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船，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天闽室内装饰服务部经营者（已注销）。
委托代理人：钟华，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江，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岸欣，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灏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部经营者（已注销）。
委托代理人：霍小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清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船因与被上诉人苏岸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起，苏岸欣以广州市海珠区灏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部名义向李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天闽室内装饰服务部购买多批次钢材，并陆续支付货款，苏岸欣则按照李船指示到第三人处提取相应的钢材。2011年4月起至同年8月22日止，苏岸欣陆续向李船支付货款超过3000万元。2011年10月27日，苏岸欣认为李船收取货款后未能交付其中价值3026739.4元的货物，其拒绝交货行为构成合同诈骗，而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报案称李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天闽室内装饰服务部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1年12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干警向李船询问其向苏岸欣销售钢材的相关情况。当日，李船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陈述称：1、苏岸欣向李船购买钢材并支付货款，李船向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再交付给苏岸欣；2、苏岸欣凭借李船出具的提货单向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提货，并向李船支付货款，但是有四张提货单项下的货物因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未交付给苏岸欣；3、李船在苏岸欣提货之前已经将四张提货单对应的货款300万元通过网银支付给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但因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未向苏岸欣交付钢材，也未向李船退还钢材款，李船亦未退还四张提货单项下的货款给苏岸欣；4、未交付货物的四张《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的日期分别为2011年8月1日、2011年8月5日、2011年8月7日（两张）；5、2011年8月1日的《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载明的钢材包括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红嘴、规格为φ25、数量为90吨、单价4690元；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红嘴、规格为φ25、数量为90吨，单价为4690元；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红嘴、规格为φ25、数量为90吨，单价为4690元；6、2011年8月5日的《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载明的钢材包括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恒大、规格为φ20、数量为92吨、单价4750元；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恒大、规格为φ22、数量为36吨，单价为4750元；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恒大、规格为φ25、数量为56吨，单价为4750元；7、2011年8月7日的《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载明的钢材包括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华美、规格为φ20、数量为50吨、单价4720元；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华美、规格为φ25、数量为42吨、单价4720元；8、另一张2011年8月7日的《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载明的钢材包括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华美、规格为φ20、数量为55吨、单价4720元；提货车辆车牌号粤A×××××、品名为华美、规格为φ22、数量为46吨、单价4720元；9、截止至2011年9月，苏岸欣仍然没有取得上述四张提货单项下的钢材；10、苏岸欣已经向李船支付了上述四张提货单项下的货款（其中有1346668元的货款以支票方式支付，但因支票退票，苏岸欣在2011年8月30日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欠条一张）。
因公安机关未对苏岸欣报称的案件立案侦查，苏岸欣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李船立即退还多收货款454065.4元人民币，并支付从2011年8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56%上浮30%，即8.53%计算）；2.李船承担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海珠区灏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部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天闽室内装饰服务部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个体工商户广州市海珠区灏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部及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天闽室内装饰服务部均已注销，苏岸欣依法有权向李船主张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关于李船是否向苏岸欣交付四张《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日期分别为2011年8月1日、2011年8月5日、2011年8月7日（两张）】项下货物的问题。第一、苏岸欣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陆续向李船支付货款，李船出具的收据金额超过3000万元，李船对此没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苏岸欣交付了相应的全部货物，李船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第二、李船在庭审中辩称其已经向苏岸欣交付全部货物，但经原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证实，李船本人曾亲自向公安机关承认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天闽室内装饰服务部尚未向苏岸欣交付四张《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日期分别为2011年8月1日、2011年8月5日、2011年8月7日（两张）】项下的货物，故原审法院认为李船有关其已经向苏岸欣交付全部货物的抗辩理由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事实严重相悖。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船未向苏岸欣交付上述四张《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项下的货物。关于苏岸欣要求李船返还货款454065.4元的问题。根据李船制作交由苏岸欣，用于向第三方提货的四张《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记载的钢材吨数及单价，四张《广州市天闽建材提货单》涉及的钢材货款超过了300万元，因李船在公安机关明确承认未向苏岸欣交付该部分钢材，其拒绝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向苏岸欣退还货款的违约责任。根据苏岸欣提交的由李船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苏岸欣支付货款的时间均早于2011年8月22日，故现苏岸欣要求李船返还货款454065.4元及其利息（从2011年8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李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岸欣返还货款454065.4元及其利息（从2011年8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公告费500元，均由李船负担。
判后，上诉人李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李船的合法权益。2011年4月起，李船与苏岸欣各自以其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买卖多批次钢材，在进行钢材买卖过程中，李船并不拖欠苏岸欣货物，反而苏岸欣至今仍拖欠李船货款。苏岸欣于2011年8月30日向李船立下欠条，内容载明：苏岸欣拖欠李船1346668元的货款，并且以其房产证原件以及户口薄作为抵押，承诺在两年后还清，如到期不能兑现，即对抵押的房屋进行拍卖。截到现在，苏岸欣对上述欠款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且苏岸欣向李船出具了《欠条》，是苏岸欣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苏岸欣在报警笔录中称李船诈骗300多万元货款且未交货，却在本案中称李船未交付货物价值45万余元。苏岸欣作为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笔录内容在买卖金额、提货数量和交易方式存在多处逻辑错误和矛盾，无法与相关证据相印证，内容不存在真实性。二、原审法院程序错误，未维护李船应有的诉讼权利。本案纠纷实际是由苏岸欣与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引发的。在交易过程中，李船已经将货款支付给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并通知苏岸欣到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提货。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因此，李船在原审开庭前向法院申请追加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但是，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追加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在没有查清第三人是否已经将争议钢材交付给苏岸欣的情况下，判令李船返还货款，实属程序违法。故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74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苏岸欣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岸欣承担。
被上诉人苏岸欣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苏岸欣对涉案454065.4元的构成陈述称：李船共有涉案四张提货单共计300多万元货物未交付，但苏岸欣已支付相应货款。其中，苏岸欣下游买家支付130多万，苏岸欣向李船出具1346668元欠条，其他40多万为苏岸欣实际交付，即在本案中要求李船返还的款项。李船对涉案欠条为支付涉案四张提货单货款而出具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船收取苏岸欣支付的货款，并指示其从第三方处提取货物。李船虽然并非直接的交货人，但其指示第三方向苏岸欣交货的方式也为交付实现的法定形式之一。双方的交易模式符合买卖法律关系的一般特征，本院予以确认。李船认为其只是为苏岸欣提供居间服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船应否向苏岸欣返还货款454065.4元。对此，本院认为：李船在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所做笔录中，对涉案四张提货单项下货物未交付苏岸欣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李船对苏岸欣已预交四张提货单对应货款300多万元的事实也无异议。李船在未按照约定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应当将多收取的货款予以返还。苏岸欣于本案主张返还的金额，在李船多收取的货款金额范围之内。苏岸欣只主张其中的部分金额，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案外人广州市黄埔宏盛发展有限公司，其并非与苏岸欣发生买卖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李船要求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李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