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二终字第859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汉族，1982年2月24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系被害人白某甲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汉族，2013年8月20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系被害人白某甲长女。
法定代理人魏某某，女，汉族，1982年2月24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号6-8-2，系白某乙母亲。
上述二上诉人诉讼代理人陈晖，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平安保险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沈阳市铁西区飞翔路，捕前住沈阳市于洪区吉力湖街。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大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国、马宁，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丙，汉族，1981年8月5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系被害人白某甲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丁，朝鲜族，1986年5月5日出生，住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红旗村号，系被害人白某甲的次子。
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丙、白某丁、白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24日做出（2014）大东刑初字第4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乙、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均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郎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某某、白某乙的诉讼代理人陈晖、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孙建国、马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6日上午，沈河区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在该法院第一法庭主持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孙某某、白某甲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的庭前证据交换。10时许，被告人孙某某来到该法庭，因言语不和，孙某某与被害人白某甲发生争吵进而厮打。期间，孙某某用拳头连击被害人白某甲头面部数拳，后二人被法庭内的法官、律师等人劝阻，孙某某离开法庭。尔后，孙某某回到法庭，二人再次发生冲突，孙某某手持烟灰缸与被害人白某甲相互厮打。被劝阻后，白某甲返回座位，之后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其死前与他人发生争执等可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
被告人孙某某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被害人白某甲，殁年59岁，由于被告人孙某某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损失人民币23，155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唐某某、白某戊、徐某某、张某某、王某某、冯某某、曹某某证言；沈阳急救中心院前出诊病历、危重病人抢救治疗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抓捕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与他人发生争执后，不能理智处理矛盾，而与被害人互相殴打，主观上应当意识到其行为会侵害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利，客观上其行为诱发了被害人冠心病发作，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故其应对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孙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本案被害人白某甲在案发过程中，亦负有一定责任，本院酌情对孙某某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孙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乙、白某丙、白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23，15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
上诉人魏某某、白某乙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原判民事部分仅判决经济损失丧葬费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孙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死因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死，上诉人孙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上午，沈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在该院第一法庭内主持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孙某某、白某甲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进行庭前证据交换。10时许，被告人孙某某进入法庭内坐到旁听席靠近原告一侧，被害人白某甲与孙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白某甲走到孙某某面前并动手与孙某某发生厮打，后二人被法庭内法官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劝阻，孙某某离开法庭。片刻，孙某某再次回到法庭坐到之前的位置，白某甲再一次与孙某某厮打在一起。期间，孙某某曾拿起烟灰缸预击打白某甲。后法官及诉讼参与人再次劝阻后，孙某某离开法庭。白某甲返回坐位后不久倒地，120急救中心到现场后，认定白某甲当场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白某甲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本例死前与他人发生争执等可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该份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意见为被害人白某甲左锁骨上处、左锁骨外下、左上臂上段前侧、左手背桡骨下、右中指甲沟处损伤为表皮剥脱或皮肤紫红变色，均未达到轻微伤标准。被告人孙某某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丙、白某丁、白某乙与上诉人孙某某及家属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由孙某某及家属一次性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丙、白某丁、白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万元，原审附带民事部分不再履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丙、白某丁、白某乙对上诉人孙某某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孙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白某甲发生争执，相互争吵、厮打，上诉人孙某某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未预见，并客观诱发被害人白某甲冠心病致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系一起被告人与特异体质人互相争执殴打诱发特异体质人冠心病发作而死亡的案件。经查，证人证言证实孙某某两次进入法庭后，均是被害人白某甲先起身走向孙某某并动手与孙某某发生厮打，随即被法官及诉讼参与人劝阻。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亦证实被害人白某甲身体伤害后果均未达到轻微伤标准。原判虽认定上诉人孙某某手持烟灰缸与被害人白某甲相互厮打，但鉴定意见表明被害人无钝器伤，且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某某使用烟灰缸故意伤害被害人白某甲。故结合本案起因、打击手段与部位、伤害后果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丙、白某丁、白某乙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被害人白某甲对案件起因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孙某某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对上诉人孙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刑初字第4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孙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白某乙、白某丙、白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23，15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
二、上诉人孙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敏飞
审判员 金玉琴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贾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