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渊，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通燎，男，……。
上诉人王胜渊诉因与被上诉人王胜辉、杨通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天柱县石洞镇金凤村二组在山林土地承包责任制落实到户前是金凤村的一个生产小组，该小组后来分为二组和三组。金凤村在80年代初期全县实施山林土地承包责任制落实到户的政策时，金凤村二组村民在1983年自行将本村发包给组上的山林按人口数分配到户，只口头约定分地不分林木，当时金凤村二组将罗宁（地名）、岑马（地名）的部分山林分配给原告王胜渊，金凤村民委员和金凤村二组均没有与原告王胜渊签订土地、山林承包合同；金凤村民委员会和金凤村二组在1998年实行第二轮土地、山林延包时也没有与原告签订延包合同；金凤村在2009年全县实施林权改革、确认工作期间，原告王胜渊也未取得天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任何山林的《林权证》，原告王胜渊至今对罗宁、岑马两幅山林没有取得天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林权证》。王胜渊、王胜辉均系石洞镇金凤村二组村民，王胜辉自从1983年至今任金凤村二组组长。2011年6月13日，金凤村二组把位于岑工、岑马两山的木材卖给凤城镇润松施工队，并签订林木出售合同，王胜辉、王胜英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乙方由杨滕东在合同上签字，之后杨滕东组织工人对金凤村二组的岑公、岑马两处山林进行砍伐时错将杨通燎购买金凤村二组村民王朝灿、王朝海二人山上的杉木一并砍伐，杨腾东与杨通燎发生纠纷，此后杨腾东便将木材留置于山上。2011年7月，原告王胜渊自己上山把杨腾东砍伐留置在岑马山上的木材进行裁截，雇请杨通先用马将木材搬运下山，堆放到自家屋旁和田坝上而与金凤村二组村民发生争议。此后，原告申请金凤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金凤村调解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2日组织金凤村二组村民与王胜渊进行调解，并制作内容为：“金凤二组与本组村民王胜渊山林纠纷一事，1983年山林三定落实山林到户时，罗宁坡至七忙一带只分地不分林，2007年王胜渊不经组上同意已把罗宁山木材自伐自售，当时组上十户统一意见，余下岑马至七忙一带的木材属全组所有。2011年12月12日我村两委集中改组群众进行调解，根据改组的当年协议和组外群众的证实，确实王胜渊在这片山林上没有股份，村两委通过认真的调查了解，这片林属组上所有。我村调解如下：“要求王胜渊不再享受一片山林的股份。要求组上把这带的木材处理后，共同遵守每家每户的山权经营管理不得变更”的调解协议”。但是原告王胜渊事后拒绝在调解协议上签字。2013年3月8日在石洞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金凤村二组组长王胜辉与杨通燎达成如下协议：一、金凤二组在半岑一带和岑公的木材在2010年同意卖给润松杨腾东，由于双方生意失败，2013年3月8日由杨通燎等人和金凤村两委在王胜辉和镇领导龙昭美书记在场调解，由于杨腾东错砍杨通辽购买王朝灿杉木部分引起的误解一笔勾销，不追究责任；二、金凤村二组原告规划售给杨腾东的所有规划地带，同意转让杨通燎，按原来的合同办事。三、所应交购买的木材经费，必须付给金凤村委王胜槐结账，不得以任何理由额和木材资金。此后，杨通燎组织民工和车辆搬运杨腾东在岑马砍伐的木材，2013年3月23日，被告杨通燎带着民工和车辆到原告王胜渊家搬运木材时被原告王胜渊阻止，原告当时打电话给王正恒，王正恒便打电话给石洞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来调解，石洞镇人民政府干部龙昭美、刘光代、金凤村村干王胜槐等人到现场后即组织杨通燎与王胜渊调解，王胜渊以搬运到家的木材都是好材为由同意以每立方米900元的价格向被告杨通燎购买16个立方米的木材，支付木材款14400元和误工费、搬运费1000元，共计15400元给杨通燎。因当时王胜渊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只是在当天支付给杨通燎5400元，并出具内容为：“今欠到杨通辽壹万圆整（10000元），已付5400元，2013年3月23号明天下午五点前付清，到时不付后果自负”的一张欠条给杨通燎，在场证实人刘光代、王胜槐二人当时还在欠条上签名。杨通燎收到5400元和借条后，将原告出钱购买的那部分木材留给原告，其余部分木材被杨通燎搬运走。2013年3月24日，王胜渊在杨宏洲家将下欠杨通燎的10000元的木材款付给杨通燎，并将欠条收回。2014年4月1日，原告王胜渊以自己对岑马的山林有经营管理和使用权，对自己从岑马坡搬运回家的林木享有所有权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王胜辉、杨通燎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293元和误工费、车费1000元，共计41293元；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另查明，原告王胜渊户自1983年山林土地承包责任制实施以来，至今没有到岑马的山上进行造林，争议的杉木均为原集体造林和自然生长的成林材。原告在2007年独自将罗宁的山林砍伐自售归自己所有，2009年金凤村二组村民把“罗永”的山林卖给罗康球，得款15.8万元由被告王胜辉及同组其他6户分配，没有没分给原告。岑马坡是大地名，包括岑马、美七、七忙、美能冲四个小地名，2011年7月，原告从岑马坡搬运下来的杉木总计为173株，其中有48株是原告自行想象属其山界四抵范围的杉木，其余125株是金凤村二组分配给王胜荣、王天益等其他农户的山林范围内的杉木。2014年金凤村更名为西岭村。西岭村于2014年4月19日证明岑马、七忙一带的山只分地不分木，山上木材属全组所有。2015年1月11日，天柱县石洞镇人民政府向本院说明原告与金凤二组的山林纠纷在土地权属方面并无争议，分地不分林。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山林权属物权，属于集体所有的山林依法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农民取得集体土地上的山林权的权属须经登记，并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确认。对于承包集体土地之后的山林权的权属的取得须与发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承包方在承包合同生效后，对承包的土地实际经营而产生的山林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确认后可取得该山林权的所有权。金凤村在1983年实施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金凤村民委员会和金凤村二组并没有与原告签订岑马、罗宁的山林、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只是金凤村二组的村民自行进行口头约定对本组承包村集体的山林土地实行分地不分林木时，将岑马、罗宁两幅山林土地分配给原告王胜渊。1998年进行土地延期承包期间，金凤村民委员会和金凤村二组亦未与原告签订岑马的土地延期承包经营合同。2009年天柱县实施林权改革确认作期间，也没有相关部门将岑马的山林权属确权归原告王胜渊所有。原告王胜渊自1983年至今对岑马的土地和山林未取得天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证》，而且原告王胜渊也从未到分地不分林木的岑马山上造林，其从岑马坡搬运到屋边的杉木是在金凤村二组实行分地不分林木前由集体造林或自然生长的成林杉木。对于争议的山林权属的归属应当以确权部门颁发的权利证书，或确权处理决定书为准。原告王胜渊对岑马坡的山林不能提供权属依据，故对争议的木材不享有所有权。原告主张其对岑马的山林享有所有权，其搬运到屋边的杉木属其所有，被告出售和强行搬走侵犯其财产所有权，要求二被告赔偿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原告私自将岑马坡山上未被搬走的木材全部搬运到屋占为已有的行为本身属于侵犯集体或他人的财产权，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二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胜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王胜渊负担。
一审判决后，王胜渊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罗宁”（地名）、“岑马”（地名）这两个地方的林地所有权并不属于金凤村全体村民所有，而是属于金凤村二组全体村民所有。对上述林地金凤村委会无权发包给上诉人，只有金凤村二组才是有权发包给上诉人。1983年金凤二组已把本组所有的大部分山林按人口数分配发包到了各户，不存在口头约定分地不分林木的事实，1983年过后金凤村二组其他各户的村民都是按照自己分得的林地自行砍伐林木使用、自行砍伐出卖、自行将分得的林木转让给其他人而不受组上干涉阻止的情况，说明了金凤村二组其他各户分山林时，既分地又分林木，不存在“分地不分林木”的事实，上诉人是金凤村二组的村民。不可能出现唯独只有集体对分给上诉人位于“罗宁”和“岑马”的山林“分地不分木”的事实，分地不分林木，依法、依理、依客观事实应当是不能成立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胜辉也认可“罗宁”、“岑马”这两地的山林也分给了上诉人，而且2008年4月5日金凤村民委员会将“岑马”东抵溪田，南抵王胜英和大路，西抵半坡，北抵胜柏这幅山登记为上诉人的自留山，而一审法院主观地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采信被上诉人与金凤村委的个别人和石洞镇政府个别干部以及本组有利害关系人串通得出的不客观证据，然后作出上述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案本来的问题是被上诉人王胜辉以担任金凤村二组组长职务之便和趁上诉人和本组其他人都外出打工不在家之机，蓄谋将上诉人和其他人林木侵占为已有，然后把金凤村二组没有分到个人和分到上诉人个人和其他人个人的林木一并出卖给杨腾东，由于杨腾东在砍伐林木过程中，不清楚山界，也错砍超过了金凤二组村民王朝灿、王朝海卖给了被上诉人的林木，经他人举报后，上诉人和其他人从外地打工返回，各自把被上诉人王胜辉将上诉人和其他人卖给杨腾东已砍伐的林木木材运回家中，结果发生了被告王胜辉要退还林木转让款给杨腾东的纠纷和被上诉人杨通燎寻找被上诉人王胜辉乱卖其购买王朝灿、王朝海所得的林木被砍伐要求赔偿损失的纠纷。被上诉人王胜辉料事不对，把收到杨腾东购买林木的款退回给杨腾东，杨腾东放弃把木材拉走。被上诉人王胜辉摇身一变，与金凤村委个别领导结合起来，然后要求石洞镇政府处理被上诉人王胜辉与被上诉人杨通燎纠纷的问题，在石洞镇政府个别领导干部参加情况下，就促成被上诉人王胜辉卖给杨腾东的林木木材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杨通燎，之后被上诉人按照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就到来强行把上诉人的本案木材全部拉走，因而就导致了本案的纠纷。虽然上诉人对上述林地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林权证》，但不能就认为上诉人对上述林地的林木没有依法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对本案的林木是享有合法的所有权的。
被上诉人杨通燎答辩称：1、本案的事实是：杨通燎于2011年1月4日购买金凤村二组村民王朝灿和王朝海的杉木山一幅，四抵界限清楚，由于天气原因没有对木材进行砍伐。同年6月杨腾东对金凤村二组卖给其位于半岑和岑公的木材进行砍伐时错砍了杨通燎购买王朝灿和王朝海的木材，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杨腾东便把木材留置在山上。同年7月份，王胜渊私自上山将杨腾东砍伐的木材进行裁截雇人搬运回家里，杨腾东就不同意再与金凤村二组履行合同，要金凤村二组赔偿。为了避免事态扩大，金凤村委会于2011年12月12日组织金凤村二组与王胜渊进行调解。调解书内容为：“金凤村二组与本组村民王胜渊山林纠纷一事，1983年“山林三定”落实山林到户时，罗宁坡至七忙一带只分地不分林，2007年王胜渊不经组上同意已把罗宁山木材自伐自售，当时组上十户统一意见，余下岑马至七忙一带的木材属全组所有。2011年组上同意把此山木材售给润松杨腾东，王胜渊又在此山进行无理裁料，组上意见较大，2011年12月12日经村两委集中该组群众进行调解，根据该组的当年协议和组外群众的证实，确实王胜渊在这片山林上没有股份，村委通过认真的调查了解，这片山林属组上所有。因王胜渊拒绝在调解书上签字，并继续裁截木材运回了家里，导致杨通燎购买的木材被滞留近两年无人问津，杨通燎只好申请石洞镇人民政府帮助解决。2013年3月8日石洞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组织金凤村二组组长王胜辉与杨通燎进行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金凤二组在半岑一带和岑公的木材在2010年已同意卖给润松杨腾东，由于双方生意失败，2013年3月8日有杨通辽等人和金凤村两委王胜辉和镇领导龙昭美书记在场调解，由于杨腾东错砍杨通辽购买王朝灿杉木部分引起的误解一笔勾销，不追究责任。二、金凤村原来规划售给杨腾东的所有规划地带，同意转让杨通辽，按原来的合同办理。三、所应交购买的木材经费，必须付给金凤村委王胜槐结账，不得以任何理由额和本材资金。至于王胜渊如有不同意原来解决的方案，进行翻案，杨通辽有权自行处理。经过石洞镇人民政府调解后，2013年3月23日，杨通燎便组织民工和车辆准备搬运被王胜渊从岑马和岑公两山搬运回家的木材。王胜渊不同意返还便打电话给其胞兄王正恒，王正恒便打电话给石洞镇政府派员来调解，石洞镇政法委书记龙昭美、干部刘光代和金凤村主任王胜槐赶到现场后立即组织杨通燎与王胜渊进行调解。王胜渊以搬运到冢的木材都是好木材，要留着自己用，只同意返还堆放在屋边田里的木材。石洞镇政府干部刘光代就说：“你既然不同意返还要留着自己用，就应当出钱购买，因为木材已经明确给杨通燎了。”王胜渊就说搬运到家里的木材有16个立方米。杨通燎就说如果你要买就按每立方米900元计算，你说有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也不检尺了。因王胜渊同意购买了16立方米的木材，杨通燎雇请的民工和车辆就已经无事可做，由王胜渊支付民工的误工费和搬运费1000元。王胜渊当时身上现金不够，只支付了5400元给杨通燎，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杨通辽壹万圆整（1000元），已付5400元，2013年3月23号。明天下午五点前付清，到时不付后果自负”的欠条给杨通燎，刘光代、王胜槐二人当时还在欠条的证实人上签名。杨通燎在收下王胜渊的5400元和欠条后，将其余的28.77立方米木材运走。2013年3月24日，王胜渊在杨宏洲家将下欠的10000元付给杨通燎，并将欠条收回。杨通燎也在同日将王胜渊购买16立方米木材款14400元，以及按合同协议每立方米300元购买的28.77立方米木材款7431元，共计21813元交给了金凤村委主任王胜槐保管。2、杨通燎是在金风村二组与杨腾东中断合同后，因变更而取得的买卖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后已按照合同条款将木材款交给了金风村委主任王胜槐保管，自始至终都没有与王胜渊发生任何关系，上诉人要求杨通燎赔偿无任何事实依据。3、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通过法庭调查得出，王胜渊向法庭提供的说明书和绘图等证据都是其本人制作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从岑马裁截搬运回家的木材共计173株，48株是王胜渊凭空想象是其山界范围的木材，125株是金凤村二组王胜荣、王天益等4户山林范围内的木材。王胜渊将木材搬运回家本身已侵犯了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要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胜辉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王胜辉提交了王胜良、王朝海等九人签名的《证实书》一份。因这种集体签名的证实方式不符合举证及证明规则，本院对该《证实书》及其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分地不分林”的事实，经法院调查，证人王胜良、王胜鳌等金凤村二组村民、原金凤村委、西岭村委均证实金凤村二组村民在1983年自行将本村发包给组上的山林按人口数分配到户，只口头约定分地不分林木的事实存在，上述事实亦经当地镇政府调查确认。因上诉人王胜渊无证据反驳“分地不分林木”的事实不成立，所以，上诉人以该地属于其承包经营范围来主张其享有本案争议的林木所有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因金凤村二组把林木卖给杨腾东的生意失败后，王胜辉代表金凤村二组与杨通燎签订《协议书》，把木材出售给杨通燎，杨通燎已合法取得上述木材的所有权。后在当地镇政府的协调下，针对王胜渊先前已占有的木材及相关费用作了协调处理，王胜渊也对当时未能及时付清的款项也以出具《欠条》的形式作了承诺并事后已履行。被上诉人王胜辉、杨通燎不存在侵权行为。故现在王胜渊请求对方赔偿其木材损失及要求退还其已支付的误工费、车费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胜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胜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集东
审判员 李邦华
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