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延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黄山路99－5－6－4楼。
法定代表人万新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光华，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向勇，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丹明。
委托代理人祁立波，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烽，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延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陵公司）与被上诉人邵丹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做出了（2014）新民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延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邵丹明诉称，邵丹明与延陵公司于2009年12月18日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邵丹明负责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水电安装工程。邵丹明现已经按约履行完毕，该工程于2011年10月31日经审定总价为2563153.30元，延陵公司应当按约向邵丹明支付工程款2014238.13元，但延陵公司仅支付50万元，余款1514238.13元迟迟未支付，故邵丹明诉来法院，请求：1、判令延陵公司向邵丹明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1514238.13元；2、判令延陵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延陵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延陵公司承担。
延陵公司辩称，邵丹明所述与事实不符。邵丹明并非在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直到2013年9月15日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还提出整改请求，所以邵丹明目前没有权利要求主张延陵公司支付工程款。邵丹明没有分包资质，故只能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按照双方的合同，邵丹明应当提供相应发票，邵丹明未履行该义务，故邵丹明的主张于法无据。
原审经审理查明，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街道办事处作为建设单位将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发包给延陵公司。2009年12月8日，延陵公司与邵丹明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邵丹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邵丹明项目部）按审定后水电安装工程总价（该审定后的总价已含建设方让利）的27%（含管理费、税金及乙方上缴土建总包单位的配合费）上缴甲方（延陵公司）……乙方必须提供审定总价全额发票给甲方做账（其中15%为劳务发票，85%为材料发票）。第十三条乙方责任中第13条约定：保证遵守国家政策法令，如有违反，均由乙方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工程联系单”及“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装工程结算审核会议纪要”各一份，上述文件中施工单位印有延陵公司印鉴，并有邵丹明签名。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竣工报告于2010年5月27日形成，其中工程款支付情况为：已按合同支付。2011年10月27日形成“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工程名称为：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审定项目为：1、土建安装工程（标内）审定价为1540751.73元；2、装潢安装工程（标内、标外）审定价为676560.43元；3、土建、装潢安装工程（标外漏项）审定价为103610.67元；4、签证工程审定价为242230.47元。审定总价为2563153.30元。
另查明，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大楼于2010年7月开始正式使用。
以上事实，由邵丹明、延陵公司提供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审定单、工程联系单、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装工程结算审核会议纪要、法院调取的工程竣工报告和笔录等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自认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邵丹明不具备相关资质，故邵丹明与延陵公司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但邵丹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延陵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价款并无不当。现案涉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大楼已经由建设单位实际使用，延陵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中对该工程竣工条件具备情况的表述亦为“完成”及“齐备”，由此应当视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已经具备。对于延陵公司以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主张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抗辩事由，法院不予采纳，即本案即使存在质量瑕疵也属于质量保修范畴，不得以此对抗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延陵公司对于返修等责任的追责可以另行主张。对于工程款的计算，邵丹明主张土建安装工程（标内）按照合同约定的27%计算管理费等上缴费用，而装潢安装工程（标内、标外）、土建、装潢安装工程（标外漏项）、签证工程按照13%计算管理费等上缴费用，对于该主张，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管理费等上缴费用的计算比例为27%，故邵丹明必须严格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邵丹明关于13%的计算方式并无证据支撑，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审定单金额2563153.30元的73%计算应为1871101.91元，扣除延陵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0元，延陵公司尚拖欠邵丹明工程款1371101.91元。对于邵丹明主张的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中有“乙方必须提供审定总价全额发票给甲方做账（其中15%为劳务发票，85%为材料发票）”的约定，邵丹明（乙方）对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其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税收制度，及时开具发票并缴纳相应税款，不得违反国家税收政策法规，现邵丹明未履行该义务，应视为对合同第十三条乙方责任中第13条约定的违反，邵丹明应当对此负责，而不应从该行为中获利。故邵丹明的不开票行为一方面导致对国家财税政策的违反，另一方面导致延陵公司不能及时做账支付相应款项，邵丹明对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延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丹明工程款人民币1371101.91元。二、驳回邵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28元，由邵丹明负担1742元，由江苏延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86元。
上诉人延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现没有权利支付工程款，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工程，2013年9月15日河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还提出整改要求。2、被上诉人无分包资质，故被上诉人只能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主张工程款，但双方至今未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3、被上诉人至今未按其实际完成工程量开具相应的发票，其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4、被上诉人施工用的水电费1000元未扣除。5、根据双方的分包合同，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及工程保修金的支付应当与建设单位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同步执行，现建设单位未付部分，被上诉人也不应主张。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邵丹明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其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工程，况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工程于2010年7月开始使用；2、2011年10月27日形成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所审定的工程就是案涉工程，即审定的金额系案涉工程结算金额，该审定金额由上诉人盖章认可，且该金额亦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的结算是不存在任何争议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18日签订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第6条约定，被上诉人必须提供审定总价全额发票给上诉人做账，但该合同并未约定提供发票系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当然就不能作为上诉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4、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4、5点理由，被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是案件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在原审时亦对此予以认可，且对其所提理由亦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其理由不成立。同时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是错误的，该认定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前提条件，当然就不是案件要审理的范围，故上诉人仍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被上诉人诉请。
二审审理中，除双方当事人在上诉状和答辩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延陵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12月31日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复印件（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街道办事处注明与原件一致）一份，用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工程要求施工，导致消防在2013年12月31日才通过验收，工程是在2013年12月31日才能正式使用；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还未具备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原审法院应当就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对此，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意见书虽然加盖了街道办事处的印章，但河海街道办事处是见证人，根据新的司法解释应该由河海街道办事处接受法庭质询，也应由河海街道相关负责人签名，该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该内容如果属实仅能证明河海街道办事处在某年某日进行了申报，公安消防支队于某年某日进行了验收，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没有完成，也并不能证明卫生服务中心没有投入使用，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能充分证明正式投入使用是2010年7月。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合同因被上诉人无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10年5月2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约完成工程、应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后提出整改意见，应当在工程保修范围内予以处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仅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并非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系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无事实依据。根据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等文件，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已经按照建设单位与上诉人的合同支付，上诉人主张建设单位未予支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关于建设单位未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亦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出的1000元施工水电费问题，其在一审中未提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延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8元，由上诉人江苏延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