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宜刑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玉容，女，1960年1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大刚，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玉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宜宾刑初字第3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玉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金玉容与被害人肖某甲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日20时许，金玉容与肖某甲因家务琐事发生争吵。后金玉容用铁铲击打和用碗扔击肖某甲头部致肖某甲头部出血。肖某甲受伤后金玉容未对肖进行任何救治。次日凌晨6时许，见肖某甲死亡，金玉容对现场进行了清理，闻讯赶到的村长樊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肖某甲系全身多处出血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书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金玉容因琐事与其夫肖某甲发生争吵并用铁铲和碗将肖某甲头部等部位打伤，见被害人头部有伤且流血不止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有效救助措施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金玉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金玉容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一审未查清被害人肖某甲伤情及死亡原因；2、一审认定金玉容间接故意杀人证据不足；3、本案属家庭纠纷，金玉容具有自首情节，且取得子女谅解，一审量刑过重，望二审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玉容与被害人肖某甲系夫妻。2014年5月2日20时许，金玉容与肖某甲酒后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金玉容即用铁铲和白瓷碗击打肖某甲头、胸等身体部位，见肖某甲受伤后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救助，便自行回卧室睡觉。次日凌晨3时许，见肖某甲头部仍在流血，金玉容仅用头痛粉简单擦拭肖的头部伤口后又继续睡觉。次日凌晨6时许，见肖某甲死亡，金玉容即对肖某甲身上和现场的血迹、痕迹进行清理后方才向邻居求助。闻讯赶到现场的村长樊某甲见金玉容家四处是血，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日，公安机关在家中将金玉容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肖某甲系全身多处出血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的子女肖权峰、肖某丙均对金玉容予以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宜宾县公安局的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宜宾县白花镇黄荆村村长樊某甲的报案后依法对本案展开立案侦查。
2、宜宾县公安局公（宜县）勘（2014）38号现场勘验笔录、图和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宜宾县白花镇黄荆村毛家组肖某甲家。在厂坝边缘东南角发现一粘附血迹的白衬衣一件，该处向东的3.5m的坎下发现粘附血迹的白瓷两块，在堂屋门口靠东墙见铲背有疑似擦拭血迹及毛发的铁铲一把，在饭桌西北角见37×17cm范围内的疑似擦拭血迹。堂屋南东墙根见60×20cm范围内喷溅血迹，堂屋南墙北端卧室的床下见粘附有疑似血迹的碎瓷碗一片，堂屋北墙东端的沙发床南端靠被在105×70cm见浸染疑似血迹，在阁楼中部北侧的栏杆上见粘附疑似血迹的黑色女士毛衣一件。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血迹及物证均进行了拍照提取。
3、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宜县）鉴（法病）字（201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肖某甲头部右枕部有一长1.9cm的纵行头皮裂口，左枕部有一1.8cm斜形裂口，深达颅骨。右额部见3.6×9cm横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内端1.5cm处有1.5×0.7cm表皮出血。左侧鼻腔有血迹粘附。左乳突部见2×0.5cm皮下出血。左锁骨中线肋弓下3cm处有3×0.2cm皮下出血。左肩胛外上角有1.2×0.4cm创口，该创口内1cm处有0.7×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外侧创下有0.7×0.5cm皮肤裂口。解剖见胸腔4-6肋腋前线骨折。结论为，死者肖某甲系全身多处出血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和肖某甲夫妇是邻居。2014年5月3日早上6时许，金玉容到邓某某家求助称肖某甲死了。后邓某某随金玉容到肖家见肖某甲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因无法搬动肖某甲，她便回去喊其丈夫李某某帮忙。李某某来后，金玉容找了一身肖某甲的衣服给肖某甲穿好并抬来放到堂屋里。邓某某发现肖某甲的额头上有一个疤子，头后部有两条口子，身上没有血，明显是擦过身上的。村长樊某甲到后见地上有血，就报了警。公安来后，金玉容就有点慌了。另证实，金玉容、肖某甲夫妻二人都爱喝酒，随时吵架。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家和肖某甲、金玉容夫妇两家相距很近。2014年5月2日晚8至10时许，他在家听见肖某甲、金玉容夫妻在吵架，听到肖某甲在说“我又没惹到你”。当时他还出去看了下，看见肖家开起灯，肖、金二人在堂屋里。次日凌晨早上5、6时许，金玉容到他家说肖某甲死了，喊去帮忙。他妻子邓某某先去，他后去。到后，见肖某甲仰躺在进堂屋往右手边的房间的地上，只穿了条内裤，嘴张起，眼睛鼓起。他即帮忙把堂屋的沙发搬走，搬沙发时他发现沙发上到处都是血。在给肖某甲穿衣服的时侯，他发现肖额头上有伤就打电话通知了村长，村长樊某甲来后就报了警。
（3）证人樊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3日6时40分，同院子的肖某乙告诉他说肖某甲死了即赶到了肖家。他到后见金玉容、李某某、邓某某三人在堂屋里烧纸钱，肖某甲被放在客厅左边一竹板子上面。樊某甲问金玉容肖某甲死因，金玉容先回答不知道，后又说可能是喝了酒摔死的。他见肖家的桌子上、墙上、地上有血即向公安报了警。民警来后追问金玉容碎碗片的下落，金玉容说扔在了左边卧室的床底下，另外两块碗碎片是在坝子坎下找到的。另证实金玉容和肖某甲二人打工回家有大半年时间了，回家后二人随时都在家吵架。
（4）证人肖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肖某甲的兄弟。2014年5月3日6时34分，金玉容打电话给他说肖某甲死了喊去帮忙。他即通知了同院子的村长樊某甲一起到肖某甲家去。到后看见肖某甲放在堂屋里，已经死了。他摸了肖某甲的右手，当时还有温度，应该没死多久。他见肖某甲的头上有血，堂屋地上、桌子上有血，在堂屋门背后看到有半个带血的碗，感觉肖某甲的死有问题。后村长樊某甲打电话报了警。另证实金玉容、肖某甲两个平时都在外务工，最近才回家。
（5）证人樊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和肖某甲系同组村民。2014年5月2日晚7时许，肖某甲到他家喝酒聊天。期间肖某甲给他说“金玉容当天跟邓某某吵了架后回家又和他吵”，当晚他们聊了约1个多小时，谈的都是肖某甲夫妻关系不好，天天都在吵架。当晚8时许，肖某甲就回去了。
（6）证人肖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日晚上7时许，其母金玉容给她打过电话。在电话里，金玉容说下午因邻居邓某某说肖某甲结婚前耍的朋友没有金玉容爱唠叨，为此，金玉容即与邓某某吵了架。2014年5月3日7时30分许，她就接到其二姑肖良英的电话说其父肖某甲死了。
5、上诉人金玉容的供述，证实她和被害人肖某甲系夫妻，肖某甲没有病，二人夫妻关系一般。2014年5月2日晚，她和肖某甲两人在吃饭喝酒时，她劝肖某甲少喝点，双方随即发生争吵进而抓扯。肖某甲打了她一耳光，她也用拳头打了肖，还从堂屋门背后拿了一把小铁铲打了肖某甲头部。肖某甲夺下铁铲后又打了她两耳光，她就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个白瓷碗往肖某甲的头上砸过去，碗落地后摔烂了，也把肖某甲头侧面砸出血了。其后肖某甲就仰躺在堂屋沙发上，她就没管肖了，自己回到卧室睡觉，当时大概是20时到21时。
凌晨3时许她起床上厕所时见肖某甲光着身子在堂屋沙发上侧卧着叫唤，见肖某甲头上出了血，沙发上也有血，她就到卧室拿了张被子和一件冬天穿的厚衣服给肖某甲盖上还拿头痛粉去涂抹肖某甲的伤口。凌晨6时许，她起床后发现堂屋地上、桌上、板凳上都有血，就用扫把打扫了血迹。随后，她见肖某甲脸上、肩上、皮带都有血，还发现肖某甲脸色变了，可能要死了，即把盖在肖某甲身上的被子抱开，拿了一件肖的衬衣去擦沙发的血，并将该衬衣丢到屋外坝子里，又拿沙发上的一件青色的马甲毛衣去擦肖某甲的脸、头上的血，还把肖某甲的裤子和皮带以及肖的手机壳子都拿去洗了，最后她又拿了一块红色毛巾把肖某甲身上的血迹都擦掉了。收拾好后，她才向邻居邓某某求助，邓某某来到她家中，因二人抬不动肖某甲，她又去喊李某某帮忙，三人一起给肖某甲穿上衣服后将其抬到堂屋的竹席上。之后她又给肖某甲的兄弟肖某乙打电话。期间，她还将摔碎的瓷碗扔到坎下。樊某甲、樊贤平、肖某乙一起到她家后就报了警。
6、宜宾县公安局的抓获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5月3日在金玉容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7、谅解书证实，肖某甲与金玉容的子女对其母亲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希望法院对金玉容从轻处罚。
8、户口抄件证实，案发时，金玉容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玉容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即用铁铲、瓷碗打击被害人头、胸等身体要害部位，并放任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上诉人供述的行凶手段与法医尸检鉴定结论相印证。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未查清被害人伤情及死亡原因，认定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虽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未逃离现场，但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过程中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称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原判根据本案案发原因、上诉人所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结合犯罪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已依法对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希望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劲松
代理审判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姚 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