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新都行初字第23号
原告彭州市华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致和镇独柏3组13号，组织机构代码证：68901578－9。
法定代表人薛华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成军，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福元，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身份证号码：。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彭州市致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彭州市致和镇天彭大道365号。
法定代表人段兵，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万星，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霞和忠，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身份证号码，。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彭州市华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公司）诉被告彭州市致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致和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7、2014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华英、委托代理人罗福元，被告致和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万星、霞和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英公司诉称，2013年4月3日，被告致和政府在未履行任何法定手续的情况下，对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对该行为不服，依法向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2013）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致和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华英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依法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答复。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为原告养猪场恢复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383.033万元，支付原告因被告的违法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差旅费1万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在侵权范围内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
被告致和政府辩称，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系违法建设，其没有依法报批报建，也未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应当予以拆除，不应当获得赔偿。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致和政府就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系违法建设提供了以下证据：1、致和镇人民政府向彭州市国土局出具的关于请调独柏3社薛华英、独柏2社陈本见房屋建设报批手续的函；2、致和镇人民政府向彭州市建设局出具的关于请调独柏3社薛华英、独柏2社陈本见房屋建设报批手续的函；3、致和镇人民政府向彭州市规划局出具的关于请调独柏3社薛华英、独柏2社陈本见房屋建设报批手续的函；4、彭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致和镇人民政府来函的复函；5、彭州市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6、彭州市规划管理局关于独柏3社薛华英、独柏2社陈本见房屋建设是否报建相关情况的复函。7、《城乡规则法》，《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
原告华英公司认为上述1—6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按照220号通知，原告华英公司修建养猪场不需要办理相关手续。
本院对被告致和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原告华英公司就其养猪场系合法建设提交了以下证据：1、社会保险证；2、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3、税务登记证正、副本；4、营业执照正、副本；5、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正、副本；6、机构信用代码证；7、股东会议纪要。
被告致和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其系合法经营，不能证明其养猪场系合法建设。
本院对原告华英公司提交的1—7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原告华英公司就行政赔偿金额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资产情况汇总材料一本；2、证人证言6份，证明原告养猪场有氧化塘200立方米左右，限喂栏90组，保育栏25组，母猪产床35组，猪圈51个；3、送达回证一份，证明原告华英公司向被告致和政府提出了行政赔偿。
原告华英公司申请了证人金东强、唐菊芳出庭作证，二位证人均证明了原告华英公司养猪场内的设施。
被告致和政府对原告华英公司提交的资产情况汇总材料提出异议，认为该资料中的建设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财产清单系原告单方的统计，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送达回证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华英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及送达回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华英公司提交的资产情况汇总材料中的建设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致和政府就原告华英公司的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薛华英猪场摸底情况一份、照片一组及光盘一张。
原告华英公司认为，该摸底情况无原告的签字确认，对该摸底情况表不予认可。对照片及光盘认为不是强拆时拍摄，不予认可。
本院对被告致和政府提交的摸底情况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照片及光盘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3年，薛华英在位于彭州市致和镇独柏3组的宅基地及承包地上修建养猪场，至2007年修建完毕。2009年，成立彭州市华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3月26日，彭州市致和镇人民政府作出限期搬迁通知：“薛华英，根据彭州市委、市政府工作安排，工业开发区塑胶产业园独柏片区项目于2012年5月正式启动搬迁，已搬迁241户，2012年8月基本实现场平、打围、交地工作。按照彭府发（2010）38号文件规定及补偿标准，搬迁小组对你户房屋及附着物进行现场摸底和补偿测算并摄像取证，经多次工作，你户至今仍未签订补偿协议。根据市开发区重点项目建设要求，请你户见通知后于2013年3月31日前到镇政府办理相关补偿手续，并将土地上房屋及附着物、苗木、坟墓等自行清场完毕。逾期未清场完毕，将视为放弃所有权，由政府组织统一清场。”同日，彭州市致和镇人民政府作出通知“薛华英：根据市开发区重点项目——塑胶园区独柏征地项目建设的要求，请你见通知后于2013年3月31日前到镇政府办理相关补偿手续，并将地上房屋及附着物、苗木、坟墓等自行清场完毕。逾期未清场完毕，将视为放弃附着物所有权，由政府组织统一清场。”原告华英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进行自行清场。2013年4月3日，被告致和政府对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华英公司于2013年4月7日向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养猪场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为原告养猪场恢复原状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彭州市人民政府于7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1、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申请人养猪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复议请求。”原告华英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向被告致和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答复原告，原告遂于2013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原告华英公司修建养猪场未经过国土局、规划局、城乡建设局的审批。被告致和政府在庭审中也未提交相关的征地批文，认为其拆除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系拆除违法建筑。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告养猪场的财产有：猪场房屋1406.68平方米、沼汽池400立方米、化粪池400立方米、水沟460米、上猪台30平方米、自建桥3座、沙石路250平方米、水塔20立方米、圈门34个、保育栏25组、保温设备1400平方米、场地回填640立方米。
原告华英公司认为除了上述财产外，还有氧化塘200平方米、限喂栏90个、产床35组、猪圈51个、绿化隔离带712平方米、污管道620米、电脑、文件柜、打印机、办公桌、生活配套、工作服、劳保用品、动力电及电杆、火三轮、货车、手推车、清毒水机3台、高压冲洗泵3台、饲料机组1套、猪饮水器水嘴800个、发酵池80立方米。搬迁时有猪1000头，因搬迁造成67头怀胎母猪所生的小猪只有103头存活，死亡小猪701头，淘汰母猪83头。
被告致和政府认为，原告养猪场内无氧化塘，限喂栏有60个、产床15个、猪圈36个、母猪50头、肉猪500头。
因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已被拆除，本院无法取得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通过本院委托四川华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咨询，四川华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川华咨字（2014）第002号咨询意见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一、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被告致和政府认为，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违反了我国城市规划相关的法律规定，属违法建设的性质。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修建始于1997年，至2007年修建完毕，期间虽未办理相关的国土、规划、城建等手续，但原告华英公司也取得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等相关经营资格的证照。根据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二、区别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扶持政策。（一）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则，兴办规模化禽养殖所需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作为农业生产结构调整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三、简化程序，及时提供用地。（一）申请规模化禽养殖的企业或个人，无论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还是其他企业或个人，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向县乡畜牧主管部门提出规模化养殖项目申请，进行审核备案。”原告华英公司在其宅基地及承包地上修建养猪场，并未改变土地用途，虽未进行备案，但也不影响重大的城乡规划，故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不属于违法建设。
二、原告华英公司的养猪场是否应当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责，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致和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彭州市人民政府确认违法，对原告的财产权造成了损害。被告致和政府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失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赔偿原告受到的损害。
三、赔偿的范围、标准及金额。因原告养猪场已被拆除，且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故对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被损害的财物有猪场房屋1406.68平方米、沼汽池400立方米、化粪池400立方米、水沟460米、上猪台30平方米、自建桥3座、沙石路250平方米、水塔20立方米、圈门34个、保育栏25组、保温设备1400平方米、场地回填640立方米。而原告华英公司认为除上述财物外还有氧化塘200平方米、限喂栏90个、产床35组、猪圈51个、地磅1个、办公设施及搬迁生猪造成的等其他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华英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致和政府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但由于被告致和政府在强制拆除行为时违法，且在拆除过程中，既未由公证部门依法对财产进行公证并登记，在房屋拆除后又未与原告办理财产交接手续，故原告虽依法应当就财产损害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举证客观上存在困难，且这种困难主要系实施行政强制拆除时未依法形成公证笔录及清单而造成。在原告已就财产损坏的情况提供初步证明的情况下，即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被告应当就其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财物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财物清单、证人证言及工程合同，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财物为：猪场房屋1406.68平方米、基础回填640立方米、砂石路250平方米、保温层1400平方米、猪圈443.7平方米、沼气池400立方米、化粪池400立方米、氧化塘200立方米、水沟460米、过桥3座、降温设施1400平方米、限位栏90个、保育栏25组、产床35组、上猪台30平方米、水塔20立方米，以及水电和生猪搬运损失。原告主张的水泥路、路基沙石及猪场路面硬化，根据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硬化道路等附属设施，需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原告未办理相关农用地转批手续，故对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财物损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费、差旅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原告养猪场的规模、原告提交的资产清单、被告提交的薛华英猪场测算基本情况及评估机构咨询意见，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华英公司养猪场的损失为：猪场房屋1406.68平方米×350元／平方米，计492338元；基础回填640立方米×56元／立方米，计35840元；砂石路250平方米×48／平方米，计12000元；保温层1400平方米×75元／平方米，计105000元；猪圈443.7平方米×50元／平方米，计22185元；沼气池400立方米×700元／立方米，计280000元；化粪池400立方米×250元／立方米，计100000元；氧化塘200立方米×365元／立方米，计73000元；水沟460米×110元／米，计50600元；过桥3座，计18000元；降温设施1400平方米×36元／平方米，计50400元；限位栏90个×380元／个。计34200元；保育栏25组×1530元／组，计38250元；产床35组×2400元／组，计84000元；上猪台30平方米×524元／平方米，计15720元；水塔20立方米×1000元／立方米，计20000元；水电损失10000元；生猪搬运损失30000元。以上共计147153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州市致和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彭州市华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471533元；
二、驳回原告彭州市华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审 判 长 文 昊
代理审判员 冷 枫
人民陪审员 朱兆群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涂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