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7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男，1979年2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货车司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75年4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敏敏，女，1997年5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系死者郭某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瑞德，男，2003年9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系死者郭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系郭瑞德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东福，男，1940年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系死者郭某某继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翠玉，女，1937年5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系死者郭某某之母。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男，1974年2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乡县，小学文化，农民。2016年4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6月1日因患病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男，1979年8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个体经营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板桥村村主任。
西乡县人民法院审理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郭敏敏、郭瑞德、赵东福、李翠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陕0724刑初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听取了上诉人杨某某及其他当事人的意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3日7时许，被告人胡某某驾驶陕EF65**号（案发时悬挂陕西FF52**号牌）低速货车行至316国道2061KM+300M（往西乡县城方向）处，在制动过程中与相对方向车道内郭某某驾驶的陕F656**号小汽车相碰，致郭某某当场死亡，李某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发生。案发后李某某被送往西乡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肋骨多发骨折，右桡骨小头骨折，李某某住院治疗18天后出院。为处理丧葬事宜，郭某某家属支付救护车费用89元，其他交通支出1290元。停尸费2000元，火化费等支出2590元。经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郭某某系交通事故外力致心脏破裂而死亡。西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某及李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胡某某遂拨打了“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胡某某已支付被害人亲属丧葬费26000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胡某某又支付被害人亲属174000元，其行为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胡某某驾驶的陕EF65**号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赵某某，案发时套用陕西FF52**号牌，陕西FF52**号牌适用运输型拖拉机。赵某某于2009年3月份购置了陕EF65**号自卸货车，同年9月将该车转让给杨某某。杨某某经营期间将该车号牌丢失，后经李某某同意将李某某所有的陕西FF52**号牌悬挂于陕EF65**号车辆，2015年2、3月份杨某某将该车转让给陈某某，杨某某经营期间将该车从二桥改装成四桥，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4月30日，转让时该车已脱检。2015年3月胡某某从陈某某处购买了悬挂陕西FF52**号牌的车辆，陈某某、胡某某受让后均未参加年检，亦未投保交强险。
还查明，被害人郭某某自2014年9月1日起在西乡县利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任职，案发前租住张永生位于西乡县城关镇汉白路165号后三楼住房一套。郭某某与其妻李某某于1997年5月7日生育长女郭敏敏，2003年9月16日生育长子郭瑞德，郭某某继父赵东福出生于1940年1月26日，与其母亲李翠玉于1973年5月结婚，李翠玉出生于1937年5月30日，郭某某兄妹共4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未经年检的套牌机动车上路，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胡某某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等候在案发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胡某某案发后积极抢救伤者，可酌情从轻处罚。胡某某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因本次事故给被害人李某某及郭某某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经济损失为误工费180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360元，以上共计4500元；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敏敏、郭瑞德、李某某、赵东福、李翠玉因郭某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8448元、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交通费1379元、误工费2100元、住宿费2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505元，以上共计602352元。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购买陕EF65**号自卸货车后，私自改装车辆，且在该车上悬挂并非该车的号牌陕西FF52**，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严重过错。杨某某、陈某某转让未经年检的机动车，同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转让时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二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某某经李某某同意并将其所有的号牌陕西FF52**悬挂在陕EF65**号低速货车上使用，后杨某某在转让该车时仍悬挂该号牌，促使肇事车辆得以套牌上路行驶，肇事车辆在套牌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故李某某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杨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陈某某、李某某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胡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互负连带责任。杨某某、陈某某转让车辆时该车均未年检且已改装并套牌，肇事车辆已不具备购买交强险的条件，胡某某不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经济损失为4500元，由被告人胡某某赔偿27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赔偿9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李某某各赔偿450元，胡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互负连带责任；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敏敏、郭瑞德、李某某、赵东福、李翠玉主张的因郭某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602352元，由被告人胡某某赔偿361411.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赔偿120470.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李某某各赔偿60235.2元；胡某某已支付200000元，尚需支付164111.2元；胡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互负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敏敏、郭瑞德、李某某、赵东福、李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上诉提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然后再按比例各自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定其2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胡某某交通肇事犯罪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李某某和上诉人杨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准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122案件信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4月23日7时许，一匿名男性报警称西乡县渔场发生交通事故，胡某某也报警了。
2、原审被告人胡某某手机为号码1389164****的通话记录及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西乡县人民医院派车存根、到案经过证明，胡某某案发后分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民警到达现场时，胡某某主动交代自己就是肇事司机，后被民警传唤到交警大队进一步讯问，其如实交代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
3、被害人李某某陈述，2016年4月23日7时10分左右，她丈夫郭某某驾驶号牌为陕F656**的小型面包车往西乡县古城菜市场方向行驶，当车行驶到渔场附近时，相对方向一辆大车斜着滑过来两车相撞的事实经过。
4、证人赵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某于2009年3月份购置了陕EF65**号红色单桥两轴东风力神牌自卸货车，同年9月将该车转让给杨某某。杨某某经营期间将该车号牌丢失，后经李某某同意将李某某所有的陕西FF52**号牌悬挂于陕EF65**号车辆，陕西FF52**号牌是运输型拖拉机的号牌。杨某某还将该车从二桥改装成四桥，2015年二三月份杨某某将该车转让给陈某某，转让时车已脱检。2015年3月，胡某某从陈某某处购买了悬挂陕西FF52**号牌的力神牌自卸货车，后从杨某某处要来了陕西FF52**号运输型拖拉机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陈某某、胡某某受让后均未参加年检。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事故现场情况。
6、死亡医学证明、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陕汉辉司所[2016]法尸检字第49号法医学检验报告书，证明郭某某系交通事故外力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7、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2016】车鉴字第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西公交认字第61072402016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成因分析证明，胡某某驾驶未经年检，且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占道行驶，未能保持必要的安全车速是引发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胡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某及李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
8、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车是发动机号为69784977的力神牌低速车，车牌号为陕EF65**机动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4月30日，机动车所有人为赵某某。
9、运输证和驾驶证证明，民警现场提取了胡某某携带的驾驶证、运输证，两份证件载明车牌号为陕西FF52**，车辆类型是运输型拖拉机。
10、西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车管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审被告人胡某某有C1驾驶资格证。
11、户籍证明，证明胡某某已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
12、被告人胡某某供述，2016年4月23日7时许,他驾驶陕西FF52**号自卸低速货车由三郎石场往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西乡渔场附近时，他在避让一辆蓝色的三轮车时,车尾突然向右侧甩了一下并往前滑了出去,在滑行过程中和相对方向行驶来的一辆面包车相碰,他下车后看见面包车驾驶员卡在主驾驶室里,副驾驶坐的一个女的已经下车了。他就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医生到现场对受伤的驾驶员进行检查后,确认伤者已经死亡。他驾驶的陕西FF52**号自卸货车是一辆红色东风力神牌四桥自卸货车，2015年3月份从陈某某手中购买的，同年4月份从杨某某处要来了陕西FF52**号运输型拖拉机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肇事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期限及审验时间都过了。
13、西乡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证明，李某某因肋骨多发骨折、右桡骨小头骨折、下唇裂伤在西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
14、浙江省文成县黄坦镇培头民族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及家庭成员情况。
15、量刑意见书、收条、领条证明，胡某某已支付郭某某安葬费等200000元，被害人近亲属对其行为表示谅解。
16、租房合同、张永生证言及西乡利家时代购物广场劳动合同、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郭某某案发前租住张永生位于西乡县城关镇汉白路165号后三楼住房一套。郭某某于2014年8月30日与西乡利家时代购物广场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郭某某在该公司采购部任职，每月工资3500元。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各方均未提出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相互印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未经年检的套牌机动车上路，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胡某某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胡某某案发后主动电话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本案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胡某某没有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对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杨某某改装、套牌肇事机动车后转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陈某某又转卖给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同意被套牌，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和胡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诉人杨某某提出胡某某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经查，杨某某、陈某某转让肇事车辆时已被套牌、改装，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三人的行为是胡某某过失犯罪发生的原因和条件，应同胡某某一起对被害方事后无法通过交强险获得保险理赔这一结果承担责任；交强险规定的强制性在于对被害方及时获得救济的利益保护，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上诉，也没有对各方按比例赔偿提出异议，且肇事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无获得理赔的条件，故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请求即不符合交强险规定，也没有实际可操作性，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杨某某提出一审判定其赔偿比例过高的上诉请求，经查，杨某某违法套牌、改装肇事机动车，其过错程度小于直接侵权人胡某某，但大于李某某、陈某某，原审据此判定杨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小朱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田 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