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6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女，1981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林威先，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南智军，北京龙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1、上诉人刘×2因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刘×1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3年1月18日和刘×2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10月9日生育一子刘×3。双方因感情不和已经分居。刘×3从出生后一直由我抚育，且其不是刘×2亲生。2014年5月24日，刘×2带领家人到我家闹事，还要打我。我为此报警。我认为刘×2的性格对刘×3的成长极为不利。故诉至法院，要求与刘×2离婚，刘×3由我自行抚育，刘×2按月支付抚育费。
刘×2辩称：我和刘×1之间已经交往十年，有相当的感情基础。孩子出生后，我作为父亲尽到了照顾义务。2014年5月24日，因为刘×1将孩子抱走，我和父母想念孩子，所以去了刘×1家里要求看孩子，后来刘×1报警，警察对双方进行了调解。我和刘×1结婚后先是住在我父母家中，后来去美国生子，回来后仍然居住在我父母家中，直到今年春节。此后刘×1带着孩子回了其父母家就再也没有回来。我通过刘×1自述得知刘×3非我亲生，故我同意离婚，并同意刘×3由刘×1自行抚养。我认为刘×1的不忠诚行为给我造成了巨大经济和精神损失，故要求刘×1承担责任，赔偿我因结婚、赴美生子及抚养刘×3所支出的费用933674元，并赔偿我精神损失120000元。此外，我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是对刘×1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4号房屋（简称涉案房屋）的装修及还贷的权益共计27793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1与刘×2于2003年自行相识，于2013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刘×1于2013年10月8日生育一子刘×3。孩子出生后双方因故发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现刘×1以双方性格不合、刘×2脾气暴躁等理由，认为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并称刘×3非刘×2亲生，要求与刘×2离婚，并要求抚育刘×3。刘×2表示同意离婚，并表示同意由刘×1负责抚育刘×3。
在原审诉讼中，针对刘×3与刘×2是否存在亲子关系，刘×2申请进行亲子关系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该项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报告，确定刘×2非刘×3生物学父亲。鉴定费3600元，由刘×2垫付。针对该鉴定结论，刘×1与刘×2均予以认可。
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刘×1称其虽在与刘×2结婚后生育刘×3，但怀孕时间在婚前，故不存在对婚姻不忠诚的过错。刘×2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1与他人发生关系后仍然与自己结婚，是严重的欺骗行为，并且在刘×3出生后，刘×1多次称刘×3是其与刘×2的孩子，继续这种欺骗行为，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其主张，刘×2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刘×1往来邮件及短信等佐证。该证据显示，刘×1在与刘×2的交流过程中称刘×3永远是刘×2的儿子。基于刘×3非刘×2亲生的事实，刘×2主张刘×1对其进行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的赔偿，称经济损失包括其与刘×1结婚的各项费用支出、与刘×1共同赴美国生育刘×3的各项费用支出以及回国后抚养刘×3的各项费用支出，共计90余万元，但称其由于生活过程中并未留存相应证据，无法就其主张的全部数额充分举证，仅就其中部分费用的支出情况提交了其信用卡账单佐证。对刘×2该主张，刘×1均不予认可，并否认刘×2主张支出数额，称其亦无法确定赴美生子等费用花销的具体数额，并称相应的费用支出均系其父母支付，但刘×1未能就此举证，仅提交了其赴美生子的医疗费账单及其信用卡账单佐证部分费用支出情况。结合双方提交之证据，可以确定双方共同为生育刘×3所支付的费用为：医疗费2988美元、机票15172.9元。
另，刘×2称刘×1名下的涉案房屋虽系刘×1婚前购买，但其参与偿还了贷款并参与进行装修，主张其享有相应权益。刘×1对此均不予认可，称该房屋系其婚前由父母出资购买，贷款亦由母亲负责偿还，装修和家具购买也都是其婚前父母出资购置的，与刘×2无关。针对该争议，刘×1提交了购房合同及其母亲张×按月向其贷款账户支付款项的电子银行网页打印件。刘×2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仅就其主张提交了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佐证其支出了装修费和购买家具的费用。刘×1认可刘×2在装修和购买家具过程中支出了相关费用，但称其母亲事后将相应款项返还刘×2，并就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母亲张×给刘×2转账的网银记录佐证。刘×2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坚持其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感情是夫妻关系维续的基础。刘×1、刘×2在结婚后，因故产生矛盾并分居。现刘×1起诉要求离婚，刘×2表示同意，足见感情已经破裂，故双方以离婚为宜。刘×1在诉讼中表示其婚后所生育之子刘×3非刘×2亲生，经刘×2申请鉴定后确认刘×2非刘×3之亲生父亲，故刘×3由刘×1自行抚养为宜。对刘×1其他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刘×2基于刘×3非其亲生的事实，主张刘×1存在不忠诚的过错，并据此要求刘×1对其进行赔偿。刘×1对此以其怀孕时间在双方登记结婚前为理由进行抗辩，否认自己对此存在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显示，刘×1在刘×3出生后仍然在与刘×2交流过程中称刘×3系刘×2之子，故可以认定刘×1有隐瞒刘×3非刘×2亲生之故意，故刘×1对此确存在过错，给刘×2造成了较大的心理伤害，应当对此给刘×2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同时应当赔偿刘×2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应当结合刘×2为刘×1生育刘×3所支出的费用及刘×2在此后所遭受的精神损害程度予以确定。刘×2主张双方赴美生育刘×3支付了较高的费用，但未能充分举证，刘×1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赴美生育刘×3的实际花费，故法院仅结合现有证据确定生育刘×3的支出数额。刘×1称赴美生育刘×3的费用均系其父母支出，刘×2称相关费用均系其个人支出，但双方均未能就此举证，故应视为相应费用由双方共同支出。
刘×2主张其经济损失还包含双方结婚所产生的费用，但该费用与刘×3的生育问题无关，故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另，刘×2主张其参与了涉案房屋的还贷和装修，但所提交之证据无法佐证其主张，且刘×1亦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以及其母亲在其婚后进行还贷的事实，故对刘×2相应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判决：一、准予刘×1于刘×2离婚；二、刘×3由刘×1自行抚育；三、刘×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2经济损失一万七千零七十二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二万元；四、驳回刘×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1、刘×2均不服，均上诉至本院。刘×1的上诉理由及要求为：原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要求减少精神抚慰金至20000元。刘×2的上诉理由及要求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要求刘×1赔偿经济损失，包括结婚费用、孩子生育费用及房屋装修、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11610元。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2提供签证费收据，刘×1认为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刘×2提供机票证明自己为照顾怀孕的刘×1中途回国产生的费用，刘×1认为与本案无关。刘×2提供与刘×1第一次去洛杉矶的机票行程单与收据，刘×1不予认可。刘×2提供其他人在美国生产费用的收据，刘×2认为不符合证据规则，且与本案无关。刘×2提供彩礼登记簿，证明去美国生产的花费中包含彩礼钱，刘×1不予认可。刘×2提供银行材料，证明自己花了5000美金用于孩子生产及刘×1将彩礼钱兑换成美金用于生产。刘×1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出生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婚姻应以感情为基础。现刘×1与刘×2均同意离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经过司法鉴定，刘×3非刘×2的亲生子，故刘×2要求刘×1返还生产刘×3相关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刘×1生产刘×3的行为发生地在美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故刘×1与刘×2提供的在我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应符合上述规定。现刘×2提供的在美国形成的证据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刘×1对该部分域外形成的证据亦不予以认可，故对刘×2据此主张生产子女费用的事实，本院难以确定。关于刘×2提供的银行单据、彩礼登记簿、刘×2中途回国的机票，因不能直接证明与在美国生产子女的花费情况相关，且其提供的该部分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刘×1亦不予以认可，故对刘×2据此主张生产子女费用的事实，本院亦难以认定。关于刘×2提供的签证费收据、机票收据，因未能提供发票原件或与之对应的付款证明，故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刘×2提供的2013年8月10日的机票，因原审法院已就该张机票的费用作出认定，故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刘×2要求增加返还生产子女费用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2主张返还在国内为刘×3花费的相关费用，因其未能就此提供有力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出现上述四种情况，无过错方才可以请求过错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本案经审理查明，无证据表明刘×1与刘×2离婚原因符合上述四种情况之一，故刘×2在本案中无权要求刘×1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2要求刘×1赔偿结婚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依据上述两项法律规定，刘×2就刘×1与他人生育子女的行为，可以请求刘×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刘×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房屋一节，因涉及到案外人利益，故对与涉案房屋相关之争议，本院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此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3600元，由刘×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刘×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刘×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衡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