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芹。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永芹，身份同前，系上诉人张某之父。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段会兵，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向群。
法定代理人：朱永堂。
委托代理人：马淑伟，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风江。
委托代理人：孙安仕，莒县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张永芹、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朱向群、李风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民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芹及上诉人张永芹、张某的委托代理人段会兵、被上诉人朱向群的法定代理人朱永堂及委托代理人马淑伟、被上诉人李风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安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3日17时30分许，张某无证驾驶张永芹所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在莒县寨里河乡驻地以东路段处，与李风江所骑的二轮电动车及骑自行车的朱向群相撞，造成朱向群及李风江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2月14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以莒公交证字（2013）第10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因无事故现场、双方叙述不一致，无法查证事故形成原因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建议当事方就民事损害赔偿问题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述事故，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向交警部门进行了陈述，分述如下：1、张永芹陈述，张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李风江相撞，造成李风江受伤，朱向群是李风江撞的；2、李风江陈述，其由西向东行驶与摩托车相撞后，什么事也不知道了，没有和自行车接触；3、朱向群的法定代理人朱永堂陈述，朱向群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至寨里河乡驻地以东处，一辆二轮电动车顺行超车时与对行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二轮电动车撞向自行车。朱向群伤后到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16939．50元，张永芹付给朱向群8000元，住院期间朱向群支出交通费300元。朱向群的伤情经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程度为十级，朱向群支出法医鉴定费730元。
另查明，事故车辆无牌二轮摩托车系张永芹所有，未按法律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证明书、诊断证明书、法医鉴定书、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鉴定费单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李风江所骑的二轮电动车及骑自行车的朱向群相撞，造成朱向群及李风江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张某及李风江答辩中的辩解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张某、李风江关于不承担责任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未成年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朱向群及李风江在事故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另一个原因，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朱向群及李风江受伤，车辆受损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确定朱向群及张某、李风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分别为3：4：3，该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张某作为机动车一方，应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原审法院确定其赔偿比例为50%。张某系未成年人，其在事故中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其法定代理人张永芹进行赔偿。张永芹所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依法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其余部分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李风江对朱向群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部分，依法按事故责任进行赔偿。张某对朱向群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并交纳复核鉴定费用，对朱向群的伤残鉴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朱向群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向群主张二次手术费8000元，李风江提出异议，认为应待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经审查，异议成立，朱向群的二次手术费可另行主张。朱向群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朱向群住院天数及往返距离，酌定为300元。朱向群主张营养费320元，李风江提出异议，认为无法律依据，经审查，朱向群年满12周岁，不是10周岁以下儿童，异议成立，对朱向群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朱向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风江提出异议，认为朱向群伤情不构成伤残，且无法律依据，经审查，根据朱向群的伤残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张永芹在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朱向群29992元［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800元（50元／天×16天）＋伤残赔偿金18892元（9446元／年×20年×10%）］。二、张永芹赔偿朱向群其他经济损失4494．75元{［医疗费6939．50元（16939．50元-10000元）＋法医鉴定费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20元／天×1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50%}。上列一、二项共计34486．75元，张永芹已付8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李风江赔偿朱向群各项经济损失2696．85元{［医疗费6939．50元（16939．50元-10000元）＋法医鉴定费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20元／天×1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3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元，朱向群负担50元，张永芹负担650元，李风江负担138元。
上诉人张永芹、张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朱向群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其住院病历无骨骺板损伤记录。朱向群单方委托的伤残鉴定，主观臆定朱向群骨骺板损伤并作出伤残为十级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错误。原审以此认定朱向群为十级伤残错误。张某所骑车辆是助力车而非机动车，原审认定为摩托车，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某所骑车辆是助力车而非机动车，不能购买交强险，并且与朱向群在事故中没有接触，不应适用交强险的规定处理，应适用民法中的侵权原则进行处理。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向群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朱向群系骨干骨折，入院后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经鉴定机构鉴定，朱向群的伤残程度属于十级，该鉴定结论正确。张永芹、张某在原审庭审中虽然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在规定时间提交书面申请并交纳鉴定费用，说明张永芹、张某对朱向群的伤残鉴定予以认可。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中证明中认定张某驾驶的是无牌二轮摩托车，张永芹的询问材料中也认可驾驶的是无牌二轮摩托车，原审庭审中，张永芹、张某也未提出异议，张永芹、张某主张张某所骑是助力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永芹所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永芹、张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风江答辩称：一、张某作为未成年人不具备驾驶资格，其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逆向高速行驶，将正常驾驶二轮电动车的李风江撞倒，致李风江受伤，车辆受损。李风江在本起事故中支出医疗费用及损失达8000余元，将另行主张。本起事故完全是由于张某的违章及重大过失所造成的，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张某所驾驶的车辆系二轮摩托车，在莒县交警大队调查核实以及自述材料中均予认可，且原审开庭时张某也认可所驾驶车辆为二轮摩托车。张永芹、张某辩称系助力车，不应采信。三、原审法院依据张某所驾驶的为机动车，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张永芹、张某提交了购车收据及车辆照片，证明肇事车辆是华夏牌助力二轮车。被上诉人朱向群质证认为，购车收据不能证明是张某驾驶的摩托车的发票，照片中的摩托车不是张某所驾驶的事故车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事故车辆是助力车。被上诉人李风江质证认为，购车收据不是正规发票，随时都可以出具，无法证实车辆的实际情况，照片所显示的车辆也并不是事故现场张某所驾驶车辆，上述两份证据无法确定真实性。
被上诉人朱向群提交了朱向群出院后的两份影像报告单，证明朱向群左侧骨折，伤残鉴定中记载右侧骨折属于笔误。上诉人张永芹、张某质证认为，对报告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报告单证实朱向群系左侧骨折，与原始病历记载一致，该报告单恰恰证明原审适用的法医鉴定错误，法医鉴定一是将左侧骨折写成了右侧骨折，二是将骨中段骨折写成了骨骺板骨折。被上诉人李风江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张永芹、张某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上诉人朱向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朱向群的病历记载其左股骨中段骨折，但原鉴定报告以朱向群右侧股骨骨骺板以上骨折为由认定朱向群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上诉人张永芹、张某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
经本院委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朱向群因交通事故伤及左大腿，致左股骨干骨折，经手术行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一系列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下肢轻度跛行，左侧髋、膝关节均活动受限，左下肢承重能力差，不能完全下蹲，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之标准，符合4.10.10.i之条款，构成X级伤残。上诉人张永芹、张某认为，朱向群系左股股干骨折，通过病历可以看出，手术非常成功，对位良好，不可能构成功能性障碍，影响腿部功能，而鉴定书以影响功能性10%为由认定构成十级伤残，从逻辑上让人难以信服，朱向群可能原来就存在功能性障碍。被上诉人朱向群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李风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23日17时30分许，张某无证驾驶摩托车行至莒县寨里河乡驻地以东路段处，与李风江所骑的二轮电动车相撞，二轮电动车又与骑自行车的朱向群相撞，在本次事故中李风江、朱向群受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朱向群的伤情经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张永芹、张某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原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对张永芹、张某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经本院委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朱向群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张永芹、张某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且张永芹、张某主张朱向群手术非常成功、不可能构成功能性障碍，仅是其单方理解，张永芹、张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向群原来存在功能性障碍，故对张永芹、张某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张永芹、张某主张张某驾驶是助力车而非机动车，从张永芹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及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看，张某驾驶的是无牌二轮摩托车。张永芹、张某二审提供的发票及车辆照片不能证明为事故车辆。原国家标准《汽油机助力自行车》（GB17284-1998）虽已于2012年10月30日废止，但该标准亦规定：汽油机助力自行车是装有汽油机、具有两个车轮，能实现脚踏、机动两种功能的特种自行车；助力车的气缸工作容积应不大于30毫升；整车净重应不超过40公斤；助力车在机动离合器脱开状态下应能由人力脚踏驱动，30分钟脚踏行驶距离应不小于7公里；助力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公里／小时。即使张永芹、张某提交的是事故车辆的照片，从照片中看，车辆外观为摩托车而非自行车，且无人力脚踏功能，不符合汽油机助力自行车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上述规定，张某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某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原审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张永芹、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张永芹、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