题，可能影响到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依法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核实查明。
本院认为，杨赞锡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 判 长 杨慧怡
审 判 员 吴锡权
代理审判员 潘宝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爱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