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昆铁民初字第19号
原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远，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唐红梅，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付广清，男，汉族，1968年11月5日出生，江西省金溪县人，现住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范培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诸文智，男，汉族，1969年7月19日出生，住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王蓉，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雷彬，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诉被告付广清、诸文智、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振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远、唐红梅、被告付广清的委托代理人范培红、被告诸文智的委托代理人王蓉、被告尚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振兴公司诉称：2014年5月，付广清、诸文智将10辆混凝土搅拌车开到振兴公司，双方于5月30日签订了《车辆运输挂靠协议》，后因被告方车队长张友平所招聘的驾驶员何某某车祸受伤，导致何某某多次到振兴公司要求垫付其医药费和生活费，且尚聚公司于11月28日将其中9辆搅拌车开走，三被告严重违反协议内容，破坏振兴公司的正常生产，故振兴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三�告支付原告垫付的驾驶员工资、车辆按揭款、管理费、维修费、车辆加气费、驾驶员医疗费、住院伙食费等共计433494.57元，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付广清当庭辩称：1．付广清不是车辆所有人和使用权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付广清无权在挂靠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3．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是振兴公司的员工，相关费用应由振兴公司承担。4．付广清在本案的行为是诸文智的代理行为，目的是为了从诸文智的收益中扣回自己的部分款项。综上，付广清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诸文智当庭辩称：1．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振兴公司主张驾驶员受伤的相关费用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该主张不符合“一事一诉”的原则。2．涉案合同未解除，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振兴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费用。3．驾驶员在振兴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受伤所产生医疗等费用须以法定程序处理为前提，且应由振兴公司承担责任。4．诸文智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未参与本案协议的履行，且付广清不是其代理人，诸文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尚聚公司当庭辩称：1．本案挂靠协议的内容实质上涉及到的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不是运输合同关系。2．驾驶员受伤涉及到侵权之诉，与本案合同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3．尚聚公司不是受伤驾驶员的雇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振兴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一、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卡片、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情况。二、车辆运输挂靠协议、机动车行驶证，欲证明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且尚聚公司系本案10辆车的所有权人。三、2014年6月至11月份的运输费用对账单、加气对账单，欲证明本案产生的运费和加气费用。四、驾驶员6月至10月份的工资表、生活费对账单、搅拌车修理费、交通违章罚款，欲证明振兴公司垫付驾驶员工资、生活费、修理费和罚款的事实。五、领条，欲证明振兴公司垫付对讲机费用及驾驶员过节费的事实。六、昆明市普吉信用社出具的网上银行回单、付款证明，欲证明振兴公司垫付车辆按揭费的事实。七、何某某的医疗费用收据、何某某出具的收条、何某某护理费收据，欲证明振兴公司垫付驾驶员何某某医疗费用的事实。八、工作衔接函、车辆使用协议，欲证明振兴公司曾要求付广清、诸文智解决问题以及尚聚公司开走9辆车的事实。庭审中，振兴公司申请证人李某某、何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二名证人受雇于付广清、诸文智从事尚聚公司的驾驶员工作，且证人何某某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被告付广清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中的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无效；对证据二中的机动车行驶证予以认可；对证据三中的有付广清签字的4页加气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付广清不是车主，其签字无效；对证据三中的其他的运费和加气费以及证据四、证据五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振兴公司的目的；对证据七中的医院出具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中的何某某出具的收条不发表意见，认为无法核实真伪；对证据八中的衔接函不予认可，认为付广清没有收到过该函；对证据八中的车辆使用协议不发表意见，认为该协议是振兴公司与尚聚公司之间的协议；对证人李某某的部分证言予以认可，其中关于李某某受振兴公司管理及其不知道振兴公司与尚聚公司之间的关系的证言予以认可，关于李某某见过付广清、诸文智的证言，因其陈述前后矛盾，故不予认可；对证人何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振兴公司欲证明的目的。被告诸文智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中的挂靠协议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振兴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中的行驶证予以认可，认为车主是尚聚公司；对证据三至证据七的质证意见与付广清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八中的衔接函不予认可，认为诸文智没有收到过该函；对证据八中的车辆使用协议不予认可，认为与诸文智无关；对证人李某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与付广清的质证意见一致，认为证人李某某不是付广清、诸文智安排上班的；对证人何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尚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予以认可，但认为挂靠协议仅能约束振兴公司与付广清、诸文智，不能依据行驶证来认定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尚聚公司；对证据三至证据六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尚聚公司无关；对证�七、证据八的质证意见以法院认定的为准，认为尚聚公司是提走涉案9辆车，但不能据此认定与本案有关；对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但认为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振兴公司的欲证明的目的，反而证实了其与振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人何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但认为何某某的证言只能证实其受伤及振兴公司垫付医药费的事实。
被告付广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诸文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尚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尚聚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欲证明尚聚公司的诉讼主体情况。二、车辆挂靠协议书，欲证明涉案10辆车系案外10人挂靠在尚聚公司名下，尚聚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原告振兴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尚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且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付广清经质证认为，对尚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不予质证，认为属于逾期证据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被告诸文智经质证认为，对尚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与付广清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和尚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经质证，双方�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原件，三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四、五均系原件，三被告虽不认可，但经证人李某某和付广清当庭确认，且能与《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六系原件，网上银行回单上载明了汇款用途为车贷，且付广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七系原件，且能与证人何某某关于其受伤支付医疗费和要求振兴公司垫付费用的证言相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八中的衔接函虽系原件，但付广清、诸文智均不予认可，且振兴公司不能证实已将该函送交两人，故本院对工作衔接函不予采信。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八中的车辆使用协议系原件，尚聚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中关于其受振兴公司管理、从事驾驶员工作并领取工资以及不知道振兴公司与尚聚公司之间关系的陈述，三被告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人李某某关于张友平曾向其介绍老板付广清和诸文智以及其见过这两人的证言，因李某某不能描述诸文智的外貌特征且不能核实该证言内容的真伪，故本院不予确认。证人何某某关于其受张友平安排在振兴公司驾驶搅拌车时受伤以及振兴公司垫付医药费的证言，三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尚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振兴公司、付广清、诸文智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本案庭审和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5月30日，原告振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付广清、诸文智签订一份《车辆运输挂靠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甲方（即振兴公司，下同）由车队统一对乙方（即付广清、诸文智，下同）车辆进行管理，包括对驾驶员的考核、惩罚制度，车辆保养与维修，但不承担所产生的费用。甲方负责每月25号后开始对账，次月10号前提供乙方所有车辆的运费结算汇总表给乙方，并代付乙方车辆所产生的费用（车辆按揭贷款月供、驾驶员工资、加气费、维修保养费）不足部分累计滚动计算；乙方同意每月从运费收入中扣除3%作为交给甲方的车辆挂靠费，每个驾驶员500元／月的生活住宿费，以及甲方代付的按揭贷款月供、驾驶员工资、加气�、车辆维修费等，所有运费累计到合同期满一次性结付；无论哪一方产生支付，付款时间都不能超过合同终止期三个月，否则将处违约金50万元；运费结算价格方式为1至15公里的每立方25元，15至20公里的每立方30元，超过20公里后，每立方、每公里增加1元；挂靠时间从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2014年11月28日，被告尚聚公司从原告振兴公司处提走被告付广清、诸文智提供给原告振兴公司的9辆车，留下1辆用于解决纠纷的实物抵押。另查明，被告付广清、诸文智提供给原告振兴公司的10辆车（车牌号为：云ae8530、云ae8531、云ae8587、云ae8590、云ae8600、云ae8606、云ae8608、云ae8633、云ae8636、云ae8638）均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且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均为被告尚聚公司。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振兴公司与付广清、诸文智之间签订的《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系振兴公司与付广清、诸文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振兴公司、付广清、诸文智均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振兴公司为支持其垫付《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约定各项费用的主张，提交了运输费用对账单、加气对账单、工资表、生活费对账单、修理费、交通罚款、领条、网上银行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能与《车辆运输挂靠协议》、证人李某某的证言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付广清、诸文智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又不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由付广清、诸文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振兴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计算振兴公司垫付合同约定费用的依据，故振兴公司按《车�运输挂靠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起至11月止垫付车辆按揭款450000元、加气费387585.07元、驾驶员工资128687元、驾驶员生活费27500元、驾驶员过节费1800元、车辆修理费和罚款6250元、对讲机费13000元、管理费21303.525元，以上费用共计1036125.6元，同时振兴公司还应支付付广清、诸文智运输费用710117.5元。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关于振兴公司提出的由尚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尚聚公司不是《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的当事人，该诉讼主张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振兴公司提出的由付广清、诸文智承担振兴公司除垫付驾驶员受伤产生费用之外的其他费用损失的主张，经查，尚聚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将付广清、诸文智按《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约定为振兴公司提供10辆搅拌车中的9辆提走，付广清、诸文智至今未补足10辆车以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付广清、诸文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行为，且给振兴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对振兴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故本院对振兴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损失326008.1元（1036125.6元-710117.5元）予以支持。关于振兴公司提出的由付广清、诸文智承担驾驶员受伤产生的医疗、住院伙食等费用共计107485.57元的主张，因本案系合同纠纷，《车辆运输挂靠协�》未对该费用作出约定，且该项主张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振兴公司提出的本案系运输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及三被告提出的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经查，《车辆运输挂靠协议》中既约定了运费的计算方式，也约定振兴公司对付广清、诸文智的车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进行管理并收取管理费，对外也以振兴公司的名义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此，本案主要法律关系应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更改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故本院对振兴公司的该主张及三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付广清、诸文智提出的二人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因付广清、诸文智系《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的当事人，且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广清、诸文智提出的本案结算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垫付费用的抗辩主张，因付广清、诸文智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造成振兴公司垫付费用损失，振兴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前要求付广清、诸文智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付广清、诸文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垫付费用的损失共计326008.1元。
二、驳回原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02元，由被告付广清、诸文智负担5867元，原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另一�可以在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持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陈昱荃
审判员 薛 珊
审判员 郑进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