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刑一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林，女，1991年2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8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监视居住，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7日继续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文兰萍，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益检公二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林及其辩护人文兰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2日至23日，被告人胡某林因家庭琐事与丈夫蔡某屡闹矛盾而萌生自杀念头。2013年10月24日上午9时许，胡某林在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一家名为“岳家桥农技站”的农资店购买了4包“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并带至位于赫山区岳家桥镇同光村红牌头组所住的丈夫家，随后将4包杀鼠剂全部倒入平时自己喝水的玻璃杯加水溶解后藏于自己卧室床下。当日20时许，被告人胡某林写下遗书后在自己卧室喝下玻璃杯中杀鼠剂溶液的三分之二，因担心自己死后女儿蔡某柔遭人欺负，便将玻璃杯中余下的杀鼠剂溶液喂给了蔡某柔，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蔡某柔系溴敌隆中毒致凝血功能障碍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某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人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扣押物证照片、物证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该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胡某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又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至23日，被告人胡某林因家庭琐事与丈夫蔡某闹矛盾而萌生自杀念头。2013年10月24日上午9时许，胡某林在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一家名为“岳家桥农技站”的农资店购买了4包“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并带至位于赫山区岳家桥镇同光村红牌头组所住的夫家，随后将4包杀鼠剂全部倒入平时自己喝水的玻璃杯加水溶解后藏于自己卧室床下。当日20时许，被告人胡某林写下遗书，在自己卧室的喝下玻璃杯中杀鼠剂溶液的三分之二，因担心自己死后女儿蔡某柔遭人欺负，又将玻璃杯中余下的杀鼠剂溶液喂给了蔡某柔，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蔡某柔系溴敌隆中毒致凝血功能障碍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某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何某（系岳家桥镇卫生院医生）的证言：2013年10月24日晚22时左右，赫山区镇岳家桥镇卫生院来了一个孕妇和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需抢救，我是当晚的值班医院。当时小孩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我们对她进行抢救后还是死亡了，孕妇大约20岁左右，应该有八九个月的身孕，由于情况比较紧急，我们对她进行紧急抢救后建议她转到大医院抢救。
2、证人胡某的证言：我在岳家桥镇上高浪高超市隔壁开了一家“岳家桥农技站”的农资店，2013年10月24日上午10时左右，我和老公汪少全在店子靠里间看电视，听到外面一个女的喊买东西，我起身到了店子外间，看到一个20多岁的孕妇，穿了一件红色间白花的睡衣，问我有没有老鼠药买，并问效果好不好，我说效果还可以，那名女子讲买四包，我就给她拿了四包，我卖给她的是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一包重约5克，厂商是商丘市大卫化工厂，里面的药为红色粉末，包装袋长约10厘米，宽约6厘米。
3、证人蔡某（系被告人胡某林丈夫）的证言：2013年10月24日晚，我在离我家两里路左右的一个水坝捕鱼，我妈妈打电话说我妻子胡某林掉进家里的水井中了，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我赶回了家，和家里人一起用绳子吊着个箩筐将我妻子救上来，当时我妻子看上去没有意识了，我刚帮她换好裤子，我爸爸抱着我女儿哭着进来了，然后我们将我妻子和女儿一起送到了岳家桥卫生院，抢救了十来分钟，医生说我女儿已经死亡，我妻子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医生建议转院治疗，到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了两个小时，因为想同时保住我妻子和腹中的孩子，医生又建议我们转到长沙治疗。我跟我妻子感情一直较好，只是四五天前因我在外面和朋友玩，跟她闹了一点矛盾，我俩吵过一架。
4、证人朱某桃、蔡某龙（系被告人胡某林的公婆）的证言：2013年10月23日晚上9点多，我和蔡某到娱乐室准备叫胡某林回家，胡某林没有动身，蔡某就生气打了胡某林一耳光，之后我们就都回了家。2013年10月24日晚10点左右，我听到房间外胡某林喊蔡某的声音，声音很大，于是我就起床去看，看到胡某林在我家房后的井底下，之后我们用一个箩筐将胡某林吊上来，胡某林讲她喝了老鼠药，还喂给蔡某柔喝了，同时有人打了110和120，并送胡某林和蔡某柔到了镇卫生院。医生说蔡某柔已经死亡，我们就送胡某林到益阳市中心医院去了。在我们家主卧室靠窗户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个奶瓶，平时是我孙女喝水用的，当时瓶子里还有点红色的东西，有两个玻璃杯，其中一个里面有少许红色的沉淀物，另一个里面的红色沉淀物多一些，还有一个注射器在里面，旁边有一个白色袋子，里面有红色物体。
5、证人邓某英、胡某兵（系被告人胡某林父母）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4日晚，亲家那边的人说胡某林掉到井里了，我们赶到胡某林家，看到胡某林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全身的衣服都是湿的，而且人也不清醒了，听亲家说胡某林和蔡某柔都吃了老鼠药，两人被送到岳家桥卫生院后，一名女医生对她们进行了抢救，蔡某柔当时已经死了，并将胡某林送到了益阳市中心医院，后来医生又建议我们将胡某林转到湘雅三医院治疗。胡某林说她自己用玻璃杯喝了大概三包老鼠药的剂量，并将玻璃杯中剩下的约一包老鼠药兑水的剂量喂给了蔡某柔喝。胡某林还说，在岳家桥农技站买了老鼠药，在路上将四包老鼠药都倒到了一个白色塑料袋里，装老鼠药的原包装袋在路上就丢了。
6、湘公物鉴（理化）字（2013）451号鉴定文书，证明从被害人蔡某柔家主卧室右侧床头柜上及塑料袋内的粉红色粉末、玻璃杯内粉红色物质、床头柜上奶瓶内的红色液体、蔡某柔以及血液中均检出溴敌隆成分。
7、（赫）公（尸）鉴（法医）字（2013）04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蔡某柔系溴敌隆（抗凝血杀鼠剂）中毒致凝血障碍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8、（2013）公赫尸照字第044尸体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物证现场提取、扣押情况。
9、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被告人胡某林于2013年10月28日在该院就诊，门诊诊断为鼠药中毒及宫内妊娠35周。
10、出生医学证明被告人胡某林于2013年11月26日在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产下一男孩蔡某枫。
11、被告人胡某林指认于2014年10月24日所写遗书照片及所购买的大卫牌杀鼠剂包装袋样品照片。
12、被告人胡某林的供述：2013年10月22日下午五、六点，我丈夫蔡某说给他同学送摩托车，到了晚上10点多还没有回来，因为我怀孕快九个月了，很想他回来陪我，但他告诉我在衡龙桥镇吃烧烤，晚上11点多还没回来，我就叫我公公一起开车将他接回来，但他已经喝醉了，回家就睡觉。23日早晨，蔡某吃完早饭就出去了，一天都没回家，下午五、六点钟左右我和我婆婆到附近一家娱乐室打牌，过了十来分钟蔡某要我回家，我因心里有气就赌气不回家，在争吵的过程中蔡某打了我一耳光，我只好跟他回了家，回家以后我们又发生了争吵，蔡某还把我推在地上。24日早上7点多我就起来了，坐在床上越想越生气，我想快九个月的身孕了，丈夫还打我，不如死了算了，决定买点老鼠药自杀。于是我跟婆婆讲去龙凤山，我坐车到龙凤山后到理发店洗了头，大约早上9点钟左右到了岳家桥镇上的“岳家桥农技站”，向老板买了四包老鼠药，是红色的包装袋，在路上我将四包老鼠药的包装全部拆开，将药倒在另外一个袋子里，包装袋随手丢在路边，然后就坐公交车回家了。下午睡觉起来后，我将藏在身上的老鼠药倒在一个我平时喝水用的玻璃杯里，并用温水泡好，将玻璃杯藏在卧室的床下面。下午四、五点左右，蔡某又出去了，我见我女儿蔡某柔满脸通红，浑身发烫，发烧了，就打电话给蔡某，要他带蔡某柔去看病，蔡某很不耐烦地说要我买“退烧灵”帖一下，我当时就来火了，我婆婆也要他回来，蔡某这才回来带我女儿去看病。晚饭后，我在卧室里带着蔡某柔越想越气，并在电脑桌的抽屉里拿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在这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了“蔡某，是你害死我的”、“绝不容忍你欺负我”、“死了一了百了，这下你厉害了吧”等等，写完这些，我女儿蔡某柔坐在床上玩，我将之前藏好的玻璃杯拿出来，发现老鼠药没有完全泡好，就拿出我女儿喝奶的一个塑料奶瓶，将老鼠药倒入奶瓶中使劲摇，摇了大约10分钟，将药剂倒入玻璃杯中，发现还有一些没有泡好，就在卧室里找了一个没针头的注射器在玻璃杯中搅拌，好让老鼠药完全溶化，再将溶液倒入玻璃杯中，用没有针头的注射器抽了一管子老鼠药溶液注射进了口里，觉得太麻烦，就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还剩下三分之一，就哄着女儿蔡某柔喝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最后我一个人来到屋后的水井中旁，将井盖移开，跳了进去，醒来我已经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了。我之所以喂女儿蔡某柔喝老鼠药溶液，是我自己已经有必死的决心了，我怕我死后，没有人疼女儿蔡某柔，后妈肯定不会对我女儿好，所以干脆带着女儿一起死。
13、被告人胡某林及被害人蔡某柔的户籍资料，证明二人的身份情况。
1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胡某林系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其女儿蔡某柔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胡某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林系初犯，作案时处于怀孕后期，容易产生心理偏激，且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林因家庭琐事与丈夫发生矛盾而产生自杀的想法，由于担心其女蔡某柔今后的生活境遇而将其毒害，其犯罪动机源于其畸形的母爱，胡某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又系初犯、偶犯，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胡某林的犯罪动机、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青
审 判 员 徐先波
代理审判员 吴林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