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2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市科苑兽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利宁街大地商住小区3号楼。
法定代表人韦艳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彦君，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龙，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赫尔斯畜牧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路新天地广场B座3层0319号。
法定代表人郭继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忠市科苑兽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江龙、呼和浩特市赫尔斯畜牧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赫尔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科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彦君、被上诉人张江龙、被上诉人赫尔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被告张江龙与被告赫尔斯公司签订一份《2015年度动物保健药品协议书》，被告张江龙作为被告赫尔斯公司的销售区域指定经销商，负责在宁夏永宁县以南等地区销售该公司的动物保健药品。2015年1月14日，原告需购买公司急需兽药品，应被告张江龙的要求，将购药款72944元通过银行转入被告赫尔斯公司的账户内。因被告张江龙与被告赫尔斯之间尚有货款未结清，被告赫尔斯公司遂将上述原告转入的购药款作为被告张江龙款项从张江龙账内冲减。后被告张江龙及赫尔斯公司都没有向原告发货。
2015年4月8日，原告又与被告赫尔斯公司签订了一份《2015年度动物保健药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通过签订该协议，原告成为被告赫尔斯公司的销售区域指定经销商，负责在宁夏吴忠市（含青铜峡、灵武）、中宁、中卫等地区销售被告赫尔斯公司的动物保健药品。其中《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开始执行，签订合同之前与张江龙所发生的业务往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各自追讨，与本合同无关”。现原告向二被告索要已支付的购药款72944元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江龙系被告赫尔斯公司的指定区域经销商，原告为购买售药品与被告张江龙达成合意，在向被告张江龙付款时，按其指示将款付给了被告赫尔斯公司，即原告与被告张江龙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原告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张江龙在原告按其指示付款后，即应及时将货物交付给原告，但至今尚未交付。现原告要求被告张江龙返还货款，被告张江龙同意返还，予以照准。被告赫尔斯公司在本案中，系原告与被告张江龙买卖合同关系中受张江龙委托、代张江龙收取货款的第三人，其收到原告购药款后即视为被告张江龙收到购药款，因此导致的法律后果是被告张江龙负有向原告发货的义务；而被告赫尔斯公司与原告之间事先并无买卖合同的合意，之后也未产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代收货款的行为，并不因此导致其负有向原告直接发货的义务；同时，被告赫尔斯公司与原告达成《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签订合同之前双方与被告张江龙所发生的业务往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各自追讨，故在本案中，被告赫尔斯公司不应承担向原告返还货款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1.5倍支付孳息10504元，实系已付货款利息，双方对支付条件、支付时间及标准均未作约定，故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由被告张江龙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本案的案由，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被告张江龙与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赫尔斯公司基于与被告张江龙之间的指定区域销售合同关系和被告张江龙的委托，代被告张江龙收取原告支付的货款，具有合法根据，故不成立不当得利。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应采纳。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江龙返还货款7294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江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调整后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赫尔斯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江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忠市科苑兽药有限公司货款72944元，并自2016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忠市科苑兽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86元，减半收取943元，由被告张江龙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科苑公司提出上诉，上诉称：2015年1月1日，被上诉人张江龙通过赫尔斯公司签订《2015年度动物保健药品协议书》，而张江龙被赫尔斯公司指定为银南地区的负责人。2015年1月14日，上诉人为了购买急需售药品向本区域总代理张江龙电话报单并提出开具发票的请求，张江龙驱车前来并因其资质及经营条件受限而不得不告知上诉人直接向赫尔斯公司上报药品及买卖事宜，其指示上诉人将72944元货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赫尔斯公司并承诺款到发货。数日后上诉人因未收到售药品面先后向二被上炉人售讨得知，赫尔斯公司竟违约并擅自主张将上诉人货款而抵顶了张江龙所欠其与本案无任何牵牵连的个人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江龙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赫尔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2015年7月28日内蒙古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证明上诉人向赫尔斯公司支付货款后，赫尔斯公司开具了发票，发票上销售单位为赫尔斯公司。
被上诉人张江龙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
被上诉人赫尔斯公司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争议。
二审查明，张江龙并未取得《兽药经营许可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一、涉案合同签订时，张江龙与赫尔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015年1月1日，赫尔斯公司（甲方）与张江龙（乙方）签订《2015年度动物保健药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特制订乙方作为本协议项下产品在永宁县城以南、五渡桥至滨河大道（销售区域）制订的经销商，自甲方购买并尽最大商业努力在销售区域内推广、经销和销售以下甲方产品......”。
根据《兽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经营兽药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与所经营的兽药相适应的兽药技术人员；（二）与所经营的兽药相适应的营业场所、设备、仓库设施；（三）与所经营的兽药相适应的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申请人方可向市、县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出具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证明材料；经营兽用生物制品的，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出具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证明材料。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查。审查合格的，发给兽药经营许可证；不合格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从以上法规可以看出，国家法律禁止未取得《兽药经营许可证》的个人从事兽药销售。被上诉人张江龙并未取得《兽药经营许可证》，其个人并不具备单独经营兽药的资质，故赫尔斯公司与张江龙是委托代理关系。张江龙从事的涉案对外销售兽药行为视为代理人赫尔斯公司的行为。2015年1月14日，科苑公司将购药款72944元通过银行转入被告赫尔斯公司账户内，科苑公司与赫尔斯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焦点二、2015年4月8日赫尔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继忠与科苑公司法定代表人韦艳丽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合同签订之日开始执行，签订合同之前与张江龙所发生的业务往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各自追讨，与本合同无关”如何理解？2015年4月8日之前张江龙所欠赫尔斯公司的债务、张江龙所欠科苑公司的债务由赫尔斯公司、科苑公司分别向张江龙追讨。涉案货物的买卖系由赫尔斯公司委托张江龙向上诉人科苑公司销售，上诉人已经向赫尔斯公司账户转账72944元，赫尔斯公司却未提供货物，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以年利率6%计算货款72944元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该部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赫尔斯畜牧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忠市科苑兽药有限公司货款72944元，并自2016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吴忠市科苑兽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吴忠市科苑兽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减半收取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均由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赫尔斯畜牧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张江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卫国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解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吴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