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善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黄田街道千石村育英路。
法定代表人：褚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智慧，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长清，农民。
委托代理人：梅永超，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
负责人：麻晓木，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永嘉善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泽公司）、麻长清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瓯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房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第三人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箬岙底村委会），该项目业经永嘉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规划审批。被告麻长清系该村地质灾害拆迁安置户，获得一个安置房指标，已向第三人缴纳前期费用50000元。2013年8月18日，第三人与原告善泽公司签订一份《温州市永嘉县瓯北箬岙底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位于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总面积为28016平方米（其中地上约23645平方米，地下4371平方米）的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工程委托原告代为建设；预计总投资9500万元，第三人按照工程进度将工程款分期打入原告账号，进场开工时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2014年4月15日，经永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投标，该建设项目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并签订总包施工合同。
2014年7月22日，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一份《温州市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安置户建设资金缴纳协议》。该协议记载：一、第三人开设安置房建设项目专用账户，被告麻长清所缴纳的款项全部进村安置房专用账户，任何人不得挪作他用；二、被告从桩基进场施工之日起开始缴纳项目建房款，项目建房款暂按照每平方米3200元计算，实际按照竣工决算并经第三方审计后确定的每平方米单价确定，建房款按照建设项目进度节点分6次缴纳，以确保顺利开展和如期交付；1、桩基进场施工之日的第二日开始的20个自然日内，被告（安置户方）交款11万元整（前期已缴纳资金相应扣减，例：原已交5万的安置户，本次交款为6万元，已交3万的安置户，本次交款为8万）……。2014年9月11日，施工单位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进入试桩及围护桩施工，因包括被告在内的安置户没有缴纳建设资金，于2014年10月18日停止施工。停工后，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房工程的安置户向三江街道办事处、永嘉县人民政府信访，要求三江街道配合箬岙底村新成立的安置房筹备小组使工程顺利进行，将所有批文手续移交给安置房小组。
善泽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麻长清支付善泽公司60000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
原判认为，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的资金缴纳协议记载：第三人开设安置房建设项目专用账户，被告麻长清所缴纳的款项全部进村安置房专用账户，任何人不得挪作他用。从该协议书条款来看，被告应向第三人缴纳建房款，而不是向原告缴纳款项。原告要求被告直接向其缴纳建房款，不符合资金缴纳协议的约定。另，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要求被告履行支付建房款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位权行使的要件包括：1、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债权必须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被告、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基于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资金缴纳协议而形成，被告对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资金缴纳协议的效力均提出异议，认为均为无效合同，被告不需向第三人缴纳建房款。可见被告与第三人的权利义务尚处于可变更、不确定状态，不宜认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在代位权诉讼中，被告对债务人即第三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现原告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要求被告履行支付建房款，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嘉善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永嘉善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善泽公司、麻长清不服提起上诉。
善泽公司上诉称：第一，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善泽公司对箬岙底村委会享有到期债权，箬岙底村委会依据三方协议对麻长清享有到期债权，而且均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符合代位权行使的全部要件。原判对善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定，即善泽公司与箬岙底村委会，善泽公司与麻长清、箬岙底村委会之间的协议均合法有效，但原判以麻长清对上述两份协议均提出异议为理由，驳回善泽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认定自相矛盾。第二，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应依据法律规定对麻长清提出的抗辩理由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如麻长清的异议成立，驳回善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异议不成立应支持善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仅依据“可变更、不确定”为由驳回善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判。判决应明确两份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如有效，应支持善泽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善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由麻长清承担。
麻长清上诉称：原判已经查明箬岙底村委会与善泽公司在2013年8月1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书未经村民大会通过，是违背全体民意、侵害全体村民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该项目合作协议书是无效的，属无效合同。但原判没有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当，对此应当纠正。请求认定该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
箬岙底村委会未答辩。
二审期间，善泽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麻长清提供证据1：《永嘉县三江街道箬岙底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房建设工程（第二次）中标候选公示》；证据2：甲方为温州市永嘉县瓯北箬岙底（育英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杭州佑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温州市永嘉县瓯北箬岙底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据3：甲方为温州市永嘉县瓯北箬岙底（育英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杭州佑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温州市永嘉县瓯北箬岙底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据4：《通知》；证据5：《安置房缴款协议书》；证据6：挪用特定款单位名单。以上证据拟证明箬岙底村委会与善泽公司、杭州佑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代建协议，系同一个人签字的阴阳合同，款项汇入个人账户，两份合同都是无效的。对以上证据，善泽公司认可证据1的证明力；认为证据2、证据3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无法达到证明合同无效的目的；对证据4、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能证明箬岙底村委会向村民催缴安置款的事实；对证据6中款项已交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麻长清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善泽公司已与其债务人箬岙底村委会，同麻长清达成协议，由麻长清向箬岙底村委会交纳款项，即其已就债务的履行对象进行了约定。并且，善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箬岙底村委会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故原判对善泽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麻长清的上诉请求，鉴于其在一审中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在二审中不作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永嘉善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刘宏杰
审 判 员 郑文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姜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