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519号光谷天地二期S3-1-23-30号。
法定代表人：秦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丽，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云飞，男，汉族，1992年8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上诉人武汉新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丽、杨霞，被上诉人柯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柯云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柯云飞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柯云飞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是柯云飞的银行卡在新客公司支付了款项，不能证明购买的是何商品以及是否是柯云飞支付的款项。一审中，柯云飞只拿出了6罐奶粉，没有将其所称的购买的奶粉全部提交，不足以证明柯云飞主张其购买了89罐奶粉的事实。另外，柯云飞提交的录像录音证据是非法证据，且其真实性、完整性存在重大问题，不是合法证据，也不能证明柯云飞是购买人。双方没有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退货需要实物，没有拿出实物要求退是没有法律支持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新客公司不是进口商，是国内经销商。本案不是商品质量问题，而是有无中文标签的问题。所谓的中文标签都是针对进口商，不是针对经销商。案涉奶粉没有贴中文标签是属于标签瑕疵问题，不是根本没有标签的问题。另外，柯云飞也没有举证证明没有中文标签对其造成误导。没有中文标签的进口奶粉不必然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对于案涉奶粉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应由柯云飞举证。三、柯云飞的行为是恶意的，其是以牟利为目的而购买案涉产品，不是相关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而是经营者，不能享有消费者的权益，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柯云飞辩称：一、柯云飞购买案涉奶粉的目的是知假买假。二、对于在一审中只提交了6罐奶粉，是因为奶粉数量较多，一审法院没有地方存放，所以柯云飞向一审法院说明，若需要，柯云飞可以提供全部奶粉给法院。三、柯云飞是消费者，是适格主体。如何处置商品柯云飞有权决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云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客公司退还价款25201元；2.新客公司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252010元，以上合计277211元；3.案件诉讼费及所产生费用由新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柯云飞向新客公司购买了20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2段(800g)，单价为298元，总价5960元。2017年3月8日，柯云飞向新客公司购买了10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1段(800g,单价为298元）、6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pre段（800g,单价为298元）及6袋澳洲德运全脂奶粉（#N/A,单价为88元）,打折后总价5116元。2017年3月13日，柯云飞向新客公司购买了8罐澳洲可瑞康爱他美奶粉白金版3段（单价为298元）、3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1段（800g，单价为298元）、12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pre段（800g，单价为298元）及8罐澳洲可瑞康爱他美奶粉白金版1段（单价为328元），打折后总价8937.9元。2017年3月21日，柯云飞向新客公司购买了5罐澳洲可瑞康爱他美奶粉白金版1段（单价为328元）、10罐澳洲可瑞康爱他美奶粉白金版2段（单价为328元）、1罐德国纳德美婴幼儿奶粉1段（800g，单价为268元），总价5188元。上述所购奶粉上均无中文标签。
一审法院认为：柯云飞在新客公司处购买了奶粉，支付了货款，新客公司交付了货物，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新客公司直接向柯云飞销售德国爱他美等系列奶粉，其行为应当符合销售进口食品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2013年第133号《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中载明：“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新客公司销售的涉案奶粉不符合上述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新客公司的行为不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而是无标签、说明书的情形，故不适用该罚的除外规定。新客公司以柯云飞不是消费者为由提出抗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是质量问题而依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新客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新客公司称柯云飞为职业打假人，其多次购买行为属恶意，其赔偿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柯云飞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新客公司支付售价十倍的赔偿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柯云飞返还价款25201元；柯云飞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向新客公司退还在该店所购奶粉[20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2段(800g)、13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1段(800g)、18罐德国爱他美奶粉白金版pre段（800g）、6袋澳洲德运全脂奶粉（#N/A）、8罐澳洲可瑞康爱他美奶粉白金版3段、13罐澳洲可瑞康爱他美奶粉白金版1段、10罐澳洲可瑞康爱他美奶粉白金版2段、1罐德国纳德美婴幼儿奶粉1段（800g），如不能退还，应按照购买时价款折抵]；二、新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柯云飞支付赔偿金252010元。如果新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9元，由新客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客公司提交证据：四份民事起诉书，拟证明柯云飞不是消费者，不具备赔偿主体资格；柯云飞是职业牟利打假人，不具备索赔的条件；柯云飞同一时期大量购买产品，涉案产品图片实物存在冒充混淆的情况。经质证，柯云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法律上没有职业牟利打假人这个定义。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柯云飞因购买奶粉引起诉讼，不能证明柯云飞不是消费者，不具备索赔的条件以及案涉产品存在冒充混淆的情况。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新客公司对柯云飞的银行卡在其处消费了25201元无异议。
本院认为：柯云飞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pos单、购物小票、照片以及录像光盘予以证明，新客公司虽否认柯云飞主张的事实，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对柯云飞提交的证据予以推翻。且对于柯云飞的银行卡在其处消费的25201元，新客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消费所对应的具体商品以及系他人持柯云飞的银行卡所消费。因此，一审法院对柯云飞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3年第133号《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第五条规定“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在新客公司向柯云飞销售的案涉奶粉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柯云飞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新客公司支付售价十倍的赔偿金。新客公司虽称柯云飞是经营者，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客公司还称柯云飞购买奶粉的行为系知假买假，是为了牟利而进行的恶意购买，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的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是质量问题而依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新客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新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武汉新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齐立
审 判 员 胡 浩
审 判 员 胡铭俊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 利
书 记 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