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山路4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37346428N。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芬，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505480XN。法定代表人：陈学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华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机械研究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项目一共签署了三份合同，合计总货款832920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7549024元，尚欠货款780176元（其中曝气生物滤池系统总包合同项下尚欠771500元，生物滤池插板闸分包合同项下尚欠8676元）；2、华骐公司已经履行了包括供货、安装、培训、开票在内的全部合同义务，且质保期已届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根据2016年2月2日调解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于2016年5月完成了对确定的7座滤池的清洗维护义务，且最终用户单位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厂也在反硝化生物滤池调试竣工验收会议记录上签字盖章，但被上诉人为达拖延付款的目的，一直未依调解协议的约定出具书面验收手续，对此应视为上诉人已全部履行了案涉合同及调解协议中应尽之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4、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及除臭降噪工程自2015年5月已实际投入商业运营，至今已超过两年时间，对此依法应认定上诉人所供设备及安装项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6、鉴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通用机械研究院辩称：780176元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主张所谓生物滤池验收合格是完全错误的。合肥市重点局、合肥市排水办、王小郢污水处理厂多次要求解决生物滤池存在的所有问题，但上诉人一直无法完成。在2017年9月用货单位向我公司发来遗留问题邮件后，上诉人甚至拒绝继续到现场服务。目前生物滤池现存的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在生物滤池存在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前，是不具备召开验收会议的条件的。上诉人提供的所谓验收资料反映的仅仅是对上诉人提供的维护进行确认，且时间是在2016年5月，恰恰证明上诉人对其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修复。2017年8月31日、9月5日王小郢污水处理厂运营单位出具的材料，确认上诉人提供的生物滤池存在严重问题。案涉污水处理因涉及政府项目，为公共利益一直带病试运行，由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问题，故上述运行事实不能作为验收合格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华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用机械研究院给付货款780176元及逾期利息（以78017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华骐公司（乙方）与通用机械研究院（甲方）签订一份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及除臭降噪工程--10万吨/日深度处理项目曝气生物滤池系统总包合同，约定华骐公司向通用机械研究院所供货物为曝气生物滤池成套设备，总价8130000元；合同总额包括曝气生物滤池设备主体和标准附件材料费、运输费、检验与测试费用、操作维护手册费等技术服务费。支付条件：1、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日历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为设备预付款；2、甲方需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发第一批设备（滤板），函件发出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到总合同额的45%，乙方收到足额款项之日起5个日历日内发出设备（滤板）；3、设备安装完成之日起7个日历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到合同额的95%，乙方开具合同的相应部分100%全额增值税发票（税率：17%）给甲方；4、调试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合同金额5%，乙方向甲方开具有效期为2年的等额质量保函，调试合格后三个月内应完成竣工验收，超过三个月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合同附件1为供货清单；附件2为技术文件。2013年10月31日，通用机械研究院向华骐公司购买地脚螺栓，价值25680元。2014年8月10日，通用机械研究院向华骐公司购买不锈钢闸框、不锈钢插板闸，价值173520元。合同签订后，华骐公司向通用机械研究院供货并进行安装。2015年5月涉案设备投入使用。通用机械研究院确认尚欠华骐公司货款780176元未予支付。2015年9月，华骐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通用机械研究院支付尚欠货款。案件审理中，华骐公司（乙方）与通用机械研究院（甲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撤诉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乙方上诉案件撤诉完成并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撤诉裁定后，向甲方开具合同剩余发票，甲方收到发票且核实无误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插板闸”合同尾款结清；3、乙方上述案件撤诉完成并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撤诉裁定后，甲方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贰拾万进度款；4、乙方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于甲方、王小郢运营单位共同协商剩余7座滤池的滤头清洗维护服务工作的具体执行计划，并按照协商确定的计划实施。如需发生协议外的其他服务工作，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5、乙方完成滤池清洗维护工作后，由甲方约合肥市重点局、合肥市排水办、王小郢污水处理厂运营单位召开生物滤池（仅针对乙方供货部分）验收会议，进入生物滤池验收程序；6、生物滤池（仅针对乙方供货部分）顺利通过验收程序，甲方出具《生物滤池验收合格证书》给乙方。在乙方收到该《生物滤池验收合格证书》后，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的“生物滤池系统工程供货及安装调试合同”质量保函后，甲方收到乙方该质量保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生物滤池系统供货及安装调试合同”尾款；7、甲乙双方严格执行本协议条款，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贰万元。2016年1月29日，华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蜀民二初字第0274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华骐公司撤回起诉。2016年5月24日，华骐公司与通用机械研究院及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召开会议，会议主要内容：依照通用机械研究院与华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华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至5月17日在合肥王小郢污水厂对反硝化生物滤池进行了售后服务，具体内容如下：1、程序问题：用户反馈：排气阀正常过滤状态下“开启”，反洗开始时“关闭”，气水洗结束时“开启”，过滤时排气阀漏水，损失部分水未经处理流失，PLC程序应修改为排气阀过滤状态下“关闭”，气水洗结束后4min“开启”，待反洗结束直至进水阀打开后2min“关闭”。现程序已修改完成，系统自控程序运行正常。2、漏气问题：开人孔对滤池漏气点进行了有效处理，大炮点全部处理完毕，还存在局部的小炮点，是因施工时滤头套桶内螺纹中进入细小砂粒，导致Ｏ形橡胶密封圈有砂眼，但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小波点并不影响滤池的使用功能。承诺：如后续因泡点问题影响使用功能，华骐公司负责整改。３、堵塞及喷料问题：滤池在投加碳源过程中，微生物膜不断繁殖增加。由于目前反冲洗不能彻底将滤池老生物膜及截留的SS洗掉，造成滤帽处易长生物膜并堵塞，长时间累积增多，引起滤料层局布粘结并堵塞，最终导致滤料层局部板结，当滤池反冲洗时就会出现局部喷料现象。运行建议：1、用户在满足出水水质达标的前提下，尽量降低加药量并适当提高反冲洗频率，找到最佳工况点的运行参数。2、有条件的情况下：每月逐格对滤池进行一次停药强制反冲洗操作。每年进行一次滤池维护保养。3、日后有条件的情况下：拆除滤帽并增设降水位管及反复冲洗配气管。承诺：华骐公司提供终身的售后服务和技术支持。用户意见：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对华骐公司本次售后服务结果基本满意，华骐公司所供产品能满足反硝化生物滤池的使用功能及运行要求。华骐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中注明：所供产品满足功能运行要求，申请验收。通用机械研究院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2016年9月，对包括涉案设备在内的王小郢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及除臭降噪工程项目进行实物移交，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作为移交方，通用机械研究院作为供货单位在移交单上盖章确认，合肥市排水管理办公室作为移交方，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作为接收方未在移交单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华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及除臭降噪工程--10万吨/日深度处理项目曝气生物滤池系统总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供货及安装义务后，双方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生物滤池（华骐公司供货部分）已通过验收程序，取得生物滤池验收合格证书，依据调解协议的约定，通用机械研究院所欠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华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通用机械研究院的原因致验收无法通过，故华骐公司要求通用机械研究院支付货款78017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2元，减半收取5986元，由华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2日，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的名称变更为通用机械研究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通用机械研究院差欠的780176元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华骐公司提供的《生物滤池供货安装完工报告》、《生物滤池安装调试验收表》、《生物滤池插板闸门供货安装完工报告》可知，华骐公司早已按约履行了全部的供货及安装义务。虽然通用机械研究院辩称华骐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致无法验收，但事实上该设备在2015年5月即投入使用。同时，通用机械研究院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其曾就相关质量问题向华骐公司主张过权利。通用机械研究院提供的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厂提标技改遗留问题未加盖单位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属实，因华骐公司并非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及除臭降噪工程的唯一供货商，且案涉设备自2015年使用至今，维护、损耗、年限等诸多因素均会影响设备的使用性能，本院无法据此认定华骐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此外，在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华骐公司、通用机械研究院及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召开了案涉工程竣工会议。根据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可知，用户单位合肥王小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意见是华骐公司所供产品能满足反硝化生物滤池的使用功能及运行要求，且华骐公司亦明确提出申请验收。通用机械研究院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为达到拖延付款的目的，既不在验收会议纪要上签字，也不向华骐公司出具《生物滤池验收合格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通用机械研究院应向华骐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780176元。因通用机械研究院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确实给华骐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华骐公司主张通用机械研究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起算点调整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1日。综上所述，华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二、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华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801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以7801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款清息止）；三、驳回安徽华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6元，由安徽华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6元，由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5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2元，由安徽华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2元，由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