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汕中法民三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鼎和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惠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海，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工业村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显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显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颂尼克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显利。
上诉人汕头市鼎和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鼎和公司）与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工业村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工业村公司）、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实业公司）、被上诉人汕头颂尼克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颂尼克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0）龙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和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21日和23日，颂尼克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汕头市分行（下称工行汕头分行）借款4500万元，该借款有颂尼克公司、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提供担保。借款期限届满，颂尼克公司没有还本付息，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没有履行担保责任。2002年2月1日，工行汕头分行向本院起诉上述三公司。2002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1.颂尼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汕头分行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罚、复息（自借款之日起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展期内的利息分别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计，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复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逾期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最高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工行汕头分行在上述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该款利、罚、复息的限额内，对颂尼克公司所有并提供抵押的运动鞋、服装、手袋等生产设备26类共5360台（套）享有优先受偿权；3.工行汕头分行在上述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该款利、罚、复息的限额内，对工业村公司所有并提供抵押的位于汕头市天山路春源工业村教学楼、2号楼厂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在实际价值2500万元以外的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4.工业村公司在其提供抵押的位于汕头市天山路春源工业村员工活动中心八层综合楼、锅炉房、公厕、油泵房的价值范围内对颂尼克公司未能清偿工行汕头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5.实业公司在上述第二、三项物的担保以外对颂尼克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3年1月20日，工行汕头分行向本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2003年10月17日，本院裁定中止执行。
2005年7月20日，工行汕头分行将上述债权转移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同年9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享有的上述债权交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继受。2006年12月3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07年1月12日立案恢复执行。2007年3月28日，根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的申请，本院裁定变更汕头市华欣达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华欣达公司）为上述案件申请执行人，继受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的债权。由于工业村公司和颂尼克公司的拍卖财产在短时间内无法处理完毕，华欣达公司同意延期执行，2007年11月28日，本院再次裁定案件中止执行。
2007年12月28日，华欣达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并以上述债权已经转让给汕头市高新区佑强制衣有限公司（下称佑强公司）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佑强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本院于2008年1月7日立案恢复执行。同月15日，本院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佑强公司。2008年2月1日，本院依法裁定：1.将工业村公司所有的位于汕头市天山路春源工业村教学楼、2号楼厂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作价25246280元、春源工业村员工活动中心八层综合楼全座、锅炉房、公厕、油泵房、发电机房的房地产作价11556016元，以上财产合共作价36802296元以物抵债给佑强公司，清偿本案部分债务；2.将颂尼克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26类共5358台套作价6411565元，净水器成品4万件、半成品51977件、配件18665件、童鞋约12万双作价3413932元，以上财产合共作价9825497元以物抵债给佑强公司，清偿本案部分债务。2008年2月26日，佑强公司以上述债权已经转让给鼎和公司为由，申请变更鼎和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本院作出（2003）汕中法执字第31号恢字3号之四裁定书，裁定变更鼎和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继受佑强公司在该案的权利义务。
实业公司的投资者原为巴拿马国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巴拿马公司），林显利为巴拿马公司的股东之一。1999年11月1日，巴拿马公司与国际投资（处女岛）有限公司（下称处女岛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巴拿马公司投资的实业公司继续保留，新设立颂尼克公司，颂尼克公司承继巴拿马公司投资总额、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颂尼克公司承继。存续的实业公司由处女岛公司投资。实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兴办企业，协调管理成员公司，加工生产经营皮塑鞋类、橡胶制品、帐篷、雨衣、雨具、各类服装、针棉织品、家具用具、五金电器制鞋材料和机械设备，为国际企业和海外人士在中国的投资提供服务、咨询。
工业村公司的投资者为香港春源（代理人）有限公司（下称香港春源公司），经营范围为在汕头经济特区进行工业村的开发建设、兴办实业、出租、出售工业厂房及其相应设施。
另查，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的电话部分相同，办理2000年度和2001年度的年检报告联系人和报送日期相同，2000年度、2002年度的财务负责人、会计相同，2006年办理企业变更登记的代理人相同。
1996年8月26日，工业村公司出具一份《房产使用证明》，内容为工业村公司将位于天山路北段春源工业村一座一楼房屋无偿提供给实业公司汕头经营部使用，在需要使用此房屋时，实业公司必须无条件搬迁。
工业村公司曾出具《证明》两份，内容为工业村公司将汕头市天山路春源工业村二号楼第一层提供给实业公司以创办“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化工厂”，将汕头市天山路春源工业村一期内提供给实业公司以创办“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皮鞋厂”。
又查，汕头市立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汕立真师查字（2011）361号《专项审计报告书》中审计结论为：在送检的自1999年1月20日至2001年8月24日期间会计资料范围内，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之间在债务资金运用上存在相互划款及代垫费用的情况：1.共发生资金往来20笔金额62895000元；2.在日常费用支付上发生相互之间代为垫付费用款共54笔金额742055.28元；3.支付对方公司款项共7笔金额414725.2元；4.工业村公司在实业公司分立时，调整公司之间往来账款5093047.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人格混同是指企业法人与股东人格或其他企业法人人格完全混为一体，使企业法人成为股东或其他企业法人的另一个自我，形成股东即法人或企业法人即股东的情形。认定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首先，财产是否混同。若公司与股东或者关联公司之间拥有相同财产，相互之间的资产任意转移，或者公司财产没有记录或记录不实，公司账薄与股东或关联公司账薄混同使用，无法认定公司的财产，影响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物质基础，则可认定法人人格混同。其次，业务和利益分配是否混同。若公司与股东或者公司的关联公司的业务不分离，从经营过程无法判断业务的真正归属，或者相互之间经营的收益不加区分，任意配置，也应认定为公司人格混同。再次，公司的组织机构是否混同。若具有公司管理人员相同、工作人员相同或任意调动、同一场所办公等情形，可认定公司的组织机构混同。
关于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问题。从鼎和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有工业村公司将房产无偿提供给实业公司汕头经营部使用及提供房产给实业公司创办工厂的证明，但上述并不能证明两公司拥有相同财产，而且工业村公司同时写明在需要房产时，实业公司必须无条件搬迁，上述证明不会造成无法认定公司的财产，也不会影响到工业村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基础。至于汕立真师查字（2011）361号《专项审计报告书》，由于鼎和公司单方提供作为审计资料的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财务往来的会计记录只有1999年至2001年的部分，缺乏完整、连续的会计资料，该会计资料也未经上述三公司确认，且上述三公司财务往来的情况都在各自的账薄中记录清楚，该报告结论也没有认定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财务混同。综上，鼎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的财产混同。
关于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的业务和利益分配是否混同问题。从经营范围看，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鼎和公司也没有提交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业务和利益分配方面的证据，故无法认定为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业务和利益混同。
关于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的组织机构是否混同问题。由于工业村公司与实业公司的注册地址不同、投资者不同，即使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显利，电话部分相同，办理2000年度和2001年度的年检报告联系人和报送日期相同，2000年度、2002年度的财务负责人、会计相同，2006年办理企业变更登记的代理人相同，也无法认定工业村公司与实业公司的组织机构混同。
综上所述，鼎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人格混同，故鼎和公司主张工业村公司应对（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颂尼克公司、实业公司的部分债务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鼎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审计费用20000元，合共22400元由鼎和公司负担。
上诉人鼎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以鼎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工业村公司和实业公司之间在财产方面、业务和利益分配方面、组织机构方面的混同为由，从而驳回鼎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支持鼎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对公司人格混同判断标准的说理属于缩小解释，不仅缺乏权威的理论依据，而且不利于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将财产混同、业务和利益分配混同、组织机构混同误解为财产、业务和利益、组织机构相同，以致判断混同与否的标准不当。对于本案会计材料及业务和利益分配方面证据的举证问题，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停止经营已多年，且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基于该客观原因，鼎和公司在举证方面存在严重的困难。另外，本案会计材料及业务和利益分配方面证据本身就是上述三公司私自严密管理的机要文件，鼎和公司作为债权人，要获取该证据更是难上加难。原审法院不考虑鼎和公司举证难客观因素，单方强调鼎和公司证据不足，这显然对鼎和公司不公平。本案提交的会计资料未经确认的责任在于上述三公司拒不到庭质证，与鼎和公司无关，而且本案会计材料是在上述三公司办公场所中获取的，鼎和公司及法院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是真实有效的。二、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证明了工业村公司与实业公司名义上虽各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却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林显利控制、管理、决策和支配，两公司属由同一控制人控制、资产及人员混淆、财产混同，两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联系电话相同、董事会成员、财务管理人员、行政人员在同一时期内相同。审计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实际上是从财务资金运用的角度对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的人格混同作出认定。颂尼克公司是实业公司存续分立出来的，其承担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因此，三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和公司人格，林显利以其对公司的控制权，利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工业村公司应对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工业村公司对（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颂尼克公司、实业公司的部分债务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审计费用由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承担。
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没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三方面的事实：
关于鼎和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债权的履行方面。鼎和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债权系继受本院（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工行汕头分行的权利，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工行汕头分行于2003年1月2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55187012.97元。2008年1月15日，本院裁定将工业村公司所有的教学楼等财产作价36802296元，将颂尼克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等财产作价9825497元，共作价46627793元，以物抵债清偿该判决确定的部分债务。上述执行情况有本院（2003）汕中法执字第31号恢字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为证。鼎和公司确认在上述以物抵债之后，工业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在本院（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没有再履行剩余的债务。
关于林显利与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的关系方面。从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反映：（一）林显利同时担任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林显利为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投资者的实际控制人。工业村公司的投资者为香港春源公司，实业公司的投资者原为巴拿马公司，后变更为处女岛公司，颂尼克公司的投资者为巴拿马公司。工业村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合资经营“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工业村发展有限公司”合同》载明林显利为香港春源公司董事长。而实业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反映：1993年12月2日《组建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报告》有“林显利投资工业村公司”字眼；《经营“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可行性分析》载明林显利为巴拿马公司董事长；巴拿马公司的任何投资和生意往来由林显利决定；1999年11月1日处女岛公司董事会决议表明林显利为处女岛公司董事，同日实业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处女岛公司由林显利全资拥有。此外，上述工商档案资料中香港春源公司、巴拿马公司和处女岛公司均由林显利作为代表签名。
关于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方面。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鼎和公司的申请，本院从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2005年的审计报告，三公司的审计报告均由广东嘉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6月21日作出，审计的基础为各公司200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以及2005年度的利润表，三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企业负责人均为林显利的印章或签名。在上述三份审计报告的会计报表附注中，工业村公司载明“其他应付款”中颂尼克公司为5210639.70元，没有载明应付实业公司款项；实业公司载明“其他应收款”中工业村公司为534187.92元，颂尼克公司为3120134.25元；颂尼克公司载明“其他应收款”中工业村公司为34191682.45元。鼎和公司对上述三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三份审计报告的数据不一致，证明了三公司财务混乱、财产混同。
又查，鼎和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工业村公司对本院（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颂尼克公司、实业公司的部分债务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和审计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鼎和公司以工业村公司和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工业村公司对本院（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颂尼克公司、实业公司的部分债务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一、鼎和公司对颂尼克公司和实业公司是否持有10万元以上的债权；二、工业村公司和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
一、关于鼎和公司对颂尼克公司和实业公司是否持有10万元以上债权的问题。鼎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在于本院（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案的债权现由鼎和公司继受的事实，已在执行程序中为本院（2003）汕中法执字第31号恢字3号之四民事裁定所确认。根据该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标的为55187012.97元，以物抵债清偿46627793元等内容，尚未履行的债权超过10万元。由于工业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在判决中所确定的义务，尚未履行债务的义务主体为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因此，鼎和公司对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尚持有10万元以上的债权，有权就其中10万元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工业村公司与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就构成人格混同。因此，本案判断工业村公司与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根本点在于三公司财产是否混淆、无法区分。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可以认定林显利实际控制了工业村公司和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显利，且三公司的投资者虽然不同，但投资者的投资行为均由林显利控制。其次可以认定三公司财产混同。汕立真师查字（2011）361号《专项审计报告书》体现：在送检的自1999年1月20日至2001年8月24日期间会计资料范围内，三公司之间在债务资金运用上存在多次相互划款及代垫费用的情况，金额高达6千多万元，且资金往来随意，相当部分款项没有标明依据、缘由，没有体现是借款、还款或其他性质的款项，也没有注明是否归还。而从三公司2005年度审计报告反映，同一审计机构，对林显利确认的同一时段三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做出来的审计报告中，三公司之间的应付、应收账务记载不一致，存在差额，工业村公司与实业公司差额为50多万，而工业村公司与颂尼克公司之间的差额竟近3000万元。这进一步反映三公司之间不仅存在资金随意往来的情况，而且各公司的会计报表记载不一致，资金权属已经出现混淆。此外，还存在工业村公司无偿提供房产给实业公司汕头经营部使用以及提供房产给实业公司办工厂等财产混用的情况。另外，三公司还存在同一时期财务人员相同、联系电话相同等关联情况。
上述事实表明，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表面上虽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实际上在林显利的控制下，公司财产随意划转，实际归属不明，权属无法区分。这种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债权人利益。鼎和公司关于工业村公司与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人格混同的主张成立，可予采信，鼎和公司据此要求工业村公司对本院（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颂尼克公司和实业公司的部分债务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可予支持。
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二审的诉讼，未对鼎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也放弃质证以及举证反驳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鼎和公司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可予支持。原审法院在一审的证据基础上，以证据不足驳回鼎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但由于二审期间出现的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和颂尼克公司2005年审计报告对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本院据此对本案事实重新作出认定，并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工业村公司、实业公司、颂尼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0）龙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工业村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对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汕中法经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上诉人汕头颂尼克实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中的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审计费用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合共24800元，由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工业村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汕头颂尼克实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春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游建英
审判员 吴伟峰
审判员 林 玫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