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攀民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城，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攀枝花食品药品检验所，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江南二路一村**号。
法定代理人刘义春，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再美，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攀枝花市卫生局，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临江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婷婷，女，1977年12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石滨，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四川昱巢建筑有限公司（原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攀枝花大道东段867号。
法定代表人赵永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德义，男，1956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攀枝花市东区大花地东路*号*栋*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赵勇，男，1987年9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暂住该公司出租房。
上诉人张中城因与四川省攀枝花食品药品检验所（以下简称：食品药品检验所）联合建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中城起诉称，1999年6月18日，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现更名为四川昱巢建筑有限公司）与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现更名为攀枝花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签订《东区顺达公司使用攀枝花市药检所土地双方共同修建家属宿舍的有偿使用协议书》。在此基础上，卫生局、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又于同月22日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双方联合建房，由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为建房提供（出让）自有土地，并负责办理除钻探、设计之外的所有合法有效的建房手续，同时承担相应的费用；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负责建房施工，包括钻探、设计、石方开挖、堡坎、三通一平以及水、电、气、闭路电视、电话线路五通等直到工程验收，并承担相关建房施工费用；此外，还对所建房的分配、办证及违约金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张中城、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协商一致，三方于1999年8月17日签订《联合建房协议转让书》，约定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将其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张中城，由张中城与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履行联合建房合同。尔后，张中城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双方按约定进行了分配并交付使用。后由于食品药品检验所不按约定办理土地使用的相关手续，张中城筹借资金974517元代食品药品检验所垫付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及税金，但食品药品检验所至今拒不退还。故请求判令食品药品检验所偿还张中城为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935652元、税金38865元，利息80031.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食品药品检验所答辨称，对张中城所述的合资建房事实及张中城支付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及税金974517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合同中约定食品药品检验所提供的土地为划拨土地，并不是出让土地；由于国家土地政策发生变化，所建房屋超面积土地出让金应交纳1830000元，对此，食品药品检验所与张中城于2008年1月16日就土地出让金的分担问题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张中城承担其中的1300000元。因此，张中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张中城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卫生局答辩称，1999年6月22日，卫生局、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属实。卫生局作为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的主管单位只是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但卫生局并未参与合同的实施，也不享有合同中约定的任何权利义务。1999年9月后，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因机构调整不再属卫生局主管，以后的事情卫生局均不知情。本案与卫生局无关。
原审第三人顺达建筑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卫生局、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属实，但我公司已于1999年8月17日与张中城、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协商一致，将我公司在《联合建房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张中城。我公司现已更名为攀枝花市顺达建筑工程公司。我公司将《联合建房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张中城后，为了方便合同履行，张中城根据需要有时加盖了我公司的印章，但所有的权、责均由张中城承担，本案与我公司无关。
原审过程中，张中城与食品药品检验所就2008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发表了重点质证意见。张中城认为，不能依据《协议书》认定原告张中城同意为被告承担土地出让金。理由为：1、《联合建房协议书》确定了由药检所出土地出让金。2、原告始终未同意为被告承担土地出让金。3、《协议书》与其后被告所发《告知书》相冲突。《协议书》中的土地出让金是130万不包含税金，《告知书》中的土地出让金是935652元，还包含税金。《告知书》是被告向原告发文，《协议书》是被告让原告配合签字以应付上级，只是形式上体现为协议。另外，从药检所与国土管理部门往来函件看，土地出让金缴费主体是药检所，原告将款打入被告帐，然后药检所向国土部门缴纳，也证明原告只是为被告垫付。4、《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支付130万元整”的真实意思只能理解为垫付。如要被告承担，就应写成“承担”或“分担”，不会写成“支付”。此外，从《协议书》其它文意看，“支付”应理解为“垫付”而不能理解为“承担”。
食品药品检验所认为，1999年签联建协议、转让协议以及后来的支付协议、结算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告知书》只是催告原告履行《协议书》部分内容，并不冲突。原告方称《协议书》是被告方要求原告签字应付上级检查，原告方并没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同时《协议书》上明确约定“支付”，不能作其它理解，原告方应按合同履行支付义务。2009年9月的结算协议明确载明是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并不是就建筑工程方面进行结算，同时该结算协议中并没有说明原告方垫付了土地出让金。《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原告自愿支付13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如果原告认为合同显失公平，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原告并没有行使。该合同是真实公平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18日，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乙方）与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签订了《东区顺达公司使用攀枝花市药检所土地双方共同修建家属宿舍的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让自己红线内的土地1300平方米，由乙方出资修建宿舍约8000平方米（其中框架5200平方米，砖混2800平方米）；作为对使用甲方土地的补偿，乙方向甲方提供3340平方米家属宿舍。同月22日，卫生局（甲方）、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甲方）又与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提供有土地使用权的自有土地1120平方米与乙方联合建房；建房规模：1、紫金山大厦至金江方向（简称临街楼）修建8层框架现浇结构的住房约5200平方米（以实际施工图为准）；单价700元／平方米。2、动物房侧修建砖混现浇结构7层住房2800平方米（以实际施工图为准）；单价600元／平方米。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的义务：1、前期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协助，其钻探、设计由乙方办理，并负责两项费用。其它有关前期建房手续全由甲方办理，负责费用。2、乙方在1999年12月15日前必须分别完成两栋楼房三层以上的进度，保证甲乙双方政策性的优惠分房。所有权划分为：1、临街楼房：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分得三楼以上住房2400平方米（建筑面积）；乙方分得一至三楼房屋1920平方米（建筑面积）及三楼以上住房790平方米（建筑面积），共计平方面积按施工图面积。2、动物房侧：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分得住房935平方米，乙方分得1865平方米。3、房屋产权证按各自所有权办理，其费用各自承担。4、临街楼的楼后有效场地归乙方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中城、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经协商一致，三方于1999年8月17日又签订了一份《联合建房协议转让书》，约定：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将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张中城履行，由张中城个人投资个人得利。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分得房地产权，也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尔后，张中城组织了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03年4月2日对房屋进行了分配并投入使用。卫生局对该房屋既未投资也未参与利益分配。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2008年1月16日，食品药品检验所（甲方）与张中城（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和乙方依据1999年6月22日《联合建房协议书》于2001年共同修建药检所临街楼（后改名为药检所综合楼），综合楼于2003年2月完工。由于历史原因至今未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手续。由于土地政策变动，目前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需要支付超面积用地土地出让金1830000元。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共同达成以下协议：1、超面积土地出让金1830000元。由乙方支付1300000元，余款由甲方支付。甲方可通过法定手续办理相关减征土地出让金手续，其减征部分只能抵扣甲方应出资部分，不论减征多少，乙方仍应支付约定的土地出让金1300000元……”。
2008年7月22日，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向食品药品检验所发出《告知书》，告知：“补办超面积的审批方案已于2008年7月17日经攀枝花市人民政府批准，请在2009年1月16日前将土地出让价款997768元（其中住宅：73704元，商屋924064元）缴入我局指定帐户，在土地出让价款全部缴清后凭《国有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到我局政务分中心领取《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或《补充协议》。”
2008年8月21日，食品药品检验所向张中城发送《告知书》，告知张中城：“请你在2008年8月30日前将土地出让价款935652元及税金缴入我所指定帐户，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你承担。”之后，张中城支付了974517元土地出让金及税金。
2009年9月9日，食品药品检验所为甲方，张中城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将1999—2009年期间双方帐目往来情况进行结算。经结算，“乙方应支付甲方各类欠款157721.41元。”“甲乙双方协商，市财政局将药检所住宅楼用地前期开发成本285286元付到甲方帐上，其中甲方的开发成本110000元，乙方的开发成本2742861元。甲方扣除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欠款157721.41元及甲方的开发成本110000元，合计267721.41元后，将2585139.59元及时转付给乙方。”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现已更名为攀枝花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也已更名为攀枝花市顺达建筑工程公司，现更名为四川昱巢建筑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与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合作建房用于自用，不以对外销售为目，双方签订的《东区顺达公司使用攀枝花市药检所土地双方共同修建家属宿舍的有偿使用协议书》及《联合建房协议书》，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攀枝花市卫生局作为药检所的行政主管部门在合同中不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义务，仅为作行政主管签章，故其不属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中也不享有和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张中城、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签订《联合建房协议转让书》，约定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张中城履行，由张中城个人投资个人得利。攀枝花市东区顺达建筑工程公司也不再是联合建房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中也不享有和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
本案中，由于双方联合建房占用土地面积超过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土地使用面积，根据国家政策应当缴纳超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830000元。按照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的约定，该超面积的土地出让金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无力承担与原告张中城重新达成《协议》，由张中城支付1300000元，余款由被告方支付。并附加该超面积土地可依法办理减征土地出让金手续，其减征部分只能抵扣被告方应出资部分。张中城主张其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仅是垫付，《协议》中的“支付”是“垫付”的意思，并且《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也与法律规定和生活常识及经验不相符，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中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90元，由张中城承担。
宣判后，张中城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依据《协议书》认定上诉人张中城同意承担土地出让金错误。1、《联合建房协议书》确定了由药检所出土地，上诉人没有承担土地出让金的义务。2、从药检所与国土管理部门往来函件看，土地出让金缴费主体是药检所，而不是上诉人。3、《协议书》的真实意图是配合被上诉人签字以应付上级，只是形式上体现为协议。且与其后被上诉人所发的《告知书》相冲突。《协议书》中的土地出让金是130万不包含税金，《告知书》中的土地出让金是935652元，还包含税金。4、《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支付130万元整”的真实意思只能理解为垫付。如要被告承担，就应写成“承担”或“分担”，不会写成“支付”。此外，从《协议书》其它文意看，“支付”应理解为“垫付”而不能理解为“承担”。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联合建房超过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土地使用面积后，超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食品药品检验所（甲方）与张中城（乙方）2008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和乙方依据1999年6月22日《联合建房协议书》于2001年共同修建药检所临街楼（后改名为药检所综合楼），综合楼于2003年2月完工。由于历史原因至今未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手续。由于土地政策变动，目前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需要支付超面积用地土地出让金1830000元。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共同达成以下协议：1、超面积土地出让金1830000元。由乙方支付1300000元，余款由甲方支付。甲方可通过法定手续办理相关减征土地出让金手续，其减征部分只能抵扣甲方应出资部分，不论减征多少，乙方仍应支付约定的土地出让金1300000元……”，从协议中“其减征部分只能抵扣甲方应出资部分”使用“出资”一词，并结合上下文意理解，能够得出对超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双方约定是共同分担的结论，不存在约定不明及由上诉人张中城先行“垫付”的问题。上诉人张中城无证据证实该《协议书》违背了其真实意识，应当视为双方对履行《联合建房协议》的补充，应为有效协议。同时，从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职工住宅用地超面积部分按原出让标准计征出让金，底层商业用地超面积部分按评估市场价计征土地出让金”之意见及评估价1830000元看，超面积部分土地出让金为1830000元。在上诉人张中城取得了修建房屋全部商屋及部分住宅情况下，双方就此协商并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张中城自愿承担大部分土地出让金亦符合常理。之后，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确定超面积部分土地出让价款为997768元，并明确：住宅73704元，商屋924064元，即土地出让价款主要为商业用地的计征价款。张中城自愿按分得的住宅及商屋面积支付超面积土地出让金935652元（住宅11588元、商屋924064元），系对《协议书》的履行。因此，在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自觉履行后，上诉人张中城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税金38865元，张中城没有举证证明系代攀枝花市药品检验所支付，按照《联合建房协议》中“房屋产权证按各自所有权办理，其费用各自承担”的约定，其要求返还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上诉人张中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1元，由上诉人张中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建忠
审判员 顾 玉
审判员 廖兴品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凌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