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洪，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余文建，济南市中正荣凯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田灿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红军，该公司法规部员工。
上诉人褚洪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褚洪自2004年7月1日开始在泰康公司工作，任职员。2007年底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10年8月，泰康公司将褚洪调岗到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并降低工资；2010年10月褚洪又被调岗到济南银保本部工作。2010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泰康公司为褚洪发放工资至2011年3月，固定月薪2600元；当月，在山东省社会保障事业局办理褚洪的减员手续并停发2011年4月工资。2011年10月13日褚洪提出书面辞职申请，11月31日泰康公司向褚洪发出《催促到岗上班通知书》，12月6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泰康公司发出鲁人社监令字（2011）第51号《劳动保障监察改正决定书》：“经过调查，褚洪因你单位存在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的行为，于2011年10月13日向你单位提出离职申请。你单位未向褚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责令改正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褚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将改正情况（附有关材料）报我厅。”2011年12月21日，泰康公司向褚洪出具离职证明书。2012年1月9日，褚洪申诉至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泰康公司与褚洪解除劳动关系、为褚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擅自扣发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生活费、2010年度各种奖金，该委作出济劳人仲裁字（2012）第12号裁决书，裁决：泰康公司支付褚洪经济补偿金11730元；驳回褚洪其余仲裁请求。褚洪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2011年6月1日至10月13日济南市在职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100元／月。
原审法院认为：褚洪与泰康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期满后，泰康公司继续为褚洪发放工资，视为褚洪继续到单位上班，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泰康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没有劳动者本人签字，只有单位公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鲁人社监令字（2011）第51号《劳动保障监察改正决定书》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泰康公司应为褚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劳动保障监察改正决定书》载明2011年10月13日褚洪向单位提出离职申请，褚洪继续上班时间计至次日。泰康公司应支付褚洪2004年7月1日至2011年10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800元（2600元／月×8个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褚洪、泰康公司于2004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泰康公司应当自2011年1月1日起一个月内与褚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泰康公司未与褚洪订立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1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泰康公司内部调整岗位后，按照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为褚洪发放工资，故原审法院对褚洪主张泰康公司应支付其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擅自扣发的工资不予支持。劳动者上班理应取得劳动报酬，泰康公司应向褚洪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拖欠工资，按调岗后工资2600元计，应为5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褚洪主张的两项加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非因劳动者原因导致不参加工作，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此期间的生活费，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不低于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泰康公司应当支付褚洪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0月13日期间的生活费4950元（1100元／月×4.5个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褚洪2010年度标准年终奖、分公司特别奖金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褚洪与被告泰康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1年10月13日解除；二、被告泰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褚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被告泰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褚洪2004年7月1日至2011年10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800元；四、被告泰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褚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100元（2600元／月×8.5个月）；五、被告泰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褚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拖欠工资5200元；六、被告泰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褚洪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0月13日的生活费4950元；七、驳回原告褚洪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褚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泰康公司负担。
上诉人褚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泰康公司擅自调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并降低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属于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调岗有效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上诉人入职后在人力资源岗位工作，2010年8月开始，泰康公司多次擅自调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并降低工资。在调整岗位之前未与上诉人协商，双方未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因此上诉人认为泰康公司擅自调整工作岗位的行为是无效的。上诉人请求按照岗位调整前的工资标准即每月4580元，作为补发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二、上诉人主张加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有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支持。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工资，应当加发相当于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因此，上诉人的请求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得到支持。三、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度标准年终奖金、分公司特别奖金，应当支持。上诉人原审中提交《2010年度泰康山东分公司奖金发放方案》以证明年终奖金的存在。上诉人符合发放年终奖金的条件，泰康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发放年终奖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泰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泰康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下发《2010年度山东分公司年终奖金发放方案》。根据该方案，年终奖金包括标准年终奖金与分公司特别奖金，发放人员为截止2010年12月31日在职的内勤员工。发放原则：应发年终奖金=标准年终奖金基数×系列KPI×绩效考核系数×在岗系数；分公司特别奖金=员工年终奖金基数×系列KPI×绩效考核系数。褚洪陈述，按照公司的薪酬制度，其年终奖金基数为三个月的工资。泰康公司抗辩称褚洪2010年度考核为不合格，因此不应发放年终奖金。对于褚洪主张的年终奖金数额泰康公司不予认可，但对于计算年终奖金的各项参数如何确定未予说明，亦未提交公司的薪酬制度。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2010年8月泰康公司调整了褚洪的工作岗位，褚洪自认实际已在调整后的岗位工作至2011年10月提出离职申请，因此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变更后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褚洪现主张变更劳动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褚洪主张应按照岗位调整前工资数额为基数计算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了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时的加付赔偿金责任，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第七条关于用人单位拖欠工资时加付补偿金的约定，其性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加付赔偿金性质相同。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应当具备曾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的前置程序，未经该前置程序，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对于褚洪要求泰康公司加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褚洪主张的2010年度年终奖金问题，泰康公司制定了《2010年度山东分公司年终奖金发放方案》，并实际向公司员工发放了2010年度年终奖金。2010年度褚洪尚未离职，属于发放年终奖金的员工范围，泰康公司抗辩称褚洪2010年度考核不合格，但仅提交员工2010年度绩效评价结果汇总表一份，褚洪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泰康公司提交的2010年度绩效评价结果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且不能体现绩效考核结论的依据及过程，故泰康公司对于褚洪2010年度绩效评估结论的依据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泰康公司未提交证据支持该绩效评价结论，对于其主张的褚洪2010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泰康公司应当向褚洪发放2010年度年终奖金。对于年终奖金的数额，《2010年度山东分工资年终奖金发放方案》规定了计算方式，泰康公司对于褚洪奖金计算的各项参数未予说明，未提交公司的薪酬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褚洪主张的奖金计算方式与数额，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第八项；
三、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褚洪支付2010年度年终奖金261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艳
代理审判员 徐林豹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