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足法民初字第01596号
原告：黎荣华，男，193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区人。
原告：黎昌良，男，194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区人。
原告：黎昌琼，女，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区人。
原告：黎昌中，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区人。
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文武，重庆名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运良，男，194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区人。
原告黎荣华、黎昌良、黎昌琼、黎昌中诉被告程运良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杨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荣华，原告黎昌良，原告黎昌中，四原告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金文武，被告程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荣华、黎昌良、黎昌琼、黎昌中诉称：2014年4月清明节时，原告去为其已故母亲黎欧氏上坟时意外发现坟被人挖掘。经多方打听，有人称系被告程运良所为，原告遂去找陈运良理论，但被告态度恶劣且拒不承认挖坟的事实。后原告报警，经派出所查明：“程运良为了获得村上的坟墓拆迁补偿费而去迁被告四叔的坟时就叫其兄弟程运金及儿子程富沛挖坟，结果挖到旁边原告母亲黎欧氏的坟墓。”后在原告修复坟墓时要求被告支付了修复费用1200元，但被告未就此事作出一个合理交代。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场所，是后人寄托感情、悼念先人之客观载体，属于人们的特殊财产。家族的墓地，特别是祖先的坟墓，历来都是一个家族情感的象征和皈依。挖人祖坟给后人造成的精神损害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坟墓作为特殊财产，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在未征得后人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便擅自挖掘原告母亲的坟墓，其行为既是对逝去亲人人格权益的侵害，亦是对后人祭祀权的侵害。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家族的特殊财产，而且直接伤害了原告对已故亲人的情况，同时也违背了社会公德和社会的公序良俗。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精神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被告擅自挖掘原告母亲坟墓且不给原告一个合理解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被告必须向原告道歉并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四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程运良辩称：1、对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被告同意向原告赔礼道歉；2、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不同意赔偿；3、关于坟墓搬迁被告做一个说明，被告系应政府要求去搬迁坟墓，被告才去实施的搬迁行为，在当天的搬迁过程中，被告雇佣了程运金、程富沛去迁坟。当时现场坟墓上无明显标志，被告误将边上的一个土包当成了坟墓，被告四叔的坟墓是第二个且在中间位置，被告当即指认中间的坟墓系被告四叔的坟墓，结果一挖就挖错了，挖到原告母亲的坟墓。挖坟时被告未动手，挖坟的人系程运金、程富沛，都是被告雇佣的。挖到一半时，被告发现挖错了，挖到了原告母亲的坟墓。被告不是故意去挖掘原告母亲的坟墓，事后原告找被告协商时，被告放凳子的动作过大，原告认为我态度不好，要动手打人，经旁人劝解，才未动手。
原告黎荣华、黎昌良、黎昌琼、黎昌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材料：
1、四原告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基本身份情况及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2、居委会证明两份，用以证明死者黎欧氏与本案四原告系母子、母女关系，死者黎欧氏的丈夫黎隆槐，黎欧氏的父母均已去世。
3、派出所调查笔录四份，用以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
4、照片一组，用以证明原告曾给黎欧氏上坟，与被告陈述的自家的坟有区别。照片左边系黎欧氏坟墓，被告侵权事实客观存在。
被告程运良未向本院举示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
针对原、被告举示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2、3、4，被告程运良质证后均表示认可。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举示的证据做如下认证：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2、3、4，被告程运良质证后均表示认可，本院依法对以上证据材料与本案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法律事实：
原告黎荣华、黎昌良、黎昌琼、黎昌中母亲黎欧氏的坟墓与被告程运良四叔的坟墓为紧邻的两座坟墓。四原告母亲黎欧氏的坟墓较被告程运良四叔的坟墓封土堆较高一些，两座坟墓前均未树立墓碑，亦无其他具有明显区别于他人坟墓标识性物品。
2014年3月11日，被告程运良雇佣了其远房堂弟程运金、儿子程富沛及风水先生向昌玉，四人到位于重庆市大足区万古镇万兴社区万兴五组“果园坡”（注：当地地名）迁移其本家祖坟。被告程运良在未确认其将要挖掘的坟墓系其四叔坟墓的情况下，指挥其雇佣的风水先生向昌玉开始行“法事”，并随后让其雇佣的程运金、程富沛开始挖掘其“四叔坟墓”，挖到中途时发现被挖的坟墓并非其四叔的坟墓而是四原告母亲黎欧氏的坟墓而停止挖掘该处坟墓。
2014年清明节，四原告在给其母黎欧氏上坟时发现其母坟墓被人挖掘，就多方打听系谁挖掘，后了解到系被告程运良指挥人挖掘，遂找到被告程运良理论要求其修复坟墓、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被告程运良态度恶劣且拒绝道歉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无奈之下向重庆市大足区万古派出所报警，经派出所出警调查询问后确认原告母亲黎欧氏的坟墓系被告程运良指挥其雇佣的其远房堂弟程运金、儿子程富沛及风水先生向昌玉挖掘毁坏。后经重庆市大足区万古派出所多方协调，被告程运良将原告母亲的坟墓恢复原状并支付了相应的修复费用，但就挖掘坟墓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要求不予理睬。现原告以因被告的行为令人气愤至极，未得到精神慰藉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死者黎欧氏的丈夫黎隆槐，黎欧氏的父母均已去世。四原告系死者黎欧氏生前生育的四个子女。
本院认为：祖坟系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祖先的遗体遗骨，作为死者的遗存之物，负载了近亲属对死者的哀思，因而是一种特殊的物。根据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善良风俗习惯，祭祀既是生者对死者的哀思，亦是生者精神上的一种寄托。任何对其祖先名誉与尊严的损害，国人皆视同己身受辱，情感上会受到严重伤害。同时，坟墓的构筑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系一特定不动产，死者近亲属对之拥有相应的财产权益。对该物的侵害，实则系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特定的身份权益。本案中，被告程运良事前未予以认真勘察确认，也未与四原告进行商议并取得其许可的情形下，草率将四原告母亲黎欧氏的坟墓误作其四叔坟墓挖掘，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事发时坟墓周围草木旺盛等情形影响了被告程运良的判断，且其在知悉挖错坟墓后即行停止了挖掘行为，后经派出所多方调解，被告主动支付恢复了四原告母亲坟墓原状的相关费用，应视为其对自己侵权行为的补救，可适当减轻其责任。综合以上情形，并考虑本案具体状况，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本案在本地的实际影响等因素，本院认为由被告程运良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各2000元并向四原告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为宜，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和（七）项、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运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的形式向原告黎荣华、黎昌良、黎昌琼、黎昌中赔礼道歉；
二、被告程运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黎荣华、黎昌良、黎昌琼、黎昌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各2000元，共计赔偿8000元。
如果被告程运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由被告程运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代理审判员 杨飞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