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初字第13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培伍，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03年12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7年7月24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起良，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1年11月14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2月23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1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阳，男，199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4年11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培伍、张起良、王阳被控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5〕第13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芳、代理检察员周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培伍及其辩护人张斌，被告人张起良及其辩护人李凯，被告人王阳及其辩护人罗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周培伍伙同王阳、张起良在都江堰市崇义镇新华村1组的熊场附近看守工地时，发现疑似小偷的男子一名，周培伍使用仿64式手枪将该男子射伤，而后被告人周培伍、张起良、王阳三人用巡逻工地的三菱越野车（车牌川F×××21）将该受伤男子载至成都市温江区寿安镇汪家湾13组附近，并将该男子扔在生态大道路边，同日13时许，该男子尸体被当地村民发现。后经法医鉴定，该男子左胸及右腹部中弹，死亡原因为左胸枪弹创致心脏破裂死亡。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于2014年11月10日在都江堰市崇义镇紫薇街将被告人周培伍挡获；同日14时许在都江堰市崇义镇义欣路“时空引擎”网吧将被告人王阳挡获；同年11月11日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公园北街一巷区石油公司家属院将被告人张起良挡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周培伍持枪射击被害人，并伙同被告人张起良、王阳将被害人丢弃，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三名被告人刑事责任。三名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周培伍系主犯，张起良、王阳系从犯。张起良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
庭审中，被告人周培伍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周培伍具有坦白、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等从轻处罚情节，其家庭困难，有父母、子女需要赡养、抚养，且周培伍的行为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
被告人张起良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故意杀人的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张起良应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系胁从犯，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不构成累犯，对张起良应适用教育与惩罚相结合原则等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阳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故意杀人的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王阳应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系胁从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周培伍伙同被告人王阳在都江堰市崇义镇新华村1组的熊场附近看守工地时，发现一名疑似小偷的男子，周培伍使用仿64式手枪向该男子射击，后周培伍、王阳与随即达到现场的被告人张起良用巡逻工地的三菱越野车（车牌川F×××21）将该男子载至成都市温江区寿安镇汪家湾13组附近，并将该男子扔在生态大道路边。同日13时许，该男子尸体被当地村民发现。经鉴定，该男子左胸及右腹部中弹，死亡原因为左胸枪弹创致心脏破裂死亡。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于2014年11月10日在都江堰市崇义镇紫薇街将周培伍挡获；同日14时许在都江堰市崇义镇义欣路“时空引擎”网吧将王阳挡获；同年11月11日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公园北街一巷区石油公司家属院将张起良挡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协查通报。证实本案接、处警情况，立、破案情况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谈话教育记录、坦白、检举材料。证实张某向公安机关检举本案三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方位图、平面图、立体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生态大道玉石段。在距离路面120厘米，距离“香樟园林”路牌1120厘米的路肩处，有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呈俯卧状。尸体下面有一处血泊。在距离尸体120厘米的路沿处有一皮带。在距离西面路肩75厘米处的地方有一点状血迹，在距离西面路肩87厘米处有一点状血迹。现场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系青年男性,其衣着状态为腹部、腰背部、臀部、会阴部、双大腿外露，双侧裤腿均下跨至膝盖部位。上身所穿每件衣物左乳及右下腹对应位置均各见一破口。颜面鼻唇部周围密集分布有擦挫伤及裂创。头面部右颞顶部、左颞顶部均有头皮血肿，双侧颞肌均有出血。左乳外下约3厘米处有一直径约1.2厘米类圆形创口，创周见明显挫伤，破口自皮肤深及胸腔；肚脐水平右侧约9厘米处有一直径约1.0厘米类圆形创口，创周见明显挫伤。胸腹部左肺下叶贯通创、双侧胸腔大量积血、心脏破裂、右升结肠贯通创、脾脏包膜皱缩，并于心腔内、左髂前上棘后方肌群内各有一枚金属弹头。左臀部外缘有一条状擦伤。经分析，死者生前头面部曾遭受钝性暴力打击；左肺、心脏破损为枪弹直接作用而形成；双侧胸腔均有大量积血且纵膈存在左右贯穿损伤考虑符合枪弹释放能量引起的流体静压力作用所致。死者头面部损伤程度较轻微，不会导致死亡；左胸枪弹创致心脏损伤为可导致死亡的绝对致命伤；右腹部枪弹创致使右升结肠贯通创并粪便溢出，不会导致死亡；死者存在失血性休克症状体征，为左胸枪弹损伤的部分效应。死者因左胸枪弹创致心脏破裂死亡。死者颜面鼻唇部周围密集分布有擦挫伤及裂创等损伤，符合质地相对较轻的钝器打击形成；左胸及右腹部破口符合枪弹形成。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左右。
5、理化检验意见。证实（1）死者的胃及胃内容物、肝组织未检出安眠药、有机磷农药和毒鼠强成分。（2）证实死者左右手虎口、大衣上孔洞周围、夹克上孔洞周围、左右手袖口提取的微量成分均未检出射击残留物成分。
6、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两处血迹其DNA遗传标记与无名男尸一致。
7、受理鉴定登记表及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2年12月11日对温江区寿安镇汪家湾社区汪家湾13组路边发现的无名男尸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时，在男尸左胸及左腹发现两枚“64”式手枪弹头，同月13日两枚弹头送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物证鉴定所保存，2014年12月16日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物证鉴定所对该两枚弹头做是否为同一枪支击发鉴定。期间该两枚弹头一直存放于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物证鉴定所。经鉴定，尸体体内发现的两枚弹头为同一支枪支所发射。
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车牌为川F312**三菱越野车一辆及疑似该车后排坐垫一张予以扣押。
9、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三名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0、前科判决书、假释证明书。证实周培伍、张起良的犯罪情况。
11、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杨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3点10分左右，其发现一个死人倒在温玉路路边的土坡上。杨某没有看见死者的脸，只晓得是个男的，身体是卷起来的，衣服拉起来了，背露在外面，裤子脱在大腿位置，屁股也是露出来的。头部是朝向坡下的地面，身上和衣服上都很脏。
（2）王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11日中午12点左右，其从都江堰土桥赶场回家，走到汪家湾13组的温玉路路边时，看见路边一个白色编织袋，王某蹲下身准备捡回家装东西，就看到路下面的土坡处有一个人卷着躺在那里。那个人肚子上有伤，没有动。尸体是个男的，身体卷起，背是露出来的，衣服反拉上去，屁股也是露出来的，左手反扣在背后，头部朝下。衣服和裤子都是深色，身上和衣服都很脏。路边还有一个黑色皮带。
（3）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江区寿安镇汪家湾社区的书记。2010年底的一天，一村民告诉罗某在温江区寿安镇玉堤村1组，即现在的汪家湾社区13组境内的新温灌路路边草丛中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4）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妻子，家中有三辆车，其中一辆三菱车车牌为川F×××21，最近几年都没有开过，以前张某经常把三菱车借给别人开。车子的坐垫放在张某的办公室里，是一张浅色的长方形的厚坐垫。
（5）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12月中下旬的一天半夜，张某开车刚到工地门口，坐在车上没有过桥时就听见周培伍在河对面喊打到人了，不关张某的事，快点走。张某调头离开。第二天上午，张某发现王阳在洗三菱越野车的坐垫，坐垫上有很多鲜血。张某询问王阳情况，王阳称和周培伍、张起良驾车去土桥江安河温灌路路边熊场附近的工地上时和一个彝族人发生冲突，彝族男子捡石头打王阳等人，周培伍持一把随身带的仿64式手枪在彝族人背部打了一枪，那个彝族男子还在捡石头打，然后周培伍又往该男子胸部开了一枪，把彝族人打死了。后三个人把彝族人的尸体抬到车上开车到温灌路金马河温江段把这个彝族人的尸体扔在河边上，这个彝族人的血就粘在汽车坐垫上。那辆车自从王阳归还后就一直停在张某家中，坐垫放在张某家的一个烂沙发上。后张某找周培伍问过，周培伍承认。周培伍案发前几年就有枪，平时带在身上。张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周培伍、张起良、王阳，辨认出川F×××21三菱越野车及疑似该车后排坐垫。
12、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
（1）周培伍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供称周培伍、张起良、王阳三人在张某位于都江堰土桥温灌路路边熊场附近一工地工作，职责是看守工地。案发当晚大概凌晨两三点，周培伍和王阳一起，由王阳开三菱越野车去工地。到了工地，周培伍下车看到有个小偷在偷钢管、扣件，周培伍喊小偷，小偷就站起来。周培伍告诉王阳有小偷，王阳就开车出去追，小偷就往桥边跑，王阳追到小偷的时候，小偷就开始拿石头打。周培伍追到小偷后说“站到，不准动，你是做什么的”小偷啥都没说就拿石头打周培伍，周培伍就拿张某给的枪打小偷。往天上打了一枪，往小偷身上开了两枪。每天晚上巡逻前，张某拿枪给周培伍，是一把仿64式手枪。打小偷的时候只有周培伍和王阳在场。张起良和张某是在刚刚把被害人打倒就到了。到了后周培伍告诉张某打到一个小偷在门边上，张起良就把小偷拖出来。张某说把被害人丢了并让周培伍、张起良、王阳把被害人抬上了三菱越野车。王阳开车，张起良坐副驾驶，周培伍坐后排。被害人在车上还在叫唤，周培伍在车上还骂过被害人。丢弃的时候也是三个人抬的。整个过程中周培伍好像没有开过车。当时抬的时候张某就说快点去，他在办公室等。返回后周培伍跟张起良还是王阳回到了张某办公室，周培伍把枪交给张某。在案发现场，周培伍没有用语言威胁过其他被告人。王阳当时没有携带枪支，也没有攻击过受害人。周培伍除了用枪没有用其他方式攻击过受害人。周培伍用枪射杀受害人之前没有跟王阳商量过。发现小偷的时候周培伍就在对讲机里面喊，所以开完枪后张某就到了现场。案发后张某结算了工资，三人就离开了工地。周培伍不清楚抛尸的时候被害人死没死。周培伍通过照片辨认出张起良、王阳，辨认出证人张某，辨认出丢弃被害人所使用的川F×××21三菱越野车；指认出停放川F×××21三菱越野车的地点，指认出开枪打伤及丢弃被害人的地点。
（2）张起良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供称2010年底，其和周培伍、王阳在张某位于都江堰土桥温灌路路边熊场附近一工地工作，三人的职责是负责看守工地。周培伍绰号叫“周小宝”。12月一天晚上凌晨1点左右，张起良在打翻牌机时被张某叫到工地去查看。两人到达后，张起良看见熊场外的路上躺着一个男人，头对着熊场方向侧身朝向熊场。周培伍手里拿着一把线手套套着的仿64式手枪，王阳也站在边上，手上没有枪。张起良见状马上返回张某那边告知张某有人被打倒。张某在车上让张起良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张起良又返回熊场那边，这时张某开车离开。张起良看见张某离开正想跑时被周培伍吼住。后周培伍、张起良、王阳把那个男的抬上三菱越野车的后排。三人直接把车开上温灌路，行至玉石一段时周培伍就说把人扔在路边，后三人把那个男的抬下车扔在路边的斜坡下。案发前几天看见周培伍身上带了一把白线手套装起的枪。张起良通过照片辨认出周培伍、王阳，辨认出证人张某，辨认出丢弃被害人所使用的川F×××21三菱越野车；指认出停放川F×××21三菱越野车的地点，指认出开枪打伤及丢弃被害人的地点。
（3）王阳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供称其和周培伍均在张某处打工。2010年底12月的一天晚上凌晨2点左右，其和周培伍驾驶张某的三菱越野车到温灌路边的工地查看是否有小偷。突然周培伍叫王阳去河坝查看那里有没有人。王阳开着车走了约30米就看见一个20多岁的男子从王阳对面走过。该男子穿深色衣服，头发有点长，感觉不太干净。王阳就继续往前开了一段看里面是否有人。这时听见周培伍在吼对方打他，接着王阳就听见三声枪声。周培伍叫王阳快把车倒过去。王阳把车开到熊场门口后下车往周培伍方向过去，看见周培伍右手握着手枪，之前和王阳对面走过的男子躺在路上，头对着熊场方向侧身朝向熊场。这个人当时没有动，王阳听见这个人嘴里叫了一声“哎哟”。这时张起良、张某也到了。张某正准备过来时，周培伍对张某说“师父，这没有你的事，你走你的。”张某听后开着白色本田商务车离开。这时张起良已经走到王阳、周培伍面前，听见周培伍叫张某离开，张起良往回走了两步想要离开，被周培伍吼回来。周培伍叫张起良和王阳把那个人抬上车丢了。车往温江方向行驶一段后，三人就把那个人抬下来扔在路边坡下。那人在被抬上车往温江方向走的路上还发过“哎哟”的声音，后来抬下车时也听见过。三人返回“华福生态部落”后，周培伍叫王阳把后排坐垫清洗，垫子是一块长方形长毛的浅色垫子。周培伍的枪是用白色线手套套着的，枪是张某案发前半个月在办公室用白线手套包着给周培伍的，让周培伍看工地防身用，当时王阳在场。事发当时就周培伍有枪。把人扔了之后，王阳看见周培伍去了张某的办公室。王阳通过照片辨认出周培伍、张起良，辨认出证人张某，辨认出丢弃被害人所使用的川F×××21三菱越野车；指认出停放川F×××21三菱越野车的地点、洗汽车坐垫的地点、听到枪声的地点及丢弃被害人的地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培伍因怀疑被害人是小偷，持枪射击被害人,被告人张起良、王阳在见到被害人被枪射击倒地的情况下，不顾被害人的生死，仍与周培伍共同将被害人带至偏僻地丢弃，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培伍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起良、王阳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培伍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培伍、张起良、王阳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张起良构成累犯不当。本案案发于2010年12月，张起良系2011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关于累犯之规定，对该指控不予支持。
周培伍的辩护人所提周培伍的行为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的规定，正当防卫的成立包括实际存在的不法侵害且该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两个条件，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可疑人员系小偷且正在实施偷盗行为，周培伍仅是发现工地附近有可疑人员，在尚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便不顾他人生命冒然开枪，因此周培伍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亦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起良、王阳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应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起良、王阳在明知周培伍开枪击中被害人，且被害人已经流血受伤倒地的情形下，不仅没有主动报警或者抢救被害人，而且不顾被害人生死，伙同周培伍驾车将被害人带离案发现场，丢弃至不易被人发现的偏僻地，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与周培伍应构成共同犯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该二被告人在本案中并没有开枪射击并直接致死被害人，故在共同犯罪中系辅助作用，本院将根据二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作用及主观恶性、危害程度，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张起良、王阳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起良虽在公安机关几次供述提到因周培伍说话语气很凶，手中有枪，其害怕周培伍开枪射击自己才参与犯罪，但此仅是张起良的主观推测，且张起良同时供称周培伍当时语言上没有威胁过自己；王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没有提到受周培伍威胁，其当庭翻供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本案三名被告人均受雇于同一老板，周培伍在日常工作中的权力和地位并未明显优于张起良、王阳；案发后，张起良、王阳与周培伍分开后，二人在身体未受到强制，意志自由的情况下也未选择报警。张起良在本案发生后又因其他刑事犯罪受到追究，也未向司法机关交代本案的犯罪事实，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周培伍的辩护人所提周培伍家庭困难，有父母、子女需要赡养、抚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任何公民均有遵守国家法律的义务，家庭困难等理由不属于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周培伍的辩护人所提周培伍具有坦白、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等从轻处罚情节，张起良的辩护人所提张起良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不构成累犯，应对张起良适用教育与惩罚相结合原则，王阳的辩护人所提王阳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培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起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1日止。）
三、被告人王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大军
代理审判员 姜 雪
人民陪审员 何洪秀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怀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零五条第一款组织、策划、实施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对首要分子或者罪行重大的，处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