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肖陆。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芬。
委托代理人：陈哨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克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松。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义苍。
上诉人陈肖陆、陈梅芬为与被上诉人施力、陈华萍、施克满、施小飞、陈益松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2）台玉商初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肖陆、陈梅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志强，上诉人陈梅芬的委托代理人陈哨麟，被上诉人施力、陈华萍、施克满、施小飞、陈益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义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玉环县工商局工商档案资料显示，1991年9月2日，两原告与被告施力创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合作经营）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企业注册资本8万元，企业章程中企业法人代表是陈肖陆，企业合作者是陈肖陆、施力、陈梅芬三人，两原告各占25%，被告施力占50％，以实物作价投资，有验资报告。2、企业注册成立后，原告陈肖陆和被告施力共同用该企业的名义向北山村、南山村征用土地。土地征用来以后，两人再按各自出资50%比例进行分割各半使用。北山村的土地分割后又进行了转让，具体由转让协议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1996年10月18日陈肖陆将其分割得到的北山村土地以14万元作价转让给施力，并约定此后一切费用不再承担）。被告施力在北山村征用的土地上建造厂房后，以企业名义取得产权证。3、原告陈肖陆在95年的时候创办了玉环南方传动机械厂，另租用厂房进行生产。4、2000年间，被告施力利用99年3月6日股份转让协议到工商部门进行了企业变更，将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变更为玉环三星电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扩大为50万元，股东为施力和陈华萍，在2006年再进行变更，扩资到260万元，2008年再进行扩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5、99年3月6日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转让人和原股东一栏各有陈肖陆的印章。经过原告陈肖陆申请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协议书上这枚印章与原告陈肖陆在1999年1月8日自己企业换照登记表上、2000年9月28日自己经营的企业租用生产经营场所协议书上的陈肖陆本人使用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另查明：1991年企业创立时企业章程中的合作者“陈美芬”的签字由他人代签。1993年8月28日，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以原法定代表人陈肖陆退股为由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施力。2010年11月23日，原告陈肖陆起诉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后于2010年12月23日撤诉。
原告陈肖陆、陈梅芬于2012年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陈梅芬是陈肖陆兄的妻子。1991年9月2日，两原告与被告施力共同出资创办集体所有制（合作经营）企业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两原告各占25％股份，被告施力占50％股份。由于两原告一个定居上海，一个外出经商，故上述企业事务均由被告施力打理，基于将企业做大，企业收益一直被用于再投资，股东间没有进行常规的分红等。2010年下半年，原告向被告施力提出要求分配企业红利，却被告知两原告不是企业股东，没有资格享受企业权益。经向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得知在1999年3月6日，两原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其依法享有的全部股份均被“转让”给被告施力的家庭成员施克满、陈华萍、陈益松和施小飞，对此两原告均不知情。五被告于1999年3月6日向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五被告伪造，此份伪造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将两原告的股份全部侵占，然后五被告进行调整分配。在后续的2000年4月26日，五被告炮制了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股东决议书和《股份转让协议书》各一份，被告施克满、陈益松和施小飞的所谓股份转让给被告施力和陈华萍并将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更名为玉环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最终两原告与被告施力共有的企业被五被告共同实施的伪造欺诈手段逐渐“合法化”被施力和陈华萍母子窃取。2010年11月23日，两原告曾以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因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给予协调处理相关事宜，故两原告于2010年12月23日先行撤诉，但因被告方没有诚意，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一直未能协调成功。请求判令：依法确认五被告于1999年3月6日伪造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恢复两原告在玉环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的股权。
被告施力、陈华萍、施克满、施小飞、陈益松在原审中答辩称：陈华萍和施克满是夫妻关系，施力是施克满的儿子，施小飞和施力是姐弟关系，施小飞和陈益松是夫妻关系。第一，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应当以公司作为被告，有利害关系的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程序上，被告的主体资格是不适格的，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违反客观情况。1999年3月6日这份股份转让协议书上两原告都有盖章的，所以不存在伪造事实。原告说共同出资，尽管从书面材料来看有出资的，但事实上原告没有出资的，原来企业登记的出资情况与本案所谓的注册资本8万元是不符合真实客观的情况。从注册资金构成来看，房屋是向被告施力父母借的，而且原告也承认这注册资本是借来的，其它的一些所谓注册用的仪器和仪表也是借的，实际上是空壳的注册了玉环微型电机厂。第三，原告诉称两原告一个定居上海，一个外出经商，一直委托被告打理生意，这与本案事实不相符的。事实上，企业成立后一直没有生产，不存在委托他人打理经营的现实。如果有委托的话，肯定有委托书的，而且原告陈肖陆一直定居在玉环，没有外出经商。第四，如果说这个企业是各股东拼在一起的话，不可能将所谓的有关资产分割掉。事实上在1999年3月6日股份转让之前买的土地，包括向南山村、北山村买的土地已经按照股份比例进行了分割，北山村这块地又转让并按照面积进行贴补的。从上述种种理由可以说明双方在99年3月6日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这份协议书应当作为本案最根本的关键证据，应得到法庭的确认。第五，本案原告起诉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二个原告有股份的话，从1999年到提起行政诉讼的2010年，前后相差十一年时间，根据诉讼时效二年规定，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诉讼主体问题，因本案涉及的是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故以合同的相对方作为被告而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在本案中向股份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恢复公司股权并不合法，应另行向适格主体主张。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为诉讼时效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就属于形成权。被告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中陈肖陆、陈梅芬股份转让的合同效力问题。首先，从1991年投资创办企业来分析，当初所创办的企业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合作经营）经济组织，是合作者自愿联合，财产私有共用，共同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企业合作者是以实物投入通过验资注册成立企业，其中被告施力是以其父亲的房屋作为投入，两原告名义上是以仪器等实物投入的。按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财产是私有共用的，合作者原来投入的财产的产权仍属于原所有权人。现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实物财产投入转化为企业所有的财产，且也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股份转让讼争之前企业实际使用该投入的实物进行生产经营且产生效益。因此就本案而言可以说当初的合作者投资应是带有虚拟性质。其次，从企业成立后到原告股份转让前这期间企业的实际生产经营情况分析，现未有证据证明企业存在实质性的生产经营。诚如原告陈梅芬所述其定居上海，两原告也承认企业事务均由被告施力打理。只是原告陈肖陆和被告施力利用该企业的名义，先是向南山村征用土地，并且各自出资并进行对半分割。因南山村土地上不能建设厂房，又转向北山村征用土地，又是各半出资对半分割。后原告陈肖陆将其分割的北山村土地转让给被告施力。前期投入出差费用也是陈肖陆和施力二人分摊的。此时无论是原告陈肖陆还是被告施力，均排除了原告陈梅芬参与征用转让分割土地收益事宜，企业所发生的费用如贴农金、管理费等均没有让原告陈梅芬承担，也没有考虑原告陈梅芬在企业中的权责。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原告陈梅芬有委托经营或主动参与企业并进行经营行为。从企业的运作情形分析，原告陈梅芬在企业中仅是挂名投资者的性质。再次，从股份转让协议上两原告印章情况分析，被告认为股份转让协议上的两原告印章是原告陈肖陆所为，但原告陈肖陆不认可股份转让协议上的两原告印章是其所盖。后经申请鉴定，原告陈肖陆才认可鉴定结论即该协议上的印章是与其前后自己使用在其他合同中的印章是同一的。更有1993年8月28日企业以原法定代表人陈肖陆退股为由变更施力为法定代表人。如此可以认定原告陈肖陆在该股份转让协议上是存在盖章的行为，进一步可推定陈肖陆出让股份是真实有效的。至于原告陈梅芬的印章出现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的问题，虽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印章是原告陈肖陆所盖，但也无证据认定是如原告所说的是被告造假行为。又当地的行政主管部门城关镇工业办公室也盖章同意股份转让，被告承受股份后进行生产经营并不断增资扩股。原告陈梅芬在企业设立后至股份转让前的8年时间并无参与企业的劳动、管理和经营，在股份转让后至行政诉讼前11年的时间内无实际投资或参与企业经营，也无主张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关义务。鉴于企业设立当初是合作经营、虚拟实物投入、原告陈梅芬仅相当于挂名或干股，又在当地政府部门同意股份转让的情况下，原告请求确认本案讼争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则无法律依据。此外，从股份转让的对价给付问题上分析，按原设立企业的章程约定是财产私有公用，共同劳动和按劳分配。陈肖陆和施力已利用企业名义征用土地并在两人中间进行了各半分割使用或转让，且对其使用土地的贴农金、管理费也由实际征用行为人自己承担了，而并没有让原告陈梅芬承担。尽管施力认为已支付股份转让款项给原告陈肖陆，但两原告均否认有收到被告股份转让的对价。当然，企业存续情况下合作者绝不仅是利益的享受者，更是责任的承担者。如果原告认为相关责任者侵犯其权利，如有明确的证据则对债权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分析，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陈肖陆、陈梅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两原告共同承担，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陈肖陆负担。
上诉人陈肖陆、陈梅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1999年3月6日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事实上，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理应被认定为无效的。首先，该协议落款签名处写的两位上诉人姓名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施力也已经承认该签名系自己伪造。其次，两位上诉人的签章行为同样不是上诉人亲自所为，事实上，在1999年左右，该枚印章并不在上诉人手中，同时，上诉人陈梅芬的印章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相比而言，签名更具有真实性、可靠性。综合全案呈现的证据来看，不应当仅仅依据上诉人陈肖陆曾经使用过的印章与该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就断定这个协议的效力，该协议中造假的痕迹非常明显。从签名笔迹、印章印迹、证人证言等相关效力来看，签名笔迹理应更具客观性和确定性。2、关于上诉人陈梅芬所谓“挂名投资者”性质的认定问题。事实上，本案中上诉人陈梅芬实际上系企业的正式投资者，前期简单出差费用的分摊并不能从根本上排除上诉人陈梅芬作为原企业投资者的事实。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陈梅芬有委托经营或参与经营的行为，事实上企业章程的记载就是有力的证据；其次，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均准确的记载了上诉人陈梅芬为有相应出资且持股25%的投资者。综合全部证据来看，上诉人陈梅芬理应被认定为实际投资者。3、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事实”存在明显矛盾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为了证明上诉人陈梅芬是“挂名投资者”，以1996年至1998年前后签订的两份以企业名义进行的土地分割转让协议是企业内部投资者之间的行为，据此认为上诉人陈梅芬是挂名。而与此同时，一审法院又以1993年法定代表人退股为由证明1999年退股协议的效力，从逻辑上讲二者显然是矛盾的，至少必有一假。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证据，违背了客观事实，错误的判决驳回上诉人陈肖陆和陈梅芬的诉讼请求，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侵害了两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施力、陈华萍、施克满、施小飞、陈益松答辩称：一、1999年3月6日的转让协议被一审法院确认有效是正确的。1、这份转让协议有上诉人陈肖陆的印章为证，一审时在印章没有鉴定之前，上诉人陈肖陆在前两次开庭矢口否认这个章是他自己的，且鉴定也是上诉人提出的，通过鉴定后这个章就是上诉人的章。在1999年3月6日的转让协议内容中盖有这个章，1999年3月6日前包括以后不是这个章就没有用了，而是一直在用，而且还是上诉人陈肖陆在用，2000年9月28日上诉人陈肖陆在租用厂房时、在企业年检时都有使用这个章，从这枚印章鉴定可以看出这个章是真实的，是上诉人陈肖陆自己保管使用的，在这个时间段内上诉人陈肖陆在文件上全部用这个印章，所以股份转让协议上他盖章就说明是他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所说的北山村、南山村的土地都是挂在公司名下这个讲法是违背事实的，作为公司为了企业发展的需要，向北山村、南山村购买土地建厂房是名正言顺。1996年10月18日向北山村买这个土地，陈肖陆与施力进行分割，将自己1／2股份的土地卖给施力。向南山村以企业名义购买的土地也进行了分割，这也是正常的。土地的贴农金全部是由施力支出的，且微型电机厂的土地证、房产证都是施力的。如果没有退股，肯定不会分割土地的。3、如果陈肖陆没有退股，他也不可能自己办厂，1995年年底时陈肖陆办了南方机械厂，规模产值远超过微型电机厂，而且这个厂与施力的微型电机厂都是生产机配的。所以从法律层面上说明上诉人已经退股。4、从1996起到2010年上诉人提出行政诉讼时止长达14年，在这14年里他从来没有说过微型电机厂他有股份的。微型电机厂注册资金从8万元到现在的800万元，企业从城关搬到工业园区，上诉人从来没有过问过。所以被上诉人认为1999年3月6日上诉人在股份转让协议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这份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二、上诉人陈梅芬是否挂名的问题。在章程上不是陈梅芬自己的签字和指印，而且章程上写着不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陈美芬”。户口本曾用名登记日期是2010年4月份，但章程是1991年的，说明她是为了诉讼需要才去登记的，因此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与本案无关。注册资金是否虚拟的，通过一审调查已经很清楚了，注册资金是借来的，房屋是借用施力父母的房屋，仪器仪表证人可以证实是借来的，注册后全部还给别人了。当时出差费用全部是陈肖陆和施力摊派的，陈梅芬从来没有承担过。微型电机厂的土地分割陈梅芬从来没有提出。陈梅芬与陈肖陆是叔嫂关系，一审认定陈梅芬是挂名股东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肖陆、陈梅芬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从玉环县档案局调取的1979年至1995年期间的33份上诉人陈肖陆在玉环县制药厂领取工资的记录凭证，上述记录凭证中并没有1993年微型电机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书中出现的上诉人陈肖陆的印章。拟以此证明1993年微型电机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书所盖的上诉人陈肖陆的印章系被上诉人施力伪造。
对此，被上诉人施力、陈华萍、施克满、施小飞、陈益松的质证意见：33份记录凭证陈肖陆没有用过小印章，但不能排除该小印章在其他地方没有使用过。这几份工资凭证恰能证明1993年7月至10月陈肖陆从玉环县制药厂领工资，说明1993年陈肖陆回到药厂上班，如果当时他和施力一起办厂，药厂不可能给他发工资，这几份工资单恰能说明他退股了。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中虽然没有出现微型电机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书中出现的“陈肖陆”小印章，但并不能据此推断陈肖陆在其他地方没有使用过该小印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至于微型电机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书中载明的陈肖陆退股事实，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作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施力、陈华萍、施克满、施小飞、陈益松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争执的焦点在于1999年3月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评述如下：1、从原审的鉴定结论看，《股份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的陈肖陆个人印章确系陈肖陆所有，因此，在上诉人陈肖陆无法举证证明盖章行为系别人代为的情形下，《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的盖章行为应当认定为系上诉人陈肖陆自己所为，虽然协议书上“陈肖陆”的签名系别人代签，但上诉人陈肖陆的盖章行为足以认定《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签名的瑕疵并不能否定上诉人陈肖陆加盖个人印鉴所确认的股份转让的事实。2、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陈梅芬在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章程中的签名系别人代签，其在该企业的存续过程中也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和承担过股东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陈梅芬系挂名股东并无不当。3、《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系陈肖陆和陈梅芬两人提出转让在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的股份，基于陈梅芬不实际参与企业经营的事实以及陈肖陆和陈梅芬之间的叔嫂关系，上诉人陈肖陆在确认该份协议书的时候不可能不将转让事项告知其兄弟陈哨麟或陈梅芬，但上诉人陈梅芬并未就该转让事项提出过异议。且就涉案企业设立和存续期间的经营实际以及《股份转让协议书》显示的无对价转让股份事实来看，涉案的股份转让对于上诉人陈梅芬而言并无实际利益和权益的影响，结合其在企业设立时相关事项由别人代办以及其长期居住上海的事实，其由别人代为办理转让涉案股份也合情理。因此，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陈梅芬”个人印鉴系被上诉人方伪造和加盖的情形下，应当推定《股份转让协议书》上陈梅芬的印章系上诉人方加盖，被上诉人方基于陈梅芬不实际参与企业经营的事实，有理由相信该加盖行为系陈梅芬所为或已经得陈梅芬的确认。综上，即使如上诉人所称陈梅芬系实际股东，本案被上诉人方也有理由相信涉案股权转让事项已经得到两上诉人的确认。4、两上诉人承认企业事务由被上诉人施力打理，结合上诉人陈肖陆1993年期间回到玉环县制药厂上班以及之后另办同类企业的事实，1993年8月28日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事项应当属实，申请表上载明的内容应当认为系上诉人陈肖陆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认为该申请表系伪造的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申请表载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原因为原法定代表人陈肖陆退股，但该内容并不表明上诉人陈肖陆在该时即已办理退股或股权转让手续，故该表载明的事实与本案股权转让的事实并不矛盾，也不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5、从本案股权变更至上诉人2010年就股权变更提起行政诉讼，中间经过了十年有余，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对企业增资扩股使得企业规模不断做大，企业住所地也早已搬迁，上诉人陈肖陆长期生活在当地并办有同类企业，如其认为其和陈梅芬确实还系讼争企业占股达50%的股东，其二人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不提出行使股东权利，也不履行股东责任，明显违背常理。而且玉环县城关微型电机厂变更为玉环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仅仅是企业名称和企业类型变更，没有证据表明两者之间在财产上有承继关系。综上，二上诉人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调查举证申请事项与本案实体处理无涉，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肖陆、陈梅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