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莆刑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珊，男，1968年5月1日出生于莆田县。
辩护人陈建兴，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忠雄，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珊犯行贿罪、介绍贿赂罪、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4）涵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行贿部分
（一）在花卉苗木采购项目中向庄某某、尤某某行贿部分
1.2006年间，福建某某岛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下简称某某岛管委会）主任即同案人庄某某得知福建某某岛国家旅游度假区园林管理处（下简称某某岛园林处）要采购大量花卉苗木后，与被告人黄珊“合作经营”（庄某某并无出资及参与经营管理，下同）园林处花卉苗木采购项目，告知会向某某岛园林处主任王某某打招呼，并让被告人黄珊找王某某联系。同年5月，被告人黄珊与某某岛园林处签订花卉苗木合同。该合同履行完毕后、同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黄珊送给庄某某现金1.5万元，感谢其在上述苗木采购项目中的关照。
2.2007年年初，同案人庄某某得知某某岛园林处要采购一批花卉苗木后，与被告人黄珊“合作经营”花卉苗木采购项目。后庄某某向时任某某岛园林处副主任即同案人尤某某打招呼，让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从被告人黄珊处订购花卉苗木。同年3月、同年10月，某某岛园林处通过询价招标方式两次指定由被告人黄珊供应花卉苗木，并与其签订相关合同书两份。合同履行完毕后、同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黄珊送给庄某某现金2.5万元，感谢其在苗木采购项目中的关照。后被告人黄珊到尤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尤某某现金1万元，感谢其在选择苗木供应商及苗木款拨付方面给予的关照，并希望继续得到支持，尤某某允诺并收下钱款。
3.2008年间，某某岛园林处采购一批花卉苗木。同案人庄某某又与被告人黄珊“合作经营”上述园林处花卉苗木采购项目。后庄某某让某某岛园林处主任同案人尤某某采购花卉苗木时在同等条件下给予被告人黄珊关照。同年4月、同年10月，某某岛园林处通过询价招标方式指定由被告人黄珊联系的花卉苗木供应商供应花卉苗木，并签订相关合同书。合同履行完毕后、同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黄珊送给庄某某现金16万元，以示感谢。后被告人黄珊在莆田市某某山附近送给尤某某现金3万元，感谢其在选择苗木供应商及货款拨付方面给予的关照，并希望继续得到支持，尤某某允诺并收下钱款。
4.2010年年初，某某岛园林处采购一批花卉苗木。某某岛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即同案人庄某某与被告人黄珊继续“合作经营”花卉苗木采购项目。为此，庄某某向同案人尤某某打招呼，让其关照被告人黄珊。后尤某某告知被告人黄珊有关苗木采购项目的招投标方式。之后由被告人黄珊通过翁某某联系的漳浦县圣林园艺场中标，并于同年3月与某某岛园林处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合同履行后、同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黄珊送给庄某某现金5万元，以示感谢。后被告人黄珊又在莆田市某某山附近送给尤某某现金3万元，以感谢其在上述苗木采购、货款拨付方面的关照。
另查明：2009年、2010年间，被告人黄珊先后两次在莆田某某山附近送给同案人尤某某现金5000元计1万元，以感谢其在苗木采购项目中的关照，并希望继续得到支持，尤某某均允诺并收下钱款。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庄某某、尤某某的供述，同案人庄某某的查档摘抄表、立案决定书、起诉书，同案人尤某某任职文件、证明，立案决定书、起诉书，某某岛园林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某某岛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关苗木采购的合同书、发票联、决算单、验收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珊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
（二）在帮助他人就业中向庄某某行贿部分
1.2006年年底，被告人黄珊受某某岛管委会园林处干部蔡某某的请托，找到某某岛管委会主任即同案人庄某某，请求其帮忙将蔡某某的妻子胡某某安排到某某岛管委会工作。后在庄某某的帮忙下，胡某某于2007年4月被某某岛管委会招收为某某岛机关后勤管理服务中心工人。事后，蔡某某给了被告人黄珊现金5万元。之后，被告人黄珊将其中3万元送给庄某某以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证人蔡某某证言，同案人庄某某供述，某某岛管委会《关于招收胡某某为合同制工人的批复》、胡某某准考证存根、招考成绩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珊供述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
2.2009年年初，被告人黄珊受蒋某甲的请托找到某某岛管委会主任即同案人庄某某，请求其帮忙给蒋某甲的女儿蒋某乙安排工作。后在庄某某的帮忙下，蒋某乙于2009年7月被招收为莆田某某轮渡公司合同制工人。事后，蒋某甲交给被告人黄珊现金6万元，委托其打点答谢。后被告人黄珊将6万元送给庄某某以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证人蒋某甲证言，同案人庄某某供述，某某岛管委会《关于招收蒋某乙同志为企业合同制工人的批复》及审批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珊供述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
3.2009年上半年间，被告人黄珊受宋某甲的请托找到同案人庄某某，请求其帮忙给宋某甲儿子宋某乙安排工作。后在庄某某的帮忙下，宋某乙于2010年10月被安排在莆田市某某轮渡公司工作。数日后，宋某甲交给被告人黄珊现金3万元，委托其打点答谢。后被告人黄珊将3万元送给庄某某以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证人宋某甲证言，同案人庄某某供述，某某岛管委会人劳科行政介绍信、就业审批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珊供述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
二、贪污部分
2007年上半年间，被告人黄珊与某某岛园林处副主任即同案人尤某某、陈某某策划利用被告人黄珊向某某岛园林处供应花卉苗木之机，虚报苗木款4万元以套取资金进行私分。之后，同案人尤某某代表某某岛园林处与被告人黄珊签订虚增合同金额为158357元的花卉苗木订购合同，而被告人黄珊仅向该园林处供应价值118357元的花卉苗木。同年下半年，被告人黄珊获得上述园林处支付的苗木款158357元。事后的一天，被告人黄珊与同案人尤某某、陈某某私分上述套取的4万元款项。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尤某某、陈某某的供述，花卉苗木订购合同书及发票七张、汇款存根、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委托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珊供述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
原判认定本案还有户籍证明，指定管辖决定书、初查呈批表、立案决定书、传唤通知书、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解除拘留证明书、强制措施法律文书、抓获经过等情况说明，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钱财计45万元，情节严重；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共同骗取公款4万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行贿罪、贪污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起诉指控被告人在某某客运联检大楼建设工程中给予同案人庄某某25万元，构成行贿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同时指控介绍贿赂罪名不当，应以行贿罪定罪处罚。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与同案人尤某某等人共同策划，通过签订虚增苗木采购金额的合同，少供应苗木数量，虚开苗木款发票方式套取资金，但同案人尤某某等人利用自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骗取公款，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大部分行贿行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珊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追缴被告人黄珊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珊上诉称：1、同案人庄某某、尤某某另案处理违反法定程序，致二人没有在本案中出庭质证，其供述无法查证属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原判认定上诉人因苗木采购项目而向庄某某送钱属谋取不正当利益，认定证据不足。3、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及向尤某某行贿的证据不足。4、上诉人在被追诉之前已主动交待其向庄某某行贿全部事实及向尤某某行贿1万元的事实，依法应对被告人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判量刑偏重。上诉人在司法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要求二审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为定案证据。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同案人庄某某、尤某某另案处理违反法定程序，致二人没有在本案中出庭质证，其供述无法查证属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诉、辩意见，经查，同案人庄某某、尤某某的起诉书证明检察机关指控该二人涉嫌其他更为严重的罪行，对同案人庄某某、尤某某另案处理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二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由侦查机关依法制作，经法庭质证与上诉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其他书证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因苗木采购项目而向庄某某送钱属谋取不正当利益，认定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黄珊为了获得某某岛花卉苗木采购项目，向时任某某岛管委会主任庄某某、某某岛园林处主任尤某某行贿，其目的在于谋取竞争优势，获得相关花卉苗木采购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及向尤某某行贿的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1、同案人尤某某、陈某某的供述，供认了其二人与黄珊共谋虚报苗木采购款后，尤某某与黄珊签订虚增金额的合同书，由黄珊开具发票报销，后三人共同分赃的事实，并有提取的花卉苗木订购合同书、报销发票、汇款凭证等书证相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黄珊对其参与虚报的过程亦供认在案，虽然黄珊否认其本人有分得赃款，但无证据印证，原判根据按同案人尤某某、陈某某的相印证的供述认定黄珊有参与共同分赃并无不当。2、上诉人黄珊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供认其为了在某某岛苗木采购过程中得到时任某某岛园林处副主任、主任的尤某某关照而先后五次送给尤现金8万元的事实，与同案人尤某某的供述在受贿的时间、地点、原因、金额等细节上均能相互印证，并有提取的黄珊经营苗木采购的合同书、发票、决算单、验收单等书证相佐证，足以认定黄珊向尤某某行贿8万元的事实。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被追诉之前已主动交待其向庄某某行贿全部事实及向尤某某行贿1万元的事实，依法应对被告人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在司法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诉、辩意见，经查，对行贿人在立案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该情节依法可认定为自首，但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了“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特别规定，该规定的减轻幅度比自首的一般性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减轻幅度要大，应适用特别规定对行贿人进行处罚。本案中对上诉人黄珊在刑事立案前主动向检察机关交待大部分行贿事实一节，原判已予认定，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对黄珊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对黄珊的行贿罪不再认定自首情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贪污罪一节系检察机关先行掌握，上诉人黄珊没有主动投案情节，对贪污罪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钱财计4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还与国家工作人员内外勾结，共同骗取公款4万元，其行为还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珊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林越峰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黄梅珠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