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中民二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均，又名吴建军，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苗族，务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龙芬，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苗族，务农。系上诉人吴大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军，男，1983年5月2日出生，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苗族。
原审原告：杨崇全，男，1969年9月9日出生，苗族，务农，系被上诉人杨智军之胞兄。
原审被告：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镇＊＊村＊＊小组。
负责人：吴大均，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吴大均、魏龙芬因与被上诉人杨智军、原审原告杨崇全、原审被告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镇＊＊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组）集体土地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的（2014）印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8日，吴大均夫妻二人在其唐家田的土地上动工下房屋基础。同年7月5日，印江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对吴大均、魏龙芬夫妻下发《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同年7月19日，魏龙芬在印江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做了《违法用地询问笔录》。
2011年9月22日，吴大均以其名吴建军与杨崇全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为吴建军，乙方为杨志（智）军。吴自愿将其新修宅基地（唐家田）一块转让给杨修建使用，面积207平方米；吴不负责一切手续及公路的交费，一律手续及公路费应由杨自己负责；杨在修建时，在应有的平方面积内修建，如有四周边界发生纠纷应由吴负责调理解决；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永无反悔。当日，吴建军在杨崇全处领取转让款148800元。见证人廖国初和吴大杰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的“乙方”位置是杨智军的胞兄杨崇全签的“杨崇全”的字样。对此，杨崇全在庭审中说明：协议是写好的，因其负责付钱，然后就签成自己的名字。
2011年10月15日，杨智军的母亲田儒碧要求吴大均出具《土地转让协议》。吴大均遂出具《土地转让协议》交给廖国初，廖国初再将该协议交给田儒碧。《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为：今甲方（吴大均）将一块土地转让给乙方（杨智军）作为建房使用，转让费共计壹拾肆万捌千捌百元整（148800.00元）。乙方已将转让费全部付清给甲方。甲乙双方永不反悔。甲方签名位置系吴大均亲笔署名，乙方签名位置系廖国初代笔，签的是“杨智军”。同时吴大均之妻魏龙芬也在协议上签字，廖国初作为见证人署名。签协议时杨智军母亲田儒碧在场。
同时查明，＊＊村民组收取杨智军公路建设费800元，吴大杰是经手人。
另查明，2011年11月5日，在印江县政府组织清理“两违”建筑过程中，将吴大均、魏龙芬夫妻二人所下的唐家田基础纳入“两违”建筑，自2011年11月5日清理开始到2013年3月8日拆除吴大均夫妻二人的“两违”建筑。期间的拆除公示和所填写的表册都是按村民占地处理的。拆除其“两违”建筑后，杨智军在县国土资源局领取了该“两违”占地拆除补助金20463.46元（工程造价29233.51元，补助金额17540.11元，自拆费用2923.35元，总计补助金额20463.4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崇全受杨智军的委托与被告吴大均以其名吴建军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以及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吴尚未依法取得该土地审批为宅基地的手续，该土地仍为吴耕管的集体土地，吴非法将该地下房屋基础后以148800元出卖给杨，该土地转让协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土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两份协议的签订均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大均因该土地转让而从杨智军处取得的土地转让款148800元应当返还给杨智军。同时，杨智军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领取了拆除吴大均该“两违”基础的补助金人民币20463.46元，应从吴大均收取的148800元中予以扣除，即吴大均、魏龙芬应返还杨智军人民币128336.54元。＊＊村民小组在杨智军处收取的800元公路建设费也于法无据，应予退还。
对于杨智军要求吴大均、魏龙芬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虽然吴大均、魏龙芬夫妇明知自己的土地属“两违建筑”仍将土地转让，存在明显过错。但是，在该土地转让过程中，杨智军也没有向相关部门进行认真的咨询，也存在过错。同时，杨智军也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该交易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客观上也未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智军与被告吴大均、魏龙芬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吴大均、魏龙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智军人民币128336.54元；二、被告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镇＊＊村＊＊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智军人民币800元；三、驳回原告杨智军、杨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杨智军承担825元，被告吴大均、魏龙芬承担825元。
一审宣判后，吴大均、魏龙芬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本案是非法买卖土地，应受行政机关处罚，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将起诉时的案由不当得利变更为集体土地转让纠纷错误，其只与杨崇全签订协议并履行，与杨智军没有法律关系，且其未收公路费800元，一审判决错误。
二审查明，在本案争议地转让协议签订前，杨智军欲买地修房，其姐杨秀全得知吴大均欲转让一块土地，就以杨智军的名义与吴协商土地转让事宜，并达成协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负责。本案中，杨智军的姐姐杨秀全、母亲田儒碧、胞兄杨崇全等人，与吴大均、魏龙芬进行协商，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和支付购地款。由于本案两份协议均指向买方为杨智军，且庭审中杨智军、杨崇全和田儒碧均陈述是为杨智军买地修房，吴大均、魏龙芬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杨智军的亲属所实施的是代理行为，应由杨智军承担责任。杨智军才是吴大均、魏龙芬土地转让协议的真正买方。故吴大均、魏龙芬所提“其只与杨崇全签订协议并履行，与杨智军没有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合同的法律性质。本案中，吴大均、魏龙芬与杨智军签订协议，将本案争议地进行转让。虽然吴、魏已在本案争议地下房屋地基，其并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其行为已被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为违法行为责令停止，且吴大均、魏龙芬与杨智军隶属不同镇、村，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不受保护。除依法应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行政处罚外，双方还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以查明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并以双方签订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互负返还义务正确，应予维持。由于杨智军未取得争议地的使用权，其交纳800元公路建设费无事实依据，应予退还。故吴大均、魏龙芬所提“本案是非法买卖土地，应受行政机关处罚，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将起诉时的案由不当得利变更为为集体土地转让纠纷错误，且其未收公路费800元，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大均、魏龙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欧根昌
审判员 熊亚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