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商终字第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
委托代理人：沈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
委托代理人：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甲。
委托代理人：马××。
原审被告：吴×。
委托代理人：沈×。
上诉人孙××、潘××为与被上诉人沈甲、原审被告吴
×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3）湖
吴康商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
年8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9月24日公
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孙××的委托代理人沈乙、上诉人潘
××的委托代理人沈×、被上诉人沈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马××
、原审被告吴×的委托代理人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1日，沈甲与孙××签订
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孙××向沈甲借款500万。借款期
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如逾期，应按逾期未
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未还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为诉讼而支付的代理费、交通费、诉讼费。潘××自愿对孙
××的债务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孙××未按约还本付息，
潘××亦未承担连带责任，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某：沈甲与孙××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事实，沈甲自2
011年6月15日至9月2日，先后向孙××汇款8次合计2382万元
，而孙××自2011年7月1日至9月5日，先后向沈甲汇款7笔合
计971万元，两者之差为1411万元。其中沈甲在2011年6月15日
出借孙××500万元，6月30日出借孙××350万元，7月1日出
借孙××500万元；而孙××分别在7月1日归还352.5万元，7
月17日归还500万元。双方均陈述认为6月30日350万元的款项
是银行月底存款业务的临时周转，被告次日已经返还原告352.
5万元。
再查某：沈甲因诉讼而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
沈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孙××、吴×
、潘××立即归还借款本金某民币500万元及违约金15000元；
2、孙××、吴×、潘××支某某师费某民币15万元。3、本案
诉讼费由孙××、吴×、潘××共同承担。
孙××在原审中答辩称：1、借款合同签订时并无还款时
间的书面约定，口头约定借款1个月。现沈甲持有的借款合同
中的还款时间“2012年12月31日”是事后添加的；2、沈甲确
实向孙××出借500万元，但孙××在2011年7月17日已经归还
借款。请求驳回沈甲的诉讼请求。
吴×在原审中答辩称：吴×并不知道孙××向沈甲借款
，孙××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经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并认为债务已经清偿，应驳回沈甲的诉讼
请求。
潘××在原审中答辩称：潘××为孙××2011年7月1日
向沈甲借款进行担保属实，但孙××已经归还借款，故潘××
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沈甲、孙××、潘××之间的民间
借贷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
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
行合同义务，现孙××未能按约还款，依法应承担债务清偿的
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
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沈甲要求孙××返还借
款的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沈甲
要求孙××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
讼代理费的诉请，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作明确约定，且该约
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对沈甲要求吴×承担共
同清偿责任的诉请，因沈甲并无证据证明孙××该笔借款用于
家庭生活及家庭经营，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沈甲要求
潘××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孙××辩称的债务已经清偿的意见及双方间存在1200万元债务
转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沈甲、孙××之间借贷往来款之
差为1411万元；同时，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
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5条“债务人的给付
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借贷债务的，应当优先
冲抵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孙××7月17日归还的500万元应先冲抵沈甲在2011年6月15日出借的500万元，故孙××辩称的
沈甲2011年7月1日出借的500万元债务已经清偿的意见与事实
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其辩称的1200万元债务转移的意见，因
与法律不符，法院亦不予采纳。孙××、潘××辩称的借款合
同中无还款时间的约定，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该辩称
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
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
定，判决：一、孙××应归还沈甲借款本金500万元，支付违
约金1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孙××
支付沈甲律师代理费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潘××对孙××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
沈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
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5
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955元，由沈甲负担1045元，
由孙××、潘××负担51910元。
上诉人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
11年7月1日借款合同签订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现沈甲所提供
的借款合同中的还款日期是事后添加的。即使有约定还款日期
，也是可以提前还款的。2、2011年7月17日孙××归还了2011
年7月1日的500万元借款，但沈甲在质证中却认为该500万元还
款系归还2011年6月15日的借款，而2011年6月15日的借款500万元已作为1200万元的组成部分转给了案外人屠某某。3、原
审不认可孙琦琦某某的证明2011年7月1日汇款303.7万元给沈
甲的银行转账凭证，系错误认定。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驳
回沈甲的诉讼请求，并由沈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
11年7月1日借款合同签订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现沈甲所提供
的借款合同中的还款日期是事后添加的。2011年7月1日由潘×
×提供担保的500万元借款孙××已于2011年7月17日归还。2
、沈甲在质证中却认为该500万元还款系归还2011年6月15日的
借款，而2011年6月15日的借款500万元已作为1200万元的组成
部分转给了案外人屠某某。3、原审不认可孙琦琦某某的证明2
011年7月1日汇款303.7万元给沈甲的银行转账凭证，系错误认
定。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驳回沈甲的诉讼请求，并由沈甲
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沈甲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判决是正确的。1、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及的500万元的借款
已经清偿的问题，答辩人认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上诉人
认为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有1200万元的债权转移的事实，这是
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湖吴商初字
第288号案件中的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进行了分
析评判，其分析完全是符合事实的。在288号案件中沈丹某某
作为屠某某的代理律师，其作的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应该是屠
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情况说明》是不可信的。所以
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的。3、孙琦某某供的转账凭证上未依法证明2011年7月1日汇款303.7万元由孙××
划给答辩人，所以一审法院未认定。答辩人认为即便该汇款真
实，也只是能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往来款的情况，
不影响一审判决。
吴×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所涉的500万元的借款已经得
到清偿，吴×不需要承担责任。
二审中，孙琦某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3年7月29
日南浔农村商业银行织里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
11年7月1日孙××还给沈甲303.7万元。2、2013年7月18日案
外人屠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1年6月15日的借款500
万元已作为1200万元的组成部分转给了案外人屠某某，屠某某
已归还沈甲200万元，且屠某某与沈甲就剩余款项的归还签订
了还款协议。
沈甲质证认为：1、对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
议，但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2、对于屠某某出
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相当于证人证言，
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是不能采信的。
潘××、吴×对孙琦琦某某的证据均无异议。
二审中，沈甲提供了南浔农村商业银行织里支行出具的
情况说明及打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1年7月11日沈甲转给孙
××247万元，双方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
孙××质证认为，该笔247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
潘××、吴×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潘××、吴×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对于孙××及沈甲
分别提供的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但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2、
对于案外人屠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屠某某本人未出庭作证
，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另查某，2011年7月1日
孙××打款给沈甲303.7万元，2011年7月11日沈甲转给孙××
247万元，双方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
的2011年7月1日500万元借款是否已归还。首先，孙××称201
1年7月1日500万元借款已于2011年7月17日归还，而沈甲称201
1年7月17日归还的是2011年6月15日的500万元借款。孙××称
2011年6月15日、7月3日、7月19日的三笔合计1200万元借款已
经转移给案外人屠某某承受，并认为沈甲已经向屠某某主张权
利，故应扣除该部分债务。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包括2011
年6月15日的500万元在内的1200万元借款是否已转移给案外人
屠某某承受。其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
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转移
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孙××是屠某某债权人的角度看，该行
为属债权转让行为。在（2012）湖吴商初字第288号案件中，
沈甲作为证据提交的确认单明确载明孙××、吴×是受沈甲的
指使划款给借款人屠某某。鉴于屠某某已与沈甲签订还款协议
且已归还200万元，该笔1200万元的债权转让显然已通知债务
人屠某某。从债务转移的角度看，在（2012）湖吴商初字第288号案件中，沈甲的起诉状以及作为证据提交的确认单、还款
协议等足以说明沈甲同意孙××将1200万元债务转移给屠某某
。故所谓2011年7月17日归还的是2011年6月15日的500万元借
款之解释显然不能成立。当然，沈甲与孙××之间存在多笔资
金往来，沈甲与孙××之间、以及沈甲与屠某某之间的或有纠
纷，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孙××、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
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3）湖吴康商初字
第1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沈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95
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5元，均由沈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华
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
代理审判员 张鹤鸣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