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在森，男，194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油脂化工厂退休职工，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芬，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代理人孟庆龙（系赵树芬的朋友），男，194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上诉人甄在森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7日，原审原告赵树芬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将原审被告甑在森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腾出位于德胜南街7号楼5单元202室住房，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000元，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相识，2004年开始同居，2005年3、4月份二人搬至张家口市桥东区德胜南街7号楼5单元202室居住。2009年11月11日原告赵树芬与甄在森在桥东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0年3月19日原告赵树芬与桥东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就张家口市桥东区德胜南街7号楼5单元202室签订了公有住房租赁契约。2011年3月8日，原、被告在桥东区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协议约定：夫妻双方自愿离婚；双方无债权债务；三、夫妻各自名下财产归夫妻个人所有，共同财产协商解决，因房子是女方财产，男方须在离婚后一个月搬出。2011年7月28日原告向张家口市桥东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购买了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支出14088元。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甄在森与赵树芬在同居期间二人取得该使用权，故对二原告（本案被告甄在森及其妻子张淑英）主张为其共同财产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驳回了甄在森与张淑英的诉讼请求。后甄在森与张淑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4月25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张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提供证据有：1、（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房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出具的生效证明一份，原告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被告认为，离婚证是假的，是骗取民政局领的证，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全是假的，我们一个也不认可。2、租赁协议一份、收条4张、物品清单一份，证明诉争房屋的物品归原告所有，以上证据证明我们在外边租房产生的房租费用，根据二审判决所有权已经确定，我方要求被告腾房。被告认为，物品清单所有的都是被告的，不属于原告的，对于其他的证据都是假的，我们不承认，而且也不承担这些费用。
被告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法院认证意见，证据1，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诉争房屋已确定为原告所有。被告主张该组证据均系假的，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证据2，租赁协议与收条可证实原告确系发生租赁费。物品清单为孤证，无法证实物品权属及存放处所，故对原告提供的物品清单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诉争坐落于张家口市桥东区德胜南街7号楼5单元202室，已为（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原告赵树芬与被告甄在森在同居期间取得，不属于被告甄在森与其妻张淑英的婚后共同财产，且原告赵树芬已与张家口市桥东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购买了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并支付了相应对价。据此，应认定诉争房屋为原告赵树芬所有。原告赵树芬主张在上述诉讼期间，因房屋由被告占据，致使其产生房屋租赁费的损失共计28000元。其提供的租赁协议与租赁费收条可以证实原告在2011年5月24日至2013年11月底确因上述事由产生租赁费，但原告购买房屋时间为2O11年7月28日，故租赁费损失应从此计算。原告提供的租赁协议约定月租金为550元，共计28个月，计租赁费为15400元。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物品清单一份，拟证明清单所列物品存放于诉争房屋内，被告对此表示否认，对此原告未将返还上述物品作为诉讼请求，且仅凭该清单无法认定所列物品均存放于诉争房屋内，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甄在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原告赵树芬所有的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德胜南街7号楼5单元202室住房腾出。二、被告甄在森赔偿原告赵树芬租赁费154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甑在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为：一、本判决所依据的（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是错误的，其结果必然是错误的。此两份判决书的错误在于将“重婚”导致婚姻无效混同于其他情况的婚姻无效。上诉人甄在森在与妻子张淑英合法婚姻续存期间，于2009年11月11日又与被上诉人赵树芬在桥东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3月8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并签有离婚协议书。2011年10月10日（2011）东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甄在森与赵树芬婚姻无效。张淑英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无效婚姻存续期间侵犯的财产时，（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皆荒唐地认为：婚姻无效，但财产分割协议有效，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1、应当明确认识到，重婚是一种犯罪，与不到法定年龄等婚姻无效有着本质的区别，最大区别在于：其他婚姻无效不涉及第三方，而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却涉及合法婚姻的一方。（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之所以错误就在于：根本没有考虑案件是由于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而是依据一般婚姻无效的情形而判决此案。
2、对法律的理解断章取义，保护了重婚一方的非法利益，侵害了合法婚姻一方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因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的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当事人所生的子女，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的规定。”（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只重视了法条的前半部分，而忽视了法条的后半部分。法条的前半部分表述的只是一般情形下导致婚姻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法条的后半部分才是特指因重婚导致婚姻无效立法的真正用义。该法条明确规定“重婚导致婚姻无效”双方分割财产时，必须以不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利为前提。上述两份判决书毫不考虑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利，简单地认定重婚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财产分割协议有效，极大地侵害了合法婚姻一方的权利。
从房屋来讲，上诉人甄在森在购买房屋租赁权时，与妻子张淑英存在着合法的夫妻关系，其出资是夫妻共同财产，就有张淑英的一半，其购买的房屋租赁权当然也有张淑英的一半。而上诉人甄在森与被上诉人赵树芬以所谓的离婚协议书分割该财产时，却丝毫没有考虑张淑英的任何财产权，所以，所签订的协议必然无效，（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都把侵犯合法婚姻财产分割协议当作有效协议来处理，其结果当然是错误的。
同样，上诉人甄在森买断工龄、医药费、住房补贴63195元是与张淑英夫妻存续期间的所得。是上诉人甄在森所领取，还是赵树芬领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少有一半即31597.5元是张淑英的财产，而被上诉人赵树芬在重婚同居期将属于上诉人的这部分财产挥霍。简单地讲，赵树芬在同居期间花了张淑英的钱，直接侵害了张淑英的财产权，是一种侵权行为，当然应当返还。（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皆没有认识到问题的本质，简单、片面地认为赵树芬没有领取该笔款项，就不存在侵占，却忽略正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侵害了张淑英的这部分财产，显然是非常错误的。
二、（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把“重婚导致婚姻无效的财产分割”混同与“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可谓文不对题，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1、（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确定的是由于“重婚导致婚姻无效的财产分割”而不是“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重婚期间的同居”与“非重婚的同居”是有本质区别的。因“重婚而同居”是一种犯罪行为，而“非因重婚的同居”，属于道德或违法范畴，不是犯罪行为，二者导致的法律后果也不同。而（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该条款前半部分只能适用非因重婚“同居”期间取得财产的分割，当然不适用“重婚导致婚姻无效”的财产分割。（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却写道：“双方协议公租房归女方，实质上约定了使用权，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实际上，该约定不仅违背了《婚姻法》第十二条“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当然是无效的，（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却非常错误地认定为有效。《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二款与本案也是文不对题；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该当支持张淑英的诉讼请求，而不是驳回张淑英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引用了三个法条，无一是正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2、重婚是犯罪行为，其婚姻无效，婚姻无效的财产分割当然无效，（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却全部认定为有效。此二判决书所判决的案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由于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是一种犯罪行为，重婚导致婚姻是无效的，基于重婚签订定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当然也是无效的。
三、（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保护了重婚犯罪行为的财产权，侵害了合法婚姻当事人的权利，不仅违背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而且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重婚不仅违背公序良俗原则，而且也是违背法律的犯罪行为，因重婚产生的婚姻当然无效，这种无效是自始无效，绝对的无效，建立在重婚基础上的所谓的离婚协议当然无效，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也自然无效；此二判决书无视合法婚姻一方当事人的权利，公然支持重婚中产生的所谓“离婚协议”，荒唐地认为离婚协认无效，财产分割协议有效，不但违反了中国公序良俗原则，而且也违背了中国强制性法律的规定，存在着严重的错误。由于（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书存在着严重错误，基于这两份判决书产生的本案（2013）东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书也必然是错误的。
原审原告赵树芬服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定的事实，可作为其他判决的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的（2012）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2013）张民终字第89号判决存在着严重错误，故本案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赵树芬所有的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德胜南街7号楼5单元202室住房腾出和赔偿被上诉人赵树芬租赁费15400元也是错误的。因原审法院所依据的上述两级法院的判决，对诉争房屋的权属已作出认定，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并且上述两个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未被撤销，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两个生效判决对本案诉争房屋作出由上诉人腾房和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赵树芬在外租房期间的租赁费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706元，由上诉人甑在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马瑞云
审判员 武建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