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丰民初字第03281号
原告金×1，男，1951年7月29日出生。
原告温×，女，1952年1月13日出生。
原告金×2，女，1981年12月29日出生。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方扬，男。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丁思慧，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
被告金×3，女，1952年12月23日出生。
被告金×4，女，1954年5月13日出生。
被告汪×1，男，1954年8月13日出生。
被告汪×2，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
以上五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5，女，1956年3月24日出生。
被告金×6，男，1959年4月22日出生。
被告张×，女，1949年9月23日出生。
被告金×7，女，1977年5月6日出生。
被告金×8，女，2004年11月16日出生。
被告兼被告金×8的法定代理人金×9（金×8之父），1975年11月21日出生。
被告兼被告金×7的委托代理人金×10（金×7之父），1949年8月8日出生。
原告金×1、温×、金×2与被告金×5、刘×、金×3、金×4、汪×1、汪×2、金×6、金×10、张×、金×7、金×8、金×9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1、金×2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方扬、丁思慧，被告金×3、金×4、汪×1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雅楠，被告金×5，被告金×6，被告金×10、金×9、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1、温×、金×2诉称：金×1与被告金×5、金×3、金×4、金×10、金×6系兄弟姐妹关系。温×系金×1之妻，金×2系金×1与温×之女。刘×系金×5之子，汪×1系金×4之夫，汪×2系金×4之子，张×系金×10之妻，金×7系金×10之女，金×9系金×10之子，金×8系金×10之孙女。金×1之母王庆真生前租住西城区博学胡同19号的公租房3间，由金×9、金×1、王庆真各住一间。除上述3间公房外，金×1自费建造自建房2间，金×9自费建造自建房1间。2003年10月6日王庆真去世。此后，上述3间公房一直由金×1住1间、金×9住2间。其中两间房屋的租金由金×1缴纳，一间房屋租金由金×9缴纳。上述自建房一直由金×1住2间，由金×9住1间。2010年10月，争议房屋拆迁，金×5、金×3、金×4找到金×1希望金×1赠与她们部分拆迁福利。因兄妹情深，经大家协商一致，2010年12月3日签订了家庭内部协议，约定原告保留所有三间平房拆迁款中三分之一的份额。协议签订后，作为在博学胡同19号有户口的14名自然人的代表，金×3、金×4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拆迁货币补偿主协议。同时，以金×1、金×10、金×5的名义签订了三份自建房货币补偿协议。主协议的货币补偿款总额为3191769元，三间自建房补偿协议各补偿70000元，几项合计3371769元，加上其它暗补款项实际打到金×3账户上的补偿款共计4660018元。因金×5获偿的自建房实际上是原告出资建造，所以此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故原告除享有拆迁补偿款的1/3以外，还要求享有以自己和金×5名义签订的自建房货币补偿协议在内的2间自建房补偿款140000元。金×1于1980年结婚时即单独分户，住在博学胡同19号里屋靠北面的1间公租房。自1980年起，金×1一直住在该间平房内整30年，每月按时交纳房租。自父亲金全铭于1993年去世后，3间公租房全部租金由金×1一人交纳。王庆真去世后，2间公租房的租金由金×1交纳到2010年拆迁。1980年，金×1结婚需要住房，其原单位西城区房管局工程队暂时无房可分，经上级部门批准，由工程队出工出料委托同一系统的西城区房管所将承租的公租房向前扩建，分为3间独立的单间，进而变更租赁契约，住房的使用面积才由原来的30平方米改为现在的41.6平方米。拆迁补偿款系拆迁单位给予被拆迁人专用于购买拆迁安置房源的款项。因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致使原告无法购买拆迁安置房源。2011年10月，原告的拆迁安置房源到期，原告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以10%的年利率借款160万元用于购买拆迁安置房源。因此导致的利息，应认定为被告恶意侵占原告拆迁补偿款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无论是依据家庭内部协议，还是金×1在博学胡同19号有常住户口并长期居住并缴纳租金的事实，原告依法应当享有1间公房和2间自建房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及相关收益。原告认为应当属于自己的拆迁补偿金额为1623339元。现我们要求分割博学胡同19号的拆迁补偿款；由被告向原告支付16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1年10月22日至今，年利率10%）。
被告金×5、刘×、金×3、金×4、汪×1、汪×2、金×6、辩称：我们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金×3、金×4是博学胡同19号三间平房的合法被拆迁人。原告所称的居住、交租金及公房扩建目的等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金×3、金×4从1985年起即在博学胡同19号照顾父母。由金×3一家住一间，金×4一家住一间，王庆真夫妇住一间。金×3、金×4伺候母亲直至去世。王庆真去世后，金×3、金×4及其儿子继续居住在王庆真承租的三间平房内。房租原由父母交纳。母亲去世后，房租由金×3交纳。金×1自1983年后就未在博学胡同19号居住。金×10一家包括金×9自1994年后，就未在博学胡同19号居住。公房扩建是80年房管局为了解决居民住房困难，应居民要求对家有大儿大女凡有走廊的公房都进行了前推扩展，绝不是单独扩建了本案的公房及单位的福利。金×3、金×4是博学胡同19号三间平房的合法被拆迁人。储备中心与金×3、金×4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证实金×3、金×4在博学胡同19号有正式住房三间，其是该拆迁房屋的实际被拆迁人。金×3、金×4与王庆真是同一户籍且无住房，符合继续承租人的条件。原告在拆迁范围内无正式住房，其也并非合法的承租人。储备中心与金×3、金×4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协议规定储备中心向金×3、金×4支付的3161769元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要求支付此款项。签协议时，原告及金×10均在现场，储备中心之所以与金×3、金×4签订3间住房的货币补偿协议就是因为金×3、金×4是该房屋的事实承租人。金×5所获得的7万元自建房补助费与原告无关。现有证据显示与原告有关的仅仅是7万元的拆迁补助费。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原告所谓家庭内部协议是无效协议。该协议权利人汪×2、刘×根本没有到签名现场，汪×1在现场不签字，三人没有任何授权委托，事后也未追认协议内容及签字，对协议内容不认可。该协议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金×1、金×10两人不是承租人，其无权约定二人谁是承租人及处理不属于其二人所有的拆迁款。该协议中的事实部分也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协议中只有金×1的权益，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权益没有提及，显然不具备家庭内部协议的基本要素，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协议标题是原告自行添加的，原告胁迫被告签订时未向被告出示协议的第一页，而只出示了最后一页，且第一页没有金×3、金×4、金×5、金×6认可的签字。协议第一页显示签署方为所有在拆迁房屋中有户口的人，而金×6在拆迁房屋没有户口，则不应在第二页签字，而第二页却有金×6的签字，两页内容明显不吻合。协议第一页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对原告有利，显失公平，由此，也可以证实第一页是原告伪造的。2010年12月3日协议签订在先，协议以“改由金×10作为承租人”为前提，而金×10没有变更为承租人，由金×3、金×4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因此协议无效。原告的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金×10、张×、金×7、金×8、金×9辩称：我们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属实。我们也要求金×3向我们支付我们应得的拆迁补偿款。
经审理查明：金全铭与王庆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六个子女：金×10、金×1、金×3、金×4、金×5、金×6。金×1与温×系夫妻关系，金×2系金×1与温×之女。刘×系金×5之子。金×3与汪×1系夫妻关系，汪×2系金×3与汪×1之子。金×10与张×系夫妻关系，金×9、金×7系金×10与张×之子、之女，金×8系金×9之女。金全铭于1993年死亡。王庆真于2003年死亡。
北京市西城区博学胡同19号（以下简称“19号”）三间房屋，原由金全铭承租，金全铭死亡后，由王庆真继续承租。王庆真死亡后，19号房屋未确定新的承租人，由王庆真的子女继续使用至拆迁。2010年12月21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西城分中心与金×3、金×4、金×10、金×1、金×5就19号房屋分别签订了四份《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与金×3、金×4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正式住宅房屋三间，建筑面积55.45平方米；乙方现有正式户籍一户五人，分别为户主王庆真（已故，未销户）、之女金×3、之女婿汪×1、之外孙汪×2、之女金×4；设备装修及附属物26135元，拆迁评估价款为3059915元；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1109元，空调、电视、电话移机费935元，一次性周转补助费99810元；拆迁补偿、补助总计3161769元。与金×10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现有正式户籍一户五人，分别为户主金×10、之子金×9、之孙女金×8、之妻张×、之女金×7；甲方支付乙方自建房补助费70000元；拆迁补偿、补助费总计70000元。与金×1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现有正式户籍一户三人，分别为户主金×1、之妻温×、之女金×2；甲方支付乙方自建房补助费70000元。与金×5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现有正式户籍一户二人，分别为户主金×5、之子刘×；甲方支付乙方自建房补助费70000元；拆迁补偿、补助总计70000元。经核实，除上述补偿、补助外，另有综合困难因素补助1063676.5元及27个月的周转补助费224572.5元（按每平米房屋150元计算）。以上款项总计4660018元，均已由金×3领取。除上述补偿款外，金×3、金×4、金×9均获得了购买按经适房管理房屋的资格，金×1获得了购买一套商品房的资格。
庭审中，金×1出示了一份标注时间为“2010年12月3日”的协议，其内容为：“鉴于：1、金×1于1980年结婚时起即单独分户，住在母亲王庆贞承租的西城区房管所所管辖的府右街博学胡同19号里院西屋靠北面的一间平房内。自1980年起，金×1一直租住在该间平房内整30年，每月按时缴纳房租。自父亲金全铭于1993年去世后，三间房屋的全部租金由金×1一人缴纳。在母亲王庆贞于2003年去世后，两间房屋的租金由金×1缴纳，直到2010年年底。2、自金×11980年结婚时起，金×1就一直找房管所的管理员要求办理单独的租赁手续，断断续续一直找了十五、六年（当时的房管所还在西绒线胡同路北），最后管理员（男性）终于在王庆贞作为承租人的租赁契约上标明了三行字作为答复：王庆贞住靠南的一间，金×10住中间的一间，金×1住北面的一间。从此金×1便视为有本，不再找房管所进行更户手续。2000年1月4日，房管所收回上述标注的租赁契约，并重新签发了新的租赁契约。3、在王庆贞所住的一间平房内，金×3、金×4、金×5一直轮流伺奉母亲至死。母亲过世后，金×3、金×4、金×5三姐妹及其子女则住在母亲王庆贞靠南的一间平房，和金×1于1993年花人民币1万5千元委托房管所修建二队所盖的自建房内一直到如今。今天为了不影响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基于以上事实，经友好协商，本协议各签署方（即所有在拆迁房屋中有户口的人）一致同意以下条款，永不反悔：1、…2、…3、…4、…5、…6、…7、…”协议落款处，有金×10、张×、金×7、金×9、金×1、温×、金×2、金×3、金×4、金×5、金×6的亲笔签名及各自手印。
另查，北京市西城区长安街街道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曾于2011日5月25日、2012年2月10日出具两份证明信，分别证明金×1、金×9在博学胡同19号居住。此后，该居委会又对两份证明信出具说明称：“因家庭矛盾进一步深化，此证明失效。”为此，本院向该居委会书记李新颖调查取证，李新颖称：“我们居委会于2006年接管博学胡同19号。我们接收后，博学胡同19号就是金×1一家和金×9在此居住，没见过其他人在此居住。2011年5月25日和2012年2月10日，金×1和金×9要求我们为其出具证明，我们才出具的二份证明。后来金×1的妹妹来此找我们，没办法，我们才于2012年2月13日在原来出具的证明上写下‘因家庭矛盾进一步深化，此证明失效’。我们出具失效证明只是说原来的证明不再出具了，但不能否认居住事实。”
以上事实，有户籍簿、结婚证、火葬证、死亡证明、公房租赁合同、拆迁协议、拆迁安置政策、家庭协议、录音、证明信、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办案争议焦点在于：一、19号拆迁补偿款是否含有王庆真的遗产；二、各补偿款项应如何分配。依据已查明的事实，19号房屋系公有住宅，王庆真并非所有权人，其对拆迁补偿款不享有任何权利；19号房屋拆迁时，王庆真早已死亡，并非被安置人口，故其对拆迁补助费亦不享有权利。综上，19号房屋拆迁补偿、补助等各款中并无王庆真遗产。王庆真死亡后，19号房屋并未被所有权人收回，也未与任何人建立新的租赁关系，而由王庆真的子女继续居住使用；拆迁时，王庆真的多数子女亦均被认定为被安置人，拆迁单位依照相关政策给予了补偿。由此，本院认为，1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及拆迁单位已经认可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在分配拆迁补偿款项时，应主要依照实际居住情况确定各权利人的份额。关于实际居住情况，当事人意见不一。金×1出示的家庭协议中，虽并无全部权利人签名，但大部分权利人均已签名并按有手印。因此，本院对该家庭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家庭协议中所确认的相关事实亦应予采信。通过家庭协议中事实认定部分的内容可以看出，三间公租房中金×1住靠北一间、金×10住中间一间、金×3、金×4、金×5住靠南一间；自建房由金×1出资建造。结合北京市西城区长安街街道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调查情况，可以进一步认定家庭协议中确认居住情况属实。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确认金×1一家、金×10一家及其余被安置人三方各享有拆迁总款项的三分之一较为适当。原告关于借款购房产生损失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另案主张。因拆迁款项中无王庆真遗产，金×6亦非被安置人，故金×6对于本案诉争款项不享有任何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市西城区博学胡同19号拆迁总款四百六十六万零一十八元，归被告金×5、刘×、金×3、金×4、汪×1、汪×2共同所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金×5、刘×、金×3、金×4、汪×1、汪×2给付原告金×1、温×、金×2折价款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三百四十元，给付被告金×10、张×、金×7、金×9、金×8折价款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三百四十元。
二、驳回原告金×1、温×、金×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80元，由原告金×1、温×、金×2负担14694元（已交纳）；由被告金×10、张×、金×7、金×9、金×8负担14693元，由被告金×5、刘×、金×3、金×4、汪×1、汪×2负担1469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峥
人民陪审员 张鲁燕
人民陪审员 曹静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