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善商初字第52号
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ＸＸ浩。
委托代理人：黄玉弟、沈中山。
被告：赵惠娟。
被告：曹海根。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尚艳。
第三人：曹波。
委托代理人：朱泳。
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与被告赵惠娟、曹海根及第三人曹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璐璐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志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滕云、审判员范璐璐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0日、同年5月26日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中山律师、被告赵惠娟、曹海根的委托代理人董尚艳律师、第三人曹波的委托代理人朱泳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起诉称：被告赵惠娟与曹海根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曹波系两被告的婚生子。2013年4月19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与被告赵惠娟及其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嘉善中海旋切厂保险代为求偿权一案【（2013）浙嘉商终字第163号】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被告嘉善中海旋切厂向原告赔偿1400000元，赵惠娟对嘉善中海旋切厂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在2013年6月8日向嘉善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赵惠娟过程中发现其财产有不当减少情形，被告曹海根在原、被告保险人代为求偿权案件诉讼期间将属被告曹海根、赵惠娟共有的位于嘉善县格林春天6幢2单元301室房产转让给了第三人曹波。
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造成了被告赵惠娟财产的不当减少，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赵惠娟、曹海根向第三人曹波转让浙江省嘉善县格林春天6幢2单元301室房产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赵惠娟、曹海根答辩称：1、撤销权的行使，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只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减少了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才有权予以撤销。涉案房产在2012年已作了房产抵押贷款，如果债务人系恶意行为，根本无须归还银行贷款，届时房产拍卖、变卖或者以其他方式所得的价款，银行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所以两被告转让房产的行为并没有减少其责任财产；2、两被告转让房产之后，仍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对原告的债务；3、两被告及第三人曹波均为善意。因2012年4月1日凌晨的那场大火，给被告曹海根经营的嘉善海森木业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公司恢复正常的经营活动，被告不得不把个人名下的房产转让给他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曹波答辩称：1、第三人通过受让取得两被告的房产，属于善意取得；2、双方在房产转让中也办理了相应的手续，取得了合法所有权证；3、两被告转让房产的行为并未导致原告债权的减少；4、原告应该对嘉善中海旋切厂进行执行，只有嘉善中海旋切厂不能清偿时才能申请对被告赵惠娟的执行。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被告赵惠娟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曹海根、第三人曹波户籍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2012）嘉善商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嘉商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负有到期债务的事实；
3、（2013）嘉善执民字第1210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就上述判决书内容，原告向嘉善法院申请执行的事实；
4、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赵惠娟、曹海根系夫妻关系；
5、（2013）嘉善执异字第17号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争议财产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曹波作为曹海根的委托代理人提出了执行异议的事实，并证明曹波明知原告和赵惠娟间的纠纷；
6、房屋变更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两被告恶意转移资产躲避债务的事实；
7、原告与嘉善海森木业共同委托的公估报告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火灾发生后的委托、定损全部都是赵惠忠和曹波作为嘉善海森木业的代表操作的事实。
被告赵惠娟、曹海根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原件一份，证明经嘉兴市禾城房产有限公司评估，嘉善海森木业价值11713900元，原告已经申请冻结了曹海根在嘉善海森木业80%的股权，该财产足以清偿原告的债权；
2、中国银行个人信用抵押循环贷款额度用款申请表原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原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原件、房屋的他项权证（嘉善县房他证善字第T00208**号）复印件、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以涉案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借款，被告已将银行贷款清偿，说明两被告转让财产系善意的事实。
第三人曹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原件三份，证明第三人曹波对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支付了对价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赵惠娟、曹海根及第三人曹波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两被告转让房产是善意的，且第三人认为证据五中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未在执行裁定书上体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赵惠娟、曹海根提交的证据，第三人曹波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未反映嘉善海森木业的负债，故不能确定嘉善海森木业的真正价值，且与本案无关，并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2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的报告结果的有效期为2008年6月27日至2009年6月26日，故本院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
对于第三人曹波提交的证据，被告赵惠娟、曹海根无异议，原告对两被告与第三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三人曹波向两被告打款的时间与房屋转让变更登记的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房屋转让款，且两被告与第三人系近亲属关系，故仅凭转账凭证无法全面体现房款最终真正支付。原被告双方对第三人曹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定，其他在说理部分阐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2日，本院就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诉嘉善中海旋切厂、赵惠娟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一案【（2012）嘉善商初字第1191号】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嘉善中海旋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赔偿1400000元；二、被告赵惠娟对被告嘉善中海旋切厂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即时清偿责任。”嘉善中海旋切厂、被告赵惠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9日依法作出（2013）浙嘉商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3年6月8日向本院审理强制执行，嘉善中海旋切厂、赵惠娟至今未按判决履行赔偿义务。
2013年4月15日，被告曹海根与第三人曹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曹海根将其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格林春天6幢2单元301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曹波。双方于2013年4月18日在嘉善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房屋转让价格为500000元，计税金额为1170367.38元。
本院另查明，被告赵惠娟与被告曹海根于1981年11月2日登记结婚，第三人曹波系两被告的儿子。被告赵惠娟、曹海根于2004年11月10日购买取得位于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格林春天6幢2单元301室房屋。2012年4月1日，第三人曹波参与了嘉善海森木业有限公司火灾损失清算等过程，并在本案执行申请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与被执行人嘉善中海旋切厂、赵惠娟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中，作为曹海根的委托代理人对执行行为提出了书面异议，并参与了听证等活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地位的确认；第二，债务人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第四，受让人知道该情形。
本案中，依据已生效的（2013）浙嘉商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认定原告系被告赵惠娟的债权人。本案所涉位于嘉善县魏塘街道格林春天6幢2单元301室房屋购买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赵惠娟、曹海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产系夫妻一方个人所有，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赵惠娟、曹海根在（2013）浙嘉商终字第16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将该房屋转让给了第三人曹波，虽然第三人曹波向本院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约定的转让价为550000元，但被告曹海根与第三人曹波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留存在嘉善县房地产管理处的单据上显示转让价为500000元。本院认为，存档于第三方的单据的证明力大于第三人曹波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证明力，故本院对所涉房屋转让金额认定为50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曹波对以房屋的计税金额1170367.38元作为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格均无异议，故本院将嘉善县魏塘街道格林春天6幢2单元301室房屋在2013年4月18日的市场价格认定为1170367.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可认定被告赵惠娟、曹海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本案所涉房产。在被告赵惠娟未将债务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将本案所涉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致使其责任财产减少，使原告的权益受到了损害。本案所涉房屋的受让方第三人曹波系被告赵惠娟与被告曹海根的儿子，双方系近亲属，且在（2012）嘉善商初字第1191号案件诉讼发生和房屋转让时第三人曹波早已成年，其还参与了火灾损失评估及案件执行等程序，因此第三人曹波对原告与被告赵惠娟之间的纠纷应该是完全知情的。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赵惠娟、曹海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房产转让给第三人曹波的行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赵惠娟、曹海根向第三人曹波转让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格林春天6幢2单元301室房产的行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赵惠娟、曹海根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志明
审判员 滕 云
审判员 范璐璐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鲁 桥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