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鲍克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初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臻、吴春晖。
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初贤建设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5日，汪初贤经营的杭州市西湖区新租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新租租赁站）与昆仑公司二建公司签订《钢管租赁补充合同》一份，约定：由新租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给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白石港R21-05地块农转居公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公寓工程项目），原合同租金钢管每吨65元／月、扣件每只0.0068元／天，调整为钢管租金每吨60元／月、扣件每只0.006元／天；租费付款从项目部开始大量租赁钢管扣件开始日起6个月内付一次，付至已产生租费的50%，余款即总租费减去已付租费款待竣工验收备案后三个月内付清；如昆仑公司二建公司未按合同支付租费，新租租赁站有权向其索取每天0.01%的违约金。昆仑公司公寓工程项目部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王某、叶某、袁某、江某等人签字视为昆仑公司二建公司“验收签字认可”。2011年8月20日，胡某、袁某书面确认：尚欠钢管10802.9米、扣件68374只、套管416只，并加盖公寓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2012年3月5日，胡某、袁某代表昆仑公司二建公司与新租租赁站进行租赁总结算，确认：2009年3月至2011年9月30日共发生租费3449576.45元，钢管、扣件、套管赔偿款共计444991.85元，合计3894568.3元，至2011年12月21日已支付租费122万元，尚欠租费及赔偿款2674568.3元。此后至2014年2月21日，昆仑公司陆续支付新租租赁站租费80万元。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19日竣工验收备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新租租赁站与昆仑公司二建公司签订的《钢管租赁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汪初贤作为新租租赁站的业主，有权向昆仑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公寓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协议书》，袁某等人有权代表租赁方签字确认，故袁某、胡某所签租费单、结算单对昆仑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结算单，截至2012年3月5日，昆仑公司尚欠汪初贤租费2229576.45元、钢管扣件赔偿款444991.85元。此后至2014年2月，昆仑公司陆续支付汪初贤80万元，付款时间间隔均不超过一年，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汪初贤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算后，扣除昆仑公司已支付的80万元，昆仑公司尚应支付汪初贤租费1429576.45元、赔偿款444991.85元。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19日竣工验收备案，根据合同约定，昆仑公司应当在备案后三个月内付清即2012年6月19日前付清。昆仑公司未按时支付，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自次日起向汪初贤支付所欠租金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每日0.01%过低，汪初贤请求增加至年利率5.6%，该院予以准许，截至2015年1月20日的违约金为241973.7元。汪初贤主张的赔偿款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昆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初贤租费1429576.45元、赔偿款444991.85元、违约金241973.7元（暂计至2015年1月20日），合计2116542元；此后的违约金以1429576.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另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汪初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345元，由汪初贤负担479元、昆仑公司负担16866元。
上诉人昆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汪初贤经营的新租租赁站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错误。1、《钢管租赁补充合同》不是孤立合同，本案存在2009年3月2日的原租赁合同。汪初贤提交的租费总结算显示租赁时间从2009年3月至2011年9月30日，并且在补充合同中第一条对租金标准的表述为“原合同租金钢管65元／吨／月…调整为60元”。由此，以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签订为分割点，可将租期分两段，即从2009年3月至2009年10月15日的租赁适用原合同，以“杭州市西湖区泰安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泰安租赁站”）为出租方，经营者为汪某；另一段从2009年10月15日签订《补充合同》后至2011年9月，适用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形式上以新租租赁站为出租人，经营者为汪初贤。两个租赁时段，出租人为两个独立主体。2、之所以出现两个独立出租主体，完全是由于汪初贤的过错行为造成，汪初贤以“更名”为由，使昆仑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合同》，在此情形下，昆仑公司之后进行承租和付款的行为，属于延续原合同的行为，不能从事实上改变合同相对人。3、本案汪初贤自身提交的关键证据，足以证明汪初贤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诉讼和财产保全，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汪初贤提交的2009年3月2日《租赁合同》、情况说明、汪某身份证复印件，结合庭审记录中汪初贤承认由泰安租赁站变更为新租租赁站的表述，已经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的适格原告是泰安租赁站，经营者为汪某。情况说明的内容，实质上属于债权转让性质，但未尽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对昆仑公司不发生效力。此份证据系关键证据，原审法院已经将证据副本交付昆仑公司，法院也通知昆仑公司做了《质证笔录》，之后汪初贤在未开庭的情况下单方撤回此份证据，不具有否认事实的效力。二、原审判决认定汪初贤租费及赔偿金共计为3894568.3元，缺乏主要证据，且违反国家标准计算钢管每吨对应的米数，数量价款计算错误。1、按照钢管国家标准ZGZ130-2001，脚手架钢管的标准外径为48＊3.5，每米3.87公斤，折算以后每吨钢管为259米，而原审按照250米计算违背国家标准，显然计算错误。虽然，在汪初贤提交的原合同中有“250m／吨（计算运费）”的表述，但仅限于计算运费时适用，不适用于租费单价的计算，原合同对米数折算为吨数没有约定，应依照国家标准规定计算，租金为0.00772元每天每米（60元每吨每月÷30天÷259米每吨），并非租赁清单上的0.008每天每米。而且原审判决只字未提双方签订原合同的事实，认定为250米每吨也缺乏依据。2、汪初贤提交的《协议书》所用印章为技术专用章，仅作技术资料备案使用，此章注明用于经济行为无效，因此不具证据效力。总结算及计算清单，汪初贤无证据证明签字人员系昆仑公司有授权权限的员工，计算清单亦存在印章无效、单方随意涂改、漏签等证据缺陷，且只有“数量属实”表述，不具有单价调整为每天每米0.008元的效力。3、汪初贤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系网页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亦没有提交生效证明，原审采信此两份证据效力，违反证据规则。如汪初贤补强判决生效证明，应开庭质证，但原审未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在辩论终结后，汪初贤提出债权转让，不能使合同权利主体变更。原审法院在已经注意到两个出租主体的情况下，对为何以新租租赁站作为本案原告没有阐述充分理由。债权转让对昆仑公司亦不生效。2、本案原告主体无论是泰安租赁站，还是新租租赁站，应以字号为当事人。虽然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但新的司法解释施行后，本案处在一审未判阶段，依照司法惯例应适用新规定，以字号为当事人，注明经营者信息，但原审未向诉讼当事人释明变更主体，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昆仑公司认为对情况说明、工程竣工备案表等关键证据不应以单方质证笔录代替开庭质证，故未发表质证意见，要求开庭质证并在质证笔录中签字。原审判决未经公开开庭质证便采信汪初贤提交的证据，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2、本案关键证据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已经提交并作质证笔录，汪初贤撤回证据无依据，原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律程序。此外，昆仑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称：汪初贤在原审中并没有主张要求调高违约金，原审判决主动调高不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初贤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汪初贤负担。
被上诉人汪初贤答辩称：一、昆仑公司认可整个涉案工程中存在两份合同，其中，2009年10月15日合同第9条约定，此前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合同有不同之处，均以本合同为准。二、承租人为昆仑公司，昆仑公司对租费和其他款项的既受人为汪初贤是认可的。三、起诉时汪初贤就已经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初贤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昆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1、2009年8月30日名称变更的补充说明，用于证明汪初贤当时以泰安租赁站名称变更为新租租赁站，并要求以新租租赁站名义签订补充协议，所以当时昆仑公司同意以新租租赁站的名义签订合同，名称变更不影响合同相对人的权利义务。2、工商网页登记情况，用于证明新租租赁站与泰安租赁站是两个不同的主体。经质证，被上诉人汪初贤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个体工商户有一个特殊性，名称的变更一定要原来的注销之后才可以变更名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否定汪初贤作为本案原告主体的适格性，反而可以证明新租租赁站承继了原《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且昆仑公司对此并无异议的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汪初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3月2日，泰安租赁站与昆仑公司二建公司订立《租赁合同》一份。2009年8月30日，泰安租赁站与新租租赁站共同向昆仑公司二建公司出具《补充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原泰安租赁站现更名为新租租赁站，原泰安租赁站的一切债务、债权全部由更名后的新租租赁站承担。
本院认为：泰安租赁站、新租租赁站分别与昆仑公司二建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钢管租赁补充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涉《租赁合同》订立后，泰安租赁站向昆仑公司二建公司书面确认合同项下的权利由新租租赁站承继，昆仑公司二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此后又与新租租赁站订立《钢管租赁补充合同》对《租赁合同》的有关约定予以变更，这足以证明昆仑公司二建公司认可新租租赁站行使《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故本案中新租租赁站业主汪初贤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其要求昆仑公司支付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昆仑公司提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数量、金额等均有昆仑公司案涉项目有关工作人员予以确认，昆仑公司所提异议依据不足，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基于汪初贤的诉讼请求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属过高，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另经查，原审审理程序也并无不当。综上，昆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2元，由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