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终字第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锦慧。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委托代理人曾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尤宏岩，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华素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雪。上诉人连锦慧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7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3月20日，上诉人连锦慧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原审第三人北京华素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鲁雪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4989252号”华素”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连锦慧于2005年11月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类：牙膏；洗面奶；洗发液；浴液；抑菌洗手液；清洗制剂；化妆品；口气清新喷洒剂；香精油；上光剂等商品上。华素公司于1996年10月17日申请注册的”华素”文字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于2007年10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片剂；注射剂；胶囊制剂等商品，商标注册号为1120125。华素公司于1992年9月3日申请注册的”华素”文字图形组合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于2003年10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西地碘片商品上，商标注册号为660212。华素公司于2002年4月8日申请注册的”华素片”文字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于2003年6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商品上，商标注册号为3138879。2011年6月22日，商标局针对华素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提起的异议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18490号”华素”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18490号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华素公司不服，于2011年7月2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异议复审申请，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大量”华素片”产品广告宣传证据及获奖荣誉证书，包括1999年3月1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工商局）颁发给”北京四环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四环公司）的”'华素'药品北京市著名商标荣誉证书”、1999年12月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等颁发的”华素片”优秀产品”科技之光”奖、2001年市工商局颁发的”'华素'北京市著名商标”铭牌、2004年3月20日全国人大机关服务中心就四环公司提供华素片，支持人大医务工作表示感谢的证书、2004年3月25日，全国政协医务室就四环公司提供华素片，关心全国政协委员，支持全国政协医务工作表示感谢的荣誉证书、2007年9月拍摄的带有歌星韩红形象的华素片地铁车厢广告照片，上标注有”'华素'片”西地碘含片。店内用”'华素'片”宣传活动板、2008户外”'华素'片”广告、”华素片红透2008韩红北京歌唱会”照片，以及所刊载的2007年《北京青年报》、2008年《精品购物指南》报刊。2008年和2009年期间签订的”华素片”系列产品广告合同，包括：约定在重庆卫视五、云南电视台、四川卫视、河南卫视、黑龙江卫视、浙江卫视、天津卫视、东方卫视、陕西卫视等播出的广告发布或代理合同；2010年期间签订的”华素片”系列产品广告合同，包括：约定在中央电视台第八套节目、天津卫视、贵州卫视、河南电视剧频道、安徽卫视、云南卫视、福建东南卫视播出的广告发布或代理合同。2008年至今的医药营销公司销售”华素片”经销合同、增值税发票。2013年8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30717号关于第4989252号”华素”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30717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华素”，二字呼叫相同，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牙膏等商品虽属日常洗洁、洗护类产品，但其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人用药；片剂；注射；胶囊制剂”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加之引证商标在人用药等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两商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保护对象是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未注册商标，本案中，申请人在此类商品上已有在先注册商标且已通过《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给予该商标保护，因此，不适用第三十一条。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连锦慧提交了有关”华素”商标使用证据，包括带有”华素”标志的商品包装照片、2011年日历广告、2009年、2011年佛山市南海三山佳和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与经销商签订的”华素”等品牌洗护系列产品销售合同等，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经使用已有一定知名度。连锦慧对华素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未见原件，不能证明华素公司所述”华素”商标的知名度。药品无论在生产、制造、销售等方面，国家监管从严，与化妆品等日用化工产品不同，消费者购买药品时对商标的识别能力也强于购买普通的日化用品，因此，两商标的使用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连锦慧在商标评审期间并未对证据真实性提出过质疑，且”华素”商标用于极为常见的咽喉类药品上属于公众普遍知晓的事实，化妆品类商品与人用药商品并非绝对无关联，都有安全性的要求，药店也经常可见同时销售护肤用品、清洁用品。在综合考量多重因素的情况下，认定两商标的使用极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就连锦慧提交的被异议商标的使用证据，华素公司表示该证据的形成于诉讼期间，不能证明经使用已使被异议商标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而药店不仅销售药品、健康卫生用品，甚至也销售食品，如婴儿奶粉等，更何况许多药店同时也销售美容护肤用品，或保健用品，许多药品生产者既生产药品也生产与药品有关的保健用品，如牙膏等。因此，护肤、杀菌类产品与药品属于有密切关联的商品，应认定为类似商品。连锦慧将”华素”用于商标注册申请，无正当理由，出于搭便车的目的，不应准许其注册。华素公司前身系北京四环制药厂（简称四环制药厂），即后来的四环公司，连锦慧对此不持异议。华素公司庭审后提交了部分时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华素”商标宣传、使用证据的原件，包括：四环制药厂或四环公司的”华素”商标于1999年、2001年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北京市著名商标”的荣誉证书；2003年”华素片”产品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评为”百项表彰拳头产品”的荣誉证书；2004年”华素片”产品被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评为”北京名牌产品”的证书；2005年”华素片”产品的销售合同及履约票据、2002年、2005年”华素片”产品在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后及第一、二、三、八套节目播出广告的《广告代理合同》《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及履约票据等。连锦慧对证据原件不持异议，但表示庭审后提交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同时，连锦慧也提交了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以及卫生许可证等证据，用以证明生产者有合法资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为”华素”，引证商标一、二、三均有”华素”字样，故被异议商标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均构成近似商标。华素公司提交的”华素”商标宣传、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的知名度。适用综合事实判定原则，由于”华素”商标以”华素片”之名用于极为常见的咽喉类药品上，该药品属于受众极为广泛的常见常用药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华素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类证据中，颁奖人多系国家机关等具有一定公信力的部门，加之连锦慧对华素公司此后提交的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华素”商标宣传、使用证据的原件已不持异议，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药品上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并使之持续至今的事实。相关公众看到”华素”商标后，会将其与华素公司生产的”华素片”关联在一起，”华素片”及”华素”商标已与华素公司建立起密切且唯一的对应联系。日化用品与人用药品类商品在功能、用途上虽有差异，但存在共同之处，即均属于卫生安全与健康用品，因系日常用品，消费群体也存在共同性，且应产品质量安全发展需要，类似护肤、杀菌、清洁、消毒用品与药品在销售环节存在由要点等专门主体承担销售的情况已很常见，两者存在部分重合与交叉已是不争事实，故两者判定为类似商品并无不可。特别是考虑到”华素”商标已是华素公司在先已有的”华素片”药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且该商标以”华”和”素”二字相组合，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和显著性，公众已将”华素”商标与华素公司生产的”华素片”商品紧密关联。若将”华素”商标用于牙膏、洗面奶、口气清新喷洒剂等日化商品上，极易使消费者将其与华素公司生产的”华素片”和华素公司的”华素”商标关联在一起，误以为”华素”牌牙膏等商品与华素公司相关或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导致商品来源上的混淆与误认，而是否导致混淆、误认才是适用《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法律规定的核心所在，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不应予以核准注册。连锦慧提交的被异议商标的使用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也经其使用已形成了其所固有的消费认知群体，并能实现消费者对二者商品来源之区分。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30717号裁定。连锦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30717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华素片”及”华素”商标与华素公司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华素”并非华素公司独创，而且实践中大量存在包含”华素”的商标。因此，”华素”商标未与华素公司建立起密切唯一的对应关系。2、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性质、生产资质上具有差异，消费群体和销售环节也完全不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3、华素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就已经在牙膏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原审判决突破《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认定被异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错误，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4、连锦慧未收到华素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亦未进行质证，第30717号裁定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华素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18490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0717号裁定，华素公司及连锦慧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主张2012年5月31日连锦慧领取了异议复审申请书及所附证据，并提交了《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其上载有”答辩材料已领取2012年5月31日”，连锦慧对此未予否认。原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就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连锦慧对华素公司提交的形成于2005年之前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随着牙膏、洗面奶等商品在市场定位上的不断细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西地碘片、人用药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可能存在密切关联。华素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另外，被异议商标由中文”华素”构成，其与引证商标一的组成相同，与引证商标二、三的显著识别部分相同，构成近似商标。因此，将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密切关联的牙膏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标识的商品来源于引证商标权人或者与其有关联，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他商标获准注册不是被异议商标应予核准注册的当然理由，原审判决及第30717号裁定对此认定正确，连锦慧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连锦慧虽然主张其未收到华素公司提交的证据，但商标评审委员会主张已经送达上述证据，并提交了载明答辩材料已领取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而且，程序既有其独立的法律价值，又必须以实体问题的解决和实体公正的实现为取向和终极目标。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处理也应当注重案件争议的实质性解决，尽可能地对案件的实体问题作出处理，避免陷入不必要的程序重复而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浪费诉讼资源。就本案而言，在诉讼过程中，连锦慧已就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连锦慧的实体权利未受到损害，因此，连锦慧主张第30717号裁定存在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连锦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连锦慧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莎日娜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代理审判员  周 波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