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永兴工业开发区**号。组织机构代码：66537500-X。
法定代表人韩方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林凤，女，生于1985年3月8日，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柏林镇柏桃村*组。居民身份证号码：5107041985********。
委托代理人蒋良云，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北段***号。组织机构代码：70919747-X。
法定代表人董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洪益，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樊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绵阳百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绵高新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丹，被上诉人贾林凤的委托代理人蒋良云，被上诉人绵阳建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洪益、樊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贾林凤欲购买途观汽车，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当时在被告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工作的杨斌。2011年9月22日，原告贾林凤在其朋友某电脑城的店中与杨斌就购买途观车的相关事项进行初步商谈，在双方就购车事项初步达成一致后，原告贾林凤即向杨斌交付了定金10000元。次日，原告贾林凤应杨斌的要求，到其工作地点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售车大厅，找到佩带“绵阳百翔公司培训讲师”胸牌的杨斌，就买卖汽车的相关事宜进行进一步协商。在双方协商一致后，杨斌用加盖了“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空白汽车销售合同与原告贾林凤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贾林凤又向杨斌支付了40000元购车定金。同月24日，被告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因杨斌有私自收受其他客户订金的行为，决定对杨斌予以辞退，并发文予以通报。同日，杨斌办理了离职手续。其后杨斌电话通知原告贾林凤再补交50000元，便可享受公司的其他优惠活动。9月27日，杨斌与原告贾林凤在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售车大厅重新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贾林凤以208800元在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购得白色途观1.8TSI都会版、手自一体轿车，交车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在合同签订之日，由贾林凤交付定金100000元。杨斌在该合同甲方（出卖人）销售经理（展厅主管）处签字，并加盖了“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和“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印章。9月28日，原告贾林凤到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找到杨斌向其交付了定金50000元。杨斌出具收条载明：“客户贾林凤上海大众途观定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备注：此前（伍万元）定金收据作废。经手人：杨斌。该收据上盖有“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和“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印章。2011年10月18日，杨斌到绵阳景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聘“销售总监”一职。同月28日，杨斌与绵阳景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2年1月12日，原告贾林凤到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大厅与杨斌就卖车事项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将交车时间推迟至2012年2月5日。在此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印章。2012年2月，杨斌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年12月4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另查明：1、绵阳景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董波，且均系四川波鸿实业有限公司的子公司；2、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2）涪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3、2011年9月23日、9月27日，被告人杨斌在位于绵阳市高新区的广汽丰田百翔4S汽车销售店内，以该公司汽车销售员身份与贾林凤签订虚假购车合同，并加盖私刻的“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印章，骗得贾林凤人民币10万元。”3、2011年10月，绵阳景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尚在筹建过程中，其临时办公场所在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车间二楼。4、被告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一般经营项目为广汽丰田、进口丰田品牌汽车等。5、被告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上海大众品牌汽车及零部件销售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贾林凤经朋友介绍得知在杨斌处可以买到便宜的途观车，便私下与杨斌联系，双方经初步协商谈好购车相关事宜后，原告贾林凤即向杨斌缴纳部分定金。后原告贾林凤受杨斌的邀请到杨斌的工作单位，即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与杨斌就购车事项进行了进一步的协商，在原告贾林凤确认杨斌系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培训讲师身份后，便与杨斌签订了杨斌事先准备好的盖有两被告印章的新车销售合同，并向其缴纳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定金，杨斌在收到定金后即向原告出具了加盖两被告公司印章的收据。后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杨斌与原告贾林凤签订合同时、出具收据时加盖的两公司印章均系杨斌私刻。现杨斌私刻印章，将销售款项据为己有的行为已经依法受到刑事追究。虽杨斌私刻印章，收受定金的行为系其个人的违法行为，但由于杨斌在与原告贾林凤签订合同、收受定金时，确为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员工，且双方签订合同、收受定金的场所均在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办公场所之内，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杨斌在工作上的直接管理者，对其在办公场所的行为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正因为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对杨斌在办公场所的行为监管措施不到位，才让杨斌有机会私刻公章来骗取钱财归个人所有，且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早在2009年就发现杨斌有私自收受客户款项的行为，在劝其离职后，于2010年再次聘用他，在用人上也存在过错。而原告贾林凤在签订《新车销售合同》时明知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经营广汽丰田及进口丰田品牌汽车，又明知杨斌不是通过正规途径为其购车的情况下，为图便宜，仍要求当时在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工作的杨斌，为其购买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的途观汽车。故原告贾林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原告贾林凤及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过错程度，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对原告贾林凤的定金损失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其余80%的责任由原告贾林凤自行承担。
至于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由于杨斌从未与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而杨斌之所以出现在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办公场所，是因为杨斌新工作单位绵阳景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临时办公场所暂设在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内，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对原告贾林凤的损失无过错，对原告贾林凤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因而对原告贾林凤请求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贾林凤主张的交通费，由于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贾林凤定金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贾林凤对被告绵阳建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对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原告贾林凤负担928元，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2元。
宣判后，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杨斌在与贾林凤签订合同、收受定金的场所均在被告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办公场所不当，因为杨斌在向贾林凤收受第一笔定金10000元的地点是在某电脑城，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在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大厅。2.既已认定杨斌的行为构成犯罪，对贾林凤的定金损失100000元责令由杨斌退赔，再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0元损失，势必造成贾林凤额外收益20000元。3.贾林凤的定金损失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和杨斌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贾林凤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答辩称，在贾林凤购车过程中，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2）涪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责令杨斌向贾林凤退赔100000元，但杨斌至今未退赔。该事实，有（2012）涪刑初字第300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证实。
本院认为，虽然杨斌私刻公司印章、骗取贾林凤购车定金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刑罚，并对贾林凤的定金损失100000元，责令杨斌予以退赔。但由于杨斌至今未履行退赔义务，客观上造成了贾林凤的经济损失。贾林凤为购买便宜车，经朋友介绍，到不具有途观汽车销售业务的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找到并非销售人员的杨斌购买途观汽车，其主观上具有贪图便宜的过错，客观上也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所受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是，杨斌在与贾林凤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及向贾林凤收取定金阶段，杨斌在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售车大厅工作，职务是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培训讲师，且佩戴“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培训讲师”胸牌，使贾林凤有理由相信杨斌就是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才敢于与其签订合同和继续向其交付定金。至于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有无途观汽车经营业务及作为培训讲师的杨斌有无权利销售汽车，作为普通购车人的贾林凤，并不具有相应的判断经验和判断能力。因此，虽然贾林凤所受损失是因为杨斌的犯罪行为所致，但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在对员工管理上存在过错，原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承担20%的过错责任适当。在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承担20000元赔偿责任后，贾林凤向杨斌的追赃金额即为80000元，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相应取得向杨斌追赃20000元的权利。
杨斌在销售合同及收据上所加盖的“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和“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印章，已经查明系杨斌私刻，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和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在印章管理上并未过错，原判对此问题未认定二公司存在过错及未确定绵阳建宏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上诉人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绵阳百翔汽车销售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沈秦荣
代理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赖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