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来，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代理人：何承国，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杰政，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大桥开发区欧艺建材商行。
经营者：郑峰。
委托代理人：詹善瑜，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宏达印刷厂。
经营者：潘丽君。
委托代理人：朱晓明，该厂员工。
上诉人杨东来、安庆市大桥开发区欧艺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欧艺商行）、安庆市宏达印刷厂（以下简称宏达印刷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2015）宜秀民一初字第00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东来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承国、何杰政，上诉人欧艺商行经营者郑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詹善瑜，上诉人宏达印刷厂经营者潘丽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东来在安庆市光彩大市场从事货物运送工作。2014年7月24日19时许，根据欧艺商行的要求，杨东来将宏达印刷厂购买的装饰材料送至其厂内，在卸货过程中不慎摔伤。杨东来随即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住院治疗12天，于2014年8月5日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10个月，一人护理9个月，加强营养4个月。医疗费共计24022.2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了11834.39元，杨东来支付了12187.86元。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对杨东来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杨东来外伤致右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目前右下肢功能丧失14.2%，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需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手术费用约8000元，术后药物、理疗、功能锻炼等康复治疗费用约2000元，合计10000元。杨东来支付鉴定费1040元。因协商赔偿未果，杨东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赔偿医疗费24022.25元（其中医保支付11834.3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9440.8元、误工费42993.6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96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1040元，合计177928.4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雇主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由雇员提供劳动，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杨东来自备车辆运送货物，对欧艺商行而言，仅要求将货物送达目的地这一工作成果为目的，从而支付一次性报酬，至于如何运送、何时运送，均由杨东来自行支配，不受欧艺商行控制或支配，杨东来提供劳动是为了完成将货物送达至目的地这一工作成果。因此，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杨东来要求欧艺商行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宏达印刷厂对杨东来的损害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欧艺商行和宏达印刷厂作为受益人，对杨东来的损害可给予适当补偿。考虑到杨东来的损害程度及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的支付能力，酌情确定欧艺建材商行补偿20000元，宏达印刷厂补偿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安庆市大桥开发区欧艺建材商行补偿杨东来损失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安庆市宏达印刷厂补偿杨东来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东来要求安庆市大桥开发区欧艺建材商行、安庆市宏达印刷厂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杨东来负担。
杨东来上诉称：1、宏达印刷厂在欧艺商行处购买瓷砖，约定包送，可见送货属于欧艺商行的合同义务。杨东来将瓷砖送至宏达印刷厂是履行欧艺商行的合同附随义务。杨东来提供包括运送、卸载、搬运等工作，提供的仅是体力劳动，不包含所谓的加工、定做、修理等技术含量工作，交付的更不是所谓将瓷砖送到目的地这一工作成果。欧艺商行长期雇佣杨东来提供劳务，其货物多数由杨东来运送。事发当晚，杨东来表示天色已晚且下大雨，提议第二天再送，但欧艺商行称宏达印刷厂装修急需用砖，要求杨东来必须送货并尽量让业主满意，可见何时送货、送货至何地、达到什么要求等均由欧艺商行指定和安排，杨东来没有自行支配的权利。综上，杨东来提供的仅是劳务，没有任何技术成分，工作受欧艺商行安排，人身上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系雇佣关系。2、欧艺商行应对杨东来的损失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同时，宏达印刷厂店面因装修涂的防水胶未干，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亦未尽到提示义务，却要求杨东来通过未干的地面将瓷砖运到里屋，明显具有过错，应对杨东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赔偿杨东来各项损失合计177928.4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欧艺商行辩称：杨东来自备运送工具，长期在安庆光彩大市场为多个业主提供送货业务，平时何时去光彩大市场、去不去、何时走均与各业主没有关系，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不存在人身上的支配、从属关系。事发当天，欧艺商行要求杨东来送货到宏达印刷厂，欧艺商行支付运输费用，双方之间系典型的承揽关系，相应风险应由杨东来自行承担。杨东来受伤与欧艺商行没有因果关系，杨东来与宏达印刷厂在本起事故中具有过错，杨东来的损失应由杨东来与宏达印刷厂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东来对欧艺商行的上诉请求。
宏达印刷厂辩称：将瓷砖搬运到宏达印刷厂里屋是杨东来的义务。杨东来称宏达印刷厂地面未干不是事实，宏达印刷厂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适用公平原则，原审判决宏达印刷厂承担10000元责任数额太高。
欧艺商行上诉称：欧艺商行与杨东来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欧艺商行为受益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欧艺商行补偿杨东来20000元显失公平。因为欧艺商行对杨东来的损害没有过错，要求其承担20000元的补偿数额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
杨东来辩称：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系雇佣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欧艺商行对承揽人选任过失，欧艺商行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宏达印刷厂辩称：欧艺商行的上诉与宏达印刷厂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宏达印刷厂上诉称：杨东来受伤是其不小心所致，宏达印刷厂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宏达印刷厂补偿10000元有失公允，宏达印刷厂目前经营状况也十分困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杨东来辩称：杨东来在搬砖过程中不慎摔倒，并不说明宏达印刷厂就没有过错。实际上，杨东来摔倒是因为宏达印刷厂店面装修地面湿滑造成的，宏达印刷厂没有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宏达印刷厂要求杨东来将瓷砖搬至里屋，指示上存在过错。
欧艺商行辩称：宏达印刷厂的上诉与欧艺商行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杨东来驾驶证准驾车型为D，具有普通三轮摩托车驾驶资质。杨东来自备三轮助力车长期从事货物运送工作，杨东来平时固定在安庆市光彩大市场一处送货三轮车集中点集合。事发当天，杨东来在搬运第二箱瓷砖时，瓷砖掉下来将杨东来压伤。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二、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三、原审判决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分别补偿杨东来20000元、10000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关系是雇主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由雇员提供劳动，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运输工具由杨东来自备，杨东来亦不固定在欧艺商行工作，其与欧艺商行之间不存在人身上的支配、从属关系。就本案而言，欧艺商行仅要求杨东来提供将瓷砖送至宏达印刷厂这一一次性的工作成果，欧艺商行就该工作成果支付一次性报酬。综上分析，杨东来与欧艺商行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其要求欧艺商行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并未对运送瓷砖设定资质要求，且杨东来具有驾驶资质，杨东来认为欧艺商行选择由其运送瓷砖存在选任过错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东来认为宏达印刷厂在本起事故中具有过错，其应承担举证责任。杨东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达印刷厂具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欧艺商行和宏达印刷厂在本起事故中均没有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欧艺商行和宏达印刷厂对杨东来的损害均没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杨东来的损失、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的给付能力等案件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分别补偿杨东来20000元、10000元并无不当。欧艺商行、宏达印刷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9元，由上诉人杨东来负担3859元，上诉人安庆市大桥开发区欧艺建材商行负担300元，上诉人安庆市宏达印刷厂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谷
代理审判员 高 平
代理审判员 赵红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余月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