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中民二终字第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和县。
法定代表人何彩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毓鸿，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彩元，男，汉族，1963年9月2日出生，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龙，男，汉族，1977年12月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库车县。
委托代理人黄琪，新疆龟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上诉人何彩元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龙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新和县人民法院（2014）新和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彩元及委托代理人汤毓鸿、上诉人何彩元，被上诉人王文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0日，新和县国土资源局向招商引资企业宇飞锅炉制造厂配备土地，签订了《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阿克苏市宇飞锅炉制造厂于2008年1月20日开始动工建设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开发进度根据批准的规划书、可行性研究报告确定的规划面积分期供地。阿克苏市宇飞锅炉制造厂要在合同签订20日内登记注册，并向新和县国土资源局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生态林建设规划书和施方案、开发进度表。如阿克苏市宇飞锅炉制造厂没有按规划按期完成，新和县国土资源局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阿克苏市宇飞锅炉制造厂自行负责。当日，双方就有关事宜签订《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建设项目补充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于2008年1月20日开始动工开发，面积10000亩，并在2010年1月20日前按450亩／块的规划，全部开发完毕。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2008年1月20日—2058年1月20日），阿克苏市宇飞锅炉制造厂每年12月31日前向新和县国土资源局缴清当年国有土地使用费，免交土地出让金。签约之日起13年内不收取国有土地使用费，2021年1月—2058年1月每年向新和县国土资源局上缴国有土地使用费。在土地使用有效期内不改变土地用途的条件下，在报经县人民政府书面同意后，阿克苏市宇飞锅炉制造厂对该土地可以依法出租和继承。阿克苏市宇飞锅炉制造厂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新和县国土资源局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生态林建设规划书和实施方案、开发进度表。
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于2011年4月12日经企业登记机关核准登记注册为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成立由新和县工商局颁发营业执照。
2010年8月27日，王文龙与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何彩元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将位于新和县314国道822公里大尤都斯收费站西北方向4947.53亩土地交由王文龙开发经营，王文龙要在2010年12月底前开垦好该土地，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依照约定承诺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到王文龙名下，使用期限自协议签订时起至2058年1月20日。合同签订后，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于2010年8月30日前向王文龙交付土地。协议约定承包开发费为150万元，共分四次付清，即签订协议后王文龙向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支付10万元；2010年8月30日前，在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交付勘界坐落、方位、四至、面积、坐标等书面文书后再支付50万元；2010年9月15日，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到电力部门办理用电手续和水利部门办理用水手续后，王文龙付5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王文龙名下，王文龙收到土地使用权证后再支付40万。协议约定土地用途为在开发土地上建设红枣、核桃农林基地，附属配套产业也属于许可范围。王文龙要在2010年12月底前开垦好该土地，超过期限开发的，损失由王文龙自行承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因国家政策调整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应就有关损失充分协商解决，达不成协议的，应由双方平均分担损失，上述损失仅包括直接投入产生的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及预期收益（如该土地在王文龙名下，该条款无效）。协议签订当日，王文龙依约支付土地承包开发费10万元，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依约向王文龙交付土地。2010年8月30日，双方经新和县国土资源局现场堪界定桩确定土地面积为4947.53亩，双方为此签订《关于土地四指面积补充协议》由双方当事人及双方各自的见证人程某某、薛某某在此协议上签名盖章，新和县国土资源局未在该协议上署名盖章。双方均未对此次现场堪界定桩确定土地面积向有关部门交纳土地勘察费，同日王文龙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万元土地开发费。
2010年1月23日，阿克苏地委下发阿地党发（2010）2号阿克苏地委、行署《关于禁止开垦荒地推动农业节水的决定》文件，文件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各县（市）人民政府及地、县两级发改、国土资源、环保、水利、林业、畜牧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应立即停止对土地开发项目的审查、审批。2011年4月22日，新和县委办公室下发新和党办发（2011）48号《关于转发地委﹤关于立即停止任何形式开荒及土地开发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会议认为，地委、行署于2006年、2008年和2010年多次下发文件，严格禁止进行土地开发，个别地方有令不行、有禁不止，故会议决定从2011年4月7日起，凡是未经自治区和地区批准的农业综合开发和开荒项目以及正在开荒和准备开发，一律停止。地区各级党政、各相关部门一律不得批准新开荒事宜，不得鼓励和支持土地开发，或对外承包土地，相关主管部门立即停止对土地开发项目的审查。各县委、人民政府不得以招商引资为由，给拟招商引资企业配备土地资源，从事土地开发。2011年4月6日，新和县人民政府下发新和政办发（2011）49号《关于开展国有未利用地调查工作的通知》，决定对新和县国有未利用地情况进行调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土地开发协议书》能不能解除；二、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应不应该向王文龙返还土地开发定金20万元，土地开发款50万元及相关损失10万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与新和县国土资源局之间签订的《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建设项目合同书》、《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建设项目补充合同》，该土地面积为10000亩，用途为农用地，权属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租赁，合同涉及红枣、核桃生态经济林建设项目2008年1月20日开始动工开发，并在2010年1月20日前按450亩／块的规划，全部开发完毕。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虽未对所配土地按期进行开发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向新和县国土资源局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生态林建设规划书和实施方案、开发进度表等审批手续，但不影响当事人订立相关土地合同的效力，且新和县国土资源局至今也未作出收回该土地的行政决定，故在此情况下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于2010年8月27日与王文龙订立《土地开发协议书》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向王文龙交付了土地和勘界坐落、方位、四至、面积、坐标文书，王文龙亦依约支付了开发费60万元。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未能当庭提供其自2010年9月15日前按合同约定到电力部门办理的用电及用水手续和通知王文龙向相关部门交付打井、架线所需费用的证据。2010年1月23日阿克苏地委下发阿地党发（2010）2号阿克苏地委、行署《关于禁止开垦荒地推动农业节水的决定》文件，2011年4月22日，新和县委办公室相继下发新和党办发（2011）48号关于转发地委《关于立即停止任何形式开荒及土地开发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通知，均规定禁止开荒和开发土地，在此期间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仍未办理用电手续，致使该合同因政策调整最终完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开发协议书》应予解除。对于王文龙主张宇飞供暖设备公司及何彩元返还土地开发定金20万元，土地开发筹款50万元，及开发土地相关损失10万元，共计8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宇飞供暖设备公司及何彩元已向王文龙交付土地，王文龙亦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书》约定支付的土地开发款共计6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对土地开发损失10万元中的新和百忍林果业勘察费80000元，因王文龙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勘察费80000元系《土地开发协议书》中所涉及开发土地鉴定费，且双方在庭审中经查询对该土地均承认未向任何部门交纳勘察费，对于王文龙主张勘察费8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王文龙主张收条载明工钱20000元，因收款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王文龙亦未提供与其相互印证的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文龙与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何彩元之间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书》二、由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何彩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文龙返还600000元。三、驳回王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何彩元负担8850元，由王文龙负担2950元。
上诉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何彩元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上诉人何彩元与被上诉人王文龙签订了《土地开发协议书》与事实不符。本案涉及的《土地开发协议书》以及该协议的《关于土地四指（至）面积补充协议》，甲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当事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上诉人何彩元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应驳回对上诉人何彩元的起诉。原审判决第一项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文龙之间的《土地开发协议》有效，二上诉人对此持肯定态度。正是协议书有效恰恰不能解除，因为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必须符合解除条件，而且解除权人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按照被上诉人王文龙的陈述，上诉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在2010年9月15日前未办妥用电手续，出现重大违约行为，那么被上诉人王文龙应当依法行使解除权，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王文龙至今未行使解除权，依照法律规定其解除权消灭，故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宇飞供暖设备公司的起诉。三、两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未能当庭提供2010年9月15日前办理用电用水手续及通知对方交付打井、架线所需费用的证明，有当事人法律知识欠缺在实际履行中不注重保存证据的因素。事实上，二上诉人不仅到电力部门协调接电，还通过其他途经解决接电，但因被上诉人王文龙把有限的资金投到库车县雅克拉镇，不付接电费用，造成接电不能，导致合同根本违约，被上诉人王文龙应承担违约后果。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王文龙辩称：上诉人根本没有发包土地的开发权。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王文龙按合同约定分两次支付了60万元，但在被上诉人王文龙进入土地准备开发时，有其他人进行阻拦，机器设备根本不让进地，阻拦人员还持有草原使用证，被上诉人王文龙无法开发。之后上诉人承诺退还钱款，但一直未付。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土地开发协议书》是上诉人何彩元以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王文龙订立。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是上诉人何彩元设立的未领取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何彩元作为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的投资人，应对其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是上诉人何彩元2011年设立的独资公司继续与被上诉人王文龙履行原《土地开发协议书》，故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何彩元虽不是合同主体，但作为新和县宇飞供暖设备厂的债务清偿主体，其应当承担本案所涉合同的债务，故原审判决判令二上诉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对何彩元上诉要求驳回对其起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开发协议书》已被明令禁止，故该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应返还取得的土地开发款。上诉人宇飞供暖设备公司上诉称系被上诉人不交接电费用致使合同根本违约没有依据，对其上诉要求驳回起诉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阿克苏宇飞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何彩元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建如
代理审判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赵培培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