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
委托代理人张书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
负责人俞伟民。
委托代理人卢楠、陈顺。
原审原告杨建芹。
法定代理人毕红成。
原审被告陈建伟。
原审被告杭州瑞发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瑞决。
上诉人杨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原告杨建芹，原审被告陈建伟、杭州瑞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民初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8日7时左右，陈建伟驾驶浙A×××××轻型厢式货车，在杭州市江晖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江南大道口左转弯时，与在江晖路由南向北骑行电动自动车的杨建芹相撞，造成杨建芹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江大队认定，陈建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建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建芹被送至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治疗。后2013年10月16日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建芹因车祸致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1级、10级、10级伤残，伤后误工及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2013年3月28日）至定残前一日止（2013年10月15日），伤后营养期限为6个月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依赖时间为长期）。截止至2014年1月9日，杨建芹为治疗伤情已花费医疗费用392107元，人保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偿91974.78元，杨超垫付医疗费187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浙A×××××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瑞发公司，该车以挂靠形式从事经营，杨超为实际挂靠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50万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肇事车辆浙A×××××系瑞发公司于2012年8月7日从杭州蒙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牛公司）处受让而得，号牌号码由浙A×××××变更为浙A×××××，使用性质由非营业变更为货运。2013年3月29日，瑞发公司向人保公司申请办理保险转户报批手续，并补交增加的保费。原审法院再查明，杨建芹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居住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15组33号。杨建芹有被扶养人二人，为其父亲靳加信（出生日期1947年11月4日），母亲杨光声（出生日期1949年6月28日）。其父母育有杨建芹、杨建林（出生日期1973年1月16日）二人。2013年11月，杨建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建伟、瑞发公司、杨超赔偿杨建芹2013.7.29-2014.1.7的医药费113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护理费641392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5041.24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939300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82280元，其他费用5000元，合计1802240.24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诉讼费由杨超、陈建伟、瑞发公司、人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具有证明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建伟驾驶浙A×××××货车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建芹无事故责任。杨超当庭认可陈建伟系其员工，事故当时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则杨超对于杨建芹因事故遭受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超车辆挂靠于瑞发公司，瑞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于杨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计免赔率），故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
本案中，人保公司认为因瑞发公司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将车辆由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的情况如实告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依照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杨建芹及瑞发公司、杨超均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没有明确非营运变更为营运是免责范围，也没有将该免责事项明确告知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单方免责要求不能产生效力。肇事车辆在过户之前和过户之后一直给蒙牛公司送货并没有其他业务，并未当然增加运输风险，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拒赔理由。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瑞发公司系2012年8月7日从案外人蒙牛公司处受让肇事车辆，但并未办理保险变更手续。蒙牛公司为肇事车辆向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向本人作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人保公司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九）项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转让他人，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且因转让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的保险单上亦载明要求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本案中，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已签字确认并同时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瑞发公司在车辆过户后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将车辆过户及由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的情况及时告知人保公司并办理转户报批手续；且车辆过户当时使用性质由非营运变更为货运，危险程度明显增加，投保人的保费也需相应增加。在此情况下，如投保人无其他反证证明其不可能知道危险程度增加，则人保公司有权依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不承担第三者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杨建芹的损失：1.医疗费，杨建芹主张赔偿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1月7日的医药费113307元，原审法院经审查确认为杨建芹产生医疗费扣减人保公司、杨超已支付的医疗费，共计113132.22元需获得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建芹请求按照50元／天，从2013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10月23日，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并确认为10450元（50元／天＊209天）。3.营养费，杨建芹请求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并按照50元／天，计为9000元，原审法院结合杨建芹的伤情、治疗以及鉴定意见等，认为该损失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杨建芹主张按照鉴定意见，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并确认为22075.83元（109.83元／天＊201天）。陈建华、瑞发公司、人保公司、杨超主张该项费用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杨建芹未能提供证据，原审法院结合杨建芹本人及陪护人员需要等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6.护理费，杨建芹主张按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6年，原审法院考虑杨建芹年龄、伤情与诊疗情况，认为其请求尚属合理，并确认为641392元。陈建华、瑞发公司、人保公司、杨超主张该项费用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杨建芹主张按照2013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陈建华、瑞发公司、人保公司、杨超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并确认为757020元（37851＊20）。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建芹主张按照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并确认为其父亲的扶养费为88200元（11760元／年＊（20-（65-60））年／2），母亲的扶养费为94080元（11760元／年＊（20-（64-60））年／2），共计182280元。8.杨建芹因致伤残，精神遭受痛苦，杨建芹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杨建芹请求50000元，未超出合理范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2400元，依据实际支出的情况，系杨建芹为确定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依法赔偿。10.医疗用品费用，杨建芹主张赔偿医疗用品费用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建芹提供的发票多数是食品发票且各种收据均未明确指明为何种医疗用品，但考虑杨建芹长期卧床需要日常护理用品等的现实情况，酌情确认为1000元。
杨建芹因本起交通事故尚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共计1789750.05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由于人保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91974.78元，则交强险尚余30025.22元可得赔偿。鉴于人保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则杨建芹尚余1759724.83元损失应由杨超负担赔偿，瑞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建芹超出原审法院确认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赔偿杨建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025.22元；二、杨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建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59724.83元；三、瑞发公司对杨超前述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建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6180元，由杨建芹负担866元；杨超、瑞发公司负担25314元。
宣判后，杨超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事故车辆在由非营运变更为营运后发生了两起交通事故，第一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提供了车辆信息，并直接得到了人保公司的理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人保公司理赔的打款凭证，说明人保公司早已知道了事故车辆信息变更，且该事故车辆始终为蒙牛公司服务，过户并没有增加风险。人保公司也未告知上诉人车辆信息变更需要向其说明。综上，上诉人杨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是人保公司和瑞发公司，杨超不是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故杨超无权对保险合同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对象是签订合同时的投保人，在本案中是蒙牛公司。根据人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人保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蒙牛公司和瑞发公司之间是一种保险权益的转让关系，关于保险权益的转让问题，应该由蒙牛公司来做解答，且蒙牛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事故发生时间是2013年3月28日，而蒙牛公司是在2013年3月29日来办理保险变更的，此时人保公司就剩余的保险期限进行了告知，也收取了瑞发公司相应的保险费。从权利义务对等角度看，人保公司也只对变更后的保险时限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应践行最大诚信原则，保险标的危险性的增加，应该通知保险人，这不仅是合同的约定也是法律的规定。本案投保车辆变更为运营车辆，违背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法正确，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杨建芹，原审被告陈建伟、瑞发公司均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尽管人保公司于2013年5月7日对事故车辆2013年1月3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进行了理赔，但此次理赔时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仍为蒙牛公司，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车辆登记信息和人保公司的打款凭证亦未反映出其已将事故车辆所有人和营运性质变更的信息告知人保公司，故上诉人以人保公司知晓事故车辆信息变更，事故车辆的风险并未增加为由主张人保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杨建芹因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认定正确，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8元，由杨超负担。杨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