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门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66岁（1949年3月4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1，女，61岁（1953年12月24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男，35岁（1980年5月4日出生），高中文化，系原告人之子。
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牛×，女，40岁（1974年11月8日出生），大学本科文化，系二原告人之女。
被告人牛×2，男，57岁（1958年5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羁押，同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振立，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3，男，64岁（1951年8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新生，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门检公诉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2、牛×3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1、牛×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人牛×3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经审查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牛×1的诉讼代理人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1的诉讼代理人王×，被告人牛×2及其辩护人张振立、被告人牛×3及其辩护人杨新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3日9时许，被告人牛×2、牛×3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桑峪村对自家房屋进行翻建，因腾清道路问题与被害人牛×1发生口角，后牛×1离开。10时许，牛×1与其丈夫王×1再次来到59号院外，与牛×3再次发生口角并引起互殴，王×1持石头将牛×3右手背砸伤，牛×2持窑斧、牛×3持耙子对王×1、牛×1进行殴打，并将王×1推下1米多高的路坡，将牛×1打倒在地，用脚踢牛×1头部、胸部，造成王×1第6.7颈椎右侧弓板骨折、头部左颞顶部皮裂伤、右手食指划伤、左肩背侧皮肤挫伤，右足背皮肤挫裂伤；牛×1左手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六肋肋骨骨折，外伤性脑神经反应，经法医学鉴定王×1、牛×1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2、牛×3在邻里发生纠纷时不能正确处理，持窑斧、耙子殴打他人，造成二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牛×2、牛×3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牛×1诉称，因被告人牛×2、牛×3的侵害行为，给其造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各人民币10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单据等相关证据，要求被告人牛×2、牛×3予以赔偿。
被告人牛×2在庭审时辩称，案发时他不在现场，没有拿窑斧参与打架，不应承担任何刑事和民事责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牛×2主观上不具有犯罪的故意；2、被告人牛×2没有实施犯罪行为；3、本案现有证据存在很多疑点，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牛×2有故意伤害的行为；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被告人牛×3在庭审时辩称，是被害人王×1拿石头打他在先，他没有拿耙子打被害人，不承担任何刑事和民事责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存在很多矛盾之处；2、证人证言不能说明案件具体的情况；3、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的伤就是牛×3、牛×2打的，被害人的伤口与物证工具不吻合；综上，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无法得出唯一结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9时许，被告人牛×2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桑峪村对自家房屋进行翻建，因腾清道路问题与被害人牛×1发生口角，后牛×1离开。10时许，牛×1与其丈夫王×1再次来到59号院外，与被告人牛×3、牛×2再次发生口角并引起互殴，造成被害人王×1头部左颞顶部皮裂伤、右手食指划伤、左肩背侧皮肤挫伤，右足足背皮肤挫伤，第6、7颈椎右侧椎弓板骨折；被害人牛×1左手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六肋肋骨骨折，外伤性脑神经反应；被告人牛×3右手背皮裂伤，长2.5cm。经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1、牛×1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牛×3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6250.05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30元、误工费3371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28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1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091.94元、CT检查费516.98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28元、误工费3371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284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1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3日上午10时许，在潭柘寺镇桑峪村他家后边的村道上，他和他妻子牛×1与牛×2因为挪树疙瘩的事吵架，后来牛×2就开始打他和他妻子。牛×2用斧头往他头上砍，他用右手挡了一下，斧子砍在他头部左侧，他当时就发现头部流血了。牛×2和牛×3又把他推倒沟里了，他就晕过去了。他头部左侧缝了5针，第6、7颈椎骨折，右脚拇指旁有一血口，后背有划伤。他头部左侧的伤是牛×2用斧头砍的，颈椎骨折是他被推倒在沟里头栽地造成的，右脚的伤是耙子搂的，后背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他不清楚。对方使用的斧头木把有40多公分左右，铁质的斧头，耙子是7齿的铁质头，1米多长的木质把子。斧头是砍树用的，耙子是和泥用的，就是在现场拿的。
2、被害人牛×1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3日上午9时许，她发现在潭柘寺镇桑峪村牛×2家东侧的官道中间放了几个大树根，这些树根是牛×2家盖房清出来的，他父亲家中当时也在盖房，运料需要走这条官道，所以她就让牛×2把官道清了，牛×2不肯挪走树根，后来他们双方就吵起来了，吵了一会儿她就走了。她回到她父亲家还听见牛×2在骂，她就和她丈夫王×1又回到了这条官道上，跟牛×2、牛×3又吵起来了。后来牛×3和王×1发生了肢体冲突，这时她看到牛×2从树根上拿了一把斧子，朝王×1砍过来了，砍到了王×1的头部，紧接着牛×2又拿斧子朝她砍过来，她拿左手一拦，她的左手也被砍伤了。这时牛×3也拿着耙子过来了，用耙子把她右侧大腿外侧划了一个大口子，又用耙子耙在了王×1的右脚上，牛×2在边上推了王×1一把，把王×1推到官道和他家院子边上的坎儿下了。牛×2回身又用脚踹她的肋部，牛×3用脚踢她的头部，后来他俩不打了，她就报警了。她肋骨骨折，是牛×2踹的，左手中指也骨折了，右腿流血是牛×3用耙子搂的。斧子、耙子是牛×2、牛×3从当时干活的地上拿的，斧子有30公分左右的木把，铁质的斧头，耙子有1米左右的木把，也是铁质的耙头。
3、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上午10点半左右，他的工人杜×给他打电话说牛×2家和下边的邻居打架了，活没法干了，他就让工人都撤了。牛×2家是和牛×1家发生的纠纷，牛×1家在牛×2家东边，中间隔着一条两三米的小道，牛×1家的房顶和小道齐平，牛×2家的房跟与小道齐平。
4、证人刘×1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早上6点多钟，他去给牛×2家干活，挖树墩子。上午9点多，牛×1过去了，因为挪树墩子的问题跟牛×2吵了起来。两人吵吵了一会儿，牛×1就走了。后来牛×3也来了他们干活的地方，说着生气的话，还说墙的问题。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王×1来了，牛×1跟在王×1的后面，双方四个人就开始吵吵，他看情况不好就走了。
5、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上午，他、杜×、一个桑峪村本地人、还有一个安徽的小孩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桑峪村给姓牛的哥俩盖房。他和杜×挖地基垒墙，桑峪村那人用斧子挖树墩子，安徽小孩用耙子和泥。正在他们干活时，有一个老太太去了他们干活的地方，和姓牛的哥俩中的弟弟吵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这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又来了，姓牛的哥哥也来了，双方四个人就在老牛家建房的北边一个过道那里吵了起来，他们一看双方吵得越来越凶，他们就走了。他们走时，桑峪村那人和安徽小孩就把斧子和耙子扔地上了。斧子和耙子是姓牛的哥俩的。
6、证人杜×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早上6点多钟，他、王×2、安徽的一个小孩去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桑峪村牛×2家里盖房。上午9点多钟来了一个中年妇女，跟牛×2说事，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双方吵架时，现场有他们三个工人、当地一个挖树墩子的人、牛×2兄弟两个、还有那个妇女。后来他们就走了，走的时候，挖树墩子的那人把斧子留在现场了，安徽小孩把和泥用的耙子也留在现场了。
7、证人刘×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上午，她听到屋外有吵架声，后来她出去看到在牛×2家盖房的地方，牛×1正半躺在地上，王×1在过道东侧的坎儿下，牛×3在道上站着，像是刚打完架的样子。
8、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牛×1和牛×3有亲戚关系，双方之前因为盖房的事发生过矛盾。2013年6月3日，双方打架时她不在现场，后来她路过，看见警察正在问牛×1情况，具体情况她不清楚。
9、案发现场照片及现场平面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桑峪村牛×2家东侧过道，现场被害人及物证所处位置。
10、潭柘寺派出所起获工具工作说明证实，现场耙子、窑斧、石头所处的位置及民警将上述作案工具起获的情况。
11、物证石头、窑斧、耙子证实，民警在现场起获的被告人与被害人互殴时所使用的工具。
12、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门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王×1所受损伤主要为第6、7颈椎右侧椎弓板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13、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门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牛×1所受损伤主要为左手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14、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门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告人牛×3所受损伤主要为右手背皮裂伤，长2.5cm，其L3椎体滑脱与外伤关系无法认定，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5、医院诊断证明材料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牛×3、被害人王×1、牛×1在医院进行诊断治疗的情况。
16、潭柘寺派出所关于牛×1、王×1伤情的工作说明证实，该所邀请法医傅文赫就牛×1、王×1所受损伤的致伤方式进行分析，认为：王×1头部皮裂伤为带有棱边的钝器打击所致可能性较大，颈部未见外伤，CT发现颈6、7右侧椎弓板骨折，不排除摔跌过程中颈部肌肉牵引所致，右足背肿胀明显，可见约2cm挫裂伤，检验时见损伤部位在足背第一跖骨处，此处摔跌等过程很难形成，较符合被钝性物体打击所致；牛×1左手中指所受损伤不排除在抵抗或保护自身过程中形成的抵抗伤，钝性暴力可以形成，左侧胸部肿胀，肋骨骨折，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
17、户籍材料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牛×2、牛×3的身份情况。
18、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3年6月3日，民警在被告人牛×2家中将其传唤到潭柘寺派出所接受询问；2013年6月4日，民警到被告人牛×3家中将其传唤到潭柘寺派出所接受询问。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牛×1提交的诊断书、医疗费等单据证明二人为治疗损伤所遭受经济损失等情况。
关于被告人牛×2所作其不在案发现场、没有参与打架、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牛×2在案发现场并且与二被害人发生了口角，再结合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意见、物证等，可以证实被告人牛×2参与了对被害人的侵害行为，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3所作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不承担任何刑事和民事责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被告人牛×3参与了对被害人的侵害行为，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2、牛×3遇邻里纠纷时不能正确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2、牛×3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因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故可对被告人牛×2、牛×3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牛×2、牛×3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牛×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老人赡养费及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及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次纠纷中，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牛×2、牛×3的部分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
二、被告人牛×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7日止）。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窑斧一把、耙子一把、石头一块，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牛×2、牛×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九千二百零四元五角四分（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五、被告人牛×2、牛×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二百一十四元三角四分（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牛×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赵学军
代理审判员 马冬梅
人民陪审员 商雪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常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