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克柏，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彦，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刘克柏，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华文，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彩娣，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刘克柏、周彦因与被上诉人谭华文、陈彩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4月11日，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在杭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下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谭华文、陈彩娣将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马塍路×号×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8.4平方米）出售给刘克柏、周彦，该房屋转让价格为1600000元，合同约定谭华文、陈彩娣于2015年8月30日将房屋交付给刘克柏、周彦，随房屋赠送的基础设施有水一户一表、电一户一表、管道煤气、数字电视（含机顶盒）。同日，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签订协议明确该房屋出售合同价1600000元，装修款另计300000元，合计1900000元，谭华文、陈彩娣在领取尾款前自行支付给刘克柏、周彦10000元作为交付押金，在房屋交接当日，谭华文、陈彩娣自行返还。2015年4月11日，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及居间方杭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杭州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在第一条居间房产的基本情况中约定案涉房屋附属配套设施及设备为水一户一表、电一户一表、管煤、机顶盒、床1张、固定装修、固定厨卫设施、空调2台、冰箱1台、餐具1套、洗衣机1台。2015年7月2日，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及杭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物业交验单，约定因谭华文、陈彩娣当日不能交房，谭华文、陈彩娣交人民币10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给刘克柏、周彦，待谭华文、陈彩娣交房给刘克柏、周彦当日，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共同核验房屋情况，无异议后，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交房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整。后谭华文、陈彩娣支付给刘克柏、周彦10000元交房保证金。2015年8月30日，谭华文、陈彩娣将案涉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及设备交付给了刘克柏、周彦。刘克柏、周彦认为谭华文、陈彩娣擅自将西门子全自动洗衣机及实木床三件套予以更换，为此，双方多次协商沟通解决方案未果，现刘克柏、周彦尚未将10000元交房保证金返还给谭华文、陈彩娣。谭华文、陈彩娣于2015年11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交房保证金10000元并由刘克柏、周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克柏、周彦亦提出反诉，请求谭华文、陈彩娣赔偿刘克柏、周彦经济损失35832元并由谭华文、陈彩娣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谭华文、陈彩娣自认在合同签订后谭华文、陈彩娣擅自将原先的床及洗衣机予以更换，洗衣机的品牌由海尔更换为LG。但刘克柏、周彦认为谭华文、陈彩娣将洗衣机的品牌由西门子更换为LG。
原审法院认为，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协议》、《杭州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物业交验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明确随房屋赠送的基础设施有水一户一表、电一户一表、管道煤气、数字电视（含机顶盒），赠送的物品并不包含床及洗衣机等。且在双方的协议及《杭州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明确案涉房屋出售合同价1600000元，装修款另计300000元，合计1900000元，刘克柏、周彦所购买的房屋附属配套设施及设备为水一户一表、电一户一表、管煤、机顶盒、床1张、固定装修、固定厨卫设施、空调2台、冰箱1台、餐具1套、洗衣机1台。故床及洗衣机并非属于谭华文、陈彩娣随房屋赠送的财产。谭华文、陈彩娣理应按照合同签订当时的财产状况将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设备交付给刘克柏、周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谭华文、陈彩娣自认在合同签订后交付房屋前谭华文、陈彩娣未经刘克柏、周彦同意擅自将原有的床及洗衣机予以更换，违反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的合同约定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刘克柏、周彦反诉主张的损失包括西门子全自动洗衣机市场价值为13999元，实木床三件套市场价值为16100元，房屋租金损失5733元，其中洗衣机及床损失的证据均系网售截图，证据不充分。因谭华文、陈彩娣的违约行为给刘克柏、周彦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克柏、周彦反诉主张的因谭华文、陈彩娣更换洗衣机与床等物品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为6000元。而谭华文、陈彩娣已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房屋交付给刘克柏、周彦，故刘克柏、周彦所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刘克柏、周彦反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谭华文、陈彩娣向刘克柏、周彦交付房屋并赔偿刘克柏、周彦因不能交付相关物品所造成的损失后，其交付给刘克柏、周彦的保证金，刘克柏、周彦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保证金10000元。二、谭华文、陈彩娣赔偿刘克柏、周彦经济损失6000元。三、以上两项扣抵，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刘克柏、周彦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克柏、周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8元，由刘克柏、周彦负担290元，谭华文、陈彩娣负担58元。
宣判后，刘克柏、周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决违反《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的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审争议焦点，在于谭华文、陈彩娣违反《交房协议》中对于原房屋买卖合同中固有的家具、家电部分的约定，私自偷换洗衣机、实木床，侵害刘克柏、周彦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既然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已认定谭华文、陈彩娣的行为，违反了《交房协议》，侵害了刘克柏、周彦的合法权益。但是在具体判决书中，依然判决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保证金10000元，并仅仅要求谭华文、陈彩娣赔偿刘克柏、周彦洗衣机、实木床的价值，同时判决刘克柏、周彦承担大部分诉讼费用。原审判决的这种判决结果，已经严重违反了《民法通则》《合同法》的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亦违反公序良俗，实质上是一种变相鼓励全社会在民事活动中，以次充好、缺乏诚信的行为。二、原审判决谭华文、陈彩娣6000元的损失，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原审判决对谭华文、陈彩娣违约偷换的洗衣机、实木床价值，仅认定为6000元，而根据刘克柏、周彦对相同物品的市场调查，并向原审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市场价应为30099元。同时，原审判决对谭华文、陈彩娣的违约行为给刘克柏、周彦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未做任何赔偿判决。这种判决结果实质上是在鼓励公众通过偷奸耍滑违反社会诚信从中获利。三、原审判决违反责任认定：原审判决既然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已认定谭华文、陈彩娣的行为，属于违反《交房协议》，但是原审判决在损失赔偿价值计算上，完全没有考虑谭华文、陈彩娣的违约行为的责任。四、原审判决完全违反刘克柏、周彦与谭华文、陈彩娣签订的《物业交验单》关于10000元保证金的约定：谭华文、陈彩娣提交原审法庭的证据2，在特别约定第二项中，对10000元保证金的性质作出了清晰的真实意思表达：“其他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因甲方当日不能交房，甲方交人民币一万元整做为交房保证金给乙方，待甲方交房给乙方当日，甲、乙双方共同核验房屋情况，无异议后，乙方返还甲方交房保证金人民币一万元整。”原审判决既然已经在查明庭审事实的情况下，明确了谭华文、陈彩娣的违约行为属实，双方明显存在异议,但判决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违约的10000元保证金，明显违反双方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理由不充分，未考虑买受人因出卖人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出卖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买受人不能及时在合同履行后获得相应的租金利益收入5733元，该损失理应由出卖人赔偿，一审判决明显存在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完全适用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因出卖人已将其出售房屋内原实木床，洗衣机以次充好予以调换（原审判决已查明事实），买受人客观上不能收集到原先的实木床，洗衣机原物作为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而不能以证据不充分为由不予认定事实证据（况且买受人已经提供原实木床及洗衣机照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买受人已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买受人的异议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未及时解决质量（实木床以次充好，洗衣机以次充好且无法使用）问题并影响房屋价值和使用效果，人民法院对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应当不予支持，也就是说本案的10000元保证金买受人不需要支付给出卖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买受人已经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完全违反《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条款。因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支持刘克柏、周彦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谭华文、陈彩娣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谭华文、陈彩娣辩称：谭华文、陈彩娣已经按照双方的协议交付了房屋和房屋内的物品，甚至还多给了很多柜子，当时并没有明确一定要什么品牌的床或洗衣机，刘克柏、周彦所说的西门子洗衣机根本不存在，其提出的床和洗衣机的价格也是不合理的。房屋已经交付，刘克柏、周彦主张损失不成立。刘克柏、周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克柏、周彦和被上诉人谭华文、陈彩娣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协议》、《杭州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物业交验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的《物业交验单》约定：“因谭华文、陈彩娣当日不能交房，谭华文、陈彩娣交人民币10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给刘克柏、周彦，待谭华文、陈彩娣交房给刘克柏、周彦当日，谭华文、陈彩娣与刘克柏、周彦共同核验房屋情况，无异议后，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交房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整。”又根据双方签订的《杭州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约定刘克柏、周彦所购买的房屋附属配套设施及设备为水一户一表、电一户一表、管煤、机顶盒、床1张、固定装修、固定厨卫设施、空调2台、冰箱1台、餐具1套、洗衣机1台。因此，床和洗衣机谭华文、陈彩娣应随房屋交付时一并交付给刘克柏、周彦，虽谭华文、陈彩娣交付在房屋时，一并将床和洗衣机交付给了刘克柏、周彦，由于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床和洗衣机的品牌，型号等，但谭华文、陈彩娣在一审审理期间自认在合同签订后交付房屋前未经刘克柏、周彦同意擅自将原有的床和洗衣机予以更换，原审法院认为谭华文、陈彩娣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赔偿刘克柏、周彦6000元，据此，在刘克柏、周彦应返还谭华文、陈彩娣保证金10000元中扣除6000元后，刘克柏、周彦返还谭华文、陈彩娣4000元并无不当。而刘克柏、周彦认为洗衣机的品牌为西门子全自动，损失为13999元，实木床三件套的损失为16100元，依据不足。刘克柏、周彦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刘克柏、周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