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
法定代表人刘文添，董事长。
委托代理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黄忠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昌达饲料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
法定代表人张锦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轩，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露平。
上诉人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昌达饲料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3）茂南法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日至17日，被告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茂名市昌达饲料厂有限公司购买大小猪料、鱼料多批，总货款合计639391元。
2013年4月23日，被告自行将小猪料、大猪料样品送往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委托该司对猪料呕吐毒素含量是否超标进行鉴定。据2013年4月26日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样品化验报告ANALYSIS成分分析栏显示：小猪料、大猪料呕吐毒素含量分别为1.06ppm、1.64ppm；备注栏载有：呕吐毒素超标（国标要求小于1.0ppm）。但该化验报告未显示样品生产单位、样品特征及状态，化验人员姓名及资格和化验单位的检验资质情况，也未加盖化验单位的印章。
2013年5月9日，原、被告协商并确定，由被告将双方共同封存的1.25㎏猪饲料送往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检验。2013年5月28日，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1、粗蛋白质（﹪）14.37；2、黄曲霉毒素B1（UG／㎏）3.7；3、赖氨酸（﹪）0.93。该报告未见呕吐毒素超标的内容。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以原告供应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超标为由拒绝付款，发生纠纷，原告于2013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3年7月24日在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通过EMS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原告邮寄《关于重新送检“51”大猪饲料的函》。该函的主要内容：因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没有检测技术检测出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呕吐毒素）和玉米赤霉烯酮，现我公司拟定于本月30日将贵公司生产的“51”大猪饲料重新送经国家认证有检测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呕吐毒素）和玉米赤霉烯酮资格的深圳市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请贵公司收到本函后，于本月30日前与我公司办理相关送检事宜。原告没有接收该特快专递。
2013年8月19日，被告以原告供应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超标为由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的饲料质量进行鉴定。原告表示涉案饲料质量问题已作了鉴定，质量合格；被告的鉴定申请已过举证期限；被告的鉴定申请不符合鉴定程序，且鉴定材料已过保质期为由不同意再鉴定。
在庭审时，被告称双方曾就呕吐毒素的事项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鉴定，但由于该站设备和技术的原因无法对该项进行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到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核实委托鉴定申请书的申请事项，后被告放弃申请。
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辩称原告所供应的饲料不合格，导致生猪生长速度缓慢等情况，应当赔偿被告经济损失3969011.57元，但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于2013年4月份向其公司购买饲料多批，共计货款639391元，被告在答辩状中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供应饲料质量不合格，饲料中呕吐毒素含量超标，并提供了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样品化验报告以及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检验报告证实。由于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样品化验报告没有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且没有证据显示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对该化验报告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设备和技术的原因无法对饲料中呕吐毒素含量超标进行鉴定，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没有申请原审法院核实双方的申请事项，被告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供应的饲料不合格，饲料中呕吐毒素含量超标，没有依据和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39391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在购销饲料的过程中，没有约定付款的期限，也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6月28日的违约金78645元给原告（再后的违约金计至被告付清欠款时止），没有理由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39391元给原告茂名市昌达饲料厂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茂名市昌达饲料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80元，原告茂名市昌达饲料厂有限公司负担786元、被告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0194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由被告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39391元，且对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969011.57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所供应的饲料质量不合格，其呕吐毒素含量严重超标。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1日至17日供应了639391元饲料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后，发现生猪生长速度缓慢，较正常相比晚出栏将近30天，生猪主要表现为采食量较低，生产速度平均低于正常标准0.5斤／天／头，个别生猪出现呕吐现象，生猪吃料不长肉，死亡率高，严重影响上诉人生猪出栏及入栏计划。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后，即时通知被上诉人，并于2013年4月13日随机抽取被上诉人供应的小猪料、大猪料样品送往正大康口地（蛇口）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对猪料呕吐毒素是否超标进行鉴定。2013年4月26日，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作出的《样品化验报告》显示：小猪料、大猪料呕吐毒素含量分别为1.06ppm、1.64ppm（欧盟及中国饲料呕吐毒素含量标准均为小于1.0ppm），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呕吐毒素含量严重超标。（二）因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3969011.57元，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作出赔偿。呕吐毒素只需十亿分之一的量就能引起免疫抑制。猪对呕吐毒素非常敏感，1—2PPM可降低采食量，3—4PPM可引起低采食量及呕吐，5—6PPM可导致拒绝进食。上诉人由于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呕吐毒素含量超标的饲料，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巨大：1.直接成本损失共484201.71；2.用被上诉人饲料喂养8989头肉猪，共损失1257头，死亡率高达13.98%，超出标准3%，除去正常损失外，按照每头猪营业利润300元计算，共损失了900头×300元=270000元；3.料肉比，正常值是2.7斤饲料长1斤肉，而用被上诉人的饲料后均值为每2.96斤饲料长1斤肉，原长1295863.81斤肉需要3498832.29斤饲料，而用被上诉人的饲料则需要338412.71斤，以饲料单价1.531元／斤计算，需多用金额为（3837245斤－3498832.29斤）×1.531元／斤=518109.86元；4.饲料使用时间超5个月，占用猪栏，导致少养一批猪，以一批猪为8989头、每头营利300元计，则上诉人损失8989头×300元=2696700元。以上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为人民币3969011.5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111条、11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3939011.57元。（三）被上诉人供应饲料的货款，依法应在其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中抵销，不存在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供应的639391元饲料，上诉人未支付货款是事实，但上诉人因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导致经济损失3939011.57元也是事实。以上双方互负的债务均已到期，债务标的物的种类、品质都是相同的，都为金钱给付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可知，法定抵销权的构成要件为：1.双方互负到期债务；2.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3.依合同债的性质可以抵销。由此可见，双方互负的债务符合法定抵销权的行使要件。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可知，一方行使法定抵销权只要通知另一方即可，不需要征得另一方的同意。因此，上诉人在已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在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额中抵销饲料货款的情况下，饲料货款便已依法被抵销。抵销后，被上诉人尚需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329620.57元。因此，上诉人不存在尚欠被上诉人饲料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也不需要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才能完全对饲料货款的抵销。综上，因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惨淡，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行使法定抵销权，不存在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问题。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钜园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39391元，且对被上诉人昌达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969011.57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因被上诉人不配合的行为，导致双方无法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进行重新鉴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原审判决却因被上诉人拒绝对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进行重新鉴定的行为，而对呕吐毒素超标的事实不予采信显然也是错误的。2013年5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将封存的1.25KG猪饲料送往广东省质量监督饲料检验站检验。然而由于该站设备和技术的原因，该站无法对送检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进行鉴定。2013年7月24日，上诉人通过EMS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邮寄《关于重新送检“51”大猪饲料的函》，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共同将上述饲料重新送往国家认证的有检测呕吐毒素资格的深圳市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然而被上诉人却故意拒绝对该EMS快件进行签收，拒绝上诉人要求的对其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进行检测。而原审判决却因被上诉人拒绝对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进行重新鉴定的行为，而对呕吐毒素超标的事实不予采信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拒绝重新检测饲料的呕吐毒素含量，依法应对该饲料呕吐素含量是否超标的问题承担不利后果，不能因其拒绝配合的行为反而受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昌达公司供应的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钜园公司经济损失惨重，上诉人不存在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3）茂南法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茂名市昌达饲料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上诉人称产品质量不合格，以及因使用被上诉人的饲料造成的损失，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关于饲料的质量问题，在2013年的5月间，双方已共同抽样，由上诉人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过鉴定，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是合格的，上诉人对这份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在原审期间，上诉人要求法院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但后来又自行放弃了。关于造成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依据，并且在法院原审征求他的意见的时候也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饲料是否合格，上诉人应否支付饲料款。
关于饲料是否合格，上诉人应否支付饲料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呕吐素含量严重超标，其提供的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样品化验报告，因该报告没有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也相关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该化验报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鉴定人应当提出书面鉴定意见，在鉴定书上签名或者盖章。”的规定，对此化验报告，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在一审时曾申请对饲料进行鉴定，但由于饲料已过了保质期，原审不同意上诉人的申请，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质量不合格。（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造成其经济损失3329620.57元，要求抵销饲料款，但上诉人未提供该损失与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因果关系的相关的鉴定报告，因此，上诉人要求以该损失抵销饲料款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湛 红
审 判 员 庞 健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增海速录员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