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3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甲。法定代理人：穆某。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沙河。委托代理人：李四敬，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乙。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王礼伟，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张某甲因与被申请人张某乙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357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粤民申字第2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穆某、委托代理人李四敬，张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礼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张某甲法定代理人穆某与张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4月22日生育张某甲。2012年2月2日，穆某以感情破裂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张某乙离婚，双方当时已实际分居。2013年10月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后双方均提起上诉。2014年6月15日，本院做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穆某与张某乙离婚，婚生女张某甲由穆某抚养，张某乙每月15日之前向穆某支付小孩抚养费4500元，直至张某甲年满18周岁止，该判决已经于2014年7月1日生效。张某乙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南山支行46×××58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2月17日张某乙向穆某账户转账5000元，2012年3月18日转账6000元，2012年9月26日转账10830元。穆某、张某乙均确认，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张某甲与穆某一直居住在深圳市南山区荔湾路太子山庄山海翠庐26-6A房产中，该房产经（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张某乙婚前个人财产。该房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房贷、物业管理、水电等费用均系张某乙承担，2013年1月至7月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由穆某承担。2013年7月，张某甲随穆某搬离山海翠庐26-6A房之后，张某乙再未向张某甲支付任何费用。张某甲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张某乙向张某甲支付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抚养费人民币130500元；2、张某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拒不履行抚养子女义务，未成年子女有权请求支付抚养费。张某甲诉请张某乙支付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抚养费，应当就张某乙存在拒不履行抚养义务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张某乙未与张某甲共同生活，但是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张某乙曾经三次向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转账，张某甲虽不认可该转账是用于支付抚养费，主张前两次转账是用于偿还房贷，后一次是用于支付张某甲早教费，但无论是偿还房贷还是支付早教费，均属于家庭开支，该家庭开支与张某甲的抚养费不应被生硬分割。同时，张某甲亦认可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其居住在张某乙婚前购买的山海翠庐26-6A房屋中，且该房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房贷、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均系由张某乙承担。由此可见，张某乙在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一直承担着部分家庭开支，其对张某甲已经履行了抚养义务。张某甲诉请该期间的抚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13年7月之后，张某甲搬离山海翠庐，张某乙亦承认自此再未向张某甲支付任何费用，据此，张某甲诉请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抚养费，法院予以支持。参照（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标准，法院酌定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张某乙应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张某甲支付抚养费，共计金额为5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甲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抚养费54000元；二、驳回张某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某甲承担29元，张某乙承担21元。张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张某乙向张某甲支付2012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抚养费用76500元；3、张某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就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不得重复起诉。张某甲的支付抚养费诉求已在（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处理，张某乙未履行（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应属未执行的问题，而不是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甲的起诉。本案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张某甲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退回；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张某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未查明有关事实。（一）张某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及《情况说明》，说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山海翠庐房的管理费、水电费等均由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穆某负担。（二）抚养义务不仅包括履行支付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义务，还包括劳务的付出、悉心的照顾、成长的教育与陪伴等。张某乙仅承担了张某甲所居住的山海翠庐房2012年2月至11月期间每月数百元的管理费、水电费等，并不能因此就免除张某乙对张某甲应尽的其他抚养义务。二、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当事人是张某甲与张某乙，双方属抚养关系；离婚纠纷的当事人是张某乙与穆某，双方属夫妻关系。（二）两案诉讼请求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张某甲要求张某乙支付穆某与张某乙婚姻存续期间（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抚养费，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婚姻关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抚养权及离婚后抚养费的支付标准。（三）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离婚纠纷判决结果，张某甲在本案诉请的是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张某乙与穆某婚姻存续期间的抚养费，而穆某在离婚纠纷中诉请的是2014年7月1日张某乙与穆某离婚后的张某甲抚养费。（四）本案依据的法律法规主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张某乙与穆某离婚纠纷主要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三、二审裁定驳回张某甲起诉损害了张某甲的合法权益。离婚纠纷判决于2014年7月1日生效，穆某申请强制执行抚养费的计算时间也只能从2014年7月1日起算。张某乙已当庭表示愿意向张某甲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的抚养费，二审裁定不予确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并对本案进行再审；2、判令张某乙向张某甲支付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抚养费130500元；3．判令张某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张某乙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一审时已查清楚了，张某乙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张某乙一直在履行抚养义务，只是在2013年7月以后，因张某甲和监护人在国外生活，暂时无法支付抚养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混同的，穆某要求按每个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且穆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每个月的生活标准或支出实际超过了张某乙所支付的抚养费。穆某请求支付抚养费的理由是张某乙拒不履行抚养费，这个前提是不存在的。二、二审裁定驳回穆某的起诉，这只是一个理由，但结论是正确的，张某乙不存在拒不履行抚养费的情形，且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每个月生活费的支付标准，穆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穆某起诉张某乙离婚纠纷一案中，关于子女抚养问题的诉讼请求为：“婚生女张某甲由穆某抚养；张某乙按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婚生女张某甲地抚养费直至婚生女张某甲年满18周岁”。该案经一审、二审，本院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关于抚养费的判项为：“婚生女张某甲由穆某抚养，张某乙每月15日之前向穆某支付小孩抚养费4500元，直至张某甲年满18周岁止。本判决生效当月的抚养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乙有探望张某甲的权利，具体探望事宜由双方自行协商”。该判决于2014年7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穆某与张某乙离婚诉讼判决之后，张某甲起诉张某乙支付离婚前（即父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抚养费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前诉离婚纠纷的当事人为穆某与张某乙，后诉抚养费纠纷的当事人为张某甲与张某乙，两个诉讼的当事人不相同。两个诉讼虽均涉及抚养关系（即张某甲抚养费问题），但穆某与张某乙离婚纠纷一案中，穆某的诉讼请求及生效判决均未涉及到离婚前张某甲的抚养费问题，故本案张某甲请求张某乙支付离婚前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与前案穆某提出的离婚后抚养费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两案诉讼请求中抚养费的形成时期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亦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况。因此，张某甲在父母离婚判决后起诉张某乙支付离婚前的抚养费，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拒不履行抚养子女义务，未成年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请求支付抚养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某甲有权向其父亲张某乙主张抚养费，至于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则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和裁判。综上，张某甲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本案属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张某甲的起诉，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357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二审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利鹏审 判 员  蔡劲峰代理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