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大段村西7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亚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高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雅逸，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甲2号。
法定代表人马云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波，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焦金娜，女，1986年9月1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祥东路10号。
负责人张东风，经理。
原审被告北京顺鑫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站前街1号院1号楼13层13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文彬，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分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顺鑫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地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1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宋毅担任审判长，法官向玗、法官姜君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高来、汤雅逸，被上诉人大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波、焦金娜，原审被告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张东风、原审被告顺鑫地产的委托代理人董文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龙公司在一审起诉称：2011年10月8日，第一分公司的总经理张东风出具《收款证明》1份，内容为今收到大龙公司借款500万元，落款为第一分公司张东风。2011年10月9日，上述借款从大龙公司账户转入顺鑫地产的账户。上述借款至今未还。第一分公司系天宇公司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天宇公司承担。为维护大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1.判令第一分公司、天宇公司、顺鑫地产连带偿还大龙公司借款500万元；2.判令第一分公司、天宇公司、顺鑫地产承担诉讼费用。
第一分公司在一审答辩称：第一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债务应该由天宇公司承担。2011年10月8日和2011年10月20日大龙公司支付给第一分公司的800万元系大龙公司支付给第一分公司和天宇公司的工程款利息。满洲里市外交会馆领区基本建设办公室为甲方，乙方是天宇公司，大龙公司是丙方，大龙公司引荐天宇公司参加了会馆3号馆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投标，如果中标就由天宇公司施工。为完成施工任务，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其中该协议书约定大龙公司监督甲方、乙方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甲方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时，大龙公司替甲方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大龙公司承诺政府资金到位前，所需资金由大龙公司负责解决。大龙公司就该工程支付了2800万元的工程款。2011年8月18日，满洲里市人民政府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工程造价为72420216元，且认可天宇公司代垫的设计费366万元，合计，76080216元。在满洲里市政府和大龙公司仍然拖欠巨额工程款和垫资利息的情况下，经第一分公司和天宇公司请求，大龙公司同意先给付第一分公司和天宇公司800万元作为工程款利息。由于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张东风系满洲里外交馆3号馆的实际施工人，故于2011年10月8日和10月21日出具了共计800万元的收款证明，而不是借条。（2014）民一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大龙公司对满洲里市人民政府给付天宇公司工程款及垫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认为天宇公司和大龙公司之间的债务种类和品质相同，符合债的法定抵消条件，该800万元应从大龙公司所承担的连带责任中予以抵消。
天宇公司在一审答辩称：涉诉的条上没有天宇公司的签字和盖章，钱也不是打到天宇公司的账上，天宇公司对本案的借贷不知情。
顺鑫地产在一审答辩称：第一分公司已经承认取走了钱，涉诉款项与顺鑫地产无关，不应由顺鑫地产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一分公司系天宇公司的分公司。
2011年10月8日，张东风给大龙公司出具收款证明1份。该证明记载：今收到大龙公司借款伍佰万元整（5000000）；第一分公司张东风。该条上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大龙公司称落款日期为笔误，实际打条的日期为2011年10月8日。
2011年10月9日，该笔款项由大龙公司转入顺鑫地产账户。
顺鑫地产认可收到了该500万元款项，但称该500万元在2011年10月底被张东风本人取走了。
第一分公司认可收到了该500万元，但主张该5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大龙公司支付的满洲里市外交会馆领区3号馆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利息。
第一分公司主张在满洲里市外交会馆3号馆装饰装修工程中，大龙公司和满州里市人民政府负有连带给付天宇公司工程款和利息的责任，涉诉500万元系大龙公司支付的利息。第一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与大龙公司欠付天宇公司的款项相抵扣。
大龙公司主张天宇公司已经免除了其在满洲里市外交会馆工程中的连带责任。第一分公司主张其是满洲里项目的施工人，其并未同意免除大龙公司的责任。天宇公司认可满洲里项目是由第一分公司独立完成的。
大龙公司主张涉诉500万元为借款，是张东风称第一分公司需要用钱，向其提出借款，该500万元并非是工程款利息。
大龙公司主张冲抵的前提是承认欠款的存在，第一分公司不认可欠款又要求冲抵系自相矛盾。
天宇公司主张涉诉款项没有其签字、盖章，也没有第一分公司的签字盖章，只有张东风个人的签字，应由张东风个人承担责任。大龙公司主张张东风是代表第一分公司借的款，因为张东风是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就没有要求盖章。
大龙公司认可顺鑫地产未表示过向其借款，但因涉诉款项打到了顺鑫地产的账户，故要求顺鑫地产承担还款责任。顺鑫地产辩称涉诉债务与其无关。
另查，第一分公司提交了满洲里项目的两份判决书。1份是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内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另一份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一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的主体系天宇公司、大龙公司和满洲里市人民政府。
大龙公司主张其要求天宇公司、第一分公司、顺鑫地产承担的是共同还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大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将涉诉500万元借给了第一分公司。第一分公司辩称该500万元系满洲里项目的利息，但张东风签署的收款证明上明确记载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第一分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一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与大龙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和利息相抵扣，但第一分公司提交的判决书显示满洲里项目的主体是天宇公司、大龙公司和满洲里市人民政府，其主张抵销的满洲里项目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天宇公司与大龙公司、满洲里市人民政府之间的债务，并非是大龙公司与第一分公司之间的债务，虽然天宇公司认可满洲里项目是第一分公司独立完成的，但该项目仍是以天宇公司的名义施工的，第一分公司以自己名义直接主张抵销债务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一分公司系天宇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大龙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天宇公司辩称涉诉债务应由张东风个人承担责任，但张东风系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第一分公司认可张东风是以公司名义签署的涉诉收款证明，并认可款项用于了第一分公司，天宇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大龙公司要求顺鑫地产承担还款责任，但大龙公司认可顺鑫地产未向其借过款，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借北京市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款五百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市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天宇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涉诉款项不是张东风个人借款，而是由于大龙公司欠付满洲里外交会馆项目工程款，项目施工单位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张东风以公司名义向大龙公司索要的工程款，并通过顺鑫地产入账换成现金支付该项目农民工工资；2.涉诉款项是大龙公司支付的外交会馆项目的工程垫付款而非民间借贷，不应简单依据《收款证明》就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应考虑客观情况及常理；3.根据最高院的生效判决，大龙公司支付的工程垫款不应返还，而2015年3月大龙公司、天宇公司、满洲里市政府间的签订的三方协议不具有溯及力，不影响大龙公司在2011年就已经垫付的欠付工程款；综上，涉诉款项系大龙公司以“借款”形式支付的工程垫款，涉案款项可抵扣应付工程款，大龙公司也有权向建设单位追偿，但无权要求天宇公司返还。故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龙公司承担。
大龙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针对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工程款；2.借款与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性质，不应予以冲抵；3.三方还款协议已约定大龙公司不再承担工程款及相关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4.如果涉案款项系工程款或利息性质，则在大龙公司、天宇公司、满洲里市政府间的诉讼和协议中应该已经予以处理了。
顺鑫地产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涉案款项的借贷与顺鑫地产无关。
第一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涉案款项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大龙公司提供的收款证明、转账支票、支票存根、银行对账单、公证书、还款协议，第一分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判决书、股权转让协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天宇公司主张为欠付工程款，大龙公司主张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收款证明上明确记载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该收款证明为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张东风出具，二审中天宇公司及第一分公司均认可张东风出具收款证明及领取使用涉案款项系职务行为，因此，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第一分公司向大龙公司的借款；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大龙公司出借给第一分公司的借款，一审判决后，第一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从法律上应视为第一分公司对借款性质予以认可，按照法律规定，分公司做为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上级公司承担，本案中第一分公司系天宇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第一分公司认可其对大龙公司存在还款义务，天宇公司应对第一分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虽然天宇公司上诉称涉案款项发生于大龙公司欠付天宇公司工程款期间，因此，性质属于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款项性质与款项发生时间并无直接关联，在同一时间，当事人之间可以同时并存多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不能因法律关系发生在同一时间而认定属于相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天宇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工程款，因此，不能推翻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北京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毅
代理审判员 向 玗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璐书记员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