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法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91年8月15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通榆县。因涉嫌聚众斗殴，于2013年8月16日由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9月17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乙，男，1991年5月3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通榆县。因涉嫌聚众斗殴，于2013年8月16日由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9月17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6日以通检刑诉（2013）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榆县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杨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伙同李某甲（批捕在逃）、任某某、赵某某（二人已行政处罚）在李某甲的纠集下，持两把自制铁管尖头扎枪在兴隆山镇客运站找到兴隆山镇居民户某某并将其打伤，致被害人户某某头部、前胸、后背、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户某某的陈述；证人任某某、赵某某、李某乙、宁某某、徐某某的证言；户籍信息查询结果单、通榆县兴隆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诊断书、扣押物品清单、公安情况说明。
并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目无国法，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某乙在案发后投案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提出是自己不懂法，酒后糊涂犯下的错误，并表示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
被告人张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提出其是酒后无德做了犯法的事，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自己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晚，李某甲（批捕在逃）、张某甲和张某乙等人在宁某某处喝酒期间，李某甲打电话谩骂了户某某，并称“看户某某不顺眼，要干倒户某某”。于当天20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和张某乙持由李某甲通知赵某某放在赵家门前的两根扎枪及李某甲和赵某某分两伙到兴隆山客运站，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及李某甲、赵某某（已行政处罚）等人在兴隆山客运站附近找到户某某，李某甲、张某甲和张某乙对户某某进行扇打、踢踹，张某乙又持铁棒击打户某某臀部，并持刀威逼户某某向李某甲下跪，在户某某挣脱逃跑时，李某甲和张某乙再次对户某某进行殴打，致户某某头部、前胸、后背、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乙于2013年8月16日上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主动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二被告人的家属已分别赔偿被害人户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并获得被害人户某某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8月14日下午5点多钟，我和李某甲、张某乙、任某某骑摩托车去六合砖厂找宁某某，在宁某某的宿舍吃饭时，我们喝了不少酒，期间，李某甲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同对方骂了起来。晚上8点多钟吃完饭，我们骑摩托车往回走，我驮着任某某走在前面发现他们几个停在莲花泡村西头，我骑摩托车就拐回他们那，李某甲要借我的摩托车，我问他干啥，他说有事，我说我送他。我驮着李某甲往兴隆山方向走，张某乙和任雪在后面跟着。走到赵某某家房后路口，李某甲下车并让我回去迎一下张某乙等人，我刚出兴隆山就碰见了张某乙等人，我把张某乙驮回到赵某某家路口时，看见李某甲和赵某某在一起，地上放着两根铁棒子，下车后，李某甲对我说户某某给他打电话让他找户某某。我一听这是要打户某某，我和张某乙分别从地上拿起一根铁棒子就奔客运站去了。李某甲和赵某某顺水泥路向南走。我和张某乙到客运站发现没有人，这会儿，我俩听见南面有动静，就和张某乙拿着铁棒子奔向南面，走到客运站南面的一个路口，看到李某甲和户某某蹲在路口那唠嗑，我和张某乙走到他们跟前。这时，李某甲上去扇了户某某两个嘴巴子，随后一脚把户某某踹倒在地。张某乙也上去踹了户某某几脚，用手里的铁棒子打户某某屁股两下。李某甲和张某乙让户某某起来，但是，户某某不起来，他们俩边扒拉边打户某某，这时，任某某和宁某某也到了。李某甲打了一会儿后给另个人打电话，电话的意思大概是前段时间户某某骂了那个人，现在户某某和李某甲在一起，问怎么办，那个人告诉李某甲打户某某。李某甲、任某某和张某乙又上去打户某某，其中，任某某用拳头捶了户某某两下，张某乙踹了户某某两脚，我扇了户某某两嘴巴。我让户某某走，户某某就往北走，刚走出不远，李某甲和张某乙追上去又打了户某某几下，户某某就跑了。我事先知道李某甲打户某某，具体因为什么不知道。我觉得不去不够哥们意思。在整个过程中，户某某始终没有动手。李某甲和张某乙让户某某给李某甲下跪，户某某给李某甲跪下了。扎枪是一根1米左右的铁管，拧开后铁管的一头焊着刀，刀把这部分可以和铁管接到一起。但是，我拿的那把扎枪没拧开。
2、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8月14日下午17时许，我、李某甲、张某甲、任某某到兴隆山六合砖厂宁某某打工的地方吃饭，在吃饭期间，李某甲打电话骂对方。我问李某甲谁的电话，李某甲说是户某某。吃完后，李某甲说户某某在兴隆山客运站等着，李某甲、张某甲和宁某某分别骑摩托车驮我、任某某和宁某某的弟弟向兴隆山走。走到半路时，我的摩托车坏了，张某甲骑摩托车驮着我和李某甲走到兴隆山镇里十字花街时，李某甲给赵某某打电话让赵把扎枪拿出来，一会儿去取。我和张某甲到赵某某家拿到扎枪后，就和张某甲、李某甲、赵某某去客运站找户某某，到了客运站门口，我和张某甲发现户某某不在。这时，我们听见客运站西南角李某甲和户某某在说话，走到他们俩跟前时，看见李某甲正在打户某某的嘴巴子，我和张某甲上去也分别扇了户某某几个嘴巴子，李某甲一脚把户某某踹倒在地，又踢了户某某几脚，我用扎枪打了户某某屁股两下，户某某躺在地上不起来，我抓住户某某头发把他拽起来，用手里的刀逼着户某某问：“你信不信我扎你？”户某某说信。我就把刀扔在地上，李某甲又拿起刀逼着户某某给他跪下，户某某跪下后，李某甲让户某某起来，户某某刚起来，李某甲一脚又把户某某踹倒了。之后，我和李某甲、张某甲又上去踹了户某某几脚。任某某和宁某某赶到后，任某某下摩托车上去打了户某某一拳。我接完电话回来拽李某甲走，李某甲第一次没有走，第二次把李某甲拽到摩托车那，我刚上摩托车，李某甲又上去打户某某，我又过去拽李某甲，并让户某某赶紧滚，户某某就跑了。户某某被打时，没有还手。扎枪是一根1米左右的铁管，拧开后铁管的一头焊着刀，刀把这部分可以和铁管接到一起。
（二）被害人户某某的陈述：2013年8月14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李某乙在兴隆山客运站呆着时，接到李某甲的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新华，李某甲说他要到新华找我，今天晚上必须干倒我，不干倒我他不在兴隆山混了。我问因为啥，李某甲说不因为啥就是瞅我不顺眼。过了20多分钟，李某甲又打电话问我在哪，我告诉他在兴隆山客运站门口。李某甲让我等着，他来找我，必须干倒我。我怕李某甲来找我，赶紧给派出所的杨松柏打电话说李某甲要打我，杨松柏他们赶到后，见李某甲没有来就给李某甲打电话让李某甲消停回家睡觉。然后，他们开车就走了。我和李某乙从客运站出来走到我家房后时，因为我的手机是静音没有接到李某甲的电话，我给李某甲回话，李某甲问：“操你妈，在哪呢，今天晚上我干倒你”，我说在我家房后。没过几分钟，李某甲和赵某某从北面过来，还有两个拿家伙的人在后面。李某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胸部把我踹倒，把我拽起来扇我一个嘴巴子，我刚要起来，李某甲又一脚把我踹倒。后面那两个人也上来打我，其中一个人（张某乙）拿家伙打我，另一个人把家伙放在地上空着手打我。打了一阵。他们停下让我起来，我怕他们继续打我就不起来，那个拿家伙的人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拽起来用手里拿着的东西逼着我问：“那是什么”我一看是刀，就说“是刀”，那个人又问：“我捅死你，信不信”，我说：“信”。那个人刚把刀收起来，李某甲又捡起地上的刀逼着我给他跪下，我给李某甲跪下后，李某甲一脚把我踹倒，他们三个人又上来打我，这时任某某上来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发现他们不打我就向北走，刚走几步，李某甲和那个拿家伙的人从后面追上来，李某甲用皮带抽我，那个人踹我，我就跑了。他们带的是那种拧开的刀，合上是根棒子。我头部、脸部、前胸、后背、胳膊和腿受伤了。我没啥大事，都是皮外伤。张某甲、张某乙的家属已分别赔偿我的各项经济损失2000元，我对张某甲、张某乙的行为表示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4日20时许，李某甲打电话让我把他前段时间放在我家的扎枪拿出来，我接完电话后就把两把扎枪放在我家的大门口。不一会，张某甲和张某乙来我家拿的扎枪。我问张某乙咋回事，张某乙没说啥。张某甲把李某甲接回来后，我问李某甲啥事，跟谁。李某甲说是户某某。我一听户某某就跟着他们去了。张某甲和张某乙向客运站走，我和李某甲顺道向南走，走到客运站西南角时正好碰到户某某在那坐着，户某某看见李某甲就对李某甲说，三哥，他错了。李某甲说，户某某你他妈的都敢和我这么说话了。李某甲上去把户某某打倒，紧接着，张某甲和张某乙过来和李某甲一起打户某某。这功夫任某某过来打了户某某一拳。户某某向北刚走不远，李某甲、张某甲和张某乙又追上户某某打了他一顿。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2、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赶到现场后，其打了户某某一拳，在户某某向北走出不远时，李某甲和张某乙又追上并殴打户某某。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14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户某某在户某某家房后唠嗑时，户某某接了一个电话，我听见在电话里那人骂“操你妈的”，户某某说有人要打他，户某某向派出所的杨松柏打电话报警，杨松柏赶到后给那个人（李某甲）打电话说他是派出所的，不要打仗。那个人说，好的，他要回家睡觉。杨松柏告诉我们没事了，就开车继续巡逻。我和户某某坐在那唠嗑，正唠时，从背面过来4个人，其中2个手拿像钢管样棒子的人走在前面，另外2个人在后面，一个拿家伙的人到我跟前抓住我的脖领子看我不是户某某，就奔户某某去了。拿家伙的那个人打了户某某两下，一脚把户某某踹倒，扔下手里的家伙用巴掌撇子打户某某，后来的那2个人也踢户某某。那几个人中有一人让户某某给一个叫三哥人的下跪，户某某刚跪下，又被人一脚踹趴下，他们又上去打户某某。这时，来了两台摩托车，从摩托车上下来一个人上去打了户某某一下。户某某挣脱出来向北跑，那几个人追过去对户某某一顿打。
4、证人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4日晚，李某甲让他到兴隆山客运站并交给他两把扎枪，他把扎枪放在李某甲家与洪福轩烤肉店中间的墙垛上。
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4日晚，有一人在兴隆山客运站交给宁某某两根铁棒子，并要求宁某某将铁棒子放在洪福轩烧烤店的墙边。
（四）书证
1、户某某门诊诊断书，证实户某某头部、前胸、后背、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
2、通榆县公安局2013年10月5日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8月16日，公安机关在张某甲家中将被告人张某甲抓获，经讯问，张某甲对此案供认不讳。
3、通榆县公安局2013年12月23日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2013年8月15日晚到被告人张某乙家抓捕张某乙时，因张某乙未在家抓捕未果，公安干警让其父母劝张某乙投案自首并留下联系电话，张某乙回家后得知公安机关到家找他后，主动给办案民警打电话并要求交代违法事实。2013年8月16日上午，其主动到兴隆山派出所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4、受案登记表，证实户某某报案及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情况。
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通榆县公安局于2013年8月16日扣押物品持有人张某甲红色济南轻骑悦胜125-2摩托车一辆。
6、张某乙和张某甲户籍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出于哥们义气伙同李某甲为了逞强耍横而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该案系共同犯罪，但因李某甲在逃，无法确定二被告人和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是，被告人张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对被害人实施打耳光、踢踹、用凶器击打被害人臀部等行为，其实施犯罪行为略重于被告人张某甲行为，应酌情对其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主动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张某乙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二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计人民币4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故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提请认定二被告人犯聚众斗殴罪的定性，经查，罪名的确定要求主客观一致性。聚众斗殴在客观上是表现为团伙之间出于报复、争强斗狠或争霸一方等动机，成群结伙的打群架、互相殴斗的行为；而寻衅滋事在客观上表现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本案中，二被告人在客观上出于逞强耍横的动机，在哥们义气的驱使下，持凶器随意殴打不认识的被害人，致被害人轻微伤。综上可见，二被告人为逞强耍横，无事生非而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故对公诉机关提请认定二被告人犯聚众斗罪公诉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止。）。
被告人张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王立国
审 判 员 ：董加旭
代理审判员 ：王朋飞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