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海纳激光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三路八号。
法定代表人黄慧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兴斌，江苏维世德（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世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剑河路679号316室。
法定代表人伍辰蓉，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健。
委托代理人王浩，上海众华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56号楼第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张建弢，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新生路818号。
负责人张建弢。
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海纳激光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知民初字第0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纳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兴斌、董世闻，华福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健、王浩到庭参加诉讼。卓越公司及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华福公司一审诉称：华福公司2011年2月14日与《色拉英语乐园》版权所有者上海幻维数码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幻维公司）签订了《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获得了《色拉英语乐园》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音像复制品独家复制、发行权。华福公司从未直接或间接委托武汉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也从未委托海纳公司复制生产《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华福公司发现卓越公司在其网络销售平台公开销售侵权产品。经过公证保全，华福公司在卓越公司的网络销售平台购置了《色拉英语乐园》系列产品，发票系由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开具，且发票载明发货库房为“昆山库房”。故卓越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共同实施了侵�行为。上述侵权音像制品表明系武汉音像出版社出版，其盘芯SID码指示光盘为海纳公司的流水线生产。华福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卓越公司、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发行权的侵权光盘并且销毁全部库存侵权产品；2、海纳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出版、发行侵犯《色拉英语乐园》发行权的侵权光盘，并且回收、销毁全部侵权产品；3、三被告连带赔偿华福公司经济损失每个品类VCD人民币10万元，20个VCD品种，共计200万元；4、三被告连带赔偿华福公司合理开支共计20928.6元，其中包括公证费5000元、购盘费128.6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调查费800元等；5、三被告在卓越公司的“亚马逊”网站上对其侵权行为进行公开道歉；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卓越公司及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共同辩称：1、华福公司仅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排他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卓越公司销售的涉案光盘有合法来源，且其销售行为主观上是善意的，无需承担法律责任。3、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只是根据卓越公司的指示，为了方便消费者，由其发货，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海纳公司一审辩称：1、华福公司并非《色拉英语乐园》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代理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华福公司不能仅依据与著作权人的代理协议作为权利人，本案只能由《色拉英语乐园》的著作权人来主张权利。2、海纳公司复制加工涉案光盘得到了武汉音像出版社的合法授权，武汉音像出版社有出版音像制品的资质，海纳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华福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海纳公司的制作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其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法律责任；3、卓越公司及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其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
（一）华福公司的相关权利
《色拉英语乐园》系列作品创作完成于2003年5月30日。2009年12月22日，上海市版权局向幻维公司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确认幻维公司为《色拉英语乐园》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类型涉及文字作品、人物形象美术作品、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2008年4月15日，幻维公司与华福公司、上海中录德加拉音像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录德加拉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由幻维公司将《色拉英语乐园》的版权授予华福公司。幻维公司与华福公司先后签订了《“色拉英语”代理协议书》、《“色拉英语”音像制品代理补充协议》、《“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书》，华�公司经幻维公司授权获得《色拉英语乐园》（103集，每集10分钟）音像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生产、发行、销售的权利，授权期限经两次延续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08年，华福公司授权上海音像公司出版《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产品名称为：《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为：ISRCCN-E02-08-308-00／V.G4，产品外包装标注：“上海幻维数码创意科技有限公司独家提供版权上海音像公司出版上海华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行。”
诉讼中，华福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幻维公司出具的《“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书说明》一份。该说明书确认幻维公司给予华福公司的独家授权中，独家为唯一、独占的意思，并确认华福公司拥有为维护自身权利打击盗版的权利，包括举报、起诉侵权行为以及获得相应侵权赔偿的权利。
（二）被控侵权产品的购买过程及比对情况
2013年6月14日，华福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下称徐汇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订购商品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徐汇公证处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沪徐证经字第4732号公证书，记录了如下公证过程：2013年6月14日，华福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健在徐汇公证处公证员李文敏、公证人员李楚娴的监督下，登录亚马逊（www.amazon.cn）网站，在该网站内搜索“色拉英语”，在搜索结果中选择了“色拉英语乐园1（5VCD）”、“色拉英语乐园2（5VCD）”、“色拉英语乐园3（5VCD）”、“色拉英语乐园4（5VCD）”加入购物车。经结算，每个产品的市场价为35元，“色拉英语乐园1（5VCD）”优惠价为32.9元，其余三个产品优惠价为31.9元，四个产品共计128.6元。王健登陆其在亚马逊网的账号后确认了购物订单，选择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指定收货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永嘉路695号，收件人王健。
2013年6月18日，华福公司向徐汇公证处申请对其现场收货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徐汇公证处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沪徐证经字第4851号公证书，记录了如下公证过程：2013年6月18日，华福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健在徐汇公证处公证员李文敏、公证人员李楚娴监督下，从快递员手中接收快递包裹一份，并进行刷卡付款。回到徐汇公证处，王健打开包裹，取得“亚马逊发货单”一份，“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机打通用发票发票联”一份以及订购产品《色拉英语乐园》四盒。徐汇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并对“亚马逊发货单”、“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机打通用发票发票联”进行复印后，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封存。
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人对华福公司公证购买取得的上述物品进行拆封比对。经审核，公证购买的光盘共四盒，包括《色拉英语乐园1》两盒、《色拉英语乐园2》和《色拉英语乐园4》各一盒。四盒产品外包装均显示为武汉音像出版社出版，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为：ISRCCN-F05-11-0019-0／V.G4。打开包装盒，每盒各有5张光盘，光盘底面内圈均蚀刻了“ifpiB405”或“ifpiB409”或“ifpiB411”字样。海纳公司认可“ifpiB405”、“ifpiB409”、“ifpiB411”均系其公司的光盘复制单位SID码，亦认可上述光盘系其公司所制作。卓越公司认可上述四盒《色拉英语乐园》（5VCD）系购买自亚马逊网，该网站上的产品均系其公司实际销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将上述四盒《色拉英语乐园》（5VCD）与华福公司提供的由其公司发行的《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一套（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为：ISRCCN-E02-08-308-00／V.G4）进行比对播放。经比对，《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的片头有出版者、发行者信息以及片头警告，被控侵权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的片头无出版者、发行者信息以及片头警告。除此之外，两者的正片内容在画面、字幕、配音等方面均完全相同。
华福公司认为因卓越公司发货错误，上述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光盘并非完整的一套，缺失了《色拉英语乐园3》，因此另行购买了标注由武汉音像出版社出版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一套以供比对。经检视，该套产品的外包装、光盘盘面信息、标注的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以及光盘底面内圈蚀刻的识别码等与华福公司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光盘完全一致。卓越公司及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认为该套光盘不能证明系购买于亚马逊网。海纳公司认为该产品来源不明，不能证明系海纳公司所生产。光盘内容的比对情况与华福公司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光盘的比对情况一致。
（三）被控侵权产品的来源
审理中，一审法院通过网站域名查询显示，网址为www.amazon.cn的亚马逊网系卓越公司于2003年3月17日所注册。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下称亚马逊公司）就亚马逊网的采购方式出具说明书称：卓越公司为其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也是亚马逊网的实际所有人。亚马逊公司只负责网站的经营、管理及商品采购，不参与所采购商品的物流配送与处理，所有采购的商品直接发送至卓越公司在全国各地的仓库。消费者在亚马逊网上成功购买之后，所订购的商品由卓越公司在全国各地的仓库直接配送给消费者，并由其开具发票。
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公司）系一家依法设立的具有出版物许可经营资质的公司，许可经营范围包括图书、音像制品�期刊等出版物的发行、销售。2013年8月19日，新华书店公司出具《供货证明》，声明：卓越公司所销售的《VCD色拉英语乐园﹤1﹥（5碟装）》、《VCD色拉英语乐园﹤2﹥（5碟装）》、《VCD色拉英语乐园﹤3﹥（5碟装）》、《VCD色拉英语乐园﹤4﹥（5碟装）》系由其公司供货。新华书店公司另提供了由其公司盖章确认的发货明细单一份，载明销货店名为“通州卓越（昆山备货）”及“通州卓越（昆山）”，版别为“武汉音像”，书名分别为《VCD色拉英语乐园﹤1﹥（5碟装）》、《VCD色拉英语乐园﹤2﹥（5碟装）》、《VCD色拉英语乐园﹤3﹥（5碟装）》、《VCD色拉英语乐园﹤4﹥（5碟装）》，实发数量为10，发运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至2013年6月20日。诉讼中，卓越公司提供了2013年5月至9月期间，新华书店公司开具给卓越公司通州分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十份，货物名称均为“音像制品”。
（四）其他
海纳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2日，主要从事音像制品行业，注册资本2090万元，其全国只读类光盘复制单位SID码为“IFPIB400-409，411-418”。
华福公司为证明其维权支出，向法院提供了金额为5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金额为14150.94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
涉案的《色拉英语乐园》动漫作品通过设计各具特色的动漫形象及生活场景，配合英语教学配音及字幕，形成一套具有趣味性的英语教学视频。该作品具备独创性特征，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上海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色拉英语乐园》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幻维公司。华福公司经幻维公司授权，取得《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音像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生产、发行�销售的权利。幻维公司明确其给予华福公司的授权为独占许可授权，且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相应侵权赔偿。华福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取得的独占性发行权、复制权应受法律保护，有权就他人复制、发行相关侵权音像制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据此，华福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
《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中，经比对，被控侵权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与幻维公司提供版权、华福公司发行的《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相比，除没有出版者、发行者信息�及片头警告等片头信息之外，正片内容在画面、字幕、配音等方面均完全相同，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系华福公司享有独占性发行权、复制权的《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作品的复制品。
华福公司所购买的被控侵权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的光盘底面内圈均蚀刻了海纳公司的光盘复制单位SID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海纳公司为上述光盘的复制单位。海纳公司作为被控侵权的光盘的制作者，应当就其制作行为获得合法授权予以证明。同时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海纳公司作为音像制品复制单位，其接受委托复制音像制品，应当与委托的出版单位订立复制委托合同，并验证委托的出版单位的《音像制品出版许可证》、营业执照副本、盖章的音像制品复制委托书以及出版单位取得的授权书，且应当依�保存相关文件的副本，以备查验。但海纳公司在诉讼中仅提供了加盖“武汉音像出版社”印章的《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未能提交其制作行为获得《色拉英语乐园》相应著作权人授权的相关依据，亦未能证明其在接受复制委托时，已经依照法律法规和行业惯例，审慎地查核过委托单位是否已获取相应著作权人的授权，是否持有相应《音像制品出版许可证》等文件。在此情况下，海纳公司即行制作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色拉英语乐园》相关著作权人权利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
华福公司公证购买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系采购于亚马逊网，该网站系卓越公司所注册，且卓越公司当庭认可该网站上的产品均系卓越公司所销售。因此依法认定卓越公司为涉案侵权复制品的销售者�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作为卓越公司的分公司之一，根据卓越公司的指示进行发货并向购物人开具发票，应当认定为共同销售行为人。如上所述，上述产品为未经合法授权的侵权复制品，故卓越公司及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在本案中首先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卓越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具有合法来源，提供了新华书店公司出具的《供货证明》、发货明细清单以及增值税发票，内容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卓越公司销售的侵权复制品来自新华书店公司。而新华书店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音像制品销售、发行资质的出版物供应商，华福公司未能证明卓越公司明知或应知《色拉英语乐园（5VCD）》系未经著作权人授权的侵权复制品而予以销售。因此卓越公司及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依法无�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四）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
首先，华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三被告仍存有侵权产品的库存数量及相应的存放地点，亦未能证明侵权复制品的具体销售去向，故其要求三被告回收、销毁侵权复制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仅涉及对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不涉及著作人身权，因此对华福公司要求三被告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海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华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海纳公司的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海纳公司因此获取的违法所得，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受众、被控侵权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海纳公司在本案侵权行为中起到的作用、海纳公司的经营规模和生产能力以及华福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予以酌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卓越公司、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复制品的行为；二、海纳公司立即停止制作涉案侵权复制品的行为；三、海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福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共计20万元；四、驳回华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7元，由海纳公司负担8800元，由华�公司负担14167元。
海纳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一、华福公司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1、华福公司与幻维公司是代理关系，其应以被代理人幻维公司的名义实施有关行为；2、华福公司不是独家代理或独占许可，无权单独提起诉讼。二、海纳公司不构成侵权。1、海纳公司受武汉音像出版社委托制作被控侵权光盘，尽了审查义务；2、即使涉案光盘构成侵权，依照委托书的规定，也应当由出版单位即武汉音像出版社承担侵权责任；3、武汉音像出版社提供的有关供审核的材料已过了保存期，故海纳公司无法提供相关材料作为证据。三、按照法律规定，赔偿额确定的顺序是：实际损失，违法所得，法定赔偿。本案中，华福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损失的证明。海纳公司也仅生产了4000张光盘，所得利润是可以计算的。一审法院却直接适用法定赔偿，明显不当。
华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判决酌定的赔偿额偏低。
卓越公司、卓越公司昆山分公司未提交诉讼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福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海纳公司是否侵犯了华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3、如果海纳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审中，海纳公司提供了《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及《送货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其系受武汉音像出版社委托复制被控侵权音像制品。《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盖有武汉音像出版社和海纳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4日。其中载明：节目名称：1、学英语（1-3）2、英文小天才（1-3）3、英语一点通（1-3）。《送货单》载明的货品名称“学英语1-3”，收货单位栏仅有个人签字，无单位印章。
本院认为：
一、华福公司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幻维公司。就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生产、发行等事宜，幻维公司与华福公司曾先后签订了数份协议。在2011年2月14日双方签订的《“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直至2013年12月31日，华福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拥有独家生产、发行、销售《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的权利。其他人在大陆地区擅自复制、发行、销售《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的行为，均构成对华福公司上述权利的侵害，华福公司当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利。
海纳公司上诉认为，华福公司与幻维公司是代理关系，其应以被代理人幻维公司的名义实施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民事关系的性质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而不是合同的名称。本案中，幻维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的《“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书》，具体内容均系针对幻维公司授权华福公司生产、发行、销售《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而约定的权利义务，故该合同虽名为代理协议，其实是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华福公司与幻维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
海纳公司还上诉称，华福公司不是独占许可，无权单独提起诉讼。该主张也不能成立：其一，在2011年2月14日双方签订的《“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直至2013年12月31日，华福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拥有独家生产、发行、销售《色拉英语乐园》音像制品的权利。其二，幻维公司出具的《“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书说明》虽存在事后签署的可能，但其内容与《“色拉英语乐园”代理协议书》并不矛盾，幻维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其与华福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作出进一步说明和澄清，故即使是事后出具，其真实性仍可确认。其三，海纳公司认为，目前中录德加拉公司仍在当当网销售涉案作品光盘，由此可见华福公司不是独占许可。对此本院认为，在华福公司之前，中录德加拉公司曾从幻维公司处取得涉案作品独占许可使用权，其当然生产过涉案光盘。其在合同终止后是否有权继续销售涉案光盘，取决于其与幻维公司、华福公司所签署合同的约定，如果其构成侵权，幻维公司、华福公司可以追究其民事责任，但不能据此得出中录德加拉公司仍享有对涉案作品许可使用权的结论。
二、海纳公司侵犯了华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海纳公司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华福公司发行的《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相比对，《色拉英语乐园》（12DVD，全103集）的片头有出版者、发行者信息以及片头警告，被控侵权的《色拉英语乐园》（5VCD）的片头无出版者、发行者信息以及片头警告。除此之外，两者的正片内容在画面、字幕、配音等方面均完全相同。对上述事实，海纳公司没有异议。海纳公司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理由是其受武汉音像出版社的委托复制上述音像制品。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为支持其主张，海纳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及《送货单》各一份。而《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载明的货品名称是：1、学英语（1-3）2、英文小天才（1-3）3、英语一点通（1-3）。《送货单》载明的货品名称是“学英语1-3”，且收货单位栏仅有个人签字，无单位印章。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武汉音像出版社曾委托海纳公司复制《�拉英语乐园》；其次，即使武汉音像出版社曾委托海纳公司复制《色拉英语乐园》，海纳公司依法负有审查武汉音像出版社是否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许可（授权书）的义务。但在本案一、二审中，海纳公司都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审查义务。
综上，海纳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复制《色拉英语乐园》，侵犯了华福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
海纳公司侵犯了华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该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华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海纳公司的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海纳公司因此获取的违法所得，本案应该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力、海纳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海纳公司的经营规模和生产能力以及华福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判决确定赔偿额为20万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海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海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龙
代理审判员 宋 峰
代理审判员 曹美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