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宝美容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林立，职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锋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伟雄，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荣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农加泰，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建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农皓然，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杰臣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张佳，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兴梅，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天宝美容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荣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新化工”）、广州市杰臣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宝公司（乙方）与荣某化工（甲方）分别于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5月3日签订三份《加工生产合同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制造分装化妆品系列（其中包括新一代本草抗敏霜J016共350公斤，确样编号为LY1009183／2013-3-20，单价为90元／KG），甲方向乙方保证产品的原材料和生产场地均出于杰臣公司；甲方负责对每批次产品进行检验，并在送货时附上产品检验报告一份；甲方保证乙方委托加工的产品符合国家化妆品标准和相关企业标准。签订合同后，荣某化工依合同约定向某甲公司送货。2013年9月18日，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对天宝公司生产销售的炫活美肤霜进行检验，检验报告（编号2013A13747）结果为该产品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含量为0.055mg／kg。2013年9月27日，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天宝公司作出《责令召回通知书》［（埔）化责召通（2013）001号］，指因抽验天宝公司的产品炫活美肤霜检出有氯倍他索丙酸脂，根据《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规范（2007年版）》规定，责令天宝公司立即将检验不合格产品召回。对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所作的检验，天宝公司申请了复验，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于2013年11月22日对炫活美肤霜进行了复验，检验报告（编号2013A16094）结果为该产品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含量为0.035mg／kg。2013年12月18日，天宝公司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一份《说明》，表示因炫活美肤霜检验出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后，天宝公司对水、环境、配制容器、灌装器材等可能会感染氯倍他索丙酸脂的渠道进行了检查，经核查以上渠道均没有氯倍他索丙酸脂的残留物质，故天宝公司怀疑是从市场零售采购回来的10个专用塑料袋（装炫活美肤霜原料专用）感染的氯倍他索丙酸脂。2014年5月6日，天宝公司在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的《陈述申请书》中提到“212121和231738批次样品及原料半成品只是在厂区里收到污染，其他流通在市场上的产品是合格的。”2014年5月14日，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天宝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指天宝公司2011年10月11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生产不符合国家《化妆品卫生标准》的炫活美肤霜并销售，违反了《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二十七条，对天宝公司处以没收产品（半成品8153）50公斤以及没收违法所得79464元，并处违法所得3倍的罚款238392元。天宝公司依照决定书缴纳了相关罚款。另查明，在原审法院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了解案件情况时，该局工作人员向原审法院表示，天宝公司从未向该局提出其产品炫活美肤霜是以其他公司半成品灌装，且根据相关规定不允许化妆品厂家购买半成品用于生产。该局在天宝公司生产现场及天宝公司提供配料表中均未发现氯倍他索丙酸脂，在后来天宝公司提供的另外两支炫活美肤霜成品中也未检测出氯倍他索丙酸脂，无法查清第一次检测出的氯倍他索丙酸脂的来源。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天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荣某化工赔偿天宝公司财产损失930892元（天宝公司已销售产品2310支，获利的79464元被没收，同时被处罚罚款238392元，共计317856元，另天宝公司未销售产品17690支，本可获利608536元，上述两项加上鉴定费4500元，共计930892元）；2.荣某化工、杰臣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荣某化工、杰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天宝公司被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系因为其产品炫活美肤霜被检验出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天宝公司现起诉称炫活美肤霜系用其向某乙新化工委托加工的半成品直接灌装而成，因此应系荣某化工提供的半成品新一代本草抗敏霜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导致天宝公司被处罚，天宝公司要求荣某化工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明确向原审法院表示根据相关规定不允许化妆品厂家购买他人半成品用于生产，因此天宝公司用荣某化工提供的半成品直接灌装生产，本已不符合我国化妆品生产规定，应予纠正。第二，关于天宝公司产品炫活美肤霜中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的原因，虽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表示无法确定，但在天宝公司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明》中已经阐述明白，在排除其他渠道感染的情况下，怀疑是从市场采购的装原料专用塑料袋感染而致。天宝公司在《陈述申请书》中亦表示样品及原料半成品是在厂区里受到污染。在上述两份文件，天宝公司均自认产品系在生产过程中感染了氯倍他索丙酸脂，只字未提原料半成品本身即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第三，除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第一次现场取样检测的炫活美肤霜及50KG半成品外，在天宝公司后来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样品及市场样品中并无检测出氯倍他索丙酸脂。综上所述，天宝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荣某化工提供的半成品新一代本草抗敏霜含有氯倍他索丙酸脂，天宝公司要求两荣某化工、杰臣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天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8元，由天宝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天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两份调查笔录的内容、形式上存在以下多处漏洞，原审法院仍将此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两份调查笔录均系针对自然人的问话，本质上属于同一个人的证人证言，但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其出庭作证，因此该证人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曹某所称的“相关规定”到底是哪条规定，不仅是曹某未在此指出，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也直接引用“相关规定”而没有具体指出是什么规定。曹某的证人证言两次把天宝公司的“怀疑是”说成了“就是”。该两份调查笔录的问答方式有问题，容易产生误解。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有查清天宝公司产品为何含有氯倍他素，因此也不能影响天宝公司在接受行政处罚后，向某乙新化工、杰臣公司进行追偿。二、原审法院对天宝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的事实调查未予审查，仅凭一个人的证言就作出了本案的所谓“事实”认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天宝公司在多次对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声明中，说明该化妆品是天宝公司生产的，但这并不影响天宝公司在承担相应的责任后，找自己的供应商即荣某化工、杰臣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三、本案本应系天宝公司与荣某化工、杰臣公司的纠纷，但原审法院未对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出相应的认定，天宝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包括送货单，合同的样品实物，荣某公司的检测报告等等，用以证明天宝公司被处罚的化妆品原料从荣某公司购买，且能证明荣某公司提供的样品含有氯倍他索，还向原审法院申请了相关的鉴定，但原审法院均对此视而不见。四、本案的案由理应属于侵权纠纷，而原审法院认定其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天宝公司与荣某公司买卖合同引起，因荣某公司销售的产品含有非法添加物，天宝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的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范围，因此本案案由应属于侵权纠纷。原审法院认为该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导致审理时未对本案的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以及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存在的因果关系进行任何事实审查，而只是审查了一个案外人的证人证言，并据此进行认定，是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天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荣某化工、杰臣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天宝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荣某化工生产销售的新一代本草抗敏霜样品进行鉴定，以查明是否含有氯倍他索丙酸酯以及含量；2.对天宝公司被处罚的两瓶炫活美肤霜与荣某化工提供的样品进行同一物品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加工生产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宝公司炫活美肤霜产品检测不合格的原因是否荣某化工交付的新一代本草抗敏霜所致。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天宝公司认为其生产的炫活美肤霜与荣某化工交付的新一代本草抗敏霜为同一物品，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从天宝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未能显示两者之间的联系。相反，根据原审法院对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制作的调查笔录显示，天宝公司明确表示涉案炫活美肤霜是由其自行生产。天宝公司虽对该调查笔录的证明力提出质疑，但该调查笔录内容系具体经办案件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员提供，调查程序合法且经各方质证，在天宝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退一步讲，即使真如天宝公司陈述，涉案炫活美肤霜是由荣某化工交付的新一代本草抗敏霜直接灌装而成，但从荣某化工交付到最终灌装成瓶，需要经过装袋、运输、储存等环节。天宝公司在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说明》和《陈述申请书》，也明确表示其认为炫活美肤霜检测不合格的原因是从市场购买的装炫活美肤霜原料的专用塑料袋感染氯倍他索丙酸酯，以及原料半成品在厂区里受到污染。因此，即使涉案炫活美肤霜是由荣某化工交付的新一代本草抗敏霜直接灌装而成，但因最终产品的成形需要经过其他环节，在无法排除其他环节可能造成检测不合格结果的情况下，天宝公司认为炫活美肤霜检测不合格原因是由荣某化工交付的新一代本草抗敏霜本身不合格所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天宝公司就此提出的鉴定申请，因不能排除送检样品在天宝公司处感染氯倍他索丙酸酯的可能性，鉴定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具关键影响，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天宝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炫活美肤霜检测不合格是由荣某化工所致情况下，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8元，由上诉人广州天宝美容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