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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滨江路四段**号。组织机构代码：68993226-1。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某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甲。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某某。
上诉人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张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李甲、王某某、万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2）绍越商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俞琳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赵剑英担任记录。上诉人某公司、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魏某某、周某，被上诉人李甲、王某某、万甲的委托代理人何某某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三原告李甲、王某某、万甲均系泸州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股东。2012年6月10日，被告某公司以承诺人身份向三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泸州PM2008103号地块分割开发协商过程中，本公司要求多分割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容某率高的B地块土地，如万隆公司同意本公司所提地块分割方案且同意无偿为分割给本公司的B地块土地提供进出方便，本公司则承诺并保证向你们补偿人民币750万元，就补偿事项，本公司承诺如下：1、本公司所提AB地块分割方案内容已反映在了泸州PM2008103号地块分割开发《和解甲案》文本及附图中，如万隆公司、本公司、李乙均予以认可且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依该《和解甲案》达成正式和解协议，本公司则承诺补偿给你们三人人民币750万元。2、本公司确认，上述承诺补偿并支付你们的补偿款项为税后补偿，如你们三人因取得该补偿款项需承担相应税费的，则该等税费由本公司全额承担并另行支付给你们三人。3、本公司确认，上述补偿款项在本公司同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就泸州市第PM2008103号地块中分割给本公司土地中任一地块签订出让合同（本公司收到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通知15日内未前往签约的亦视为签订出让合同的条件成就）后的30日内一次性付清；未能全部付清补偿款项的，本公司同意按未付款项月3%的标准向你们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个人愿就本公司上述承诺事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4、本公司确认，你们因承诺书与本公司发生争议，你们可依本承诺书向绍兴市越城区有管辖法院提起诉讼解决。5、本公司声明并保证，上述补偿事项已经本公司权力机关讨论并同意；本承诺由本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后自泸州市国土资源局、万隆公司、本公司、李万奎就泸州PM2008103号地块分割开发事项签订的正式和解协议生效时同时某某。该承诺书由被告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签字确认，并且张某某承诺为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同时认定，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于2012年6月10日签署《和解甲案》并附土地分割附图，《和解甲案》第四条约定，在2012年7月15日前，非经其他各方书面同意，或出现本和解甲案确定作废的情形，各方均不得单方撤回对本和解甲案的认可；2012年7月15日后，三方仍未能就争议事项达成确定可履行的和解协议的，除三方均明确同意继续认可本和解甲案的，各方不再受本和解甲案的约束，三方权利和义务回复到各方确认本和解甲案前的法律状态。2012年7月17日，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四方签订标题为《关于2008103地块纠纷调解乙忘录》的书面文件，备忘录第二条为“甲乙丙三方已于2012年6月10日形成《和解甲案》，由甲乙丙三方乙遵照执行”。2012年9月12日，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附地块分割图表，其中张某某于2012年9月1日在该分割图表中载明“在规划明确35KV及以下电力线路入地或迁移前题下（费用按万隆、立达、李乙已签协议约定分摊承担）同意按此方案划分土地”。2012年9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下达（2012）××字第××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泸州市国土资源局本着互让互谅原则自愿达成协议，其中第一条：调解协议对PM2008103号地块规划用地面积1009亩一并进行处理。四方均同意在坚持原有拍卖文件的条件下，以分割开发讼争地块的方式妥善处理本案纠纷，其中万隆公司500亩，某公司404亩（应减掉李乙分得的105亩所包围的待拆迁面积），李乙105亩（应加上李乙分得的105亩所包围的待拆迁面积）。土地分割的具体走向、位置及坐标见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于2012年8月31日至9月1日协商一致并经泸州市国土资源局9月3日确认的土地位置图。上述土地分割为三宗地，但原有规划指标及条件不变。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可分别为三方办理土地使用证，但宗地办证每宗地原则上不低于100亩。二、万隆公司、某公司（或某公司法人代表新组建的公司）、李乙（或李乙新成立的公司）应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重新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该出让合同应符合泸州PM2008103号地块拍卖时的总体出让条件，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应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生效时间为起始时间节点，在15日内缴纳50%，60日内再缴纳25%，余款在180日内付清。2012年9月21日，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案涉各方发出通知，要求各方按最高院民事调解书规定的条款履约。
三原告曾于2012年10月去函被告某公司，要求该公司立即全额支付补偿款，但某公司拒绝付款，并于2012年10月29日复函，认为案涉三方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署的正式和解协议并非依据三方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和解甲案》，最高院调解书明确的土地分割的具体走向、位置及坐标也系按照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9月1日协商并经泸州市国土资源局9月3日确认的土地位置图，该图与6月10日承诺当时的分割方案已有较大出入，故被告某公司承诺补偿三原告的750万元前提条件客观上不能成就。
三原告于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某公司立即向三原告支付补偿款（税后）7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张某某对被告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某公司立即向三原告支付补偿款7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被告张某某对被告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泸州公司、张某某向三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系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并无证据显示该承诺损害了万隆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两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两被告应依承诺书分别某某支付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两被告支付两原告750万元补偿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评判如下：首先，承诺书第一段载明“泸州PM2008103号地块分割开发协商过程中，本公司要求多分割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容某率高的B地块土地，如万隆公司同意本公司所提地块分割方案且同意无偿为分割给本公司的B地块土地提供进出方便，本公司则承诺并保证向你们补偿人民币750万元”，由此可知，两被告出具该承诺书承诺向三原告支付补偿金的目的是要求多分割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容某率高的B地块土地，此后，根据土地规划需要各方调整了地块分割走向，但某公司最后确定的地块总量、B地块面积以及极大部分的土地位置均与2012年6月10日《和解甲案》及分割示意图相符，两被告基于该承诺的目的可实现。其次，承诺书就补偿事项第一条明确“本公司所提AB地块分割方案内容已反映在了泸州PM2008103号地块分割开发《和解甲案》文本及附图中，如万隆公司、本公司、李乙均予认可且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依该《和解甲案》达成正式和解协议，本公司则承诺补偿给你们三人人民币750万元”，由此可知，两被告承诺的基础是《和解甲案》被采纳。从查明的事实，该《和解甲案》中对土地面积的分割一直是各方谈判的基础，而且协议各方也从未重新起草其他《和解甲案》或对土地面积数量的分割重新协商。再次，两被告抗辩最高院调解书明确的土地分割的具体走向、位置及坐标系按照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9月1日协商并经泸州市国土资源局9月3日确认的土地位置图，该图与6月10日承诺当时的分割方案已有较大出入，故被告某公司承诺补偿三原告的750万元前提条件客观上不能成就。该院认为，2012年6月10日《和解甲案》中对地块坐标方案约定“具体坐标可根据规划需要进行调整”，虽然最后明确的土地位置图与6月10日分割方案有出入，但土地位置的变化是由于规则需要的调整，而且征得了各方的认可，是符合《和解甲案》的约定的。最后，最高法（2012）××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于2012年9月14日生效，万隆公司已同意某公司所提地块分割方案且同意无偿为分割给该公司的B地块土地提供进出方便，调解书规定各方应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重新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而承诺书第3条确认，补偿款项在该公司同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就泸州PM2008103号地块中分割给该公司土地中任一地块出让合同后的30日内一次性付清，未能全部付清，则按未付款项月3%标准支付违约金，经计算，某公司应支付补偿金的最迟时间应为2012年11月30日。综上，基于合同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已成就，对三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且违约金也应自2012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原告诉请中超过部分不予准许。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李甲、王某某、万甲补偿款人民币7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张某某对被告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甲、王某某、万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9300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
上诉人某公司、张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某公司、张某某出具的承诺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侵害了万隆公司潜在的债权人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承诺书应认定为无效。1、从各方对地块分割的谈判过程看，万隆公司在地块分割过程中将部分利益让渡给某公司，让渡的理由是同样的土地面积，A地块的容某率略低于B地块的容某率，让渡的方式是将分割给某公司的AB地块混搭转变成均为B地块，但要求某公司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后某公司出具附条件的补偿承诺书。由此可以看出，附条件的补偿款在条件成就后的补偿对价应由万隆公司享有，其他任何人均不得随意处置。2、万隆公司要求两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给三个股东，即本案的三个被上诉人，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公司法关于提取法定公积金等相关强制性规定，间接损害了万隆公司相关债权人的利益。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所涉承诺书合法有效，该承诺书中所述支付补偿款的条件也已无法成就，一审判决却片面、孤立地理解承诺书及其《和解甲案》的相关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两上诉人的权益。原审对于补偿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阐述了四点理由。1、关于第一点理由，上诉人承诺向三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的目的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单纯地要求多分割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容某率高的B地块，而是能尽早地开发该地块并获取利益。同样的地块面积、同样的容某率，在不同的地理位置上，其商业价值不尽相同。在2012年6月10日的分地方案中某公司分得的被万隆公司和李乙包围的那部分面积约67.6亩的土地，毗邻A地块（A地块的规划容某率为0.9，适合做别墅、排屋），离长江较近，可考虑江某某，故有其独特的商业开发价值。且67.7亩的体量可以作为房产项目的先期开发，而根据最高院确定的分地方案，某公司在该部分的土地约为7.2亩，无法形成开发规模，开发价值也微乎其微。在差别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脱离分地方案的总体背景，简单认定某公司极大部分的土地位置均与2012年6月10日《和解甲案》及分割示意图相符，系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第二点理由。承诺书的基础是《和解甲案》文本及附图均被采纳。综观整个过程，对各方实际分割土地面积的大小，三方早已达成共识，谈判的焦点在于土地位置问题。2012年8月31日至9月1日协商并经泸州市国土资源局9月3日确定的土地位置图也明确显示了三方对于土地位置进行了重新协商分割，且当时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甲在该图上注明：“在相某某府部门同意A地块高压线入地，相关费用由万隆、立达、李乙按三方已签的和解协议分摊比例承担的条件下，同意按此方案分地”，但其并没有提出要求某公司在该分地方案的基础上承诺支付补偿款，若万隆公司提出仍要求某公司承诺支付补偿款，则某公司不会同意按此方案调解。3、关于第三点理由。所谓的具体坐标可根据规划需要进行调整指的是在大的分地方案形成基础上，因原先土地方案系大块的粗略划线，实际红线图的具体坐标应根据规划做适当细微调整，而并非一审法院理解的大的土地位置可根据规划需要进行调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甲、王某某、万甲答辩称：一、承诺书合法有效。1、承诺书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他人利益。首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百零四条均不属于某某性强制性规定。其次，承诺书没有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再次，承诺书也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万隆公司是为开发建设涉案土地而组建的公司，因地块产生纠纷，目前尚未开发建设，并无债权人，根本谈不上有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2、承诺书是上诉人单某某动出具的，其应清楚承诺书出具的对象，在达到目的后，为了逃避承担支付750万元补偿款的责任，找出各种借口主张承诺书无效，属于恶意抗辩。二、承诺书所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按约支付补偿款。1、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目的，仅仅就是为了将分割给其的AB地块混搭转变成均为B地块。在泸州PM2008103号地块纠纷的处理过程中，本来是要将A地块165亩土地全部分给某公司的，外加B地块239亩土地，共分割给某公司404亩。按规划要求A地块的容某率为0.9，B地块的容某率为1.6。容某率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土地商业价值的高低，容某率为1.6的B地块更具商业价值。于是某公司提出其不要A地块，将AB地块混搭转变成为均为B地块，愿意就此支付750万元作为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字第××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红线图可知，涉案地块共计1009亩地，其中A地块165亩（110060平方米），B地块844亩（562622平方米）。现在A地块165亩土地全部分给了万隆公司，某公司最终所得404亩土地全部为B地块。因此，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目的已经实现。2、虽然因规划要求，对通过B地块的道路略微进行了调整，但不影响上诉人目的的实现，也不影响承诺书条件的成就。2012年6月10日的土地方案系大块的粗略划线，当时也考虑到了规划部门可能会调整，所以在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和解甲案》中加入了具体坐标可以根据规划部门的需要进行调整的内容。因此，虽然因规划要求对通过B地块的规划道路进行了细微调整，但不影响上诉人目的的实现和承诺书条件的成就。综上，上诉人某公司应按约支付750万元的补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某公司、张某某在二审中提供了由泸州城市管理局注册的调整图一份，证明本案的AB地块容某率已经发生变化，从而导致两上诉人承诺的条件已不具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某公司并没有提供该地块容某率调整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李甲、王某某、万甲在二审中提供了万隆公司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证明土地分割办法及土地性质。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两上诉人于2012年6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二、若承诺书有效，支付补偿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万奎及四川省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等在泸州市PM2008103号地块竞拍出让过程中发生纠纷，进而引发诉讼并先后经本院一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复查、再审，后经各方协商就PM2008103号地块由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三方分割开发达成协议。2012年6月10日，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三方签订《和解甲案》。同时，某公司向万隆公司的三位股东李甲、王某某、万甲出具承诺书，表示在该地块分割开发协商过程中，某公司要求多分割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容某率高的B地块土地，如万隆公司同意某公司所提地块分割方案且同意无偿为分割给某公司的B地块土地提供进出方便，则承诺补偿给李甲、王某某、万甲三人人民币750万元，并由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两上诉人认为之所以出具该承诺书，是因为万隆公司在与某公司就地块分割开发协商过程中作出了利益让渡，作为万隆公司股东的三被上诉人与地块分割并无直接关系，故该补偿款利益应属万隆公司，而非三被上诉人，故某公司向三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对象错误，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虽然该承诺书是在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万奎三方就泸州市PM2008103号地块分割开发协商过程中作出，并不表示某公司承诺支付的补偿款利益就应当属于万隆公司。某公司之所以承诺向万隆公司的三位股东支付补偿款，而不是向万隆公司支付，完全有可能是考虑到三位股东在协商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退一步讲，即使该补偿款利益本应归属于万隆公司，而某公司承诺支付给万隆公司的三位股东，因某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三被上诉人与万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某公司向万隆公司的三位股东作出的承诺并不因此无效，某公司仍应受其承诺约束。至于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万隆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以及公司债权人利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即便如此，相关利益主体也可根据公司法规定的救济途径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支付补偿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2012年6月10日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三方签订《和解甲案》并由某公司出具承诺书后，因土地规划调整，对涉讼地块分割方案亦进行了调整，并由三方于2012年8月31日至9月1日对调整后的分割分案进行了确认。嗣后，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及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等四方在最高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以上述地块分割方案为基础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由最高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承诺书是以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和解甲案》（包括文本及附图）确定的土地分割方案为基础出具的，并以万隆公司、某公司、李乙及泸州市国土资源局依该《和解甲案》达成正式和解协议作为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尽管因规划调整最终达成的调解协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确定的土地分割方案在2012年6月10日分割方案的基础上有所调整。但是，承诺书第一段载明“本公司要求多分割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容某率高的B地块”，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也陈述到万隆公司在地块分割过程中将部分利益让渡给某公司，让渡的理由是同样的土地面积，A地块的容某率略低于B地块的容某率，让渡的方式是将分割给某公司的AB地块混搭转变成均为B地块，与此同时，某公司需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这说明了某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原因和目的。对比前后两个地块分割方案，某公司分得的土地总面积完全相同，而且土地位置均属B地块，绝大部分土地位置也与之前方案相符。此外，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三方分割地块包括国有储备土地（已征收）、集体土地（未征收）和待拆迁的国有土地三类，之前竞拍以及诉讼所涉仅为国有储备土地，后双方协商时对PM2008103号地块规划用地共计1009亩土地一并进行处理。承诺书第一段提到的“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地块即应指国有储备土地。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来看，前后两个分割方案调整的部分均属国有储备土地，也就是说，后一方案与前一方案相比并没有减少某公司“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B地块土地。也许从商业判断角度，两种分割方案对某公司各有利弊，但作为某公司承诺支付补偿款的基本前提并没有改变，某公司“要求多分割已办理土地成交确认手续的容某率高的B地块”的目的仍可实现。而且，双方对土地分割方案所作调整后，之前作出的承诺书并未收回，在调解协议和调解书中也未明确之前出具的承诺书失效。现该分割方案已经最高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应认定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某公司、张某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俞琳琳
二〇一三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