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万家红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亚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戴忠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金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梁燕贵。
上诉人江阴市万家红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红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足下生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7日，足下生辉公司与万家红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书》一份，约定：经销万家红公司“万家红”品牌系列产品，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足下生辉公司供货给联华超市的进场费和条码，由万家红公司承担10万元，剩余由足下生辉公司承担。为提高“万家红”品牌的知名度，足下生辉公司推广品牌所购买的花车或端架所需相关费用均由足下生辉公司与万家红公司各承担50%，由足下生辉公司落实后报万家红公司。如万家红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本合同的主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足下生辉公司可无条件解除本合同，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超市进场费、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均由万家红公司承担。合同签署生效后，足下生辉公司向联华超市缴纳了进场费（又称信息费）30.50万元（其中10万元已由万家红公司承担）、条码费9.87万元、检测费4577.50元。后因万家红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继续履行合同，足下生辉公司以其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相关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足下生辉公司与万家红公司之间的经销商合同书约定足下生辉公司经销“万家红”品牌系列产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依法认定有效。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间，万家红公司未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法可予解除。对足下生辉公司向该院主张的违约损失，因根据合同约定：导致本合同主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足下生辉可解除本合同，并由万家红公司承担造成的包括但不限于超市进场费、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各项损失；同时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进场费和条码费由万家红公司承担其中部分。且进场费作为目前超市通常收取的费用，针对足下生辉公司而言，该费用已实际支付且属于双方约定赔偿范围，万家红公司也明知向超市交纳该费用后可能导致的损失后果，故该院对足下生辉公司主张的进场费和条码费的损失予以支持，对另外29400元的新品条码费，足下生辉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检测费，该费用为超市进场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对该项费用也予支持；对足下生辉公司主张的品牌管理费、品牌展示费，该两项费用主要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现因双方事后并未继续履行合同，虽足下生辉公司支出了上述费用，但其可在预料合同并未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可控制该项费用支出或不予支出，故对足下生辉公司主张品牌管理费、品牌展示费损失缺乏合理性，该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足下生辉公司主张因未履行合同而被超市处罚的款项，该费用发生在足下生辉公司与第三方超市之间，罚款实系双方协商由足下生辉公司补偿超市损失的一种意思表示，足下生辉公司并不能证明该项补偿与本案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即并不能证明该项费用构成本案的直接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也不予支持。对足下生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故其主张要求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用依法有据，且其主张金额合理，该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该院对足下生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进场费、条码费、检测费及律师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合计赔偿金额为人民币447077.50元，扣除万家红公司已支付人民币100000元，实际应赔偿金额为人民币347077.50元，对部分金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足下生辉公司与万家红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二、万家红公司应赔偿足下生辉公司损失计人民币347077.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足下生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57元，由足下生辉公司负担人民币7463元，万家红公司负担人民币49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4770元，由万家红服饰公司负担。万家红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该院。
宣判后，上诉人万家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足下生辉公司的所谓损失不能成立。足下生辉公司用相关票据证明其主张，但无支付凭证，也无其与相关超市之间合同佐证，在《经销商合同书》第四条第4款中明确约定相关费用由足下生辉公司报万家红公司确认后生效，足下生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证据告知万家红公司并已得到后者确认。2.足下生辉公司的《经销商合同书》系格式合同，应作出对足下生辉公司不利的解释。该《经销商合同书》上足下生辉公司的名称是打印的，万家红公司的名称是手写的，可见该合同是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时未与对方协商，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对格式条款的定义。足下生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万家红公司也未认可。足下生辉公司依据诉请标的826877.5元支付的律师费要求万家红公司承担不合理，应由足下生辉公司自行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足下生辉公司第一项诉请系确认之诉，且其确认事项并未明确，万家红公司答辩前要求其明确其才作出解除时间的说明。足下生辉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请是给付之诉，两个完全不同的请求不应合并受理。2.足下生辉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经销商合同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万家红公司自确认收到足下生辉公司传真订单到发货正常时间为7天，其间包括以下条件：足下生辉公司将订单传真给万家红公司；万家红公司确认收到足下生辉公司的订单；正常发货时间为7天，但足下生辉公司无证据表明其发订单给万家红公司。从足下生辉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和解除合同通知书可看出万家红公司并未违约，违约的是足下生辉公司。足下生辉交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但万家红公司解除合同的函及足下生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第一项诉请的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之间仅间隔四天。足下生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表明其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足下生辉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足下生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足下生辉公司答辩称：足下生辉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的请求有86万，而原审判决仅支持了少部分，其中足下生辉公司与万家红公司之间合同条款有明确约定的项目，原审才予支持。足下生辉的86万元损失是通过银行支付的，都是为履行与万家红公司之间的合同产生的客观损失。订立合同时各方预见若正常履行合同可获经营利润，因万家红公司不同意供货所导致合同可得利润的损失，足下生辉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合同非格式合同，且不存在歧义。本案律师费的承担有合同约定条款的依据。足下生辉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有合同依据，万家红公司只要正常供货，足下生辉公司即可对下家履行正常义务，并同时获得经营利润。足下生辉公司工作人员亲赴江阴催告万家红公司履行合同，万家红公司拒不履行合同。况且，足下生辉公司发传真订货，同时支付预付款10万元。若未要求发货，不可能支付10万元预付款，更不可能之后又快递解除合同函。如果合同不解除，万家红公司不可能答应足下生辉公司要求退还10万元的预付货款。综上，万家红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万家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足下生辉公司向本院提交支票存根、记账凭证等付款凭证五份，欲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已实际发生。经质证，万家红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应由法院依法认定，且认为足下生辉公司未能提供合同佐证，故上述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支付凭证与足下生辉公司原审提交的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足下生辉公司向联华超市支付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经销商合同书》系万家红公司与足下生辉公司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万家红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足下生辉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其协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足下生辉公司向万家红公司支付订金后，万家红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后足下生辉公司致函万家红公司表示由于万家红公司未按订单要求发货，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要求解除合同。万家红公司上诉主张足下生辉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条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足下生辉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在原审中已提供相应发票，在二审中又提供其支付给联华超市的相关损失的支付凭证，故原审法院依据足下生辉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合理性确定的应由万家红公司赔偿的金额并无不当。万家红公司关于足下生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合理性，应由足下生辉公司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由于足下生辉公司原审主张826877.50元损失已提供了相应凭证，虽未得到全额支持，但并无证据表明其存在恶意夸大损失的情形，故足下生辉公司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要求万家红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亦无不当。综上，万家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万家红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江阴市万家红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