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01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
委托代理人俞长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乙。
委托代理人杨某丁，系被告杨某乙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丙。
上诉人杨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乙、杨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溧民初字第0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甲原审诉求：一、确认自己是被继承人杨某戊的唯一继承人，被继承人杨某戊的遗产归自己继承，杨某乙、杨某丙不是被继承人杨某戊的继承人；二、确认杨某乙、杨某丙签订的涉及杨某戊的遗产的协议无效；三、杨某乙、杨某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某乙答辩称，杨某甲的陈述并不属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杨某丙答辩称，对杨某甲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某戊系溧阳市杨庄乡新基村委新基村105号（原杨庄乡新基村一组）房屋所有权人及所在土地使用者。其出生于1929年9月19日，于2007年1月25日因病去世，终生未婚未育。杨某戊父母（已于早年去世）共育有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丙、杨某己（自小被送人做童养媳，已于早年去世）、杨某庚、杨某辛六个子女。
杨某丙与钱某系杨某甲亲生父母。1983年7月25日，杨某戊及杨某丙、钱某夫妇向溧阳市杨庄人民公社第一生产队新基生产大队提交申请一份，申请将杨某丙、钱某夫妇的二胎儿子即杨某甲过继给杨某戊。1983年12月14日，溧阳市杨庄公社新基大队在前述申请背面记录如下内容：“该申请第二胎杨某甲是属我大队无计划生育对象订罚款计划每年四十元，罚款七年，杨某甲生于1980年3月21日，其母钱某已上环，请党委研究”，并加盖公章。杨某丙自认其实际缴纳了七年的计划生育罚款。
另查明，杨某戊系溧阳市杨庄乡新基村委新基村105号户主。杨某甲落户于该户，其常住人口登记表“与户主关系”一栏显示为“侄子”。2006年杨某戊系溧阳市溧城镇散居五保人员。杨某戊去世后，杨某甲办理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变更手续，将自己变更为该户户主。2013年5月21日，杨某丙与杨某乙签订情况说明一份，将杨某戊生前所有的新基村房产进行了分配。
杨某甲称，第一、我与被继承人杨某戊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是客观事实。1983年7月25日过继申请提出后，我一直由杨某戊抚养。杨某戊生前治病及死后丧葬事宜均由我操办。第二、位于溧阳市溧城镇毛场村委新基村105号的2间平顶房和3间老砖木房是其生父母和养父共同建造的，该房屋在拆迁过程中由杨某丙、杨某乙私自分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第三、对杨某戊五保户身份的形成过程存疑，即使杨某戊五保户身份真实，也不能否定我与杨某戊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杨某甲申请证人杨某丁出庭作证。证人杨某丁当庭陈述称，其于1982年至1992年期间在新基村村委工作。1983年杨某戊、杨某丙、钱某三人就杨某甲过继给杨某戊一事签订了一份过继协议，该份协议一式三份，杨某丙、杨某戊各一份，村委保存一份；后因拆迁自2012年起村委不再保管该协议。对于杨某戊系五保户的情况，其并不清楚，但是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杨某甲过继给杨某戊，杨某戊就不符合五保户的申请条件。平时杨某甲与杨某戊以伯侄关系称呼，与杨某丙夫妇以父母子女关系称呼。
杨某乙称，第一、杨某甲并非杨某戊的养子。因杨某戊未婚未育，兄弟姐妹曾经商议过杨某戊是否收养子女的问题，当时提出来收养杨某甲，也说过要收养杨某乙的儿子杨某丁，但是都没有形成事实。如果杨某戊与杨某甲的收养关系成立，就不用缴纳二胎超生罚款。第二、杨某丙、杨某乙兄弟姐妹从小是大哥杨某戊抚养长大的。杨某戊的治病、丧葬事宜亦非由杨某甲一人操办，系由杨某戊的兄弟姐妹一起出钱出力办理的。第三、杨某乙虽未参与新基村房屋的建设，但实际出资，且该房屋在杨某戊生前就已分割。
杨某丙称，当时向大队申请把杨某甲过继给杨某戊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罚款。涉案房屋由其与杨某戊共同建造，杨某乙也实际出资。我由大哥杨某戊抚养养大。办理杨某戊的丧事时，兄弟姐妹都出了点钱，但主要由杨某甲办理。
原审法院向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毛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毛场村委”）、杨某庚、杨某辛核实了相关情况。毛场村委称杨某戊是五保户，其去世后村委向其亲属发放了五保户病故补贴款，杨某戊与杨某甲系大伯和侄子的关系。杨某庚称其八岁就离开家了，对杨某甲与杨某戊的身份关系并不清楚。杨某辛称杨某戊与杨某甲无收养关系。杨某庚、杨某辛均表示，自愿将自己对被继承人杨某戊财产享有的权利让渡给杨某乙。
以上事实有杨某甲提交的申请、证明、情况说明、户口注销证明、杨某丙、杨某乙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补贴发放表等书证、工作笔录及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及证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某甲与被继承人杨某戊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即杨某甲是否是被继承人杨某戊的养子。我国现行法律对于1992年4月1日《》实施以前的“事实收养”关系规定如下：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照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根据杨某甲在常住人口登记表上与户主杨某戊的关系一栏登记为“侄子”、杨某戊系五保户、杨某丙夫妇在提出过继申请后仍按实缴纳了七年计划生育罚款、亲属与村委将杨某甲与杨某戊的关系陈述为伯侄关系、杨某甲与杨某戊仍以伯侄相称等客观情况，法院认为，杨某甲虽与杨某戊长期共同生活，但其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其与被继承人杨某戊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在被继承人杨某戊无养子，亦不存在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应当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对遗产进行继承，故法院对杨某甲要求确认自己为被继承人杨某戊的唯一继承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杨某甲要求确认杨某丙、杨某乙签订的涉及杨某戊的遗产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方面，该协议是经杨某丙、杨某乙合意签订的，杨某甲并非合同相对人；另一方面，经法院释明，在事实收养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杨某甲在本案中并未对杨某戊的遗产主张权利；故对杨某甲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杨某甲负担。
判决后，杨某甲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自己与杨某戊收养关系成立”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二审中，杨某甲对一审判决认定缴纳七年的超生罚款有异议，表示只缴纳三年。本院对其他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杨某乙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虽经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杨某甲虽提供了父母与杨某戊签名后向所在生产大队提出收养自己的书面申请，但该大队仍对上诉人杨某甲父母按超生罚款，上诉人杨某甲与杨某戊长期以“伯侄”相称，并记载于户口本上，上诉人杨某甲亲友及村民也不知晓杨某甲被杨某戊收养的事实，杨某戊亦多年享受民政部门“五保户”的福利待遇，故上诉人杨某甲与杨某戊收养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杨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杏芬
审判员 龙孝云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邢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