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顺法刑初字第2911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镜初（自报），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4）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镜初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经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27日决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佳茵、肖蕾及代理检察员苏惠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镜初到庭参加诉讼。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6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并于2015年2月15日提出恢复审理申请，本院均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张镜初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张镜初于2012年6月份找人办制了两个假房地产权证。于2012年10月份和2013年l月份，被告人张镜初以与他人合伙开办软床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用一个假房地产权证抵押给被害人莫某，并向被害人莫某分别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万元和10万元，并在借款时与被害人莫某签订了借款合同；
2.2012年6月份，被告人张镜初向被害人梁某甲提出借款20万元，被害人梁某甲向被告人张镜初提出需要抵押才能借钱。被告人张镜初便用另一个假房地产权证作抵押（被害人梁某甲没有将假房地产权证留下），从被害人梁某甲处借得20万元。借钱时被告人张镜初给被害人梁某甲写了一张借条。之后被告人张镜初按双方的约定每月还给被害人梁某甲1万元，一共还了4个月共4万元。
3.2013年2月份，被告人张镜初用上述抵押给被害人梁某甲的假房地产权证作抵押，向被害人梁某乙借得20万元。当时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协议。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张镜初的供述；被害人莫某、梁某甲、梁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邱某、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余某的证言；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借款抵押协议、借款合同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顺德区档案馆房地产档案室出具的证明、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佛山市顺德区土地房产登记发证中心出具的证明。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镜初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镜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3宗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宗犯罪事实有异议，并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其向被害人借款后有还部分利息；2.其写给梁某甲的借条是包含欠梁某甲的赌债，所以其从梁某甲处取得的借款没有20万元；3.其所借款项有些是投资在与邱某、赵某合作开办的软床厂，有些是用于偿还欠款，其共投资25万元到其与邱某、赵某合作开办的“三怡家居”软床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镜初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张镜初于2012年6月份找人办制了两个假房地产权证。2012年10月份和2013年l月份，被告人张镜初以与他人合伙开办软床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用一个假房地产权证抵押给被害人莫某，并向被害人莫某分别借款5万元和10万元，并在借款时与被害人莫某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人张镜初按双方的约定每月向被害人莫某支付利息，共支付了10500元。
2.2012年6月份，被告人张镜初向被害人梁某甲提出借款，被害人梁某甲向被告人张镜初提出需要抵押才能借钱。被告人张镜初便用另一个假房地产权证作抵押（被害人梁某甲没有将假房地产权证留下），从被害人梁某甲处借得12万元。借钱时被告人张镜初给被害人梁某甲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其中有8万元是被告人张镜初之前所欠的赌债及欠款）。被告人张镜初按双方的约定每月向被害人梁某甲支付利息，共支付了4万元。
3.2013年2月份，被告人张镜初用上述抵押给被害人梁某甲的假房地产权证作抵押，向被害人梁某乙借得20万元。当时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协议。之后被告人张镜初按双方的约定每月向被害人梁某乙支付利息，共支付了3万元。
后被告人张镜初关闭手机并离开顺德，被害人均无法联系被告人张镜初。综上，被告人张镜初共诈骗389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镜初的供述，证实：2012年6月份，我向梁某甲提出借款20万元。梁某甲提出需要我提供抵押才能借款。后我根据办证广告找到一个叫“阿龙”的人，花钱制作了两本假的房地产权证。后我将其中一本房地产权证抵押给梁某甲（梁某甲没有收下证件），并借得20万元（我只拿到现金12万元，另外几万元是我之前欠梁某甲的赌债）。后来，我按约定每个月还1万元，连续还了4个月，共还了4万元。2012年10月份和2013年1月份，我以假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向同学莫某分别借款5万元和10万元。2013年2月份，我又将另一本假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向梁某甲的父亲梁某乙借款20万元。至2013年3月份，我离开龙江到外面打工。我向莫某、梁某甲、梁某乙借钱后，有还过利息。
2.被害人莫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初，同学张镜初致电我，说他与他人合作经营家具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我提出借款5万元，并提出将他与他妻子共有的一座位于顺德区龙江镇左滩村的自建房作为抵押。2012年10月19日，张镜初从顺德到中山找到我，并出示了一本房地产权证（证号是粤房地证字第C60××51号，权属人是余某和张镜初）。后我与张镜初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即张镜初每月要向我支付利息1500元。我收取了房地产权证和结婚证复印件后，将5万元借给张镜初。2013年1月，张镜初又联系我，称生意有问题需要资金，提出向我借款10万元。我于是又与张镜初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利息跟上次的一样。我将10万元交给张镜初。至2013年3月19日借款到期，我联系张镜初还款。张镜初答应，但后来一直没有还款。至3月23日，张镜初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后我将张镜初抵押的房地产权证拿到房管局了解方知道该证是假证。
张镜初向我借5万元后向我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合共7500元；张镜初向我借10万元后只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共3000元。
被害人莫某辨认出被告人张镜初。
3.被害人梁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初，张镜初提出因他经营的三和套床厂需要资金周转，想向我借款20万元。我提出需要有财产抵押才能借款。第二天，张镜初提出可以将他家的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张镜初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我，内容是所借钱款用于三和套床厂购买配件，支付人工水电厂租等，并用他位于龙江左滩管理区的房屋作为抵押，九个月内还清本息。由于在这之前有2万元是张镜初赌球时输钱后我帮他还的钱，有4万元是张镜初与他人赌钱时向我借的钱，有2万元是张镜初向黄开荣借钱后没还，我替他偿还，所以我只给了张镜初现金12万元。双方约定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后来，张镜初在开始的四个月都能在每月19日前支付1万元利息给我。从第五个月开始，张镜初就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欠还款了。到2013年3月底，我再也联系不上张镜初。
2013年2月份，张镜初又以同样的借口、手段向我父亲梁某乙借款20万元。张镜初抵押给我和我父亲的房地产权证是同一个房地产权证，房屋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左滩村委会长沙新路南横一街二巷1号（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5262935号，权属人：余某、张镜初）。
被害人梁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张镜初。
4.被害人梁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初，张镜初以合伙开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我借款，并承诺以他的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我表示同意。2013年2月26日，张镜初拿着他事先准备好的借款抵押协议和一个权属人为张镜初和余某的房地产权证找到我，要求抵押借款20万元。我看见有房地产权证抵押和借款抵押协议，于是就借了20万元给张镜初。但到了2013年3月份，张镜初就失踪了。
当时我和张镜初约定每月利息5%，即1万元。张镜初一共向我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3万元。
被害人梁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张镜初。
5.证人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3月份，我和赵某合伙一起经营“三怡家具厂”。2011年底，赵某退股，由我独自经营。张镜初曾经向我提出要参股，我要求如果参股需要投资现金。但至今为止，张镜初一直没有投资我厂。据我所知，张镜初只不过把投资作为向别人借钱的借口。
证人邱某辨认出被告人张镜初。
6.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开始，我与邱某合伙经营“三怡家具厂”。张镜初想入股，当时邱某要求张镜初投资10万元。但至今为止，张镜初都没有投资进厂。张镜初还因投资10万元的事找我东莞一朋友借过10万元，是由我作担保。但张镜初借钱后没有将所借的10万元投资进厂里。
证人赵某辨认出被告人张镜初。
7.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5年1月份与张镜初结婚。2010年，我花了25万元向他人购买了顺德区龙江镇左滩村委会长沙新路南横一街二巷1号的房屋。张镜初没有出资，因此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的权属人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2013年2月份，我与张镜初离婚。后张镜初的债主上门讨债，我没办法，只好将上述房产变卖抵债。
8.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5日22时15分许，广西梧州市公安局大塘派出所接梧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二路经典公寓大酒店1006房将网上追逃的被告人张镜初抓获。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借款抵押协议、借款合同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镜初分别与被害人莫某、梁某甲、梁某乙签下借款15万元、20万元、20万元的字据和协议、合同。
10.顺德区档案馆房地产档案室出具的证明、房地产权证复印件，证实：位于顺德区龙江镇左滩村委会长沙新路南横一街二巷1号房产的权属人是余某；被害人所提供的两本房地产权证的权属人为余某、张镜初。
11.佛山市顺德区土地房产登记发证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镜初用于抵押借款的权属人为余某、张镜初，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左滩村委会长沙新路南横一街二巷1号（房地产权证号：60××51）的房地产权证，经核实属于虚假产权证。上述意见已告知相关人员。
以上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张镜初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害人莫某陈述称被告人张镜初借款后有支付利息10500元，被害人梁某甲陈述称被告人张镜初借款后有支付利息40000元，被害人梁某乙陈述称被告人张镜初借款后有支付利息30000元。被告人张镜初亦供述称其有向三名被害人支付利息。被害人的陈述与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张镜初向三名被害人支付利息80500元的事实。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张镜初对于该部分利息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被告人张镜初已支付的利息80500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另，尽管借条证明被告人张镜初向被害人梁某甲借款20万元，但被害人梁某甲的陈述证实，梁某甲只给了张镜初现金12万元，借条中的20万元中有8万元是被告人张镜初之前所欠的赌债及欠款。即该8万元并非被害人梁某甲基于被告人张镜初用房地产权证作抵押才借给被告人张镜初的，故上述8万元亦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综上，被告人张镜初的犯罪数额应为389500元，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镜初的犯罪数额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镜初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镜初犯合同诈骗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张镜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张镜初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第一，诈骗罪侵犯的是公私财产所有权，合同诈骗罪侵犯的是公私财产所有权及市场经济秩序。本案中，被告人张镜初以虚假的民间借贷形式掩盖其诈骗被害人财物的行为仅侵犯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并没有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第二，尽管被告人张镜初与被害人有签订借条、借款抵押协议、借款合同，但实际上并不存在合同的对价，合同只是被告人张镜初为了骗取借款而使用的欺诈手段。综上，被告人张镜初的犯罪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对于被告人张镜初提出的第1、2点辩解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张镜初提出的第3点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邱某、赵某均证实“三怡家具厂”是由邱某和赵某合伙一起经营，被告人张镜初曾提出想投资家具厂，但张镜初一直没有投资。故被告人张镜初提出的该点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被告人张镜初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镜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21年6月4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以下空白）
审 判 长 廖冰寒
代理审判员 梁艳媚
人民陪审员 胡祉彦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卉蓁
梁晓华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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