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刑终字第0006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黄山市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17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9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2015年1月12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广礼，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办事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安徽省郎溪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9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2015年1月12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储有雷、胡正峰，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5）郎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广礼、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储有雷、胡正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9日，被告人孟某某在宣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取字号为“宣城市宗琴保健日用品经营部”，同年11月27日，被告人孟某某加盟“南阳海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开办“黑桃A人体健康养生馆”宣城旗舰店，成为宣城地区总代理。孟某某依托其宣城市宗琴保健日用品经营部实体店发展下线。2010年10月23日，被告人陈某甲通过孟某某宣传、招商，加盟海达公司，在郎溪县城开办“黑桃A人体健康养生馆”标准店，成为郎溪县总代理，并作为孟某某的下线。陈某甲依托其“东方佳人美容店”实体店发展下线。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以特许经营海达公司产品和招商为名，要求加盟者缴纳加盟费获得加盟资格，根据加盟者缴纳的加盟费数额，成为海达公司的“标准店”、“创业店”、“社区店”、“基础店”，孟某某、陈某甲再将加盟者按照A、B两区以及加盟顺序组成层级，根据加盟商发展的下线数量和不同的加盟标准成为加盟者返利和计酬的依据。孟某某、陈某甲通过组织人员到海达公司参观、听课，召开招商会，在宣城、郎溪安排他人讲课或者自己讲课，夸大海达公司产品功效和投资回报，以参加者发展下线获取“招商奖”、“服务费”、“红旗奖”等非法利益，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孟某某、陈某甲在传销活动中为参加者代为收转加盟费、服务费，为加盟者报单，负责对下线的管理和协调。至2012年，孟某某在郎溪县发展传销人员70余人，陈某甲在郎溪县发展传销人员40余人，人员层级超过三级。
2014年5月15日，孟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4年8月28日，陈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相关书证
1、孟某某的身份信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特许经营许可证。证明：孟某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孟某某利用在宣城的“宗琴保健日用品经营部”实体店，加盟海达公司，成为海达公司的旗舰店。
2、陈某甲的身份信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转让协议、特许经营许可证。证明：陈某甲的自然人身份情况，陈某甲利用其妻子的个体户经营实体店，加盟海达公司，成为海达公司的标准店。
3、南阳海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检验报告、企业组织代码、商标注册证、海达公司的相关证明。证明：南阳海达公司是一家食品卫生生产销售企业，但在运营过程中，其营销模式于2012年8月份被当地工商行政部门查处，公司的经理被撤换，相关人员也被解散。
4、海达公司的宣传册（产品宣传册、“黑桃A人体健康养生馆”）。证明：海达公司的各种证件中并没有商务部颁布的证件。海达公司是以商品销售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加盟费，以发展加盟人数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
5、孟某某、陈某甲从事传销活动的书证
（1）孟某某提供的加盟海达公司人员名单、给郎溪县陈某甲标准店的发货清单，证明：孟某某在郎溪县发展传销人员有70多人。
（2）孟某某提供的发货单，证明：孟某某提供陈某甲的报单，具体的发货记录，涉嫌金额70余万元。
（3）陈某甲提供的参与传销活动的记录、产品宣传单。证明：陈某甲利用其专卖店实施了传销活动。
6、孟某某、陈某甲及传销活动中的骨干成员李某甲、薛春凤、袁某某、任某、张某甲、边志敏等人提供的发展传销人员的结构图。证明：孟某某在郎溪县领导、组织传销活动发展70多人，陈某甲发展40多人，孟某某、陈某甲的传销组织已超过三个层级。
反映孟某某、陈某甲传销发展的人员数以及非法获益的银行交易凭证。
（1）孟某某通过宣城农商行汇入海达公司的传销人员加盟费明细帐、孟某某通过网银的汇款记录。证明：从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孟某某、陈某甲发展的传销人员通过孟某某汇款到海达公司的款项共有几百笔。
（2）海达公司汇入孟某某62284825713901132213账户的流水账。证明：海达公司汇入孟某某账户的各种奖励款、服务费，共有几百笔。
（3）海达公司汇入陈某甲账户中各种奖励款。证明：海达公司汇入陈某甲账户的各种奖励款、服务费，共有几百笔。
（4）部分传销人员的历史交易明细。证明：海达公司与传销人员账户的各种款项往来情况。
8、听课记录，加盟合同、发货单等。证明：传销人员听课所做的笔记、海达公司的加盟合同、加盟申请表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张某甲通过李某甲介绍，在陈某甲店里认识了孟某某和陈某甲。孟某某和陈某甲给张某甲讲加入海达公司的好处，并轮流在黑板上写给张某甲看。说加盟后一是可以获得海达公司上市后12万元至15万元的原始股。二是有店铺配货。三是可以领取招商补助，也叫直推奖，招商一个旗舰店补助2000元，招商一个标准店或者创业店补助100元，招商一个社区店或基础店补助50元。四是可以领取代办加盟手续费。五是有招商红旗奖。张某甲加盟后一分钱的上市分红都没看到，送的货也没有用，实际经营赚不到钱。加盟后获利的手段只有一种，就是帮海达公司拉人头，介绍他人加盟海达公司获得公司给的奖励。获得奖励是孟某某、陈某甲上课时讲的，招商补助奖和代办加盟费在孟某某卖的海达公司的宣传册上有。支持招商奖，又叫红旗奖，宣传册上只写怎么计红旗数，没写奖励发放方式。张某甲是在海达公司听孟某某上课时说的，孟某某还在黑板上画金字塔模型图给听课的人看。就是一个人发展的下线分为A、B两个区，下面的人再发展也要分为A、B两个区，A、B区发展的人产生的红旗数，作为上线都可以拥有同样多数目的红旗数，发展的人越多，红旗奖就越多。孟某某是宣城地区的总代理，下面分别在广德和郎溪，郎溪有陈某甲、李某甲、夏某某，张某甲的上、下层级关系都是孟某某、陈某甲根据红旗规则的获利方式安排的。张某甲在金富门酒店和陈某甲的店里参加过培训，去过海达公司两次，去海达公司是孟某某组织的，去后几千人在海达公司听人讲课，公司轮流安排人员讲课。张某甲加盟后，又介绍妻子向某某、女儿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参加。海达公司的产品根本卖不掉，后来加盟的人大部分不要公司的保健品，只靠拉人头得到奖励，后来店亏了，前后搞了一年多就没搞了。
2、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年底，孟某某、陈某甲在陈某甲的店里为海达公司讲课，谢春凤拉着袁某某去听课，孟某某、陈某甲就介绍袁某某加盟海达公司，讲参加之后就能坐在家里分钱。孟某某、陈某甲还跟袁某某打比方，画图给袁某某看，讲袁某某好比是个爷爷，发展二个人加盟，就象有了两个儿子，袁某某就能在儿子头上拿到小红旗奖励，然后两个儿子各找两个人加盟，就象各生了两个孙子，爷爷在孙子头上还能拿到小红旗奖励，孙子再发展人，袁某某在孙子发展的人头上继续能得到奖励，如此循环下去，只要这条线下面有人参加，这条线的所有上线都能拿到小红旗奖励。另外，交1万元加盟费，海达公司就给15万元的股份，等公司上市后就能把这15万元兑现。经过李某甲、薛某某相劝，2012年1月，袁某某交了10000元加盟海达公司，成为海达公司的创业店。海达公司给袁某某发了一本“黑桃A人体养生会馆”的特许经营许可证，说是商务部发的。加盟后没有明确的职务，只分上下线，参加的人都是加盟商。孟某某、薛春凤天天叫袁某某发展下家，还把袁某某带到海达公司去洗脑。时间长了，袁某某脑袋就糊涂了，先是发展丈夫、女儿参加，以后又介绍侄子、表姐、干女儿参加，他们每人都交了1万元的加盟费。2012年3月份，孟某某骗袁某某和夏某某、张某甲在十字开了海达产品销售店，店开了一个多月，一样东西也没卖出去，只是加盟商来拿产品自己回家用，搞了一个月的样子，就维持不下去了，每个人亏了七八千元，有一些药没人要，都扔了。因为加盟海达公司，袁某某被骗了7万多元，2013年，丈夫与袁某某离婚了。
3、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9月份，夏某某和袁某某到宣城，听南阳海达公司的胡某某讲课，最后孟某某总结发言。回来后夏某某交了1万元给陈某甲，让陈某甲转交给孟某某。后来夏某某和孟某某、陈某甲还有任某、侄儿何某某到海达公司参观，听胡某某、张某讲课，主要讲怎么拉人加盟。孟某某、陈某甲在郎溪县金富门酒店开过一次推介会，共七、八十人参加。2012年3月，夏某某和袁某某、张某甲三人合伙在十字开了一个实体店。实体店为底下拉人加盟搭建一个平台，卖产品很少，主要是为了拉更多人加入，从而获取更多的奖励。在南阳海达公司、郎溪县金富门酒店、陈某甲经营的实体店、夏某某经营的实体店，孟某某、陈某甲给大家上课时都讲过三种奖励方式，孟某某、陈某甲讲课时还画金字塔模型图给大家看。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2月，边某某喊王某甲到十字，那天夏某某的张仲景养生会馆开业，孟某某、陈某甲、袁某某、张某甲都在，夏某某介绍孟某某是宣城地区的总代理。孟某某讲交1万元加盟南阳海达公司一到两年上市后能拿到5万到15万的原始股，以后都能拿到分红。孟某某讲想要赚大钱就要拉人加盟，拉的人越多赚的钱越多。孟某某带来了一个滁州的女的叫胡某某，胡某某反复讲她在明光拉人头的情况和策略。陈某甲也在会上发言，讲他在短时间就赚了好几万，以后赚的钱更多，让大家抓紧参加海达公司，跟着孟总干，一年可以赚十几到几十万。王某甲交了1万元，加盟了海达公司。王某甲在郎溪县金富门酒店、陈某甲的店里、十字铺袁某某店里听过孟某某、陈某甲讲课。讲课的内容就是宣讲加盟海达公司的好处，加盟后有了发展下线的资格，发展下线又可以得到很多好处，以后按照市场价格的15%拿货，公司上市能拿到原始股。实际上海达公司的产品根本没人要，并且价格高的离谱，其实都是骗人的。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孟某某告诉李某甲，自己是海达公司在宣城地区的总代理，加盟海达公司可以赚钱，3-5年可以拿原始股15万，还获得拉人加盟海达公司的资格。李某甲加盟后，他可以帮李某甲搞，李某甲只要把人介绍给孟某某，孟某某把人全部算在李某甲的名下，把李某甲放在高层，到时候李某甲可以分到很多钱。李某甲花了1万元加盟了海达公司，后来把儿子周某乙拉来加盟，李某甲天天带着孟某某到别人家介绍加盟，又拉了吴某甲、杨某乙、陈某甲、王某乙、薛春凤等人。原始股是孟某某告诉李某甲的，其实是孟某某为了骗李某甲故意说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陈某甲开店后，孟某某、陈某甲就经常在陈某甲的店里讲课，讲过很多次，就是讲加盟海达公司的几种模式，加盟之后获得拉人加盟的资格。孟某某、陈某甲在郎溪金富门开大会的时候，都上台讲课的。李某甲去过几次南阳海达公司，都是坐火车去的，是孟某某帮忙买的票，孟某某组织带李某甲等人去的，到了公司主要是孟某某和海达公司的人给李某甲等人上课。陈某甲是郎溪县的总代理，他在郎溪开了一个实体店，后来陈某甲下面也发展了很多人，赚了很多钱，陈某甲自己说他赚了10几万。
6、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2011年，张某丁的父亲张某甲听袁某某的话，到郎溪听课，回来讲加盟海达公司怎么怎么好，叫张某丁和她姐姐都交了1万元加入海达公司，说既能拿到产品，将来还能分到15万元原始股。后来南阳海达公司给张某丁办了一张农行卡，以后张某丁没有再去管这件事了。
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春节前，何某某随其姨夫夏某某到海达公司听课，回来后交给夏某某1万元加盟海达公司。海达公司免费配给何某某的产品卖不掉，海达公司的经营模式主要是靠发展人头，何某某想想不能搞，就没有发展人参加。
8、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李某甲向薛某某介绍海达公司的产品，鼓动薛某某参加。后来薛某某与李某甲、陈某甲一同去南阳海达公司，和几千人一同听课，讲课的内容是宣传海达公司的产品和加盟海达公司的好处。去南阳是在宣城集合，由孟某某统一安排的。回来后薛某某交了1万元加盟费给李某甲，让她转交给孟某某，加盟的是创业店。之后孟某某经常组织在陈某甲的店里面上课，讲产品的疗效、如何介绍人加盟、加盟能够获取的利益。海达公司配送的产品根本卖不掉，其实加盟获利的手段只有一种，就是帮海达公司拉人头。孟某某是宣城地区的总代理，在宣城地区都是孟某某组织、策划、宣传的，陈某甲是郎溪地区的总代理。薛某某直接拉的人有万某、刘某、戴某某、王某丙、袁某某，然后再通过他们发展了一些人，具体上、下线都是由孟某某来安排，底下有夏某某、张某甲、周某乙、杨某甲、罗某等人。
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1年，经薛某某介绍，王某丙加盟了海达公司。在陈某甲店里缴2500元给陈某甲，由陈某甲帮王某丙报单，还给了王某丙特许经营证书。后来王某丙又补交1万元给陈某甲，加盟了创业店。加盟都是陈某甲收集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等交给孟某某，由孟某某帮大家报单。
10、证人徐某某、王某丁、张某乙、杨某甲、左某某、陈某丙、严国芳、向某某、王某乙、张某丙、任某、汪某某、李某丙、邹某某、万某某、董某某、罗某、黄某某、廖某某、张某戊、李某乙、傅某某、李某某、查某某、吴某乙、顾某某、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在孟某某、陈某甲的鼓动、引诱下，上述证人加盟海达公司并帮助拉人头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0年，孟某某交了3.5万元，加盟了海达公司旗舰店，成为宣城地区总代理。之后，从海达公司领回了特许经营证、宣传册、特许经营合同，在宣城中医院对面开了一家加盟海达公司的旗舰店的实体店。孟某某主要在外面跑业务，协助下面的加盟商招商，告诉下面的人如何招商，帮下面的人报单。加盟海达公司卖货很少，主要靠招加盟商，公司给补助，多劳多得，按招商的数量发放奖励。一是招商补助，也叫直推奖，每招一个旗舰店补助2000元，标准店100元，社区店或基础店50元。谁介绍的，公司就把奖励的钱直接打到谁的账户上。二是给下面的加盟商提供拿货服务的手续补助，也叫服务费，具体是谁服务谁拿钱，必须是标准店以上的加盟商开了实体店才可以服务别人拿货得到服务费。三是业绩奖，也叫红旗奖，是分A、B两个部门，两个部门的人员计小红旗，每面小红旗150元，小红旗按1：2或者2：1的比例发生碰撞得到奖励。孟某某招商的办法是给别人讲解加盟海达公司的好处，劝说别人加盟为主要手段，还给他们看公司的视频资料。郎溪加盟商的加盟费最终全部汇总到孟某某处，由孟某某转给海达公司，孟某某替加盟的人报单。孟某某在宣城海云宾馆开过两次招商大会，在宣城老福星渔港开过一次招商大会，在郎溪金富门开过一次招商大会，都是孟某某组织的，孟某某主持讲课，通知下面的小头头，就像郎溪陈某甲这样角色的人，让他们带人参加招商大会。郎溪金富门开会时，陈某甲也上去讲课。孟某某去过海达公司30次左右，一般一个月去2-3次，每次去的人5-20人不等，都是坐火车去。每次想去的人向孟某某报名，孟某某帮助买火车票，去的人晚上在孟某某家集合，有时候在孟某某家吃晚饭。去海达公司的目的是参加海达公司的招商大会，由海达公司的人宣传产品和招商制度，鼓励听课的人介绍新的加盟商。陈某甲是2010年10月左右加盟海达公司的，是李某甲带孟某某去陈某甲的化妆品店劝说陈某甲加盟的。陈某甲加盟的是标准店，是郎溪县的总代理。郎溪的加盟商有50多人都是陈某甲的下线。郎溪加盟商的加盟费都通过陈某甲转交给孟某某，孟某某每次到郎溪给加盟商讲课就在陈某甲的店里，陈某甲自己也讲课。孟某某在郎溪发展的下线有两份名单，总共有75人。李某甲是孟某某的直接下线，其他人都是孟某某直接或者下面的人发展的。孟某某加盟海达公司获利10万元左右，都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了。2012年8月份，海达公司招商模式出事了，胡某某通知孟某某把招商的资料全部销毁，不要保留，孟某某就把招商资料全部销毁了，包括家中台式电脑里的招商资料也全部删除了。
2、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0年10月份的时候，经过李某甲介绍和孟某某劝说，陈某甲交了1万5千元加盟了海达公司，在郎溪开办了标准店。陈某甲是郎溪县的总代理，在郎溪的加盟商都在陈某甲的店里拿货。陈某甲加盟海达公司后，其“东方佳人”化妆品店就成了郎溪所有海达公司加盟商或者想要加盟海达公司的人的听课、集合地点，孟某某每周都要来陈某甲的店里讲课。每次孟某某讲课，陈某甲都打电话叫下面的人来听课，后来陈某甲自己也讲课。2012年年初的时候，孟某某让陈某甲等人在金富门召开海达公司招商会，陈某甲和夏某某负责租用场地、准备桌椅、联系前来参加的人等。孟某某、胡某某在招商会上讲课，陈某甲也上台讲课，宣传加盟海达公司的好处。所谓的加盟实质上就是拉人头，每一个加盟商就算是一个人头，按人数和加盟的种类计小红旗，讲课时只讲加盟，讲产品、开店、原始股等迷惑下面的人。拉的人越多，红旗奖越多，根本不靠卖海达公司产品赚钱。陈某甲去过南阳海达公司5次以上，每一次都是在宣城孟某某的店里集合，有时候去的人先到陈某甲店里，由陈某甲带人去孟某某家里集合。郎溪的加盟商都是孟某某报单。陈某甲发展的A、B两区下面共有47人，下线发展的人员产生的红旗奖陈某甲都拥有。
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传销活动宣传光盘4张（从孟某某家里提取）证明：孟某某、陈某甲用于传销的宣传品。
2、孟某某的QQ记录中反映与传销人员联系、去海达公司的照片。（侦查人员在查处孟某某电脑时获取）
五、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两人组织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孟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根据其实施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陈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两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虽主动到案，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且不认罪，不属于投案自首。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孟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孟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三、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孟某某上诉称：其没有犯组织、领导传销罪。1、其不是组织、领导者，也没有引诱加盟商加入海达公司。是加盟商自己通过考察，觉得海达产品价廉物美而加入的。2、其保健日用品经营部不是以产品为幌子，而是有实实在在的的产品，有实实在在的公司，有国家颁发的合法的证照，属于合法经营。3、其虽然在郎溪县发展了70余个加盟商，但并没有与陈某甲将他们分为A、B两区，也没有区分等级。其也没有主动安排讲课，都是公司安排后其予以配合。在经营中只是赚取差价并没有靠拉人头来获取暴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陈某甲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人；本案中所有的证人证言均十分相似，侦查阶段刻意收集有罪证据，不应当采信；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罪的应当是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孟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罪。
陈某甲上诉称：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其当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现自愿认罪；其是初犯、偶犯、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陈某甲的行为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陈某甲并没有否认其犯罪事实，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是翻供；二审中，陈某甲自愿认罪且悔罪态度明显，其亲属愿意代为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建议二审法院对陈某甲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孟某某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陈某甲虽系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到一审判决前也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但鉴于陈某甲二审庭审中有悔罪表现，可以考虑对其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孟某某、陈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二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但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等相关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书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陈某甲在二审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表示悔罪。二审中，其亲属代为缴纳一审判决所确定的罚金五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某、陈某甲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两人组织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孟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孟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孟某某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有孟某某本人及陈某甲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证人张某甲、李某甲、袁某某、夏某某、王某甲等多名证人的证言，相关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明孟某某和陈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孟某某开办的保健日用品经营部是否有合法证照并不影响其犯罪事实的成立；其辩护人辩护称侦查机关刻意收集孟某某的有罪证据并无证据证实。对孟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陈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其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且至一审判决前亦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陈某甲的行为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陈某甲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表示悔罪，构成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缴纳一审判决所确定的罚金五万元，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在原判基础上对其再予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5）郎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即“一、被告人孟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孟某某、陈某甲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郎溪县人民法院（2015）郎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群
审判员 陈 菲
审判员 张逸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骏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