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承民再终字第3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辽宁省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
法定代表人王林，厂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平泉隆丰铁选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振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国占，男，该公司职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李明骞。
申诉人辽宁省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与被申诉人平泉隆丰铁选有限责任公司、李明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平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辽宁省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不服，向平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平泉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3年11月8日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承检民行抗字（201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承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查员翁建新、张丹丹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辽宁省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林、被申诉人平泉隆丰铁选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国占。被申诉人李明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
原告平泉隆丰铁选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12年7月29日，我公司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我方购买被告铁精粉并预付被告货款620000.00元，被告在30日内负责将铁精粉运到我方厂内。合同签订后，被告只付部分货物，尚欠383019.42元货物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金宇铁选厂、李明骞履行给付铁精粉义务或返还货款383019.42元，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
因二被告均未到庭，所以没有答辩。
平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隆丰铁选公司与被告李明骞承包经营的金宇铁选厂期间一直发生购销铁粉业务，由原告向被告交预付款，被告向原告方供应铁粉。至20l2年7月29日，被告拖欠原告公司420000.00元的铁粉未能及时供应给原告。原告遂与被告重新达成协议，并于20l2年7月29日以隆丰铁选公司为甲方，以金宇铁选厂为乙方签订《铁粉购销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原欠甲方购买铁精粉款420000.00元，甲方再给乙方200000.00元，计620000.00元。自签订协议起，30日内乙方负责把此次协议铁精粉运到甲方厂内，甲方负责运费。该协议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甲方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叶振秋签字，乙方由李明骞签字。同时华玉志在合同尾部作为双方证人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又向被告交了预付铁精粉款200000.00元。被告收到原告公司的预付款后也向原告公司供应了部分铁精粉。后因被告李明骞承包经营的金宇铁选厂停产不能向原告公司供铁精粉，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l0月协商解除了双方所签订的《铁粉购销协议》，由被告方退还原告方预付铁粉款。经原告与被告李明骞对帐，被告欠原告公司3830l9.42元预付款应予返还。该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未退还给原告。原告遂于2012年11月27日向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金宇铁选厂退还原告预付铁粉款383019.42元，并要求被告李明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另查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被告李明骞经营的金宇铁选厂院内的铁粉查封，并向本院交纳保全费2500.00元，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先行垫付的保全费。
平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李明骞承包经营金宇铁选厂期间与原告发生购销铁粉业务，由原告先行向被告预付货款，由被告向原告供应铁粉，双方签订了铁粉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双方应善意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后因被告金宇铁选厂停产，不能向原告供应铁粉，已属被告违约。但双方又经协商，解除了购销铁精粉协议，经双方负责人对帐后确认应返还原告预付款3830l9.42元。但被告金宇铁选厂未能及时返还给原告预付款，虽经原告方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未能返还，属被告违约，应承担继续返还原告预付款的违约责任。因被告李明骞经营金宇铁选厂期间是以金宇铁选厂名义对外进行签订合同并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金宇铁选厂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李明骞作为金字铁选厂的实际经营人，并收取了原告的预付款，对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明骞对应退还给原告的预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因原告在诉讼中提出保全申请，交纳了保全费，本院且采取了保全措施，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先行垫付的保全费的请求，亦符合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本院亦应予支持。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给原告平泉隆丰铁选有限责任公司预付铁粉款383019.42元。二、被告建平县万寿金字铁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平泉隆丰铁选有限责任公司先行垫付的保全费2500．00元。被告李明骞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平泉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不足，送达程序违法，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1、（2013）平民初字第13号判决认定李明骞与金宇铁选厂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明骞与隆丰铁选公司之间签订的铁粉购销协议，未加盖金宇铁选厂公章，双方当事人既末向法院提交金宇铁选厂与李明骞之间的承包合同，也没提交证明李明骞取得金宇铁选厂授权的证据，更没有其他能够证明金宇铁选厂与李明骞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证据，唯一能证明金宇铁选厂与李明骞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只有华玉志的证言。在李明骞与隆丰铁选公司签订的铁粉购销协议中，华玉志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所以华玉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能有效证明李明骞与金宇铁选厂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其次，华玉志的证言内容存在瑕疵，在其证言中华玉志称他并没看见过李明骞与金宇铁选厂之间的承包合同，都是听李明骞说的，所以平泉县法院认定李明骞与金宇铁选厂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平泉县法院未能向金宇铁选厂有效送达诉讼文书，导致金宇铁选厂未能参加诉讼，亦未能及时行使上诉权利，属程序违法。根据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对周孝强的调查笔录可知代金宇铁选厂签收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的赵国义并非金宇铁选厂的职工，签收（2013）平民初字第13号判决书的周孝强也不是金宇铁选厂的职工，二人均是李明骞雇佣的工人，在李明骞承包的朝阳金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三车间工作。根据叶振秋的陈述及对金宇铁选厂的实地调查证明平泉县法院送达诉讼文书是由叶振秋带路送达的。据叶振秋陈述，其带领法院去到的送达地点没有挂牌子，而金宇铁选厂的实际住所地挂有“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字样的牌子，所以平泉县法院的送达地点不是金宇铁选厂住所地。平泉县人民法院2013年2月26日委托建平县人民法院执行本案（2013）平民初字第13号判决书，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给平泉县人民法院的回复函认为：2012年11月28日平泉县人民法院送达开庭相关法律文书及2013年1月9日送达判决书的送达地址及签收人均是李明骞承包的朝阳金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三车间及其工作人员。金宇铁选厂并未收到本案相关法律文书，（2013）平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平泉县法院未能向金宇铁选厂有效送达诉讼文书，即缺席判决金宇铁选厂承担责任并强制执行，属程序违法；3、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3）平民初字第13号判决。在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3年3月11日的执行笔录中，李明骞承认自己租赁的是朝阳金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三车间，而不是金宇铁选厂，因为借用金宇铁选厂的名义交税，所以才以金宇铁选厂的名义对外签协议。辽宁省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宋杖子村民委员会2013年11月1日出具书面材料证明：金宇铁选厂与朝阳金昌公司三车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主体，金宇铁选厂是私企。而朝阳金昌公司是中冶集团下属的上市子公司，属于国企。其三车间对外承包给李明骞，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两个企业坐落的位置也完全不同。朝阳金昌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日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李明骞承包的是朝阳金昌公司三车间，朝阳金昌公司三车间与建平县金宇铁选厂地址相隔约1000米。本案中叶振秋与李明骞、华玉志签订的铁精粉购销协议，甲方为平泉隆丰铁选有限公司，乙方为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落款甲方代表由隆丰铁选法定代表人叶振秋签字，乙方代表有李明骞、华玉志的签字。该协议没有加盖金宇铁选厂印章，也没有金宇铁选厂法定代表人签字。对李明骞及对金宇铁选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林的调查笔录均证明李明骞租赁的是朝阳金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三车间，并非金宇铁选厂。而且李明骞、华玉志既非金宇铁选厂的职工，也末得到金宇铁选厂签订合同的授权。因此，金宇铁选厂不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辽宁省建平县万寿金宇铁选厂申诉称，李明骞是冒用我厂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平泉县法院判决。金宇铁选厂是私企，平泉县法院的法律文书并没有送到我厂，而是送到金昌公司三车间，签收人也不是我厂的职工。我没有收到任何法律文书。李明骞冒用我厂名义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
被申诉人平泉隆丰铁选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因为增值税发票是金宇铁选厂开的，我们认为李明骞和金宇铁选厂是有关系的。
本院再审认为，平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确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平泉县人民法院（2013）隆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平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审 判 长 王继军
审 判 员 陈 辉
代理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