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连江。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晓憬。委托代理人：舒文建，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华城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红旗路**号。法定代表人：沈财根，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傅剑峰，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少艳，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凌庆明，男，汉族，1958年5月17日出生，住湖州市吴兴区仪凤桥小区*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05011958********。原审被告：姚月芳，女，汉族，1963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州市吴兴区仪凤桥小区*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05011963********。上诉人陆连江、楼晓憬与被上诉人湖州华城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华城公司）、原审被告凌庆明、姚月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和调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31日，华城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下称交行湖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华城公司自愿在最高额2300万元范围内为浙江兴湖工业丝有限公司（下称兴湖公司）自2012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在交行湖州分行所签订全部主合同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2年1月31日，凌庆明与交行湖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凌庆明自愿在最高额2300万元范围内为兴湖公司自2012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在交行湖州分行所签订全部主合同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姚月芳作为凌庆明的配偶，承诺认可基于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2年1月31日，陆连江与交行湖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陆连江自愿在最高额2300万元范围内为兴湖公司自2012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在交行湖州分行所签订全部主合同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楼晓憬作为陆连江的配偶，承诺认可基于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2年1月31日，兴湖公司与交行湖州分行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一份，约定交行湖州分行同意向兴湖公司开立金额共计为1600万元。由经编公司、华城公司、经合公司、凌庆明、陆连江、王建国在各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嗣后，兴湖公司向交行湖州分行缴纳了保证金800万元。交行湖州分行依约向兴湖公司开立了相应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8月2日，兴湖公司与交行湖州分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交行湖州分行向兴湖公司发放贷款7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7月2日，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该贷款由经编公司、华城公司、经合公司、凌庆明、王建国在各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天，交行湖州分行依约向兴湖公司发放了贷款。2012年8月16日，兴湖公司与交行湖州分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交行湖州分行向兴湖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6月16日，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该贷款由经编公司、华城公司、经合公司、凌庆明、王建国在各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天，交行湖州分行依约向兴湖公司发放了贷款。上述贷款主合同到期后，兴湖公司未能按约归还贷款。2012年9月21日，华城公司作为担保人向交行湖州分行归还了《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项下贷款本金800万元。同时，对于该笔代偿款，兴湖公司应向华城公司按照月利率6‰支付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计350400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期间，华城公司作为担保人陆续向交行湖州分行归还了2012年8月2日《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296800元，2012年8月16日《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2212000元。2013年4月25日，兴湖公司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3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3）浙湖破（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华城公司依法申报了债权。2015年3月31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了兴湖公司的重组计划，其中普通债权的清偿方案为10万元以内债权按70%清偿，10万元以上债权按22%清偿。同时，（2013）浙湖商破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华城公司对兴湖公司享有的债权额为10859200元。2015年6月2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止兴湖公司重整程序。截至2015年7月28日，华城公司共有2437024元债权在兴湖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中获得清偿。现华城公司就破产重整案件中未获清偿部分，要求其他担保人按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承担清偿责任，纠纷成讼。华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凌庆明立即向华城公司偿还1468557元；2、姚月芳对凌庆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陆连江立即向华城公司偿还人民币1079388元。4、楼晓憬对陆连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承担本案诉讼费。凌庆明、姚月芳原审未做答辩。陆连江、楼晓憬原审答辩称：对为兴湖公司在交行湖州分行的贷款担保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华城公司已为兴湖公司在银行未能清偿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的金额没有异议。对兴湖公司破产重整及华城公司在破产重整案件中收到清偿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华城公司代偿之日起算两年，现华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华城公司对陆连江、楼晓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兴湖公司、华城公司、凌庆明、姚月芳、陆连江、楼晓憬等人与交行湖州分行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华城公司的代偿行为最早发生于2012年9月21日。2013年4月28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兴湖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7月28日华城公司依据破产重整程序获得最后一笔清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华城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后，在诉讼时效保护期内，中院受理了债务人兴湖公司的破产重整。该公司的破产重整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事由。2015年6月2日兴湖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由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止。同年7月28日，华城公司依据破产程序获得最后一笔清偿款，诉讼时效应自此继续计算，华城公司在中止事由解除后6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陆连江、楼晓憬的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华城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借款人兴湖公司未能按约返还银行贷款，华城公司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后，有权要求其余最高额保证担保人在借款人兴湖公司未能清偿的范围内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同时，对于各保证人应当承担的金额该院审核如下：1、两份《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华城公司已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为2508800元，按照重整方案华城公司实际获得清偿金额为562953元，未受偿总额为1945847元。该两份合同均由华城公司、凌庆明、王建国、经编公司、经合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故凌庆明在该两份合同项下应向原告华城公司清偿的金额为389169元，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凌庆明的配偶姚月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项下，华城公司已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为8352400元，按照重整方案华城公司实际获得清偿金额为1874071元，未受偿总额为6476329元。该两份合同由华城公司、凌庆明、陆连江、王建国、经编公司、经合公司提供担保，故凌庆明、陆连江在该份合同项下应分别向华城公司清偿的金额为1079388元，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凌庆明、陆连江各自配偶姚月芳、楼晓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凌庆明、姚月芳支付向湖州华城资产经营有限公司146855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陆连江、楼晓憬支付湖州华城资产经营有限公司107938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案件受理费27140元，减半收取13570元，由凌庆明、姚月芳负担7570元，陆连江、楼晓憬负担6000元。陆连江、楼晓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两年。华城公司最后的代偿行为发生在2013年6月25日，直到2015年12月28日才向法院起诉追偿，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早已丧失了胜诉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在于保护原始债权人，即本案中的原始出借人交行湖州分行。而本案中，交行湖州分行已经全部受偿了本息。同时该条规定的主体非常明确，即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而本案中华城公司与陆连江、楼晓憬在该法条中系属同一主体。故原审法院适用该法条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城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华城公司最早代偿行为发生的时间应为2012年7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华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华城公司已经向法院申报了债权，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其可以受偿的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客观上也无法确定其余连带共同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华城公司依据破产程序受偿最后一笔债权后，其未受清偿部分才得以明确，针对其他连带保证人的追偿权诉讼时效应从此继续计算。（二）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因华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已经实际取代交行湖州分行而成为债权人，原审适用该条对其债权予以保护并无不当。（三）诉讼时效制度，其最重要的目的在于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维护社会秩序，而非偏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更不能成为义务人躲避债务的工具。本案中华城公司并未消极对待自身权利，其向其余保证人行使追偿权也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上诉人陆连江、楼晓憬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0元，由上诉人陆连江、楼晓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培华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