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民申34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张亚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市伟业亨通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熊中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英，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本成，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法定代理人：赵天亮（赵本成儿子），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天汇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铁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龙，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长春市伟业亨通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赵本成、吉林省天汇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汇地产）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会议纪要》并非金城公司与长春建工之间的民事协议，双方未就交叉作业达成合意，《会议纪要》对金城公司没有约束力。长春建工单方要求防水施工前需与其沟通，金城公司不予认可。金城公司在自己的施工范围内进行施工，不需要长春建工同意，且长春建工在二审庭审时自认赵本成施工时，案涉工程7号楼没有人在施工，由此可以证明与长春建工提前沟通并不会避免赵本成受伤，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2.原审认定金城公司未将《会议纪要》的相关事项告知分包人伟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是错误的。金城公司提交的《安全技术交底记录》可以证实金城公司已就交叉作业向伟业公司交底，金城公司已向伟业公司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故金城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3.长春建工分两家承包主体对案涉工程5、6、7、8、11、35号楼进行施工，其中5、6号楼是一家承包主体，7、8、11、35号楼是另一家承包主体，两家在施工队伍、管理人员、现场的项目部、工程结算方式方面都是独立的。每次的《会议纪要》也可以证实长春建工5、6号楼参会人员和7、8、11、35号楼的参会人员都是不同的，说明有两家不同的施工主体以长春建工的名义进行施工。2015年6月11日形成的《会议纪要》是长春建工5、6号楼承包主体针对5、6号楼施工过程中提出的要求，并非是7、8、11、35号楼承包主体针对7号楼提出的要求，故金城公司在7号楼下方自己施工区域进行防水作业，是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第三人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案涉工程7号楼的管理人是长春建工，且作为高层施工作业的管理人要比一般施工作业的管理人所尽到的注意义务更大，而长春建工在施工中存在重大过错，包括未在施工高层周围设置警戒线、密布网出现漏洞、没有安全防护设施等。长春建工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其明知自己管理的建筑下方有工人正在进行防水施工，应当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赵本成的受伤长春建工应负主要责任乃至全部责任，因此，让真正的侵权主体只承担30%的责任，是显失公平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况且金城公司与伟业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的问题，金城公司在整个案件中也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赵本成系伟业公司的员工，伟业公司应当为其参加工伤保险，如赵本成要求伟业公司承担责任，应属于工伤保险范畴，原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试图在一个案件中解决多个法律关系的问题是错误的。（三）一审存在程序违法。赵本成一审时并未起诉金城公司，是在一审法院的建议下才追加金城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且要求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说不出法律依据。该情形不属于法院主动释明的范围和事项，因此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将本案提起再审，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本成在案涉工程7号楼下从事防水施工的过程中，被楼上掉落的木块砸伤，其有权请求侵权人对其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导致赵本成被案涉工程7号楼上掉落的木块砸伤的原因有二：一是长春建工在从事高空作业时未善尽安全保障义务，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导致木块从高空掉落将赵本成砸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关于“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长春建工应对赵本成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是赵本成的雇佣单位伟业公司在进入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进行施工前既未与长春建工及金城公司进行有效沟通，亦未向赵本成等人提供充足的安全保障措施以避免可能发生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伟业公司在明知其施工区域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情况下，仍指派赵本成等人进入该区域进行施工，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长春建工在2015年6月11日的安全专题会议上已明确提出防水工人在进入该区域进行防水作业前必须与其先行沟通并征得其同意，原审判定伟业公司指派赵本成等人擅自进入该区域是造成案涉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长春建工未善尽安全保障义务是次要原因，并酌定二公司按照7:3的比例分担赵本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之处。此外，赵本成未被认定为工伤，其并非基于工伤向伟业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基于伟业公司对侵权后果的产生存在过错、已对其构成侵权要求伟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按照侵权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如前所述，长春建工是在2015年6月11日的安全专题会议上提出的从事地面防水施工前必须与其先行沟通并征得其同意这一要求，金城公司亦参加了该次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加盖了公章，故《会议纪要》的内容对其亦具有约束力。金城公司主张长春建工负责案涉工程5、6号楼的施工人与负责7、8、11、35号楼的施工人不是同一主体，提出上述要求的是5、6号楼的施工人，不能代表7、8、11、35号楼的施工人也提出了该项要求。对此，应由其负责举证，证明长春建工将上述工程分包给了两个不同的施工单位。现金城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长春建工已将此项要求告知金城公司，金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地面防水的承包单位，应由其负责将该要求通知给防水工程的分包单位伟业公司。原审时，金城公司提交了一份《安全技术交底记录》，用以证明其已尽到了通知义务，但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5月7日，早于《会议纪要》的形成时间，故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长春建工的要求通知给了伟业公司。金城公司和伟业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且二者对进入案涉工程7号楼下进行防水作业可能造成人员受伤这一事实均是明知的，但二者均未采取有效措施以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二者对赵本成受伤这一事实的发生存在共同过失。原审判令金城公司在伟业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三）一审追加金城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金城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陆璐审 判 员  常文敏代理审判员  阴 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蔺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