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厚桃，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以权，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义华，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胡厚桃。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德如，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范以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霞，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许正卫，男，系杨传霞之夫，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胡厚桃、范以权、范义华、龚德如因与被上诉人杨传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传霞原审诉称：2012年7月18日上午9时许，杨传霞与丈夫许正卫在拱辰街菜市场自己摊位前为肉类销售价格争论，隔壁经营肉类生意的胡厚桃认为杨传霞和许正卫在非议自己，便无故辱骂杨传霞和许正卫，同时用鸡蛋筐击打杨传霞头部，致杨传霞头部被打破。许正卫进行劝阻时，被范义华用钢筋击打头部，致许正卫昏迷。后四名被告一起对杨传霞和许正卫进行殴打。此后杨传霞被送至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头部外伤、面部外伤、闭合性颅脑外伤等。杨传霞出院后，至今仍经常性头痛伴记忆力减退、耳鸣等症状，且面部留有2.5平方厘米的伤疤。四名被告因此次暴力行为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并罚款。四名被告的暴力行为侵犯了杨传霞的人身权和健康权，给杨传霞精神造成损害，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杨传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合计2613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胡厚桃、范以权、范义华、龚德如原审答辩称：1、许正卫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发当天，许正卫、杨传霞夫妇不知何故在自家摊位前争吵，其子许飞则无故辱骂胡厚桃，后许正卫、杨传霞又到胡厚桃摊位前进行辱骂，杨传霞弟弟杨传福手拿刀具进行威胁并推搡胡厚桃，经路人劝阻，双方争执基本平息。许飞不甘罢休，电话邀请杨传霞侄子杨家新前来打架。杨家新受邀赶到现场后，将胡厚桃摊位踢翻在地，龚德如前来阻拦，被杨家新打倒在地。许正卫、杨传霞随即过来殴打胡厚桃等人，杨传霞弟弟杨传福在砸过胡厚桃车辆后迅速参与打架。许正卫、杨传霞、许飞、杨传福、杨家新手持刀具、钢筋、扁担、电子秤等凶器对胡厚桃等四人进行长时间殴打，后警察赶到才得以制止。2、杨传霞主张的医药费明显过高，其多项用药与本案无关，如杨传霞出院后到门诊检查治疗与外伤无关的费用达2905.6元，其中中成药122元，甚至将案发前5个月购买的奥打西枢胶囊128元也列入赔偿费用中，故产生高达6700多元与外伤无关的费用。3、胡厚桃等四人没有过错，所实施的防卫行为没有过当，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传霞的伤是其侄子杨家新在殴打胡厚桃等人时用力过猛所致，杨传霞受伤与胡厚桃等人无关，胡厚桃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8日上午9时25分左右，位于合肥市庐阳区拱辰街菜市场的肉摊摊主许正卫、杨传霞夫妇及其子许飞、杨传霞的弟弟杨传福与对面肉摊摊主胡厚桃、范义华夫妇及范义华的弟媳龚德如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后在路人劝阻下事态基本平息。9时39分左右，杨传霞的侄子杨家新来到菜市场，用脚踹了胡厚桃摊位，为此，许正卫、杨传福、杨家新与对面摊位的胡厚桃、范义华、范以权、龚德如发生打架斗殴，杨传霞在拉架过程中受伤。杨传霞于当天入住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头部外伤；面部外伤；闭合性颅脑外伤。经消炎、消肿、抗感染、护脑等治疗后，于2012年7月25日出院，出院意见：注意饮食休息；建议休息两周；一月后复查头颅CT；不适随诊。杨传霞支付门诊及住院医药费合计11842.4元。事件发生后，许正卫、杨传福、杨家新、胡厚桃、范义华、范以权、龚德如因殴打他人先后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许飞因砸碎胡厚桃车辆挡风玻璃而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杨传霞曾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厚桃、范以权对上述打架事件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以公安机关尚在对该事件进行调查处理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负责处理该事件的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逍遥津派出所于2014年1月18日向本院回函：2012年7月18日上午在拱辰街参与打架的共7人，分别是许正卫、杨家新、胡厚桃、范以权、杨传福、范义华、龚德如；案件尚未结案。2014年2月20日，该派出所向本院回函：该派出所没有划分参与打架人员的责任；根据旁证材料反映，双方人员都参与打架了，具体怎么打的，不能反映出来；从监控录像看，杨传霞只是上去拉架，公安机关现在不好认定杨传霞是否参与打架；从录像中看，杨传霞受伤是这次打架事件造成的，具体侵权人不能明确。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视频资料反映，在以许正卫为代表的一方与以胡厚桃为代表的一方相互斗殴过程中，杨传霞从中劝阻，并没有参与打架，故杨传霞没有过错，杨传霞的损害后果应由侵权人承担。至于杨传霞的伤情由何人所致，双方存在争议，由于负责处理该事故的公安机关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也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则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应由参与打架的七人对杨传霞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因杨传霞放弃对许正卫、杨传福、杨家新的起诉，故对该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胡厚桃等四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以许正卫为代表的一方与以胡厚桃为代表的一方相互斗殴所引起，斗殴的双方均有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胡厚桃等四人按该责任比例对杨传霞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传霞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出院录、医嘱和医药费发票确定为10149.8元。杨传霞出院后发生的医疗费因无病历或诊断证明予以印证，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210元（30元／天×7天）。3.营养费比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确定为210元。4.误工费根据杨传霞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医嘱确定为21天。杨传霞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依法应参照安徽省2013年批发和零售行业年平均工资39263元计算。杨传霞主张按每天106.5元的标准计算其收入，予以支持，其误工费为2236.5元（106.5元／天×21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杨传霞的护理人数确定为一人，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7天，护理人员收入依法应参照安徽省2013年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7074元计算。杨传霞主张按每天87.8元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收入，予以支持，其护理费为614.6元（87.8元／天×7天）。以上损失合计13420.9元。杨传霞虽未参与打架，但起初参与了双方争吵，与事态发展至斗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杨传霞的伤情，尚不足以达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所要求的程度，故对杨传霞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相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杨传霞未提供其就医所需的相关交通费凭证，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胡厚桃、范义华、范以权、龚德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传霞各项损失6710.5元（13420.9元×50%）；二、驳回杨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元，由杨传霞负担220元，由胡厚桃、范义华、范以权、龚德如连带负担87元。
胡厚桃、范义华、范以权、龚德如上诉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在拱辰街菜市场经营猪肉摊生意。2012年7月18日，许正卫、杨传霞夫妻二人为猪肉售价发生争吵，其子许飞认为与胡厚桃等人的生意竞争有关，遂指着胡厚桃泼口大骂并扬言要宰掉胡厚桃，许正卫、杨传霞也进入胡厚桃等人的摊位辱骂胡厚桃等人，杨传福跃到摊位前进行威胁恐吓，胡厚桃等人始终忍让，经众人劝阻，其四人回到自己的摊位。此后杨传福等人多次主动挑衅辱骂胡厚桃等人，出手打人，并邀集杨家新过来打架。在此过程中，杨传福等人砸坏了胡厚桃等人的面包车，打伤了胡厚桃、范义华、龚德如、范以权。许正卫、杨传霞虽经鉴定为轻微伤，但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由胡厚桃等人所伤。而胡厚桃等人所受损伤，完全是杨传霞等人违法侵害造成，且损伤程度明显超过杨传霞等人。杨传霞等人恶意侵权，胡厚桃等人只是善意招架避让。杨传霞等人为欺行霸市，要恶意挤掉胡厚桃等人的摊位，并采取恶人先告状的办法，以过度治疗的不合理的高额医疗费向胡厚桃等人索赔。根据派出所对许正卫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杨传霞也参与打架。原审法院未区分主次侵权责任，未区分因果关系及具体的侵权情节，认定双方责任比例存在错误。本起事件完全是由杨传霞等人故意引起，在打架过程中，胡厚桃等人始终没有跨入对方摊位一步，杨传霞等人故意侵权，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本案损害的全部责任。胡厚桃等人没有过错，也不存在防卫不当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杨传霞二审答辩称：事发当日许正卫夫妇在自己的店铺内因肉的销售价格发生争吵，胡厚桃误认为在对其非议，遂对许正卫夫妇进行辱骂。是胡厚桃首先挑起事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许飞是否参与了双方的打架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庐阳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认定，当天的打架事件是双方互殴，双方人员不同程度损伤。杨传霞当日没有参与打架，只是上前进行拉架。胡厚桃等人认为杨传霞参与打架，证据不足。事发当日双方发生互殴，不存在胡厚桃等人所称正当防卫之说。原审法院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同在合肥市庐阳区拱辰街菜市场经营肉摊，本应互相尊重、合法经营，对日常经营中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协商、沟通和合法正当的途径予以解决。事发时，双方人员因口角产生纠纷直至发展成以许正卫为代表的一方与以胡厚桃为代表的一方进行相互殴打，双方均未能做到冷静克制，主观上均有过错。杨传霞在冲突中受到人身损伤，双方参与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及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失当。现杨传霞仅就胡厚桃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提起诉讼，并放弃请求己方人员承担责任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厚桃、范义华、范以权、龚德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