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奥赛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樊建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红卫，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好，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西省，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五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会珍，女，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满珠、余卉颖，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奥赛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赛诺公司）、王国好因与被上诉人任五成、毛会珍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赛诺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红卫，上诉人王国好及其委托代理人魏西省，被上诉人任五成、毛会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卉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4月在被告王国好经营的洛阳市洛龙区国好农资服务部购买了由被告奥赛诺公司生产的保花保果（早得利）。原告往自家种植的葡萄树上喷洒使用后，出现叶子枯萎、果实异常现象。原告与被告王国好协商无果，向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洛龙分局（以下简称洛龙区工商分局）投诉。洛龙区工商分局于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8月6日分别组织双方调解，后因双方在赔偿金额方面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洛龙区工商分局于2014年8月6日终止调解。原告投诉后，洛龙区工商分局委托农业部农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郑州）对保花保果（早得利）进行抽样检验，该检验测试中心于2014年8月19日出具No.2014WC-316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依据NY1429-2010标准抽样单标识，该样品不合格”。洛龙区工商分局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洛龙工商处字（2014）第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国好作出责令停止销售、没收违法所得75元和罚款1080元的处罚。
另查明，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下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任五成、毛会珍系下沟十组居民。夫妇两人在我村承包五亩二分葡萄种植园”。诉讼中原告申请证人尚改侠、毛兰娥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二证人家庭种植的葡萄平均亩产收入10000元左右。庭审中原告称所种植的“巨峰”（音译）葡萄市场价平均每斤3.5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在洛龙区工商分局调解过程中及该院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均未否认涉案产品系二被告生产销售，则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庭审时，二被告代理人辩称涉案产品不适用于葡萄树，原告向该院提交的保花保果（早得利）大包装袋上明确载明适用作物包含葡萄，故被告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2014年8月19日，经洛龙区工商分局委托检验该涉案产品，结论为不合格，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采信。原告使用该不合格产品，导致其种植的葡萄减产、果实异常，二被告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种植5.2亩“巨峰”葡萄，有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下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二被告虽不认可，但却未提出反证予以推翻，该院予以采信。关于价格，原告要求按平均市场价3.5元，被告认为过高，但原、被告均未向该院提交更充分的证据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现因不是葡萄成熟的季节，且时过境迁，无法确定当时实际价格，该院经调查，参考2014年9月4日洛阳晚报B02版中的葡萄价格每斤3.98元，则原告主张按每斤3.5元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按亩产3500斤计算，则全部损失为63700元，原告本案只主张50000元，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国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五成、毛会珍经济损失50000元。二、被告山西奥赛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国好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二被告承担。
奥赛诺公司上诉称：一、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开庭审理时合议庭只有两人参加庭审活动，审判长缺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公正判决，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购货票、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处购买并使用了上诉人的保花保果产品，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产品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工商部门申诉书中明确指出还使用了其它三种产品，其并没有证据排除所使用其他产品造成危害的可能，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产品是造成其损害的唯一因素。上诉人的产品是否与被上诉人的损失有因果关系，需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以严谨的科学技术，借助精密的仪器和有掌握技术的专业人员才能做出的科学结论，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法庭上，主审法官询问被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其回答不申请鉴定，是自己放弃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影响农作物的生长有多种因素，自然状况、温度、水、施肥、用药、管理等都是影响使用产品效果的主要因素。且2014年是特殊年份，前期高温干旱少雨，容易发生各种病虫害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产品与其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下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确定被上诉人种植的面积5.2亩，是错误的。该证明上面没有法人签名、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又缺乏土地承包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种植有葡萄树，更不能证明种植的亩数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种植的葡萄平均亩产收入10000元左右是错误的。证人一所作的证言，亩产量达到7750斤至26000斤及亩收益达30000元至10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遭受到的损失数额，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明被上诉人损失的证据使用。证人二证言中证明不知道被上诉人损失了多少，只是没有她的收益好，该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部分损失。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使用上诉人的产品造成减产。被上诉人在工商部门的诉求书中称葡萄损失34580元，这也只是夸大的估算，没有经过价格部门的鉴定。一审法院也查明是减产，判决却按绝产给被上诉人计算损失，确定的损失赔偿明显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只有一块地（1亩左右）受了部分损失，但还没有证据证明是使用上诉人的产品造成的。退一步，即使上诉人需承担责任，也是上诉人主动承担社会和道义上的责任，应当以不超过10000元为宜。被上诉人主张葡萄的价格3.5元是零售价，该价格只有陈述，没有证据证明。种植户的产品都是批发价出售，众所周知，水果批发价不及零售价的一半。一审法院参考洛阳晚报的价格，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该认定是错误的。在二证人的证言中，二证人都说听被上诉人说其损失是打药造成的；在工商调解笔录第二页从下方数第5行，调解人问被诉方看一下这几瓶药是不是在你处购买？并未提及上诉人的肥料产品（保花保果）。以上都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用药造成的，与上诉人的肥料产品无关。原审被告受到行政处罚，是行政管理的范畴，并不能以此认定与被上诉人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使上诉人的产品存在缺陷，也不会对被上诉人的葡萄造成损害。检验报告并不是采用被上诉人使用的剩余产品，该检验报告明确载明检验样品不合格，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的产品不合格。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依法减少承担赔偿损失的金额、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国好答辩称：同意奥赛诺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余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王国好上诉称：一、上诉人属经销商，同时也属受害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奥赛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2014年4月1日，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每包3.5元的价格购进奥赛诺公司生产的“早得利”叶面肥80包，共付款280元，该产品外包装明确载明适用作物包含葡萄，上诉人在不知该产品是不合格产品情况下，销售给被上诉人，并没有过错。后来被上诉人在使用该产品时，发现该产品有问题，并通过工商部门对该产品进行了质量检验才确定该产品属不合格产品。因此，该产品不合格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理应由生产厂家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虽然销售了奥赛诺公司生产的不合格产品，但数额较少，获利微小，并且在销售中如实告知产品质量和使用方法，并没有欺骗受害人，并且已得到了洛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责令停止销售，没收违法所得75元，并处以三倍以上1080元的罚款。因此，原审不直接判决奥赛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上诉人实行既打又罚的政策，显失公平。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按亩产3500斤，单价每斤3.5元计算，判令上诉人赔偿其损失5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参考2014年9月4日洛阳晚报上公布的葡萄价格来判决上诉人赔偿证据不足，人民法院应以实际调查或依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不能以报纸上的虚假广告来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奥赛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重新认定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奥赛诺公司答辩称：同意王国好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上诉请求，对其第二项上诉请求，如果构成侵权的话，应由王国好承担赔偿责任。
任五成、毛会珍针对奥赛诺公司及王国好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因果关系及损失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一）、在洛龙区工商局组织的三次调解可以看出，上诉人承认答辩人所使用的“早的利”是在其处购买的，并同意对于答辩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只是双方对于赔偿数额不能达成一致而致使调解终结。此外，洛龙区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国好销售的奥赛诺公司生产的“早的利”给农户造成了较大损失，并据此对王国好进行了行政处罚。可见，对于答辩人的损失及其成因，行政部门已经作出了清楚的认定，且王国好对此无异议。故答辩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2、关于损失的认定。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同村的村民出庭作证。一个证人证明其种植1.2亩葡萄树收入10000元，一个证人证明其种植半亩葡萄树收入6000、7000元，据此，原判认定，在客观条件相似的情况下，答辩人家葡萄平均亩产收入10000元左右。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符合法定形式。二、原判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3条之规定，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的责任的，承担责任的销售者有权追偿。属于销售者的责任的，承担责任的生产者有权追偿。法律赋予了承担责任一方可向另一方行使追偿权，但这不能成为二上诉人之间相互推诿责任的理由。答辩人作为受害一方提起诉讼，二上诉人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均有赔偿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奥赛诺公司称任五成、毛会珍与王国好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任五成、毛会珍遭受的损失与其生产的产品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洛龙区工商分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调解笔录，农业部农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郑州）出具的检验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任五成、毛会珍在王国好经营的洛阳市洛龙区国好农资服务部购买了奥赛诺公司生产的保花保果（早得利），而且该产品造成了任五成、毛会珍所种植的葡萄遭受损失的事实。王国好对系因该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任五成、毛会珍损失的事实不持异议。奥赛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任五成、毛会珍的损失并非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故对奥赛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一审依据村委会的证明确定任五成、毛会珍种植葡萄的面积，结合任五成、毛会珍同村的其他种植户出庭所证明的葡萄产量、销售收入，参照洛阳晚报所公布的葡萄价格，认定任五成、毛会珍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对任五成、毛会珍的损失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销售者赔偿的，产品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据此，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造成损失，应由奥赛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却判令王国好与奥赛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奥赛诺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奥赛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五成、毛会珍经济损失50000元。
驳回任五成、毛会珍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上诉人山西奥赛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欣
审 判 员 沈可可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