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刑初字第5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某。2011年9月9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处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8月8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处行政拘留七日；2014年1月9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处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处行政警告；2014年4月3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处行政拘留八日；2014年5月30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处行政拘留十日，后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该行政处罚被撤销，于2014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长青。
辩护人金芳。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4）1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劼、陈甜甜、书记员朱佳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某及辩护人李长青、金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某要求归还被拆房屋及赔偿损失等信访事项于2013年1月18日被依法终结。被告人章某仍多次以非正常方式上访，其间多次被公安机关教育、训诫、行政处罚。被告人章某又于2014年1月至4月期间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正常信访场所上访，破坏社会秩序。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章某辩称其房屋遭违法强制拆迁，其为了维护合法权益而信访，并没有扰乱公共秩序，不构成犯罪。二辩护人主要认为：（1）公诉机关举证的涉案书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法庭不应采纳；（2）公诉机关举证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且证人与被告人信访控告的政府部门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均不应采纳；（3）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章某因为信访有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4）被告人章某的信访行为系公民维权的合法手段，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要求宣告被告人章某无罪。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供照片2张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章某原居住的江干区水湘社区6组44号房屋因水湘社区农转居公寓项目建设需要拆迁安置，但被告人章某未能签约及搬迁，后被强制拆迁。被告人章某因此多次信访反映政府强制拆迁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以及其妻金水芹受伤要求赔偿。2013年1月18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作出江信终（2013）1号关于章某、金芳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的终结意见书。
证实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1）国土资源部《关于杭州市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征地通知书、杭州市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实水湘社区农转居项目用地系经审批合法。（2）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杭州市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迁决定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章某原居住的江干区水湘社区6组44号房屋系被合法强制拆迁。（3）江干区人民政府关于章某、金芳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终结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章某的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
被告人章某明知其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仍于2013年期间多次在杭州市政府门口、北京天安门地区及中南海周边以非正常方式上访，其间，被告人章某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多次被公安机关予以训诫、行政处罚。
证实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1）监控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章某于2013年3月27、4月10日、4月17日在杭州市政府门口非法上访的情况。（2）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8月8日作出）、被告人章某在杭州市政府非法上访的监控录像（光盘）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章某于2013年5月15日、5月22日、5月29日多次在杭州市政府门口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后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3）训诫书，证实被告人章某于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共10次在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以非正常方式上访，被北京地区公安机关训诫。（4）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工作说明及天安门地区上访人员名单、监控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章某及其妻子金水芹于2013年8月2日在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后被劝返。
被告人章某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于2014年1月6日、1月7日、3月31日、4月30日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以非正常方式上访，扰乱公共秩序。
证实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章某于2014年1月6日、1月7日、3月31日、4月30日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后进行劝返。（2）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1月9日作出），证实被告人章某因于2014年1月7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后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处以行政警告。（3）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4月3日作出），证实被告人章某因于2014年3月31日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八日。（4）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5月30日作出），证实被告人章某因于2014年4月30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证实本案事实的其他相关证据有：（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章某的身份情况以及被抓捕归案经过。（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章某因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于2011年9月9日被处行政拘留五日。（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人许某系四季青街道综治科的工作人员，证实被告人章某因房屋被强制拆迁后长期信访，后于2013年1月18日其信访事项被终结，被告人章某因非正常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理，在2014年仍多次到北京上访。（4）证人贾某、邱某的证言，该二证人均系杭州市政府驻京办工作人员，证实在京工作期间，自2014年1月起，被告人章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后将被告人章某劝返。（5）证人姚某的证言，证人姚某系米市巷环卫所的管理员，证实被告人章某原系米市巷环卫所工作人员，在环卫所上班期间，被告人章某经常请假，据称是因为拆迁赔偿问题在北京上访。（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王某系水湘社区居委会副主任，证实被告人章某因房屋被强制拆迁后长期信访，社区多次做工作也没有效果，被告人章某多次去北京上访，也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照片2张，拟证实被告人章某及家人暂住的拆迁安置过渡房居住条件差，拆迁补偿问题至今尚未得到解决。该证据与本案定罪量刑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举证的涉案书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法庭不应采纳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一条规定：据以定案的书证应当是原件。取得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使用副本、复制件。书证有更改或者更改迹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或者书证的副本、复制件不能反映原件及其内容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书证的副本、复制件，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经鉴定为真实或者以其他方式确认为真实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案中，侦查机关从北京市公安机关调取的训诫书、工作说明等材料，以及从江干区信访局（杭州市江干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调取的相关强制拆迁和信访处理等材料，确为复印件，但部分训诫书有加盖北京市公安机关印章，其他复印件亦无更改迹象，其内容均为真实，依法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举证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且证人与被告人信访控告的政府部门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均不应采纳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涉案证人贾某、邱某、许某、王某等人虽系政府及社区工作人员，但对被告人章某上访情况均有了解，依法有作证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辩护律师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同时，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且该证人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人民法院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一条规定，辩护律师申请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应当同意。本案中，直接证实被告人章某非法上访的证据主要有信访事项终结意见书、监控录像、训诫书及工作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涉案证人所作证言仅系补强证据，对本案定罪量刑事实均无重大影响，且该证人证言所述事实与在卷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具有客观性，故不需要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取得程序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依法予以采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章某因为信访有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的意见。经审查，在案的监控录像、训诫书及工作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章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法上访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明知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法上访，该非法上访的行为本身即已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而非仅仅是在上访过程中实施的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章某关于其房屋遭违法强制拆迁，其为了维护合法权益而信访，并没有扰乱公共秩序，不构成犯罪的辩称，以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章某的信访行为系公民维权的合法手段，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要求宣告被告人章某无罪的意见。经审查认为，（1）在卷的国土资源部关于杭州市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征地通知书、杭州市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杭州市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迁决定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等证据已证实被告人章某原居住的江干区水湘社区6组44号房屋被强制拆迁系合法；（2）公民维护自身权益应通过正当途径和合法方式。被告人章某明知其信访事项已被依法终结，仍多次非法上访并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其应知道该上访行为并非正当和合法。但被告人章某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其到并非接受信访的部门和机构进行信访，并非是为了表达上访诉求，而是有意扩大事态，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章某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章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宋鲲鹏
人民陪审员 郑 斌
人民陪审员 陈克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 记员 王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