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09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系被害人雷某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刘志明，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儒祥，农民。2014年4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智周，重庆建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儒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江恬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志明，被告人黄儒祥及其辩护人王智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14年4月7日14时许，被告人黄儒祥在重庆市渝中区厚池街一茶馆外露天摆放的麻将桌处打麻将时，因琐事与同桌打麻将的雷某（本案被害死者，男，殁年44岁）发生口角，雷某持一不锈钢茶杯砸中黄儒祥头部，双方发生抓扯。在被旁人劝开后，二人再次发生抓扯，抓扯过程中，黄儒祥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雷某左侧锁骨处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雷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雷某系被锐器刺破左侧锁骨下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4月11日，黄儒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儒祥因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儒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雷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黄儒祥认罪好，建议对黄儒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黄儒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9219元，死亡赔偿金504320元，精神慰问金100000元。
被告人黄儒祥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7日14时许，被告人黄儒祥在重庆市渝中区厚池街一茶馆外打麻将时，因琐事与同桌打麻将的雷某（本案被害死者，男，殁年44岁）发生口角，雷某持一不锈钢茶杯砸伤黄儒祥头部，双方发生抓扯。在被旁人劝开后，二人再次因口角发生抓扯，抓扯过程中，黄儒祥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雷某左侧锁骨处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雷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雷某系被锐器刺破左侧锁骨下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4月11日，黄儒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立案决定书》、《案发情况说明》、《值班日志》、《到案经过》、《捉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7日14时35分接罗某某电话报警称：渝中区南纪门十八梯菜市场附近看见一人全身是血躺在此处。民警赶往现场经核实躺在地上的男子系雷某，当天下午在渝中区厚池街一麻将馆打牌时与同桌打麻将的一名男子发生纠纷，二人发生打斗，打斗中该男子持刀捅伤雷某后逃离现场。雷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45分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经走访调查，得知捅刺雷某的男子叫黄儒祥。通过技侦，于2014年4月11日20时许，在九龙坡区歇台子公交车站附近将黄儒祥捉获。黄儒祥到案后，对其持刀捅刺雷某的事实亦供认。
2、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雷某死亡时年满44周岁。被告人黄儒祥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渝中区厚池街一茶馆。由厚池街进入现场为一过道，过道口的东侧为一门板隔建的工棚，过道口西侧靠墙为两张麻将桌，过道口东侧木板墙上距离地面130厘米处有挥洒血迹；过道口距东墙40厘米地面上有一处血迹；在工棚的南侧垃圾堆附近有滴落血迹；距离过道西墙220厘米、北侧过道楼梯坎38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处血迹。露天摆放的1张麻将桌为矩形排列，在东北侧的麻将桌下方地面有一处血泊；在东北侧麻将桌表面有一处血迹；在此处血迹的西侧有一滴落血迹。在西北侧麻将桌的上方有带血迹的不锈钢水杯一个。在西北侧麻将桌北侧的塑料凳上有一龙凤呈祥的烟盒。东北侧麻将桌四周四面上提取龙凤呈祥四枚、红塔山一枚及未知名品牌两枚共七枚烟头。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侧颧骨处皮下出血。右侧颈部胸锁乳突肌根部表皮剥脱；右侧颈静脉近锁骨处对应皮肤皮下青紫，其内可见针孔，挤压针孔时可见血液溢出。左侧锁骨中段可扪及凹陷感。左侧锁骨中段附近皮肤沿锁骨走向见8.5cm手术缝合创口，拆开手术缝合线见8.5cm×1.1cm创口，右侧创角锐利，创缘较整齐，距右侧创角3.1cm处见微小皮瓣，拉拢皮瓣后见皮瓣与对侧皮肤吻合，探查创道可进入左侧胸腔。左侧胸腔第4至第5肋间隙、锁骨中线至左侧腋中线处可见长约14.2cm手术缝合创口，拆开手术缝合线后见14.2cm×2.1cm创口，创道进入胸腔。左侧腋中线第6至第7肋间隙处可见0.8cm×0.4cm类椭圆形创口。其他未见异常。解剖检验：右侧颈部皮肤青紫下方可见6.3cm×5.1cm范围内皮下肌肉组织出血。绕开左侧锁骨处创口切开胸腹部皮肤，左侧锁骨中段锁骨部分缺失，左侧锁骨中段处可见长约3cm游离骨块，将游离骨块放置左侧锁骨缺失部位后完全吻合。逐层切开左侧锁骨附近肌肉组织，暴露左侧锁骨下方血管，左侧锁骨下静脉处可见手术缝合线，去除手术缝合线后左侧锁骨下静脉处可见长约0.7cm创口，左锁骨下动脉未见损伤，创道与左侧胸腔相通。左侧胸部第四、五肋间隙切口下方处肌肉完全剥离，对应内侧胸膜可见缝合线。去除胸骨，见左侧胸腔大量积血，积血量约500ml；右侧胸腔少量淡黄色积液约30ml。取出所有胸腔脏器后，左侧锁骨下方内侧胸壁处可见3.0cm×1.2cm创口。损伤分析：根据尸检见，死者雷田久全身共3处缝合创，分别位于左侧锁骨中部及左侧胸部，其中左侧胸壁第四、五肋间缝合口为剖胸探查手术创口，左侧第六肋创口为胸腔闭式引流创口。左侧锁骨中段部位的创口大小、特征等分析，左侧锁骨中段部损伤应为锐器刺戳形成，因创口在手术时延长，对应衣服已被剪破，故无法进一步推断致伤工具特征。根据病历记载，雷某左侧锁骨部位损伤创口原始长度约为4cm左右，分析其刃宽可能在4cm之内。尸检见，死者颜面苍白、口唇粘膜苍白、脾脏包膜皱缩等失血表现，左侧锁骨下静脉见手术缝合，拆线后见左锁骨下静脉有0.7cm长破口，左侧胸腔积雪约500ml。综合上述，分析认为雷某死亡原因应为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鉴定意见：雷某系被锐器刺破左侧锁骨下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提取检材笔录、《DNA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地面、桌面提取的多处血迹、现场提取的水杯、现场地面提取的红塔山烟头、龙凤呈祥烟头与雷田久的血样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释然比率为9.43×1019。雷某的儿子雷某的血样与死者及雷某的前妻李某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2.24×108。死者的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
6、《监控视频》、《监控视频审看记录》证实，渝中区厚池街现场视频：2014年4月7日14时35分12秒至14时35分23秒，嫌疑人体型中等，上身穿深色西装，下身穿深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嫌疑人不断回头向后看，在嫌疑人身后有一上身穿深色短袖上衣、下身穿浅色裤子右手捂着左肩的男子跟随其后（后经确认该男子为本案死者）出现在视频中，后短袖上衣男子捂着左肩返回麻将馆。
7、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儒祥到案后，对其人身进行检查，发现：黄儒祥右侧额头有一伤疤，右侧耳廓有一伤口，左手食指与无名指指尖之间有一伤口。
8、调取证据通知书、病历等证实，雷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情况。
9、证人陈某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在渝中区厚池街开理发店，2014年4月7日14时许，她在店里给客人理发，听见外面有人打架的声音，看见圆脸男子将短发男子按在地上，麻将馆老板在劝架，将双方分开了，圆脸男子抓起麻将桌上的一个不锈钢茶杯朝短发男子扔过去，砸在短发男子的额头，短发男子就说“你把我打了，啷个说”，圆脸男子说“你要啷个说嘛”。因她要给客人洗头，就没有看了。洗完头后，她看见圆脸男子从厚池街上返回麻将馆门口，坐在一张塑料凳上，右手捂住左胸，左胸在流血。后有人报警，警察来到现场。听人讲，短发男子拿刀将圆脸男子捅伤了。陈某某从11张不同的男性免冠正面照片中辨认出黄儒祥就是捅伤人后逃离现场的男子。同时证实该男子在案发前半年左右还因和人打架，闹到派出所去了的。
10、证人朱某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7日12时30分，他到渝中区南纪门十八梯菜市场附近的麻将馆打麻将，和他一起打麻将的还有一个老头、两个中年人。事发前他点了个炮给左手的男子，该男子就说了句“今天手气不大好哟”，突然坐他对面的男子拿起茶杯就往该男子的头上敲，头部被打出血了，二人就边吵边抓扯，并在地上抓扯起来，后来两个人被分开了，分开后两个人又吵起来，并打在一起，打到茶馆外面街上，他就去上厕所，出来就看见用茶杯打人那个男子坐在麻将桌边，身上有很多血。朱某某从12张不同的男性免冠正面照中辨认出黄儒祥就是在用刀将对方捅伤的男子。
11、证人彭某某的证词证实，2014年4月7日13时许，他在渝中区厚池街麻将馆打牌，四个人在打，短袖T恤男子、深色西装男子、一个长发男子。打了半个多小时，突然西装的男子站起来用巴掌打短袖T恤男子，两人扭打了几下，T恤男子就站起来拿铁水杯去砸西装男子，把西装男子头部砸出血了，两人又在地上扭打了一阵，西装男子把T恤男子按在地上，后被劝开了。西装男子就往厚池街街上走，T恤男子就追上了，西装男子转过头，从腰间的钥匙链上拿出一把水果刀，亮了一下又往街上走，T恤男子继续追上去，大约几分钟，T恤男子捂着左胸口回到麻将馆，坐在凳子上，胸口在冒血。群众就报警了。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在渝中区厚池街开麻将馆。案发当天，西装男子与T恤男子在同桌打麻将的过程中发生纠纷，并相互抓扯，西服男子额头上在流血，被人劝开后，二人又一前一后往外面跑，不久，T恤男子返回麻将馆，坐在麻将桌旁，右手把左胸口捂到，胸口处有血。他听旁人说西装男子将T恤男子捅了。黄某某分别从11张不同的男性免冠正面照中辨认出黄儒祥就是西装男子，雷某就是T恤男子。
13、证人贺某某的证词证实，2014年4月7日14时许，他在渝中区厚池街麻将馆打麻将。打了约半小时，他听见邻桌有两个人为支付两元钱的赌资问题吵起来了，不付钱的男子就拿起茶杯敲了对方的头部，并敲出了血。两人就抓扯起来了，后被劝开了，拿茶杯敲对方的男子又冲过去打对方那个人，很快看见被砸那个男子往麻将馆外面走，另一个人就追过去，接着就听见有人在叫追出去那个人赶快去医院。这时，他才知道被水杯砸了那个男子将追的男子捅了，捅在颈部位置。捅人的男子穿的深色西装，被捅的男子穿的短袖T恤。
14、证人何某某的证词证实，2014年4月7日下午，他在十八梯菜市场附近的一个茶馆打麻将，约14时30分左右，在另一桌打麻将的两个人吵起来了，瘦男子用手里的茶杯往胖男子头上敲，将胖男子额头敲出了血。胖子就往街上跑，瘦子也追出去并用手中的茶杯扔出去打在胖子的后脑勺，大概过了10分钟，瘦子回来了，左胸口在流血。胖子穿的深色西装，瘦子穿的T恤。
15、证人张某某的证词证实，2014年4月7日，他在渝中区厚池街麻将馆看别人打麻将时，看见在一桌打麻将的西装男子和T恤男子因支付赌资发生纠纷，T恤男子用茶杯砸西装男子的额头，致西装男子的额头出血。后二人打起来，被人劝开后，西装男子就往凤凰佳居方向走，T恤男子追上去骂西装男子，西装男子就返回来拿出一把刀朝T恤男子的肩膀捅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现场。T恤男子还追了几步，没追到又返回麻将桌旁坐起。
16、证人罗某某的证词证实，她证实看见T恤男子受伤后，就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17、证人雷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他是雷某的儿子。案发后，他对本案死者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死者是其父亲雷某。
18、被告人黄儒祥的供述、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14年4月7日午饭后，他到渝中区厚池街X号麻将馆打麻将，他连续自摸了两把，坐在他右手的男子就很冒火，嘴里一直在抱怨，他就说输得起就打，输不起就不要打了。右边的男子拿起桌上的钢茶杯砸他，砸了好几下，当时就把他的额头砸破了，他的右边耳朵也被砸伤了，流了很多血。他就和对方扭打起来了，两人都滚在地上，那个男子用嘴巴咬他，把他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咬破了。这时有人就将他们劝开了，分开之后，那人就想走，他就去把那人拉到，这时旁边有人说打“110”，那人就说打“110”也不怕，他就很生气，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拿出别在钥匙上的水果刀，朝那人的左胸口位置捅了一刀，当时就看到伤口在流血。他转身就往外走，那人还捂着伤口追他，没追多远，他就没有看见那人了。之后，他将刀扔在渝中区中兴路往菜园坝方向的一个围墙边。后在一个公共厕所将染血的衣服脱下来洗干净了，之后在菜园坝、龙头寺打零工、当棒棒。直到4月11日在歇台子被民警抓获。案发当天，他穿的蓝色西装。他的水果刀刀刃约四、五公分长，单刃的。黄儒祥从11张不同的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雷某就是与他因打麻将发生纠纷并被他捅伤的男子。黄儒祥还辨认出渝中区厚池街X号就是其持刀伤人的地点。并对丢到现场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因被告人黄儒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5003元。
上述事实，除有刑事部分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出具了相关的身份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儒祥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持刀进行捅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儒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雷某首先用茶杯砸伤被告人黄儒祥，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黄儒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黄儒祥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黄儒祥认罪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黄儒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应予依法主张。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审理认为，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儒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黄儒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玲
审 判 员 郑文健
人民陪审员 戴小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