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开，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发传，男，194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翠香，女，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骆人杏，乐昌市坪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玲，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新忠，乐昌市长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邓兰妹，女，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邓金玲妹妹。
上诉人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因与被上诉人邓金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邓金玲与钟金开经人介绍相识，并于同年的中秋节期间建立恋爱关系。尔后，邓金玲与钟金开为了结婚，商定在乐昌市区购买一套房屋作婚房使用。2011年2月23日，邓金玲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钟发传汇款30000元。2011年3月1日，钟金开向乐昌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订金30000元。2011年12月28日，钟金开与乐昌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乐昌市乐城镇红岭中路兴业茗居26栋601号的房屋，并办理了房屋预售登记。2011年12月29日，钟金开向乐昌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68416元。2012年1月17日，邓金玲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厚街支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钟翠香汇了人民币50000元。钟翠香称，邓金玲向其借账户走账，因此邓金玲向其账户转款50000元，但此款已于2012年1月19日在钟翠香家里连同取款凭证一起归还给了邓金玲。此后，邓金玲与钟金开因性格不合而解除恋爱关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解除恋爱关系后，邓金玲多次向钟金开要求其退还之前出具的80000元购房款，但钟金开均以没有钱为由拒绝归还，为此，邓金玲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钟发传系钟金开父亲，钟翠香系钟金开姐姐。
2014年6月27日，邓金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0年6月，邓金玲与钟金开经人介绍相识，于2010年中秋节期间建立了恋爱关系。经过相处，双方打算结婚。为此，邓金玲与钟金开双方家庭于2011年11月20日分别在各自的家里邀请亲朋好友举行了农村风俗的摆酒结婚仪式（但是邓金玲与钟金开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恋爱期间，邓金玲与钟金开商量在乐昌市市区购买一套房屋作结婚使用。考虑到邓金玲已经在东莞市购买了一套房屋，如果以邓金玲的名义购买，则会增加首期支付比例，造成经济困难。因此，双方协商以钟金开的名义来购买此房屋。商定后，邓金玲在2011年2月23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以汇款形式向钟发传汇了30000元，由其办理购房事宜；2012年1月17日邓金玲又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钟翠香50000元，由其办理购房首付事宜。邓金玲前后两次共支付了80000元的购房款购买了位于乐城红岭中路兴业茗居26栋601房并办理了预售登记，该房目前空置。由于邓金玲与钟金开是分居两地，2012年底，邓金玲辞去东莞的工作，跟随钟金开在广州生活。2013年4月，邓金玲去了浙江工作，后于5月回到广州，之后因为经济困难于同年6月份重回东莞工作。后因性格不合，邓金玲与钟金开感情破裂，钟金开不愿意与邓金玲登记结婚。解除恋爱关系后，邓金玲对于自己支付的购买涉诉房屋的房款一直催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返还，但是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一直以没钱为由至今未还，造成了邓金玲的经济困难。邓金玲认为，邓金玲给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的购房款是为了与钟金开建立合法的夫妻关系，所以，邓金玲的行为是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由于钟金开不同意结婚，所以赠与合同不生效，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应该返还购房款。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共同返还邓金玲的购房款8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共同承担。
原审期间，邓金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等证据，证明邓金玲共向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汇款8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内容为钟翠香于2012年1月19日取款49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婚约，亦称订婚或定婚，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而作的事先约定。订婚的男女往往会有一些财物往来，俗称彩礼。虽然婚约对当事人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解除婚约也不需要诉诸法律程序，但因解除婚约往往会产生向对方索还彩礼的情况，因而产生财产纠纷，即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中的诉讼标的80000元不是彩礼，而是邓金玲通过汇款形式支付给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的购房款，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婚约财产纠纷，该院予以调整。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0年6月，邓金玲与钟金开经人介绍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后，出于结婚的考虑，邓金玲分别于2011年2月23日和2012年1月17日汇款30000元和50000元到钟发传和钟翠香的账户上，钟金开从钟发传处收取了30000元汇款并于2011年3月1日向乐昌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订金30000元。尔后，邓金玲与钟金开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没有建立起合法的夫妻关系。钟发传收取邓金玲30000元购房款以及钟翠香收取邓金玲50000元购房款，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该返还给邓金玲，故邓金玲要求钟发传归还购房款30000元以及钟翠香归还购房款50000元之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钟金开原审庭审中亦承认其收取了从钟发传处转交的30000元购房款并用于交付订金，其对该笔款项的归还应负连带责任。邓金玲要求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共同返还邓金玲的购房款80000元之诉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庭审中，钟金开辩称，30000元是其通过邓金玲转账给钟发传，该笔钱属其所有；钟翠香辩称，50000元现金和取款凭证已经归还给了邓金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4条：“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钟金开、钟翠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故两人之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钟金开主张其按照农村风俗支付过40000元彩礼钱给邓金玲及钟翠香主张邓金玲曾经向其借款15000元，由于该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而上述两个争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该案不予处理，由相关当事人另案起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4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韶乐法乐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一、钟发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邓金玲30000元，钟金开对上述款项的归还承担连带责任；二、钟翠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邓金玲50000元；三、驳回邓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钟发传负担675元，钟翠香负担1125元，上述款项由钟发传、钟翠香迳行支付给邓金玲。
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定性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邓金玲于2011年2月23日，2012年1月17日分别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以汇款形式向钟发传汇了30000元，又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钟翠香50000元。原审法院以钟金开基于没有合法的依据而获得了80000元的利益，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为这笔80000元为不当得利错误，理由如下：1、该80000元事实上是基于钟金开与邓金玲有“事实婚姻”的事实而发生的，实际上是“附有义务赠与关系”的合同纠纷。2、原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那么邓金玲在原审期间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就不应该支持邓金玲的诉求。既然原审法院认定是不当得利，那么邓金玲在汇款的第二日就应该清楚这两笔款汇给钟发传、钟翠香是汇错了，所以邓金玲从汇款之日的第二日就应该向钟发传、钟翠香追索这两笔款项80000元，然而就证据层面而言邓金玲并没有这种追索行为。邓金玲从2012年1月18日算起至2014年6月27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时间长达2年4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邓金玲在一审的诉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原审法院不应该支持邓金玲的诉求。二、本案应该是“附有义务的赠与合同纠纷”。钟金开与邓金玲是按照农村风俗于2011年11月20日摆酒结婚，双方基于有这种没有登记的非法的“事实婚姻”，才出现了汇款买房的现象，所以本案应该是“附有义务的赠与合同纠纷”。虽然钟金开与邓金玲按农村风俗于2011年11月20日摆酒结婚，但是由于双方性格相左、没有共同语言、相互间不能沟通，所以2013年春节后元宵节前，钟金开就已经明确向邓金玲解除恋爱关系。即使本案是“附有义务的赠与合同纠纷”，也同样涉及到一年期的诉讼时效问题。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认定结果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第6页第22行认定为：“证据证明邓金玲的确借了5万元给钟翠香”，但在第7页本院认为部分又认为是不当得利，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认定结果前后矛盾，是典型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钟翠香已经把50000元返还给了邓金玲，取款凭证返回给邓金玲就是一份有效证据。钟翠香在邓金玲转款的第二天（2012年2月19日）就已经从银行取出了50000元连带取款凭证一起返还给了邓金玲。邓金玲拿了50000元并拿了钟翠香交给她的取款凭证，然而，今天邓金玲拿了钱不认帐，拿了取款凭证就当着证据来起诉是一种不厚道的行为。如果钟翠香没有给回50000元给邓金玲，则不可能有取款凭证给邓金玲。钟翠香50000元取款凭证给回邓金玲就是一种“钱证”一起返回的证据。3、邓金玲与钟翠香和钟发传是两个不同的“原、被告”关系，邓金玲一审不能并案起诉。4、原审期间，邓金玲的第5、第6份证据，并没有提交给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这是一审审理把关的错误。5、两笔款项与钟金开均无关联，原审判决钟金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邓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邓金玲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公正。2010年6月邓金玲与钟金开经人介绍认识，于2010年中秋节期间建立了恋爱关系，2011年11月20日邓金玲与钟金开双方家庭分别在各自的家里邀请亲朋好友举行了农村风俗的摆酒结婚仪式（邓金玲与钟金开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邓金玲基于与钟金开的恋爱关系且以缔结合法的婚姻关系为目的，与钟金开协商在乐昌市区购买结婚住房事宜，考虑到邓金玲已在东莞市购有一套商品房，为避免增加购房首付比例，双方商定以钟金开的名义购房。由于邓金玲在东莞市工作，无法亲自到乐昌办理购房事宜，因此，购房的一切手续由金钟开办理。2011年2月23日邓金玲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以汇款形式向钟发传汇了30000元作为购房订金，2011年3月1日金钟开向开发商乐昌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购房订金30000元；2011年12月26日钟翠香通过工商银行转帐的方式借给钟金开80000元用于支付首期房款；2011年12月28日钟金开与开发商乐昌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1年12月29日支付了68416元的首期房款，加上订金30000元，共计支付首期房款98416元，余款229000元向银行办理了按揭。为偿还向钟翠香借支的购房款，邓金玲于2012年1月17日通过建设银行转帐的方式转给钟翠香50000元，钟翠香于2012年1月19日收到了该笔款项，后将取款凭条交给邓金玲，证实其已收到该笔款项。因此，邓金玲前后两次共支付了80000元购房款购买了位于乐城红岭中路兴业茗居26栋601房并办理了预售登记，该房登记在钟金开名下，目前空置。2013年6月端午节后邓金玲与钟金开因性格不合分开，邓金玲在东莞市工作，钟金开在广州工作。自与钟金开分开后，邓金玲就一直向金钟开追讨自己支付的80000元购房款。在金钟开拒不偿还的情况下，无奈之下才向法院起诉，要求金钟开偿还80000元购房款。邓金玲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基本清楚，基于该事实作出的判决是公正的。二、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1、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提出的邓金玲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应该支持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的。首先，邓金玲在原审庭审期间提供了证据（证据5手机短信和证据6电话录音）证明邓金玲自与钟金开分开后，就一直要求金钟开偿还80000元的购房款。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在庭审中也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承认该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因此，原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上的错误，邓金玲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邓金玲的陈述前后矛盾，缺乏证据。钟金开在原审期间提到邓金玲在2013年端午节后没有与其联系，钟金开非常担心并四处打听邓金玲的消息；但是在上诉状中却提到钟金开在2013年春节后元宵节前就已经明确与邓金玲解除恋爱关系，因此，邓金玲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邓金玲认为，金钟开的陈述前后矛盾，缺乏证据证实。最后，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在原审中没有对邓金玲的诉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和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钟翠香称其将50000元连带取款凭证一起返还给了邓金玲，取款凭证就是“钱证”一起返回的证据。钟翠香的这种说法缺乏事实根据，也不符合逻辑。假如钟翠香诉称的以上事实成立的话，那么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和一般的经济常识，邓金玲收取了50000元后应出具《收条》给钟翠香，证明其收取了钟翠香返还的50000元现金。因此，钟翠香应提供邓金玲签名确认的《收条》或者银行转帐记录等证据材料证实其已返还了50000元现金给邓金玲。在钟翠香不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邓金玲认为，取款凭证不能作为“钱证”一起返回的证据证明邓金玲收取了钟翠香返还的50000元，只能证实钟翠香确已收到邓金玲转帐的50000元，且钟翠香在收到该款后将取款凭条交给邓金玲备存。如果这笔款钟翠香已经返还给邓金玲的话，那么钟翠香应有邓金玲出具的收条，该取款凭条亦不应在邓金玲处。因此，钟翠香“钱证”一起返回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三、邓金玲认为，本案的案由应由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确认。综上，邓金玲认为，涉案的80000元购房款，是邓金玲基于与钟金开的恋爱关系，且以缔结合法的婚姻关系为目的的前提下支付的；双方既已不存在恋爱关系，也无缔结婚姻关系的可能，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就应当返还邓金玲支付的80000元购房款。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驳回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的上诉请求。
邓金玲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内容为钟翠香于2011年12月26日向钟金开转款80000元。证明钟金开为购房向钟翠香借款80000元，邓金玲转账给钟翠香的50000元就是为了偿还钟金开向钟翠香的借款。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认为，该款是钟翠香赠与给钟金开购房，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调查询问期间，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认为钟金开与邓金玲于2013年元宵节前解除恋爱关系。邓金玲则认为，钟金开与邓金玲于2013年端午节前后解除恋爱关系。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认可钟发传收到邓金玲的汇款30000元，并认为应向邓金玲偿还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邓金玲起诉称，其与钟金开恋爱期间，打算购买一套房屋作结婚使用。因此，邓金玲向钟发传、钟翠香分别汇款30000元和50000元用于给钟金开购买婚房。邓金玲并无明确意思表示将80000元赠与给钟金开。现邓金玲认为其不与钟金开结婚，而要求钟金开返还80000元。因此，邓金玲认为本案应为赠与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钟翠香是否应向邓金玲偿还50000元。二、钟金开是否应对钟发传偿还给邓金玲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钟翠香是否应向邓金玲偿还50000元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邓金玲确于2012年1月17日向钟翠香汇款50000元。钟翠香辩称，该50000元已经于2012年1月19日在钟翠香家中返还给了邓金玲，并认为邓金玲在原审期间所提交的2012年1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可证明钟翠香已将50000元返还给了邓金玲。但该《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仅能证明钟翠香于2012年1月19日取款499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钟翠香已将该款交付给邓金玲。《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虽在邓金玲手上，但也并不能以此证明钟翠香将50000元返还给了邓金玲，亦有可能如邓金玲所言是钟翠香为证明已收到邓金玲汇款而将《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交至邓金玲手上。而且，确如钟翠香所言，其将50000元返还给了邓金玲，其也不必将取款凭条交给邓金玲。因此，仅凭《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在邓金玲手上，并不足以证明钟翠香已将50000元返还给邓金玲。钟翠香还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钟翠香除此以外，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钟金开是否应对钟发传偿还给邓金玲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邓金玲向钟发传汇款30000元，是用于给钟金开购买邓金玲与钟金开结婚用的房屋。钟发传收到汇款后，也交与钟发传支付购房款。现钟金开与邓金玲因故未能建立起合法的夫妻关系。钟发传与钟金开获得邓金玲的30000元已无合法依据。钟发传虽为邓金玲30000元购房款的收款人，但钟金开系该30000元的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钟金开作为不当利益的受益人，原审法院判决钟金开对钟发传偿还给邓金玲的3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计算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二年。邓金玲为了购买其与钟金开结婚用的房屋，向钟发传和钟翠香分别汇款30000元和50000元，因此，应从邓金玲与钟金开明确表示解除恋爱关系开始，钟发传与钟翠香才不具有取得邓金玲80000元款项的合法依据。即使以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认可的2013年元宵节起至邓金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返还80000元，也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而且，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在原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钟金开、钟发传、钟翠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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