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三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中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卫华，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贵武，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凤英，女，1965年7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祥国，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贵武、秦凤英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2013）涟民二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雄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琛、代理审判员陈家傲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卫华，被上诉人李贵武及秦凤英的委托代理人刘祥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原告李贵武与被告订立口头运输合同，约定由原告组织车辆为被告运送洗煤，被告向原告李贵武支付运费，李贵武按吨收取2元管理费后将运费分发给车主。合同订立后，原告李贵武、秦凤英先后共组织25台车为被告运送洗煤。农历2011年12月30日前，被告就2011年度的运费与各车主进行了结算。2012年3月25日，被告与各车主核算后，分别为各车登记了前段应进运费，原告李贵武车队合计应进运费797719元。被告从中扣留30万元（每辆扣留3万元在账户上）做运费保证金后，共向车主支付运费483824元。2012年6月3日，因被告要求只与原告李贵武结算，故单独为李贵武设立个人账户，将其他车主的应进运费转入该账户。后两原告继续组织车辆为被告运输洗煤，但在运输过程中与被告产生了分歧。2012年9月3日，二原告终止了与被告的运输关系。之后，被告陆续将保证金退还给各车主，共退回保证金24万元。经计算，2012年6月3日前，原告李贵武车队共应进运费1623578元（见附表一），被告向车主支付运费907924元（见附表二），另向原告李贵武支付运费525000元（见附表四备注）。2012年6月3日后，原告李贵武车队应进运费2152271元（见附表三），被告支付给原告李贵武个人的1664364元（见附表四备注），以退回保证金方式支付车主运费240000元。原告车队应进运费合计377584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337288元后，原告李贵武还应进运费438561元。因被告出纳人员变更，原告李贵武的账户账面显示超支运费，被告拒绝继续付款，因此与原告发生争执。2013年5月，原告以被告出纳刘国盛出具的383490元领据系重复做账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及出纳刘国盛支付运费219641元，后又自行撤诉。2013年8月，两原告以被告没有支付运费为由，向本院再次起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的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经本院释明后，原、被告没有异议；对原告秦凤英与原告李贵武的合伙关系，原告李贵武没有异议，经本院释明后，�告对秦凤英作为本案原告不持异议，并要求追加秦凤英为本案反诉被告。
另查明，被告财务账目“李贵武账户”账面显示：应进运费为借方，支付运费为贷方；2012年6月3日，其他司机运费转入467630元（扣留21万押金，已打条），付李贵武运费495000元；6月7-25日付运费500000元；6月30日结5.1-6.14运费921668元；7月6日结6.14-6.28日运费353379元、结高坑（地名）、老九6月运费267674元；7月26日结弘源（地名）6.29-7.6运费165763元，付李贵武140000元；8月5日付500000元；8月12日结弘源7.6-25日运费255973元；8月13日付运费99000元。8月12日的应进款项255973元除外，李贵武账户账面余额为余442114元。2012年8月13日，原告李贵武据账面余额具条领取442114元，被告的会计在领据上加注“6月份以前所有运费全清除高坑外”的内容。因其他车主不信任原告李贵武，被告的出纳刘国盛从原告李贵武的领款中�留338462元代发七月份运费。当天，实际代发运费326686元，但出纳刘国盛仍扣留了其余应发款项，之后除其中“46970”车车主的4969元运费由被告支付外，发放了剩余运费。李贵武账户账面还显示：9月1日，付运费40000元；9月2日付运费10000元；9月3日，结运费44370元；9月11日，付运费10000元，付“46922”号车运费43250元；9月26日，付运费20000元；11月19日，付运费383490元；另在借方增加55000元，在贷方增加104000元，借方（应进运费）2531457元，贷方（支付运费）2692854元，余额欠173849元。账面显示时间为出纳登记账目时间。上述账目漏记了原告秦凤英车辆8-10月运费93944元，及高坑应进运费49500元。
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设有单位账户，在该账户的取款记录显示：2012年7月17日取款14万、8月3日取款38万元、8月13日取款50万元，取款用途为支付李贵武运费；另至9月3日止，没有取款支付�贵武运费的记录。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领款人为“李贵武”、领款金额为110000元的领据，属于李贵武账户7月26日付运费140000元的支付凭证，系被告出纳刘国盛书写的以李贵武名义领款的领据。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领款人为“刘国盛”金额为383490元的领据，系被告出纳刘国盛出具，有车主签字领款的七月份运费结算单为附件；被告出纳刘国盛进行财务移交时，该款在李贵武的账户上列支。
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对被告代为支付的383490元是否包含在原告出具的442114元领据内；2、2012年7月16日原告是否领取被告运费11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李贵武自认与原告秦凤英合伙承包被告建新洗煤公司的运输业务，被告建新洗煤公司也无异议，故两原告的合伙关系应予认定，且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两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协议，但实际完成了运输任务，与�告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故被告应依约给付运费。因被告的财务账目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属于当事人陈述，且账务账目不清、记账混乱，存在多处计算错误和随意涂改的情形，不符合财务记账规则，不能作为原、被告运费结算的有效依据。因2012年3月25日，被告与各车主对前段运费进行了核定，故可以当日所确定的运费为原告的初始运费，再以统收统付的方式，确定原告的应进运费和被告的已付运费。至于被告反诉时提出按2012年5月1日开始核算运费的意见，因被告没有提交与原告核算的依据，且该时点收支交错，无法核定，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对原告的应进运费没有异议，只对被告支付运费的情况存在争议。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本院做如下分析：一、2011年7月16日，被告的出纳以“李贵武”名义出具的110000元领据，因不是原告李�武本人出具，事后也未征得原告认可，被告亦未提交付款给原告的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单凭被告在银行取款时备注为“付李贵武运费”的用途记载，不能认定被告支付了110000元给原告。二、对于被告出纳刘国盛出具的383490元领据，虽然有由车主签字的七月份运费结算清单做附件，但是否列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运费款问题。首先应分清刘国盛是代原告支付运费，还是代被告支付运费。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刘国盛的证词，可以确定是因为车主对原告不放心，才要刘国盛代发运费的。这一事实还有下列事实佐证：1、刘国盛是扣留运费代付的，其作为被告的出纳，如是代被告发放运费，只需按实入账，不存在扣留；2、被告当天在银行只取款50万，如给付原告442114元后，无法再代被告支付30多万元运费；3、原告已领取账面余款442114元，被告无需代原告支付运费，即使支付8月12日所记运费，也只需支付255973元，无需支付383490元。可见认定刘国盛是代被告发放运费有悖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认定是代原告发放运费。其次，应分清刘国盛代付383490元款项的来源。如认定刘国盛是以被告资金为原告代付运费，则前后矛盾、不合逻辑、有违常理。理由如下：1、虽然七月份运费结算表上没有制表时间，车主领款也未签注日期，但该运费是在2012年8月13日发放的事实有车主及刘国盛证实，有被告银行取款记录佐证，能够认定；如果被告同天支付运费，4424114元要求原告具条，而383490元不要求原告具条，有违常理。2、被告会计在领据上注明“六月份以前所有运费全清、高亢除外”，表明被告只发放六月份之前的运费给原告，刘国盛再拿被告资金为原告代付运费，不合逻辑。综上所述，应认定刘国盛是以原告李贵武领取的442114元内的资金代付运�，故刘国盛自己出具的383490元领据不应做为被告的支付运费的依据。剔除被告不应列支的上述款项后，被告实际支付的运费为3337288元。该款虽然少于原告诉称被告已支款项3922300元，但因原告诉称的给付数据包含了被告在2011年12月所支付款项，所以两者并不矛盾。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给付原告李贵武、秦凤英运费4385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贵武、秦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990元，反诉费685元，合计8675元，由被告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我公司出纳刘国盛出具的383490元领据，虽然没有李贵武的签名，但有领款人司机签名的运费结算清单做附件，属于2012年7月份的运费，而李贵武签名的领条442114元是2012年6月份的运费，是两笔不同的账目，一审认定上诉人代为支付的383490元包含在被上诉人出具的442114元领据内是错误的；关于2012年7月16日李贵武领取的运费110000元，双方多次对账，李贵武从未提出异议，公司出纳刘国盛在一审作证证实李贵武领取了此款。一审法院称不能认定支付了11000给李贵武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不清，�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对上诉人直接向车主支付的383490元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出具的442114元领据内；2、2012年7月16日被上诉人是否从上诉人处领取运费11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词和上诉人在银行的取款记录，可以认定是因为其他车主对李贵武不信任，才要上诉人的出纳刘国盛代发运费，李贵武于2012年8月13日出具了442114元领据，刘国盛从中扣留383490元，除了余下4969元没有发放给车主外，其余款项都支付给了车主，刘国盛于2012年11月19日以自己的名义制作383490元的领据作账。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代为支付的383490元包含在被上诉人出具的442114元领据内是正确的。2012年7月16�，上诉人的出纳刘国盛以李贵武名义出具的110000元领据，因不是李贵武本人出具，李贵武对此亦不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付款11000元的证据，故不能认定上诉人支付了11000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442114元和383490元是李贵武领取的两笔不同的款项以及2012年7月16日支付了11000给李贵武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5元由上诉人涟源市建新福利洗煤焦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雅
审 判 员 李 琛
代理审判员 陈家傲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继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