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良商初字第116号
原告：杭州浙大同力后勤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征宇。
委托代理人：蒋小华。
被告：杭州恒光豆制食品厂。
负责人：邱式跳。
委托代理人：吴兆峰。
原告杭州浙大同力后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大后勤公司）诉被告杭州恒光豆制食品厂（以下简称恒光豆品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沈宇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浙大后勤公司委托代理人蒋小华，被告恒光豆品厂负责人邱式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浙大后勤公司委托代理人蒋小华，被告恒光豆品厂负责人邱式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大后勤公司起诉称：2003年5月19日，原告下属的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与被告签署《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将位于杭州市良渚镇顾家埠的厂房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自2003年5月26日起至2012年5月26日止，租金为每年450000元整。协议到期后，原告多次催告并于2012年9月27日正式发函给被告要求其腾空、恢复和交还厂房，但被告未予理会。2012年11月14日，厂房产权方杭州良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向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本案原告归还厂房并恢复原状，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判决，明确要求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交还厂房并支付产权方粮油公司违约金40000元。目前该案处于执行阶段，因被告未协助执行，导致原告至今无法履行前述判决中的“归还厂房恢复原状”义务，并每月仍在向产权方支付占有使用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归还其承租的位于杭州市良渚镇顾家埠的厂房并恢复原状；二、被告支付租赁期满至被告实际归还承租房屋期间的房屋租金，按每年450000元，暂算至起诉日为6375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000元；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浙大后勤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将其承租的厂房及其添加的设备一并租赁给被告，并约定租赁期限及费用的事实。
2.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五份，用以证明转租厂房属粮油公司所有的事实。
3.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良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粮油公司确认转租、原告积极催告被告腾空并交还厂房以及原告被判决向粮油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及违约金的事实。
4.执行款发票复印件四份，用以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上述判决中的违约金40000元及占有使用费的事实。
5.饮食中心2002年至2003年6月豆制品加工厂投入的清单及凭证等证明资料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对租赁给被告的厂房及设备的前期投入为2223633.88元，该投入及每年130000元的厂房租赁费系合作协议租金定价为每年450000元的依据。
6.浙江大学后勤集团饮食服务中心供货合同（豆制品）一份，用以证明证据1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豆制品采购事宜是通过原、被告在租赁关系之外单独签订豆制品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双方就租金的结算也是以在豆制品货款中先行抵扣的方式进行，双方之间并不是合作经营关系。
被告恒光豆品厂答辩称：原、被告确实于2003年5月19日签订了《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一份，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原告诉称的租赁关系，原告每年所收取的450000元并非租金，而是合作收益的分配，是固定的收益分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特别是2005年开始，由于国家对环保的要求不断提高，为了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也为了使原有的投入不至于浪费，被告对整个合作项目投入了大量的机器设备改造资金，环保方面也做了大量投入。当时被告也向原告提出有关投入经费如何分摊问题，原告表示让被告先投入以后终止时可以结算。2012年，原、被告合同终止后，原告并不认可此后要进行结算，并单方于2012年9月27日发函给被告，告知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终止，要求被告腾退、交还厂房，否则有关损失要求被告承担。但是，被告毕竟投入了近千万元的资金，没有办法进行腾空，而且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转租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恒光豆品厂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08年、2009年的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要求减免合作费用的事实。
2.关于承包期间经济补偿报告一份、增添财产设备清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要求经济补偿但未得到答复的事实。
3.2009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函件一份，用以证明：（1）截止双方合同期满原告也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合作关系；（2）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腾空并交还厂房，也提到如果说未能及时归还厂房给原告单位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而不是双方之间合同继续延续租金损失。
4.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发票十九份，发票中记载的品名是服务费，并非租金，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并非租赁关系。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证据1恰恰证明原、被告之间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厂房及设备是双方合作的基础。证据2、3、4，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无法判断，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不否认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有提供一些设备，但是否与证据5的材料记载一致现任负责人不清楚，只认可合作协议上记载的设备价值为2000000元。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确实是双方合作协议中关于优先购买豆制品附属其他事项的约定，与双方之间的协议没有直接关系，没有证据显示豆制品货款中抵扣的是租金，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经本院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均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法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关于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与本案《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项下关系的关联性无法认定。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2，原告确认收到证据2的经济补偿报告，其他材料无法确认，需被告提供送达证明。原告认为，即使收到，报告中所记载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被告自身经营过程中所遇到的经营困难及经营费用支出，与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无关，对其因经营困难提出的减免租金要求原告也并非必须同意。关于经济补偿报告中提及的更换锅炉事宜，原告认为，基于租赁关系，原告确实有保障锅炉使用、进行维修的义务，但被告应按照程序先通知原告进行维修，确实无法维修需要更换再由双方协商更换方式，但被告如果自行更换并没有征询原告意见，原告对其更换锅炉而产生的费用也无法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自认收到证据2的经济补偿报告，对被告向原告送达该报告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2的其他材料，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向原告送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函件中关于“合作”的措辞并不影响双方租赁关系的成立，租赁也属于合作的一种。证据4，原告认为不能单纯以开具服务费发票就视为原、被告之间是合作关系，当初是因为租赁费的税点较高才开具服务费发票，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定性还是要以双方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而定的。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本院审核，该二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5月19日，原告下属的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与被告恒光豆品厂签订《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租赁管理的位于杭州市良渚镇顾家埠的厂房2300平方米及有关设备（估价200万）作为合作财产与被告合作经营豆制品，合营期限自2003年5月26日起至2012年5月26日止；合营期间，被告每年支付原告450000元（含租金）合作费用；原告的权力和义务包括：对上述厂房及有关设备、场地等拥有所有权；对被告的生产、经营拥有监督权；在同质同价（杭州豆制品厂及祖名豆制品厂对学校的供应价）的前提下，保证优先购买被告生产的豆制品；协助被告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但所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合营期间对原告所提供的厂房及设备拥有管理、使用权；拥有独立的经营、生产自主权、经营效益处置权、对自行购置设备的所有权；每年在5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合作费用；按月缴纳各项生产费用（如水费、电费等）；必须对原告提供的机器、设备、场所等进行正常的维护和保养，保证机器、设备正常运转，场所正常使用，并承担相应的维护费用，如设备陈旧需要报废，应征得原告同意，由原告处置；承担因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问题而造成的后果和责任，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合营期间内由被告发生的债权债务。另查，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系被告公司下设机构，其与被告关于《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原告均予以认可，被告也对原告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中涉及的2300平方米厂房系原告下属的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从所有权人粮油公司处租赁所得，租期自2002年9月16日至2012年9月15日，年租金130000元。租赁期满后，粮油公司要求浙大后勤公司归还厂房无果，于2012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浙大后勤公司归还厂房、恢复原状，并支付逾期退房的占有使用费和违约金100000元。浙大后勤公司认为厂房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为恒光豆品厂，归还厂房的责任应由恒光豆品厂承担。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厂房是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向粮油公司承租，其合同相对人并非第三方恒光豆品厂，而且，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将厂房用作合营财产并非转租，其并不丧失对该财产的直接控制权，且在合营期届满后，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又怠于行使收回权，鉴此，浙大后勤公司要粮油公司向第三方恒光豆品厂主张逾期还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杭余良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大后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空并恢复原状后交还粮油公司位于良渚镇顾家埠的出租厂房，按10833元／月支付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承租房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支付违约金40000元。判决生效后，浙大后勤公司未按期履行判决内容，经本院执行，现已缴纳占有使用费162495元和违约金40000元，但是因被告恒光豆品厂实际占有出租厂房，浙大后勤公司以无法履行上述判决的返还义务为由，起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另查，2012年6月10日，被告曾向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发送关于承包期间经济补偿报告，要求其补偿被告在合作期间添置固定资产的损失及豆制品供应的差价损失。2012年9月27日，原告致函被告，告知其双方的合作已经于2012年5月25日终止，要求其在2012年10月4日前腾空、恢复和交还杭州市良渚镇顾家埠的厂房。
2014年7月23日，本院向原告释明，本案有可能并非单纯租赁关系，要求原告明确是否需要变更相应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予以变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浙大后勤公司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主要依据的是原、被告于2003年5月1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被告对签订该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项下确定的双方法律关系系合作关系，并非租赁。本院认为，第一，协议书的名称是《合作经营豆制品厂协议书》，并非租赁协议；第二，协议约定，原告将其租赁管理的2300平方米厂房及有关设备（估价200万）是作为合作经营豆制品厂的财产投入使用，而且对有关设备进行估价明确价值，如果系租赁的话，更应该明确的是租赁标的名称及数量，而非仅仅约定价值；第三，协议约定，被告每年支付给原告的费用是合作费用，括号备注“含租金”，并非只是租金；第四，协议中还对合营期间的监督权、经营、生产自主权、经营效益处置权及债权债务负担等生产经营事项进行了分配明确，而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租赁厂房或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本身就具有独立经营和自负盈亏的特征，并不需要在合同中特别约定；第五，本院已经生效的（2012）杭余良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认为，浙江大学饮食服务公司将厂房用作合营财产并非转租，其并不丧失对该财产的直接控制权。综上所述，原告未就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其以租赁合同关系为由进行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本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按照租赁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浙大同力后勤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原告杭州浙大同力后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75元。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郭函丽
人民陪审员 张辛亥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