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晓。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兰。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俊，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蓓。
委托代理人蒋为民，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一月。
上诉人周东晓、曹春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孙蓓诉称，2013年10月25日，周东晓、曹春兰向本人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3%，同时杨一月对此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期间因本人急需资金周转，向周东晓、曹春兰催要借款，周东晓、曹春兰于2014年1月23日归还了450000元，并且在其后陆续归还了部分利息。该项借款现尚欠本金150000元及部分利息。本人虽反复催要，但周东晓、曹春兰一直以种种理由拖延不还，担保人杨一月也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依据相关法律，请求判令：1、周东晓、曹春兰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承担律师费10400元；2、杨一月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周东晓、曹春兰、杨一月承担。
周东晓、曹春兰辩称，1、对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我二人已经归还了上述借款。2、对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月利率3%；借款人、担保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的内容有异议，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借款协议中并没有上述内容，上述内容系孙蓓在事后添加形成，所以我二人不应承担律师费。对借款协议上的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孙蓓的诉讼请求。
杨一月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孙蓓、周东晓、曹春兰、杨一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出借方孙蓓，身份证××；借款方周东晓、曹春兰，身份证××，联系方式137××××6018；担保方（一）杨一月，联系方式139××××9313；担保方（二）钱锁彬，联系方式139××××4588；借款金额（大写）陆拾万元正（小写）600000；借款用途还贷；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还款计划为到期一次性付清；借款方为了保证该笔借款及时归还，请担保人杨一月、钱锁彬作为其借款的担保人，担保人郑重承诺愿为借款人向出借方借款提供无条件连带担保责任（详见担保承诺书）；担保期限为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4日止；争议解决方式为如有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溧阳市人民法院诉讼。借款人、担保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出借方式为转账，借款方的收款开户行为农行溧阳和平支行，收款人为周东晓，收款账号为62×××70；出借方（签字）孙蓓，借款方（签字）周东晓、曹春兰，担保方（一）（签字）杨一月，担保方（二）（签字）钱锁彬；日期2013年10月25日。”借款协议上手写部分除出借方、借款方、担保方的签名系各方亲自书写外，其余部分均为孙蓓母亲任玲娟书写。
同日，杨一月向孙蓓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上述借款协议中所设定的有关本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系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对上述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周东晓、曹春兰，借款金额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25日到2014年4月24日作还款担保，愿意接受上述借款协议及担保合同中的任何约束。如借款人违约，本人愿意对该借款承担无条件连带偿还担保责任。担保人（签字）：杨一月，并按捺手印，2013年10月25日”
2013年10月25日，潘某在建设银行溧阳杨家苑支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其建设银行账户62×××88汇入周东晓农业银行账户62×××70人民币600000元。潘某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27日分别向周东晓交付550000元。
原审另查明，周东晓、曹春兰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8月1日通过周东晓或者溧阳市溧城太阳雨太阳能经营部的银行账户向潘某或孙蓓银行账户汇款40000元、550000元（分三笔汇款，分别为2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该笔款项系汇至潘某账户，其余汇款均汇至孙蓓账户）、40000元、550000元、45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0元。
孙蓓与周东晓、曹春兰在庭审中对周东晓、曹春兰已实际收到600000元借款及两笔550000元借款，周东晓、曹春兰已还清两笔55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庭审中，周东晓、曹春兰陈述归还的两笔550000元借款，其中一笔是以现金方式归还的，另外一笔是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600000元借款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的，包括上述汇款中的40000元、40000元、45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0元，合计610000元，不包含利息。孙蓓陈述，两笔550000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的，并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周东晓、曹春兰对此予以认可。周东晓、曹春兰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60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450000元，上述汇款中的前两笔40000元系归还的两笔550000元借款的利息，因双方在达成两笔550000元借款协议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40000元。同时前两笔40000元均是发生在出借、归还借款550000元之间，两笔550000元借款还款的经过能相互印证，并且第一笔40000元是周东晓在出借当天就汇给了孙蓓，很明显是支付550000元借款的利息，而不是归还的本金，否则不符合常理；从周东晓、曹春兰还款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归还本金的都是大数额，归还利息的是小数额，两笔550000元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应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而100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0元系归还的600000元借款的利息。周东晓、曹春兰陈述，三笔借款双方均无约定借款利息，两笔550000元借款协议在还清借款后由周东晓、曹春兰撕毁，600000元借款协议上“月利率3%；借款人、担保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系孙蓓事后添加，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并不存在。周东晓、曹春兰在庭审中提出对借款协议中上述手写字进行形成时间鉴定，但拒绝缴纳鉴定费。
原审庭审中，周东晓、曹春兰陈述，因两笔550000元的实际汇款人为潘某，且在出借协议中出借方也是潘某，故两笔550000元实际是向潘某所借，而非本案原告孙蓓，上述汇款中的前两笔40000元归还的也是600000元借款本金。
证人潘某到庭作证陈述，其与孙蓓及其母亲任玲娟均系师徒关系，且互相有经济往来，与周东晓接触过几次，与曹春兰接触的较少。其对两笔550000元、一笔600000元借款过程均不清楚，其仅仅是按照孙蓓母亲任玲娟的要求将上述三笔款项打到周东晓的账户上。周东晓、曹春兰及孙蓓对证人没有参与借款过程均予以认可，其中的汇款也是任玲娟从证人处拿到证人的身份证去银行办理的汇款手续。
2015年3月9日，孙蓓委托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周东晓、曹春兰、杨一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4月14日支付律师代理费7600元。
原审庭审中，孙蓓明确诉讼请求：1、周东晓、曹春兰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承担律师费7600元；2、杨一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周东晓、曹春兰、杨一月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孙蓓、周东晓、曹春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对孙蓓按约履行了出借借款600000元，周东晓、曹春兰向孙蓓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的事实，有孙蓓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孙蓓、周东晓、曹春兰对此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周东晓、曹春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通过周东晓及溧阳市溧城太阳雨太阳能经营部银行账户向孙蓓银行账户汇款的40000元、40000元、45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0元，共计有610000元，与周东晓、曹春兰陈述的系归还600000元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相矛盾；周东晓、曹春兰在收到借款550000元、600000元的当日向孙蓓汇款40000元，如按周东晓、曹春兰所述系归还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同时，周东晓、曹春兰虽申请对600000元借款协议中关于利率及律师费承担部分手写字进行鉴定，但拒绝预缴鉴定费，故对于周东晓、曹春兰辩称的上述610000元汇款系全部归还的600000元借款本金、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率以及律师费承担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的两笔40000元汇款为两笔550000元借款的借款利息，双方约定了本案所涉600000元借款的利率，周东晓、曹春兰应承担孙蓓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76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周东晓、曹春兰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向孙蓓汇款的100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0元，合计8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如有剩余再抵充本金。因孙蓓与周东晓、曹春兰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超过了法定利率的最高限额，法院依法调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周东晓、曹春兰向孙蓓借款600000元，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为52471元，包括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1月22日止，按本金45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四倍计算的利息24855元；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本金15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的利息27616元，故周东晓、曹春兰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向孙蓓汇款的80000元在扣除上述借款利息52471元后剩余的27529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周东晓、曹春兰尚欠孙蓓借款本金122471元。对于孙蓓要求杨一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杨一月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东晓、曹春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蓓借款本金122471元，并承担律师费7600元。二、杨一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周东晓、曹春兰、杨一月负担。
上诉人周东晓、曹春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因为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归还银行贷款后，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为被上诉人在银行贷更多的款项。一、两笔55万元的利息如何约定并计算，没有相关证据证明。2013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共计出借上诉人115万元，为何单算55万元的利息为4万元，而割裂60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为何借款当天归还的4万元算作预扣利息而不是归还的本金？二、借款协议签订时并不存在“月利率3%；借款人、担保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该部分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上诉人申请对借款协议中上述内容进行形成时间、书写人笔迹鉴定，愿意缴纳鉴定费用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三、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查明，2013年11月25日，上诉人向潘某汇款4万元以归还借款，加上原审法院查明的还款事实，实际借款已全部归还，超出部分上诉人将另案主张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蓓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杨一月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上诉人通过溧阳市溧城太阳雨太阳能经营部向潘某汇款4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归还的本案借款。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曾提出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现其在二审中又对同一事项申请鉴定，不予准许。二、关于归还本案借款情况。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的两笔4万元是归还的两笔55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是归还的本案60万元借款。对此，被上诉人称双方对两笔55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两笔55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因此，应视为两笔55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故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的两笔4万元系归还的本案60万元借款。据此，截至2014年8月1日，就本案6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65万元，上诉人已全部清偿本案借款的本息。因此，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蓓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孙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孙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代理审判员 张 玺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