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行，男，1949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长勇，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6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娜，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葡萄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琉璃寺胡同甲17号。
法定代表人马大为，经理。
上诉人张行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张行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69年5月参加工作，1992年5月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直门街道办）因公受伤，由于种种原因，当时未能鉴定工伤，未享受工伤待遇，单位领导都确认我是为工作受伤，但档案被企业拿走故无法解决。我调入东直门街道办的手续是该单位人事科委托街道联社劳资科代为办理的，故东直门街道办是我的实际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我的档案几经流转落入北京葡萄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葡萄常公司），该公司为私企，无法正常解决我退休养老问题，也拒绝将档案退还原用人单位，葡萄常公司答复我要办理养老金领取必须要与之签署废弃版本的劳动合同。我现已超过64周岁，葡萄常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我的权益。现我起诉请求确认自1992年至今我与东直门街道办存在劳动关系。
东直门街道办辩称：我单位与张行自始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991年11月27日，张行从景山街道联社调入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街道生产服务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直门街道联社）。东直门街道联社是管理街道下属企业职工的，张行是东直门街道联社的职工，是集体工人的身份，不属于东直门街道办公职人员。张行的档案是在东直门街道联社的劳动工资科，张行也一直是在东直门街道联社上班。1992年4月张行在联社上班时由于私拉电话线受伤，受伤后不能在东直门街道联社办公室上班，就到下面企业上班。张行受伤不属于工伤，是因张行私自拉线，与工作无关。1993年11月，张行离开东直门街道联社，之后成为北京东直利安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直利安服务中心）员工。东直利安服务中心注销后，张行成为葡萄常公司员工，故我单位不同意张行的诉讼请求。
葡萄常公司辩称：张行于1992年调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直门街道办事处集体经济办公室（以下简称东直门街道办事处集体经济办公室）。2001年，东城区街道系统进行了政企分开和街道集体经济改制，所有东直门街道、安定门街道和交道口街道的集体经济系统的问题由东直利安服务中心处理。2002年2月，经与张行本人及东直门街道办协商，东直利安服务中心将张行的档案转入该单位，与张行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张行补缴了自1994年之后的社会保险。东直利安服务中心注销后，善后问题由我公司负责办理，张行的档案随之转入我公司。在2010年张行年满60周岁时，我公司积极与张行联系要求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但需要签订新版本的劳动合同，才能办理退休手续。2010年9月13日，张行拿走新的劳动合同后一直未送回我公司，故我公司无法办理其退休手续。由于张行不承认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工资也一直放在我公司未领取。我公司同意为张行办理退休手续，不同意张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行自述为工人身份，通过调档函可以看出张行系调入东直门街道联社，东直门街道联社作为缴费单位，自1992年起为张行缴纳社会保险，而东直门街道办性质为国家行政机关，且1993年东直门街道的机构编制中并不包含东直门街道联社；之后张行又与东直利安服务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随后葡萄常公司承接了东直利安服务中心的退休退养人员，将其档案转入葡萄常公司，并给张行缴纳了社会保险，故此时张行与葡萄常公司形成劳动关系。鉴于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张行与东直门街道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东直门街道办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不属于如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等可适用劳动法调整的范围，故张行要求确认与东直门街道办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判决：驳回张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张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张行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诉讼程序，对其有证据突袭情况，未给其留有辩明曲直的维权余地，表现出对其吹毛求疵、偏袒对方等。东直门街道办、葡萄常公司均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1991年11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景山街道生产服务管理处向东直门街道联社发出转档函，证明张行由景山街道联社调往东直门街道联社，该管理处将张行档案转移至东直门街道联社。1992年5月，张行在拉引电话线时受伤，1993年11月后张行因受伤不再返回东直门街道联社工作。1994年9月5日，东直门街道办事处集体经济办公室出具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因张行不注意现场安全，盲目操作，私自拉引电话线，故不属于工伤范围，所以不应确定为工伤。
1994年6月16日，张行本人书写字条，内容为：“同意于1994年8月10日前将本人关系转出东直门办事处，如果超出此时间，同意将档案转景山三产。请领导在此期间协助办理病退事宜”。
2002年2月27日，张行与东直利安服务中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东直利安服务中心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张行支付工资，如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张行待工的，东直利安服务中心支付张行的月生活费按下岗待岗工资标准执行。
2009年11月30日，东直利安服务中心注销，东直门街道办事处领导决定由葡萄常公司负责接管退休退养人员，张行相关档案随之转入葡萄常公司，2010年，葡萄常公司要求与张行签订劳动合同，张行不同意签订。
2013年11月18日，张行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葡萄常公司及东直门街道办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1月25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仲不字（2014）第0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张行已于2009年7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请求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张行对该通知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中，张行主张其与东直门街道办存在劳动关系，并自述其为工人身份，系“以工代干”。为此，张行提交工作证，该工作证封面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景山街道办事处，内容显示张行单位为东直门街道办事处。东直门街道办事处以封面不是其单位名称为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张行提交2000年10月10日东城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证，主要内容为：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中度。另，张行称其于1994年6月16日书写的字条系被迫书写，且至今其档案并未转景山三产也未办理病退；张行称2002年2月27日其之所以与东直利安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东直门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办公室要给其办理工伤申请需填报的手续，所以其才被迫签订的该劳动合同，实际上张行与东直利安服务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张行并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
葡萄常公司提交中共北京市委办公厅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城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北京市街道企业移交工作的意见》的通知（京办发（1999）14号），该文件规定街道办事处与所办企业和市场彻底脱钩，不再从事经营活动。移交企业的职工、退休人员、退养人员，原则上一并随企业转移。张行认为该文件系针对企业，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从张行档案中调取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北京市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台账、北京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结算单，上述证据均显示张行的工作单位为东直门街道联社。原审法院另从北京市东城区档案馆调取了东直门街道组织机构沿革的档案材料，其中1993年1月至1997年12月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街道办事处组织机构沿革显示：东直门街道办事处的党政群机构总数为29个，其中党群机构9个，包括工委办公室、纪工委、工会等；办事处机构20个，包括行政办公室、人事科、财政科等，其中并无东直门街道联社。张行、东直门街道办、葡萄常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二审中，张行主张其系于1991年11月24日从景山街道办事处集体经济办公室调入东直门街道办事处集体经济办公室，并提交刘学忠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及盖有“中共北京市东城区景山街道党委老干部科”字样印章的证明（证明刘学忠系原景山街道工委书记，于1994年3月退休），并提交证人曲×证言，且申请曲×出庭作证。证人曲×述称其于1989年调入景山街道集体经济办公室任副主任，并证明当时张行在该办公室工作。东直门街道办、葡萄常公司对张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另查：1992年至1993年，东直门街道联社为张行缴纳了社会保险。1996年1月至2002年1月东直门街道联社为张行缴纳社会保险，2002年2月至2007年10月由东直利安服务中心为张行缴纳社会保险，2007年11月至2009年12月由葡萄常公司为张行缴纳社会保险。张行至今未办理退休手续。葡萄常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张行存在劳动关系，同意为张行办理退休手续，且张行的工资一直保管在其公司，随时可以支付给张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东城区仲裁委京东劳仲不字（2014）第0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转档函、张行书写的字条、劳动合同、工作证、社保缴费记录、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北京市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台账、北京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结算单、残疾人证、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行自述其为工人身份，根据转档函、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养老保险手册台账、北京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结算单、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可知，张行系于1991年11月27日调入东直门街道联社，东直门街道联社自1992年起为张行缴纳社会保险，而原审法院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1993年之后东直门街道办的机构编制中并不包含东直门街道联社，且此后张行又与东直利安服务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东直利安服务中心为张行缴纳社会保险，在东直利安服务中心注销后，葡萄常公司接收了东直利安服务中心的退休退养人员，张行的档案随之转入葡萄常公司，并由葡萄常公司为张行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本案证据呈现的上述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张行与东直门街道办之间自1992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未支持张行要求确认其与东直门街道办自1992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张行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丰伦
代理审判员 张 洁
代理审判员 闫 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卫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