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南民初（二）字第448号
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河西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19859370-1。
法定代表人潘福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泽岭，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左雄，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宝山区高逸路103-105号，组织机构代码：79454035-8。
法定代表人宋光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臻勇，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董明，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特别授权）
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大托镇披塘路55号（广空物资库），组织机构代码：77448446-7。
法定代表人刘敬阳，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柳州公司）诉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琦公司）、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柳州公司的的委托代理人龙泽岭、左雄、被告中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明、第三人力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中琦公司及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大道支行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协议编号：深发穗黄埔大道合担字第20111028001号）按照担保提货的模式，由深发银行为原告与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付款订货和货款结算提供授信融资支持。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由深发银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每次向原告提货均应凭第三人深发银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原告收到《提货通知书》后核对有效签章，核对无误后应立即签发《提货通知书回执》给深发银行，货物才能交付。2012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T-
GT-C20120801［1］-XS）。合同约定按照担保提货的模式，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日照钢铁厂生产的热轧钢带4429.53吨，每吨价格4580.974元，合计20，291，561.76元，实际结算数量、均价、金额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准，交付地点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长沙物资分库，交货方式、时间为原告于深发银行或其下属机构签发的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提货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以被告自提货物且原告向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办理出库通知单方式交货。并约定被告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深发银行支付保证金人民币6，000，000元，再由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预付20，000，000元，并在约定的交货期限前结清货款。合同另约定，货物所有权自货物交付时起转移。合同约定：当货物市场价格跌至本合同约定结算单价的90%时，被告就未支付提货保证金的部分货物，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在3个工作日内按照市价跌幅的比率向保证金账户补交等于跌价总额的跌价保证金，或者采取原告认可的补救措施。货物市场价以“钢之家”或“我的钢铁”网站公布的交货地现时价格为准，经原告催告，被告既不补付保证金（或预付款）也不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的，原告有权按不低于市场价格的80%处置合同货物，并有权向被告追偿相应损失，同时视被告违约，原告有权不退还保证金（或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从未收到过被告提交的由深发银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故该批钢材的所有权尚未转移，仍属原告所有。现钢铁市场价格出现大幅下跌，货物市场价格跌至本合同约定结算单价的90%以下。经原告催告，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补付保证金也未能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且接到原告通知后明确表示无法提供相应担保。被告未能按时交付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依法解除合同。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T-
GT-C20120801［1］-XS）解除。2、判令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347254.39元。3、判令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2000万元预付款不予退还。4、确认存放于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处的4429.53吨钢材属于原告所有（钢材具体数量及种类详见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入库单）。5、判令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已提取的钢材（数量：58.115吨）未付款项266858.81元。6、判令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返原告存放于第三人仓库的钢材4371.415吨（钢材具体数量及种类详见2012年8月31日库存清单）。7、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被告、第三人主体资格材料，证明本案当事人的主体信息。2、钢材买卖合同（ZT-
GT-C20120801［1］-XS）及附的合作协议，钢材买卖合同证明：（1）约定了本次交易标的的模式为担保提货模式，供货商为案外人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下称日照钢铁公司）；2）约定了交货的时间（付清货款之日起7日内）、方式（被告付清货款及原告办理出库手续后，被告自提货物）及地点；3）对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做了约定：货物交付起转移；4）约定了在货物市场价格跌至本合同约定结算单价的90%时，被告应补交保证金或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的义务。并约定被告不履行义务原告享有处置合同标的物并不予退还保证金且向被告追偿损失的权利；5）在违约责任里明确了被告违约或与其未支付提货保证金，导致原告向第三方履行退款责任的，合同约定原告可以随时处置货物并将处之货物所得款项用于弥补因此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跌价损失、运输费、仓储费、装卸费由被告承担，不足部分可追偿包括但不限于价格跌落损失及相应的运输费、仓储费、装卸费等费用。合作协议即三方协议：约定了三方协议中深圳发展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被告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4、日照钢铁提供的情况说明书，5、钢厂收据及深发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清单，证据3-6共同证明原告为履行上述买卖合同，与供应商案外人日照钢铁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采购4408吨热轧带钢并已支付相应对价，已获得该批钢材的所有权。7、日钢提供的订货发运证明（清单、部分货票），证明原告向第三方日照钢铁公司采购后由第三方委托物流运输至被告指定的仓储地力邦库，及运费支付结算均由原告承担的事实。8、质量证明书（含汇总表）共39页，证明补充证明合同涉及标的钢材所有权属原告。9、仓储合同，证明1）第三人力邦物流对原告的货物依约具有保管义务2）仓储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10、力邦物流有限公司入库单（部分），证明属于原告所有的该批钢材已由第三人力邦物流保管的事实；11、2012年8月力邦库库存清单，证明原告在第三人力邦物流仓库中的现存货物库存量；12、力邦物流保证函及货权证明，证明1）本案涉案标的系原告从案外人日照钢铁处采购，并已经取得物权存放在第三人力邦物流公司仓库中；2）力邦物流以保证函方式强调了仓储保管责任；3）明确自认了其在违反仓储合同的保管失职行为；4）承诺对其保管失职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3、力邦物流业务承诺函，证明第三人作为仓库保管方再次确认了原告在其仓库的货物库存量，并承诺购买在库库存或给以原告办理出库手续事宜。14、合作协议，15、钢材买卖合同（钢售2012-21#）及补充合同（钢售2012-21-1#），16、关于解除钢材买卖合同的函，17、合同解除协议，18、关于退回预付款的公函，证据14-18证明本案所涉钢材系原告向日照钢铁公司采购。销售给案外人湖南永通公司。后因市场因素变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钢材买卖合同（钢售2012-21#）及补充合同（钢售2012-21-1#）】。钢材所有权权属清晰，没有发生转移，属于原告所有。19、追加保证金通知，20、提供担保的通知，证据19、20证明1）在货物市场价格跌至本合同约定结算单价的90%时，经原告的催告后，被告仍没有履行补交保证金或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享有处置合同标的物并不予退还保证金且向被告追偿损失的权利；2）被告涉及重大诉讼，经营状况恶化，可能存在丧失履行能力情形下，原告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被告提供具备履行能力的相关证明材料或提供继续履行的相应担保，但被告一直均未提供。原告依法具有行使不安抗辩解除合同的权利。21、出库通知单，证明被告在未支付货款情形下，以案外人湖南永通的名义提取了本案标的物中的部分货物，合计58.115吨。22、《钢之家》现货报价，证明《钢之家》8月20日的钢铁价格具体行情，跌价率达到18.99%。23、平安银行（原深发行）广州黄埔支行说明，证明原告已依照合同约定退还平安银行预付款，履行了退款义务。24、损失计算详情表，证明各项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依据。25、运输协议书，26、钢材装卸仓储合同。证据25、26证明各项损失中运输费、仓储费、装卸费等的计算依据。
被告中琦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应当属于无效的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三方协议，我公司收到平安银行的2000万元的授信并支付给了原告，但是我公司直接向日照钢铁购买的价格为1889万元，这根本不符合商业常理；2、原告诉请的解除合同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在买卖合同的主要债务中，我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的货款，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主要合同债务。并且，原告要解除合同也必须履行通知的义务，但是原告所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函，是许小红签收的，但是许小红并不是中琦公司的人员，无权签收通知函；3、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适当减少。
被告中琦公司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力邦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第三人力邦公司既不是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出卖方，也不是担保方，因此力邦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原告与力邦公司之间是仓储合同关系，但是不是今天审理的范围，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力邦公司的诉请。
第三人力邦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中琦公司对原告中铁柳州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系案外人提供，不予认可；对证据5，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是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7-8，系案外人提供，不予认可；对证据9-13，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14-1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8，系案外人提供，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9-2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案外人许小红签收；对证据2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被告的签字，被告未曾提货；对证据2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交了600万元的保证金，退款应当是1400万元；对证据24不予认可，因为合同无效，不产生损失的问题；对证据25-26，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第三人力邦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8，系原告与中琦公司的合同及凭证，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9-13以证据21，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第三人不予质证；对证据14-20、22-26，与第三人无关。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协商进行钢材的交易，由中铁柳州公司向中琦公司提供钢材，由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大道支行（以下简称深发行）为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之间的交易提供融资支持，中琦公司并要求中铁柳州公司将交易的钢材存放于力邦公司。2011年10月28日，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深发行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中铁柳州公司、中琦公司同意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款方式，并由深发行作为汇票的承兑银行；深发行同意贷款给中琦公司，用以支付中琦公司在与中铁公司贸易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中琦公司申请深发行承兑汇票时应当向深发行交存初始保证金，初始保证及最低不少于票面金额的20%（含）；中琦公司向深发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时，应当向深发行支付不少于货款金额的20%（含）的自筹资金；当货款的现时市场价格与购买价格相比跌幅大于10%时，就中铁柳州公司未发货部分货物，中琦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按照市场价跌幅的比率向中琦公司在深发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追加跌价保证金，逾期未补的，视为中琦公司违约，中铁柳州公司有权处置货物，同时深发行有权要求中铁柳州公司按照约定履行退款义务，中琦公司同意货物现时市场价格以“钢之家或我的钢铁”公布的价格为准；中琦公司提货前，应当向中琦公司在深发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追加提货保证金。《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贸易合同项下的货物由中琦公司自行提取，中琦公司提货按照深发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若中琦公司、中铁柳州公司全部或部分终止贸易合同，或中铁柳州公司实际未发货，或中琦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逾期未提完货物的，中铁柳州公司应在收到深发行退款通知后5日内按退款通知所列的应退货款（中铁柳州公司的应退货款=中铁柳州公司收到的货款－中琦公司保证金金额）直接退至深发行账户。《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中琦公司应在深发行授信发放后4个月内将授信项下货款提取完毕。逾期中琦公司仍未提完货物的，深发行有权主张授信提取到期，同时有权要求中铁柳州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退款义务。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并签订了书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中铁柳州公司向中琦公司提供热轧带钢4429.53吨，总价款为20291561.76元，并约定货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中铁柳州公司与力邦公司亦签订了书面的《仓储合同》，约定力邦公司在保管中铁柳州公司的这一批钢材的期限内，凭深发行的提货通知书发货。《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深发行于2012年8月17日向中琦公司提供了贷款2000万元，并将此款通过中琦公司的账户支付给了中铁柳州公司，中琦公司向深发行交纳了保证金600万元。中铁柳州公司用上述贷款2000万元向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购进一批钢材，并按照中琦公司的指定将钢材存放在力邦公司。中琦公司在深发行向其贷款并以此支付中铁柳州公司的货款后4个月内，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提货及向深发行交纳提货保证金。深发行以中琦公司超出约定的提货期为由，要求中铁柳州公司要求其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退款义务，2013年1月16日，中铁柳州公司向深发行退还了货款1400万元。2012年8月20日，中铁柳州公司向中琦公司发出函告，以钢材的跌幅已超过10%，达到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标准，因此要求中琦公司按照约定追加跌价保证金。中琦公司未向其设立在深发行的账户追加跌价保证金。中铁柳州公司以中琦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请。
另查明，深发行向中铁柳州公司出具《货权证明书》，表明中琦公司未在《合作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提货保证金，深发行亦未向中琦公司出具提货通知书。长沙市的钢材市场价格已经跌至每吨3750元。中琦公司之前已经提取了58.115吨钢材，力邦公司仍保管钢材4371.415吨。
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一种，有主从之分。主合同指的是不需要其他合同的存在即可独立存在的合同，从合同指的是依赖于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的合同。从合同属于附属合同，不具有独立存在的属性，必须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本案中，存在两种性质的合同关系，一为中铁柳州公司与力邦公司的仓储合同关系，一为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第一个焦点在于这两种法律关系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中铁柳州公司为便利履行其与中琦公司的钢材买卖合同，将合同约定的钢材存放于力邦公司，力邦公司是作为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买卖合同的交货地及履行地，中铁柳州公司与力邦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的目的即是方便履行与中琦公司的买卖合同。中铁柳州公司如不向中琦公司提供钢材，那么其与力邦公司签订仓储合同便失去意义。由此可见，中铁柳州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从属于中铁公司与中琦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仓储合同》是《钢材买卖合同》的从合同。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是违约方是谁。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综合本案事实，中铁柳州公司根据中琦公司的指定，购进钢材并存放在力邦公司，其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中琦公司既不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提取货物，亦不在钢材降价的幅度达到10%以上后追加保证金，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中铁柳州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中琦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法律效果，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双方另有约定外，任一方不得随意解除之。法律规定的合同可以解除的情形为：（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琦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在中铁柳州公司向其催告后，仍不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中铁柳州公司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中铁柳州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向我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中琦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该主张已由我院于2012年8月30日送达到中琦公司，中琦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亦未采取实际的行动予以补救，故本院确认中铁柳州公司与中琦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于2012年8月30日解除。中铁柳州公司与力邦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作为从合同，其存在依赖于《钢材买卖合同》，故亦应当予以解除，中铁柳州公司诉请要求力邦公司返还这批钢材，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第三个焦点在于货物的所有权人是谁。《钢材买卖合同》及《钢材买卖补充合同》约定货物的所有权自交付起转移。由于中铁柳州公司并未向中琦公司交付这一批钢材，另外中铁柳州公司还代替中琦公司支付了深发行的贷款，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中铁柳州公司是本案标的物钢材的所有权人。由于中铁柳州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已经解除，故力邦公司继续占有《仓储合同》约定的钢材已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深发行向中铁柳州公司出具《货权证明书》，表明深发行未就本案涉及的钢材出具任何《提货通知书》，货物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中铁柳州公司要求力邦公司返还其交与力邦公司保管的钢材，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中琦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中铁柳州公司无法实现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中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深发行贷款给中琦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根据深发行、中琦公司、中铁柳州公司直接约定，由中铁柳州公司向深发行承担退款责任。中铁柳州公司的应退货款=收到的货款－中琦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即2000万元－600万元=1400万元。中铁柳州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1400万元的预付款退还给了深发行，故中琦公司不能另要求中铁柳州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预付款。中铁柳州公司诉请，要求被告中琦公司支付损失6347254.39元。本院认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出卖人取回出卖之标的物的，该取回之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的，出卖人可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原告在出售钢材时约定的单价是4580.974元，现钢材的单价跌至3750元，跌价损失=交易钢材数量×跌价数额，即4429.53吨×830.974元／吨=3680824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3680824元的损失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中琦公司向原告提取了58.115吨的钢材，故中琦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此部分钢材的货款。被告辩称，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观点，故本院对被告中琦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于2012年8月30日解除。
二、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赔付给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钢材跌价损失3680824元。
三、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不退还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2000万元。
四、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已提取的钢材货款266858.81元。
五、确认存放于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处的4429.53吨钢材属于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所有（钢材具体数量及种类详见第三人湖南力邦物流有限公司入库单）。
六、第三人湖南力邦实业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其按照2012年5月1日签订的《仓储合同》保管的钢材4371.415吨。（钢材的型号、规格详见清单）
七、驳回原告中国铁路物资柳州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3071、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07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中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18701040004709，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柳南支行潭中分理处）。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廖柳明
代理审判员 袁 奇
人民陪审员 谭惠文
二〇一三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欧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