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民终字第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范丹彦，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伟，男，生于1973年9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代理人詹德凤，系张中伟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乘风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苏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代举，男，生于1963年5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中伟、成都乘风驾驶学校有限公司、罗代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5）名山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7日19时10分，罗代举驾驶成都乘风驾驶学校有限公司的川AB5**学号小型客车，从成都往雅安方向行驶，行至G108线2367KM＋35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张中伟驾驶的川TV1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张鱼莓、张某某、詹德凤）发生碰撞，造成张中伟及其亲属张鱼莓、张某某、詹德凤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1月25日，此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罗代举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中伟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中伟受伤后当日，被送往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左股骨中上段骨折；3、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关节面损伤；4、左腓骨颈骨折；5、左胫骨开放性骨折；6、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等。2014年10月19日，张中伟转四川省骨科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左胫腓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粉碎性骨折；3、左膝皮肤挫裂伤；4、左腓总神经损伤。2014年11月12日，张中伟带骨科医院医嘱（加强营养等）转回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27日张中伟出院，实际住院共161天，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治疗；2、定期复查DR；3、扶拐3月，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负重及功能锻炼方式；4、加强功能锻炼，休息1月；5、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装置取出，必要时上级医院行关节松解术。张中伟住院期间，罗代举垫付了张中伟医疗费用共计78545.07元及车辆维修费用560元。2015年5月13日，经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中伟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后期解除两处固定物的医疗费用为16000元；解除固定物的住院、护理时限建议为1月，出院休息时限建议计2个月。张中伟鉴定过程中支出鉴定费用1940元。川AB5**学号小型客车的法定车主为成都乘风驾驶学校有限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最高赔偿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中伟系城镇居民，兄弟姐妹共六人；张中伟被扶养人父亲张怀政，生于1934年9月20日，母亲李秀英，生于1936年6月10日，二人均系城镇居民；张中伟被抚养人次子张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轻微，未产生损失。本起事故的另两位伤者即詹德凤、张鱼莓的损失经原审法院另案分别确认为9623元、2035元，合计11658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张中伟自愿将伤残等级降为八级，同意以八级伤残计算其损失；罗代举与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罗代举垫付医疗费用扣除10%自费药品费用后，以70690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应受保护，张中伟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张中伟系城镇居民，结合其诉讼请求及其提交的证据，对张中伟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70690元（罗代举垫付），后期取内固定医疗费16000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2378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420元；4、营养费酌定3000元；5、误工费31425.2元（125.2元／天×251天（实际住院161天＋出院后医嘱休息30天＋再次住院30天＋二次手术后休息酌定30天））；6、残疾赔偿金146286元（24381元／年×20年×30%）；7、被扶养人生活费52278.3元（张中伟父母9013.5元（18027元×10年×30%÷6）＋张中伟儿子张某某43264.8元（18027×16年×30%÷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9、交通费酌定1200元；10、摩托车修理费560元（被告垫付）；合计354647.5元。张中伟另行支出伤残评定费194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以上规定，罗代举驾驶川AB5**学号小型客车酿成交通事故并负本案主要责任，川AB5**学号小型客车已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本案张中伟损失应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08902元（120000－9623－2035＋560），余下损失再由罗代举与张中伟按责任比例承担。依据本案实际，确定由罗代举承担70%的责任，张中伟承担30%的责任。因而张中伟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尚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72021.85元（（354647.5－108902）×70%）。张中伟支出的伤残评定费1940元由罗代举承担1358元，张中伟承担582元。张中伟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罗代举承担3678.5元，张中伟自行承担1576.5元。综上，本案罗代举扣除应承担的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后实际垫付费用金额为66213.5元（70690＋560－1358－3678.5）。张中伟实际应得赔偿费用总金额为214710.35元（108902元＋172021.85元－66213.5元）。因此，本案应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承担本案张中伟总损失280923.85元的赔偿责任，其中赔偿张中伟214710.35元，支付罗代举垫付费用66213.5元。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80923.85元，其中赔偿张中伟214710.35元，支付罗代举垫付费用66213.5元；二、驳回张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罗代举承担3678.5元，张中伟自行承担1576.5元（已在判项中一并处理，不再另行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17号复函已经明确答复，“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对“交强险”不分项处理，没有法律根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类似终审案件，通过再审改判，亦确认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二、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依法申请对张中伟的残疾等级、续医费进行重新鉴定，对张中伟医疗费用当中的非社保费用，及其合理住院时间、合理护理时间、合理误工时间等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诉讼权利，严重违法，实体处理不公。现上诉人仍坚持该重新鉴定申请，并根据鉴定意见对本案作出正确处理。三、一审判决确认张中伟损失，部分项目金额不当、证据不足。后续医疗费过高，最多按100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最多可按九级伤残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最多按114天计算为2280元；护理费10260元；营养费为2280元；误工费按148天计算为18529.6元；被扶养人父母即张中伟的父母有养老保险作为生活来源，依法不应计赔，其儿子张某某的生活费应为11376元（7110元／年×16年×20%÷2）；首次住院医疗费70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200元、摩托车修理费560元。综上，上诉人总共应赔金额为192760.32元。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上诉人按“交强险”分项限额赔偿原审原、被告的相关损失；2、上诉人向原审原、被告赔付各项损失共计192760.32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张中伟答辩称：一、关于交强险的分项问题。保险公司销售保险时不分项处理，理赔时却要分项理赔，本身不合理。中国实行的是成文法，不是判例法，即便省高院改判过类似案件，也不必然适用于本案。二、关于损失确认问题。后续医疗费，张中伟是在四川省骨科医院行内固定术，取出内固定物自然要到该医院作二次手术，不可能到其他县级医院行内固定术。张中伟两处内固定物需要取出，法医根据相关规定，鉴定需要1.6万元完全符合实际。上诉人要求按1万元计算没有依据。残疾赔偿金。张中伟鉴定等级本来是七级，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张中伟为了节约时间，尽快得到赔偿，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同意将伤残等级降为八级，原审法院不准予重新鉴定，保险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是严格按照住院时间计算为5420元。护理费也是按照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张中伟在成都住院期间，除亲属护理外，曾以200元／天雇用护工，而上诉人要求90元／天毫无依据。营养费原判酌情确认为3000元，不足以弥补实际开支。误工费的问题，张中伟的伤情严重，出院后一月就作了伤残等级鉴定，原判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完全是正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尽管张中伟的父母被征地后，政府以征地统一购买养老保险，但每月仅有几百元，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其子女也不能因此而免除赡养义务。若没被征地，其父母同样有农业生产相应收入，比政府发放的养老金还要多。儿子张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完全是正确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提交《申请鉴定书》，申请对张中伟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重新鉴定，对医疗费用当中的非社保费用、合理住院时间、合理误工时间、合理护理时间等事项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原审中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对上述事项就已书面形式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在庭审中针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时，张中伟自愿将伤残等级降为八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在原审中和二审中，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张中伟原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因此，原审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的处理意见正确。二审中，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提交《申请鉴定书》的事项、理由与原审提出申请的事项、理由相同，本院亦不予准许。
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否按分项限额予以赔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应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即只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但同时也明确了这需由保监会会同其他三部委规定。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由保监会会同相关部门制定的分项限额标准。故原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12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认为原审中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计算不当的理由能否成立。
1、后续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川元鼎（2015）临鉴字第146号鉴定意见书，张中伟需解除两处固定物的费用需人民币16000元（三级医院价），来确定张中伟的后续医疗费为16000元的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2、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张中伟自愿将其伤残等级降为八级的意见确定赔付比例，并根据相关标准计得赔偿金额，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根据张中伟的实际住院天数，以及后期解除两处内固定物需护理时限为1月，并根据相关标准计得赔偿金额，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4、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原审计算该部分费用是根据张中伟住院时间和是否需要护理确定，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5、营养费，有医疗机构意见佐证，处理意见正确；6、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规定，原审按照张中伟的实际住院天数、医嘱休息及二次手术后休息时限，计得张中伟的误工费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中伟及其父母亲均系城镇居民，且居住在城镇，故原审根据城镇居民相关赔偿标准计算其父母亲及其儿子张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明显不合理情形，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 平
审 判 员 陶明刚
代理审判员 徐 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脘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