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强，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拓静，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华泰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赵永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学明，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军强为与被上诉人宁夏华泰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军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拓静，被上诉人华泰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学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华泰鑫公司、吴军强发生数笔水泥买卖业务。2012年9月26日，双方经进行对账核算，吴军强给华泰鑫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内容为：“吴军强（单位）：我公司与贵公司合作以来，发生往来业务数笔，为了账目明晰，经双方对账，你单位截止2012年9月26日累计欠我公司货款大写贰万捌仟贰佰元整（￥28200.00）。如数据无误，请予以确认；如有出处，请在未达账务明细中载明。附：未达账务明细。宁夏华泰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对账人周某，贵方单位对账人吴军强”。但吴军强至今未付。华泰鑫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军强立即支付货款2.82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8606.9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2015年5月25日），共计46806.90元，2015年5月25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军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华泰鑫公司向吴军强供销水泥，双方经对账结算，吴军强下欠华泰鑫公司货款2.82万元未付，有对账单证明，从对账单记载的内容看，吴军强作为对账人系所欠货款的债务人，吴军强虽然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款在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时发生，但其证据仅能证明此期间第三方欠华泰鑫公司货款的事实，缺乏证明吴军强在劳动关系解除时向华泰鑫公司移交了其职务范围内第三方欠华泰鑫公司货款的证据，经法庭释明，吴军强在补充证据的期限内仍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吴军强对华泰鑫公司的该证据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应以吴军强欠华泰鑫公司货款认定，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军强依法应承担清偿货款的民事责任。对华泰鑫公司要求吴军强支付货款2.82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8606.9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2015年5月25日），共计46806.90元，2015年5月25日之后的付款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止的诉讼请求，经核：吴军强欠货款2.82万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在对账结算货款时也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华泰鑫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经法庭释明在补充证据的期限内仍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不能确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华泰鑫公司的该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吴军强辩称对账单上所欠货款是吴军强在华泰鑫公司从事水泥销售业务工作，存在劳动关系时形成的，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是吴军强离职后，华泰鑫公司谎称为了向水泥购买单位索要货款，欺骗吴军强在对账单上签字，吴军强不是货物收货人、使用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也不是实际欠款人，华泰鑫公司要求吴军强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军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核：华泰鑫公司给吴军强提供水泥，所欠货款由吴军强与华泰鑫公司对账结算签写对账单，能够证明吴军强没有清偿的货款数额，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吴军强应承担清偿责任；吴军强虽然提交证据证明与华泰鑫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是吴军强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所欠公司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吴军强负有举证责任，但吴军强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吴军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吴军强辩称自2012年9月26日对账单签字之后，华泰鑫公司从未向吴军强主张过权利，华泰鑫公司的诉请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华泰鑫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经核：华泰鑫公司与吴军强对账结算后，并未明确付款期限，依法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华泰鑫公司现向吴军强主张债权并无不可，不存在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对吴军强的该意见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军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泰鑫公司支付货款2.82万元；二、驳回华泰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元，减半收取485元，由华泰鑫公司负担232元，吴军强负担253元。
吴军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吴军强与华泰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错误。第一，1995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间，吴军强与华泰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泰鑫公司出示的对账单中的款项，是吴军强在华泰鑫公司公司从事水泥销售工作期间，第三人欠付华泰鑫公司的货款，吴军强离职后于2012年3月已经将购买华泰鑫公司水泥的购货单位所签发的供货凭证及货款欠条全部交给华泰鑫公司。华泰鑫公司谎称为了向购货单位索要欠款，欺骗吴军强在对账单上签字，事实上，双方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吴军强不应向华泰鑫公司支付货款。即使对账单中的款项是吴军强经手卖出水泥而未收回的货款，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华泰鑫公司承担。第二，华泰鑫公司无法说清向吴军强供应水泥的数量、单价，运输方式是送货还是自提，以及分别在什么时间向吴军强供货，同时华泰鑫公司也不能提供向吴军强供货的原始凭证，未提供账务明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吴军强不向华泰鑫公司支付货款；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泰鑫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泰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第一，双方签订的对账单真实有效，能够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截至2012年9月26日之前，双方发生往来业务数笔，吴军强于2012年9月26日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共欠货款2.8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二，吴军强称对账单是华泰鑫公司欺骗其签订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二审中，吴军强均称是华泰鑫公司欺骗其签订对账单但又不能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受到欺骗，吴军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不能出示受到欺骗的证据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吴军强一直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双方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已经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法律并没有禁止存在劳动关系的双方不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军强从华泰鑫公司购买水泥之后再销售给其他客户，其间的买入和卖出均为真实有效的行为，所有的买卖行为均为吴军强自行决定。基于此，吴军强才向华泰鑫公司签署了欠款对账单。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军强申请证人张某某、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不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吴军强所签对账单中的货款是华泰鑫公司向其他单位供货无法收回的货款，因公司财务部门做账需要，要求吴军强签对账单的事实。证人张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吴军强舅舅，1986年到2013年1月是华泰鑫公司主管销售的副总。当时公司的销售模式是不论销售员把水泥销售给个人还是单位，都由销售员出面负责把款要回来。销售对方为单位的，以单位挂账，销售对方为个人的，挂销售员名字销售，销售员必须把自己销售水泥的货款要回来。2012年9月，公司对所有业务对账，敦促销售员向公司交账。孙某某、吴军强负责同一片地区的销售，为了不混淆，就把孙某某销售的三车水泥挂在吴军强名下。”证人高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9月，我在华泰鑫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吴军强也在公司从事销售工作。销售员谁销售的水泥谁负责把水泥货款要回来。2012年9月，吴军强向公司出具对账单我不清楚。”
被上诉人华泰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陈述的公司销售模式以及其他情况均认可。也正是两位证人陈述，证明了公司当时的销售模式是公司把水泥给销售人员，销售人员再卖给客户，之后销售人员负责把客户的货款收回再上交给公司，这种模式实际上存在两个买卖关系，即公司和销售人员存在买卖关系，销售人员和客户存在买卖关系。正是存在这两个买卖关系，吴军强才向公司出具了欠款2.82万元的对账单。根据证人陈述，如果客户的货款不能追回，则应谁销售谁负责。
被上诉人华泰鑫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吴军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华泰鑫公司的销售人员销售水泥的方式及货款回收的流程，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吴军强与华泰鑫公司于2012年2月终止劳动关系，2012年9月26日，吴军强与华泰鑫公司签署对账单。对账单的内容反映出吴军强系欠款人，并非案外第三人。一审判决吴军强向华泰鑫公司支付货款2.82万元，与吴军强向华泰鑫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内容相符。吴军强提出对账单上所欠货款是其与华泰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其为华泰鑫公司销售水泥，案外第三人下欠华泰鑫公司的货款，其不是实际欠款人及其受欺骗出具对账单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军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吴军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鹏飞
审 判 员 孟佳鹏
代理审判员 吕广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