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二终字第00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明，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爱华，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市机动车检测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易彦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殷向东，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马鞍山市中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文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夏小明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澳众汽车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马鞍山市中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中大汽车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二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爱华、被上诉人澳众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殷向东、原审第三人中大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徐艳、谭文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28日，澳众汽车公司与中大汽车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合资成立上海大众斯柯达马鞍山中易达4S店（后注册成立中易达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由双方各出资400万元，登记的股权比例为各占45%股权，剩余10%作为干股，由经营者持有；合作期限暂定10年；聘请夏小明为经营者，即执行总经理。2009年2月26日，中易达公司经马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登记股权比例为：澳众汽车公司和中大汽车公司各持有公司45%的股权，各认缴出资为360万元，分期缴纳，第一次实际各出资135万元；自然人股东即夏小明持有公司10%的股权，认缴出资80万元，登记出资30万元。因夏小明持有的是干股，未实际出资，工商登记中登记的其出资30万元，分别由澳众汽车公司和中大汽车公司各出资15万元。鉴于此，夏小明于同年3月1日向澳众汽车公司及中大汽车公司分别出具收条一份，各载明：收到该二公司分别用于中易达公司注册10%干股的资金15万元。同年3月9日，中易达公司召开第一次董事会。参会人员有：姚硕、易彦宏、夏小明、朱竹岷、徐艳（前四位为中易达公司董事会成员，后一位为监事）。会议内容为三项：第一项议事为中易达公司硬件建设问题。第二项议事为经营者持股问题：中易达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由澳众汽车公司和中大汽车公司各出资400万元，经营者持有10%“干股”，经营者“干股”享有公司分红权、表决权，无产权，若要求实股必须现金回填。第三项议事为投资回报事项。上述参会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另据2012年3月6日查询中易达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显示：中易达公司注册资本为900万元；夏小明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比例为3.3300；澳众公司与中大汽车公司出资额分别为43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48.3300。
另查明：2010年上半年，夏小明离开中易达公司。2010年5月17日，中易达公司聘请冯海燕为执行总经理，全权负责生产经营，享有经营者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夏小明的“经营者干股”身份如何认定。在澳众汽车公司与中大汽车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中易达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聘请夏小明为经营者，即执行总经理。另10%的股份作为经营者干股”，中易达公司第一次董事会的会议记录对“经营者干股”作了明确约定“经营者干股可以有分红权和表决权，无产权。要实股必须用现金回填。”从以上当事人协议和会议记录中可以看出，中易达公司是由澳众汽车公司与中大汽车公司发起成立，只是公司为了自身的发展需要，通过董事会约定拿出公司10%的股份作为经营者“干股”，其本意并不是赋予经营者真正的股东身份，“经营者干股”只是名义上的股东，也可以说是为了激励经营者所设立的与经营者身份相联系的职位股，即谁取得经营者身份和职位，谁享有“经营者干股”。夏小明在被聘请为中易达公司执行总经理时，当然享有经营者干股的利益，但当其已离开中易达公司丧失公司的经营者身份时，也就不应再享有经营者干股的利益，并应将相应的股份返还给实际出资人。同时，公司股东之间的资格争议不仅以其是否在工商登记机构登记为唯一依据，而且应当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以及履行情况据实考虑。夏小明虽然是中易达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只是名义股东，探究中易达公司股东之间内部约定（董事会记录）的真实意思，并非给予夏小明真实股东地位，而是为激励其经营给予其享受分红和表决的利益和权力，一旦其离开公司脱离了经营者身份就不再享有。由于澳众汽车公司和中大汽车公司又对中易达公司进行增资，注册资本已变更为900万元，因此，夏小明的“干股”比例已变更为3.33%，澳众汽车公司有权要求夏小明返还其垫付的15万元出资额对应900万元注册资本所占的股权份额（1.67%），澳众汽车公司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夏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中易达公司所持有的15万元对应900万元注册资本所占的股权份额返还给澳众汽车公司。案件受理费330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夏小明负担。
夏小明上诉称：1、其与澳众汽车公司之间系赠与法律关系，澳众汽车公司与中大汽车公司分别将5%的出资款赠与给其，而原判认定其与澳众汽车公司系股东之间与公司有关纠纷是错误的；2、上诉人只在《会议纪要》的最后一页上签名，并未同意附条件的转让股份，也未同意《会议纪要》中表述的内容，即“无产权”和“要实股用现金回填”；3、澳众汽车公司主张撤销赠与合同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本案应属于赠与合同关系，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澳众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
澳众汽车公司答辩称：本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没有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所有证据均反映是澳众汽车公司与中大汽车公司给予经营者的干股仅是表决权、分红权，没有所有权，如果经营者要取得所有权应当出资回填，不存在赠与股权，更不存在赠与注册资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澳众汽车公司与夏小明之间纠纷属于赠与法律关系纠纷还是与公司有关的股权权益纠纷；若是赠与合同纠纷，澳众汽车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因此，赠与行为是赠与人向特定的受赠人转移财产所有权的一种行为。本案中，澳众汽车公司与中大汽车公司、夏小明在中易达公司第一次董事会上商定：“10%经营者80万元做干股，经营者干股可以有分红权、表决权，无产权；经营者干股10%参加分红，要实股必须用现金回填”，夏小明在会议中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上述会议纪要表明，澳众汽车公司给予经营者夏小明干股的内容仅为分红权、表决权，并非股份的所有权；“要实股必须用现金回填”，更说明没有赠与注册资金的意思表示。其二、会议纪要中的经营者是相对于中易达公司一定时期特定的个人，即会随着中易达公司经营者的变化而不断变化的主体，澳众汽车公司给予经营者股份分红权和表决权是对经营者工作的激励，只是说，在当时的中易达公司夏小明是经营者，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澳众汽车公司赠与夏小明5%股份（后变更为3.33%）或者注册资金的事实，综上，澳众汽车公司与夏小明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撤销赠与合同的问题，原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系与公司有关的股东权益纠纷是正确的，夏小明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按照原判执行；二审案件诉讼费3300元，由夏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运武
审 判 员 吴静旻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雅娟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进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