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永金化工有限公司，地址：濮阳市石化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孙春晓，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付军，系濮阳永金化工有限公司综合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胡军红，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琴。
委托代理人崔留安，河南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军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太华贸易有限公司，地址：河南省获嘉县新焦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焦文军。
上诉人濮阳永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琴、新乡市太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华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2014年5月15日李雪琴向河南省获封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金公司、太华公司共同赔偿李雪琴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5000元。2014年12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获民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永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付军、胡军红和被上诉人李雪琴的委托代理人崔留安、宋军通、太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文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份，太华公司从永金公司购买草酸酯7.64吨，永金公司给太华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日期因折叠不清），并加盖濮阳永金公司财务专用章。太华公司从永金公司厂内运回货物后，存放于获嘉县冯庄镇野场村南一废弃化工厂院内。李雪琴一直在获嘉县境内从事搬运工作。2013年8月24日8时左右，太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文军让李雪琴和搬运工贺之峰、贺基明、赵成四人到获嘉县冯庄镇野场村货物存放地院内，对货物损坏的包装袋进行更换，当天将损坏的包装袋全部更换结束。当晚，贺之峰之父电话告知焦文军，贺之峰出现呕吐现象。8月25日，焦文军将贺之峰、赵成和李雪琴送往获嘉县中医院进行检查，被诊断为草酸二甲脂中毒。后李雪琴于2013年8月27日到新乡市职业病防治研究所救治，8月28日后，到新乡市中心医院和河南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均诊断为草酸二甲脂中毒，导致急性肾衰竭。在新乡市职业病防治研究所用去医疗费713.66元；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58782.64元；河南省人民医院医疗费17577.70元。2013年11月12日出院。在李雪琴治疗期间，太华公司向李雪琴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为此，李雪琴花费了巨额医疗费用，身心遭受巨大伤害。故诉至法院，要求永金公司、太华公司共同赔偿李雪琴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5000元。庭审中，李雪琴要求赔偿1、医疗费是79991.3元，2、误工费22398.03元，依据2013年8月24日起暂算至2014年8月23日，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年收入22398.03元计算一年和李雪琴的身份证，李雪琴的村庄朱庄村属于产业聚集区管理，现住嘉苑社区，属于城镇居民。3、护理费是6416.67元，要求从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12日共计77天，按照每月2500元计算护理费得出。4、营养费是1540元，是按77天每天20元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是3850元，按77天每天50元计算。6、交通费是1037元，按看病来往产生的交通费用。7、精神抚慰金是13000元，现请求10000元，因为扣除太华公司给付的3000元，以上合计125000元。2013年8月30日晚6：30左右，获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接获嘉县人民政府应急电话告知发生一起3人草酸二甲酯中毒事故。安监局立即成立事故调查小组进行现场察看和询问相关人员。2013年11月11日作出“关于新乡市太华贸易有限公司8.28草酸二甲酯中毒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事故原因分析认为1、临时搬运工贺之峰3人在更换草酸二甲脂货物包装袋过程中，佩戴的劳保用品不齐全，安全意识薄弱。2、永金公司将草酸二甲脂出售于不具备经营资质的太华公司，其货物包装袋未标识生产厂家、安全标签、毒害告知。3、太华公司超出经营范围经营草酸二甲脂，在货物更换包装时未告知工作人员货物危害特性，提供的劳动防护用品不齐全。事故性质经过此次事故原因分析属责任事故，太华公司及永金公司负有一定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有关规定，对太华公司及有关责任人予以经济处罚。另查明：2014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4821.98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29041元／年。
原审认为：企业的安全生产关乎于民计民生，危险化学品的生产、销售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企业的一切行为必须纳入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运行，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太华公司虽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该公司许可经营范围和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危险化学品、剧毒品，即超出范围经营危险化学品草酸二甲酯，并且在草酸二甲酯更换包装时，未告知工作人员货物的危害特性，提供劳动防护用品不齐全，致使李雪琴等人草酸二甲酯中毒，对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永金公司在企业试生产阶段，虽在厂内销售危险化学品，不需要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永金公司在明知经营危险化学品，买受方也需要取得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将危险化学品出售给不具备经营资质的太华公司，并且违反危险化学品包装的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将没有包装标识、生产厂家、安全标签、毒害告知的危险化学品出售给太华公司，此与导致李雪琴等人中毒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同样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太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雪琴在劳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当根据其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雪琴因治疗草酸二甲酯中毒，共住院治疗77天，共用去医疗费共计77074元；其它医疗费用，因无治疗医院的医嘱，又无诊断证明，或者非正式收费凭证而不予认定。李雪琴诉求的误工费，因出院医嘱没有证明，李雪琴在诉讼过程中，又暂且放弃伤残鉴定，因此，李雪琴要求的误工时间没有依据，依法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李雪琴的原住址已搬迁至嘉苑社区，划归为产业聚集区管理，李雪琴又常年从事搬运工工作，因此按城镇居民对待，符合法律规定，故李雪琴住院治疗造成误工损失应为（77天×22398.03元／年÷365天）4725.06元。李雪琴的护理费也同样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29041元／年统计标准计算，应为6126.46元（77天×29041元／年÷365天），李雪琴要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雪琴因中毒住院治疗，虽在本次诉讼中自愿暂放弃伤残鉴定，但结合治疗医院的医嘱和转院治疗的情况，反映李雪琴的病情较重，李雪琴诉求赔偿营养费，也并未不当，但李雪琴要求的每天营养费的数额较高，应当按每天15元计算，即为（15元／天×77天）115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雪琴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时间为28天（10天＋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应为1400元（28天×50元／天）；在新乡医院住院共计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5元计算应为735元（49天×1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13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李雪琴因治病产生的交通费234元符合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91449.52元。因李雪琴自身过错，应当承担10％的民事责任，故永金公司、太华公司应当赔偿李雪琴各项损失共计（91449.52元×90％）82304.57元。因太华公司在李雪琴治疗过程中已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扣除该费用外，永金公司、太华公司应当赔偿李雪琴各项损失共计79304.57元。对于李雪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诉讼请求，因李雪琴虽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但在诉讼中，行使诉权自愿撤回鉴定申请，保留诉讼权利，未进行伤残鉴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对李雪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在本次诉讼中暂不予支持，李雪琴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乡市太华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雪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79304.57元，濮阳永金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新乡市太华贸易有限公司、濮阳永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永金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获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没有将事故调查报告及行政处罚决定送给永金公司；太华公司的证据模糊不清，没有显示永金公司字样，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写的是草酸酯，草酸酯有多种，有草酸二甲酯、草酸二乙酯等，并不能证明产品是草酸二乙酯；根据医院病历，被上诉人是由于药物导致的急性肾衰竭而不是草酸二甲酯造成的；永金公司不需要重新报批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也不存在重大过错，不应与太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不当。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
李雪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全生产监督部门的报告并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且上诉人是明知的，应予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生产符合环境影响评价，其销售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该产品导致受害人受伤。请求维持原判。
太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当，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购买的是草酸酯，有收款收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永金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永金公司称与太华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但原审中太华公司提供有相应收款收据，明确载明货物名称“草酸酯”，且有永金公司的财务公章，足以认定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系上诉人永金公司。本案系安全生产事故引发，经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调查落实，认定上诉人永金公司将草酸二甲酯出售给不具备经营资质的太华公司，且货物包装袋未标识生产厂家、安全标签、毒害告知，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永金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过错责任。故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永金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永金公司的过错行为与太华公司的行为相结合，共同造成了本案的人身伤害事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亦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永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濮阳永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刘 辉
审判员 周云贺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