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审民终再字第000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香。
委托代理人：徐克章，辽宁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淑菓，。
委托代理人夏德成，葫芦岛市博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方清。
委托代理人史宝华，辽宁一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玉香与被申请人曹淑菓、张方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5日作出（2009）连民三初字第00090号民事调解。经连山区人民法院审判�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连审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3）连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李玉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玉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克章，被申请人曹淑菓及委托代理人夏德成，被申请人张方清的委托代理人史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13日，一审原告曹淑菓起诉至连山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张方清因做生意急需资金，通过其儿子张伟昌向曹淑菓两次借款，2004年11月8日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约定利息1分5厘，借款期限从2004年11月8日至2005年11月8日，2006年8月张方清又从曹淑菓处借款人民币26万元，当时只出具借条一张，并没有约定利息。上述借款经曹淑菓多次催要，张方清一直以无钱为由拒绝还款，拖延至今。曹淑菓起诉至法院，要求张方清立即偿还本金46万元及利息14.7万元，总计60.7万元，并由张方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张方清辩称，对欠款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偿还欠款。
连山区人民法院（2009）连民三初字第00090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2004年张方清因做生意急需资金，通过其子张伟昌向曹淑菓分两次借款，分别于2004年11月8日借款人民币20万元，约定利息1分5厘，借款期限一年。2006年8月份张方清又从曹淑菓处借款人民币26万元，张方清给曹淑菓出具借条一张，没有约定利息。上述借款经曹淑菓多次催要，张方清以无钱为由决绝给付。故曹淑菓诉至法院，要求张方清立即给付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14.7万元。并由张方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方清表示同意给付欠款。
原审经调解结案，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一、张方清欠曹淑菓人民币46万元，此款于2009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张方清自2004年11月8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分5厘给付曹淑菓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70.00元，减半收取4935.00元，诉前保全费1520.00元，均由张方清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曹淑菓称，本案原审诉讼后，连山区法院于2009年2月25日下达了（2009）连民三初字9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并已执行部分财产。有证据充分证明张方清有判断是非和表达能力，他曾肯定的回答“欠款没有还”。26万元欠条虽有撕裂痕，但有证人出庭作证及谈话笔录已证实其撕裂原因，依其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客观真实，另李玉香亦认可该借条为张方清本人书写，且撕裂处有张方清本人按手印。
原审张方清委托代理人辩论意见，张方清已经法定程序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通过两份借款的证据，张方清于2004年及2006年向曹淑菓借款共计本金46万元，对未还造成的利息是14.7万元，该借款事实有证据为证，至于具体如何判决，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再审被告李玉香及其代理人辩论意见，曹淑菓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张方清借款20万元，在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里连本带息不还，曹淑菓不可能再无息出借26万元。张方清所借款项先后连本带息已经还清。26万元借条是拼凑的，不应该作为证据采信。另外，本案曹淑菓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驳回曹淑菓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连山区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张方清于2008年3月21日因患脑出血入院治疗，在其患病期间曹淑菓起诉要求其返还借款两笔，分别为20万元、26万元。2008年12月28日张方清委托其与曹淑菓婚生子张伟昌作为代理人，代其与曹淑菓调解本案，最终达成调解合意。本案再审过程中，李玉香主张原审授权委托书为虚假，并非张方清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张方清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该意见书系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据此无法认定张方清在2008年12月28日授权张伟昌做其委托代理人时亦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故无法认定2008年张方清对张伟昌委托系虚假委托。另外，对于调解结案的案件，如无程序违法，不应随意变更实体结果，且再审过程中李玉香并未主张张方清与曹淑菓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09）连民三�字第00090号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张方清与再审被告李玉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曹淑菓借款本金46万元；并自2004年11月8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分5厘给付原审原告曹淑菓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曹淑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0.00元，减半收取4935.00元，诉前保全费1520.00元，均由被告张方清、李玉香承担。
李玉香上诉称，1、两笔借款早已经偿还，连山法院采信证据错误。2004年11月8日张方清借曹淑菓20万在2006年已经偿还，曹淑菓称欠条已撕掉，张方清信以为真没有抽回。曹淑菓称张方清于2006年8月向她借款26万元根本不存在。张方清曾经从曹淑菓手中借过26万元，归还后当时就把借条撕毁并扔掉。而曹淑菓所用的借条是捡回的、拼凑的、残缺不全的借条，应属无效的借条，连山法院不应采信、认定拼凑的、残缺不全的借条有效�一审开庭后，我方根据曹淑菓庭审中诉说的借、还款的过程收集到张方清还款的证据，但遗憾的是法院拒绝开庭质证，我方只能在二审中提供。2、曹淑菓出借给张方清26万元有悖于常理。2004年11月，曹淑菓借给张方清20万元，并约定年息1分五厘，到2006年8月在完全没有偿还的情况下，曹淑菓又无息再借给张方清26万元，这是非常不切合实际的。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还款期限为2005年11月8日，曹淑菓于2009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存在恶意串通。张方清与曹淑菓离婚时，张伟昌只有14岁，与母亲一起共同生活。张方清有病出院后，曹淑菓与张伟昌一直控制张方清，不允许我看望，娘俩一直不间断起诉我。从时间上看，曹淑菓起诉张方清46万元，是我与张方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伟昌作为张方清的代理，却损害我与张方清的利益，与其母亲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本应追加我为被告参加诉讼，却不作为。相反，法院在执行时却执行我与张方清的共同财产。连山区人民法院虽然提起再审，但是还坚持“调解结案的案件，无程序违法，不应随意变更实体结果，”既然连山法院认为无程序违法，为什么该案又提起再审呢，本案连山法院第一次审理中是以调解方式结案，张伟昌表现的是损害张方清的利益；再审中，张方清的代理人是张伟昌所请，庭审表达的意思不反驳曹淑菓不作为。一审法院采信有重大瑕疵的欠条，认定两笔借款未还、支持曹淑菓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法院依法驳回曹淑菓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淑菓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张方清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查明事实，1999年1月25日李玉香与张方清登记结婚，2004年11月8日张方清因做生意急需资金，通过其子张伟昌向曹淑菓借款人民�20万元，约定利息1分5厘，借款期间一年，经曹淑菓多次催要，张方清以无钱为由拒绝给付。
2006年8月张方清再次向曹淑菓借款26万元，并于2008年3月偿还。张方清将26万元借条撕毁。
张方清于2008年3月21日患脑出血，2012年1月16日经辽宁省精神疾病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脑出血管病所致智能损害（重度）；2、限制行为能力。2009年6月张方清出院，因生活不能自理，言语不清，其长子张伟昌将其接回家中护理，后将其转至其前妻曹淑菓家中护理。并拒绝李玉香去探望，因探望问题李玉香与曹淑菓产生矛盾，在此之后，曹淑菓、或张伟昌以张方清的名义、张方清的弟弟张方龙与李玉香之间因变更抚养关系、监护权问题、无因管理、离婚、民间借贷，合同等发生了十余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等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院认为，关于20万元和26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对于20万元的借款问题，在该借条明确注明：2004年11月8日借款人民币20万元，约定利息为1分5厘，借款期限为一年。李玉香称张方清在2006年6月19日在其存折中取出两笔8万和一笔4万存款，偿还了曹淑菓的借款，虽然李玉香提供了张方清在同一天支取了20万元的存款，该存折仅可证明2006年6月19日确有存款取出，无法证明取款的用途，且借条原件仍由曹淑菓持有，故对李玉香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6万元借款问题，因该“借条”系粘贴而且“借条”上没有借款日期，因“借条”内容不完整，属形式要件不完备、系有瑕疵的证据，且张方清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自从出院后一直处于曹淑菓的护理之下，曹淑菓所陈述不足以弥补证据瑕疵，虽然有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无法准确说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详细情况，且与曹淑菓方有利害关系。故对曹淑菓的此项诉讼请求，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曹淑菓在借款后曾经多次或通过其儿子张伟昌向张方清主张权利，无法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张方清在与李玉香夫妻存续期间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借款应当由张方清、李玉香共同偿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山区人民法院（2013）连审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13）连审民初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李玉香、张方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淑菓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04年11月8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分5厘给付曹淑菓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减半收取4935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合计16325元，由曹淑菓负担9142元，张方清、李玉香负担718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曹淑菓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玉香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文革
审 判 员 刘永鸿
代理审判员 席 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