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大亚湾航通运输货运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谢佛鹏，广东创通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黄永军、皮建彪，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大亚湾航通运输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通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惠湾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志文、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1月6日进行公开开庭查询。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谢佛鹏、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惠州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皮建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主张
原告（反诉被告）航通公司诉称，2009年12月，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两部车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额各20万元，其中挂号车的保险期限为2009年12月9日至2010年12月8日，牵引车的保险期限为2009年12月26日至2010年12月25日，2010年10月29日，前述车辆在大亚湾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于2012年8月28日向伤者支付了事故治疗费16.1万元，后来伤者刘某向大亚湾法院起诉处理，大亚湾法院以（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案件判决认定刘某的损失减去挂号车的交强险赔偿后为222415.28元，减去原告航通公司垫付款16.1万元后为61415.28元，由被告在商业险中赔付。原告申请保险公司赔付16.1万元却遭拒，特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16.1万元，并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对被告反诉的问题，原告认为汽车存在牵引车带挂车时，只要其中有一个交强险即可，牵引车的无交强险，要求原告自负交强险的份额111393.40元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提供的证据：1.牵引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单1份、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各1份，拟证明投保事实；2.（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案件判决书1份，拟证明交通事故事实、法院处理事实、原告垫付款16.1万元未处理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阳光财保惠州支公司辨称：原告的车辆投保情况、交通事故的事实和法院的处理情况都属实，牵引车未有交强险也是事实，按照保险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法院在确定保险责任时应当先交强险责任，后商业险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已经失效的，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在挂车的交强险处理后仍有总损失222786.81元，原告应当以牵引车的交强险限额12万元内承担总损失222786.81元的一半，即111393.4元，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自负事故损失的111393.4元，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阳光保险惠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反诉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
一审查明事实
一审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事实、车辆投保事实和大亚湾区法院（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案件已经处理了伤者刘某的赔偿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属于交强险理赔的项目和数额为：一、属于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有：1.医疗费129078.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3.营养费4000元、合计139628.47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有：4.误工费23613元、5.护理费6550元、6.残疾赔偿金118348.91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36571.4元、8.交通费2703.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02786.81元。两个交强险的总赔偿数额为202786.81元＋20000=222786.81元，粤LL46**号车的交强险应当负责的数额为总额的一半：222786.81元÷2=111393.4元。
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自2006年7月1日起施行以来，已经深入人心，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早已是公众共知的常识，原告航通公司是经营汽车运输的专业公司，更是多次与交强险打交道，牵引车在交强险面临失效时，原告应当及时再投保，才符合交强险保险条例的要求，否则要承担无交强险的法律后果。2012年12月17日修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不能抵消牵引车无交强险的空白，这样扩大化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内容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是有效条款，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精神和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牵引车和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共40万元限额内给原告理赔49606.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反诉受理费1264元，共3024元，原告已预交1760元，被告已预交1264元，由原告负担2494元，被告负担530元。原告应负担部分已由被告预交，应付给被告的734元在理赔时扣除。
二审诉辩主张
上诉人航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2009年12月8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为挂车购买了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期限为2009年12月9日零时至2010年12月8日24时止。2009年12月2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期限为2009年12月26日零时至2010年12月25日24时止。二、2010年10月29日发生事故时，挂车与重型半挂牵引车，连为一体，实际是一部车。三、按被上诉人保险条款，挂车投保后与主车视为一体，即一部车。从阳光保险官网查阅，被上诉人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者人身伤亡责任险第七条第三款规定，挂车投保后与主车视为一体。发生保险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也有类似规定。四、一部车有一个强制险即可。依据法律规定，一部机动车买一个强制险即可。发生事故时，挂车与重型半挂牵引车连为一体，是一部车，按照被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也是一部车，当然有一个强制险即可。没有法律规定一部车须买两个强制险。五、发生事故部位为挂车。如一部车须购买两个强制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挂车，则挂车的强制险即可，与牵引车无关。六、不在责任免除范围内。七、依据公平的法律原则和善良风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先行垫付的161000元。上诉人为救护伤者，减少损失，先行垫付161000元。此行为符合中华民族善良风俗。（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的赔偿已经减去上诉人支付的161000元。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垫付的161000元，既不公平，也不符合中华民族善良风俗，影响车主及时救助伤者。综上，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61000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交通事故事实、车辆投保事实和大亚湾区人民法院（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案件已经处理了伤者刘某的赔偿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费用为：一、医疗费赔偿范围：1.伤者刘某医疗费129078.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3.营养费4000元，合计139628.47元；二、死亡伤残赔偿范围：4.误工费23613元，5.护理费6550元，6.残疾赔偿金118348.91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36571.4元，8.交通费2703.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02786.81元，两项合计342415.28元。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先行垫付161000元，大亚湾区人民法院（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因此判决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2万元及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61415.28元给第三者刘某。
二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因挂车没有动力，其只有与牵引车相连时才可以使用，因此，应将相连使用的牵引车与挂车视为一体，同属一辆车。挂车部分的交强险可以适用于全车，但因其视同一辆车，只能在一份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计算事故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剩余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合计222415.28元，由被上诉人在牵引车与挂车合计40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牵引车和挂车各投保了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强制险及商业险部分合计181415.28元，被上诉人仍应支付161000元。因上诉人已先行垫付给受害人，上诉人向保险公司主张返还该笔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诉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惠湾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挂车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共40万元限额内赔付给上诉人161000元。
本案一审诉讼费1760元、反诉费1264元，二审诉讼费6048元，合计9072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钟惠娜
附：适用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的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
3.损失赔偿一览表
实际损失
（单位：元）交强险赔偿
（单位：元）商业第三者险
（单位：元）医药费129078.4710000119078.47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06550营养费400004000残疾赔偿金118348.919500023348.91护理费655006550交通费2703.502703.5被扶养人生活费36571.4036571.4误工费23613023613精神损害赔偿15000150000342415.2812000022241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