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7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荣俭，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科，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算，女，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玉洁，女，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华，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荣俭因与被上诉人陈算、陈玉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荣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梁荣俭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梁荣俭有证据证明购买x栋x层x房的首期款、供房款是梁荣俭夫妻出资，陈算没有出过一分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述房屋首期款支付是梁荣俭刷卡支付15000元，另外145000元用梁荣俭持有使用的登记为陈算名字的卡支出的，且是陈玉洁刷卡签名，该卡一直是梁荣俭持有使用，经营的很多出入账也是使用此卡；偿还房贷款亦由梁荣俭支付资金到陈算名下的广发行卡后再还款。梁荣俭在一审要求法院调取上述两卡的银行明细帐予以证实，而且，上述卡开卡、购房的有关事实在梁荣俭提供的法庭审理笔录均有反映。陈算没有支付过购房款，现又将房屋转移给他人，梁荣俭请求其返还购房款合法合理。陈算、陈玉洁的说法是信口编造，无任何证据支持，原审对此不加审查，偏袒陈算、陈玉洁，显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梁荣俭的上诉请求。
陈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梁荣俭所称的涉诉房屋首期款除15000元是其支付外，其余购房款及其后的供房款均是由陈算支付的。梁荣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由其出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荣俭支付15000元，也是梁荣俭及陈玉洁赠与给陈算买房的，因为梁荣俭是陈算的女婿，而且梁荣俭与陈玉洁的一双子女一直由陈算一家抚养，为报答外父母抚养其女子而与陈玉洁合意赠与该款给陈算。在梁荣俭已经交付的情况下，不应当要求返还，而且，陈算现患有癌症，多次住院治疗，到处举债，也没有经济能力返还该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洁答辩称，同意陈算的答辩意见。涉讼房屋是陈算购买，陈算用以支付购房款的银行卡及后来偿还贷款的银行卡是陈算交给陈玉洁保管，还贷款钱由陈算交给陈玉洁存入卡中。两银行卡一直由陈玉洁保管，梁荣俭在2015年间打伤陈玉洁后，从陈玉洁银包中取走了银行卡。
梁荣俭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陈算返还购房款367480元给梁荣俭及陈玉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陈算与阳东广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算购买广博园公司开发的x栋x层x房的房屋一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31.39平方米，总金额为561720元；签约当日支付购房首付款168720元，余款393000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房。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有陈算的签字及按捺指印。关于首付款168720元，其中145000元是用陈算名下的尾号为2011的农业银行卡转账支付的，15000元是用梁荣俭名下的尾号为0618的广东农信银行卡转账支付的，另8720元是以现金支付的。后陈算在广发银行办理了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并向广博园公司付清了余款。2014年7月25日，广博园公司向陈算开具付款方名称为陈算的关于涉案房屋的销售建筑、构筑物发票。另，广博园公司之前开具的关于涉案房屋的办证费、定金、收据付款人均载明为陈算。后，涉案房屋登记于陈算名下。2017年11月7日，梁荣俭认为涉案房屋系其以陈算的名义购买，首付款、办理费及直至2016年6月的月供共367480元均为其与陈玉洁支付，陈算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另查明，陈算是陈玉洁的母亲；梁荣俭与陈玉洁是夫妻关系，于2004年4月27日登记结婚，此前两人离婚诉讼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对离婚已达成一致意见）。梁荣俭曾起诉至阳东区人民法院，主张上述房屋系其以陈算的名义购买，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其与陈玉洁所有，后梁荣俭又撤回起诉。
关于首付款，陈算与陈玉洁主张梁荣俭支付的15000元是梁荣俭作为陈算对其儿女的养育之恩报答赠予其的，另8720元也是陈算自己以现金支付的；梁荣俭对赠予不予认可，称8720元是其以现金支付的，上述陈算名下的尾号为2011的农业银行卡是其以陈算的名义办理的，一直为其持有，款项来源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办证费39861元，梁荣俭主张部分是以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部分是现金支付的，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算及陈玉洁对此也不予认可。
庭审时，梁荣俭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收据、刷卡回单、陈算名下的尾号为2011的农业银行卡的原件及陈算名下的尾号为0323银行卡催收按揭贷款的手机信息（2016年4月至6月）、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关于梁荣俭与陈玉洁离婚诉讼的庭审理笔录、关于确权纠纷的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在关于确权纠纷的庭审笔录（第4页）中，陈算曾辩称梁荣俭为报答其对梁荣俭儿女的养育之恩也同意支付过部分房贷，但至2016年6月不再支付。在关于梁荣俭与陈玉洁离婚诉讼的庭审理笔录中，陈玉洁曾提到用陈算名义开过银行卡并在梁荣俭处使用，也曾提到梁荣俭与陈玉洁协商用陈算名义供房，但陈算不同意。对于上述证据，陈算、陈玉洁辩称办理好贷款手续后，陈算将两张银行卡交由陈玉洁保管，有钱就交由陈玉洁代办还贷，直至2015年I2月底，梁荣俭打伤陈玉洁入院，梁荣俭便强行取走了银行卡和手机，梁荣俭提供的上述手机号码是陈玉洁代母亲在广发行的还房贷电话号码，另购房合同和首期收据、发票等一直在陈算家中，发现遗失后已于2016年5月14日登报作废。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系指行为人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获取不当利益并致他人损失。梁荣俭主张其与陈玉洁借陈算之名购买房屋，购房款实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陈算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梁荣俭应为其与陈玉洁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及即使梁荣俭支付了购房款但陈算获利没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
庭审中，梁荣俭向法庭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收据、刷卡回单、陈算名下银行卡原件及催收按揭贷款的手机信息、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的、关于梁荣俭与陈玉洁离婚诉讼的庭审理笔录、关于确权纠纷的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但梁荣俭向法庭提供的购房等手续原件均系陈算与开发商、银行等机构签订，购房款及按揭供房款约大部分是从陈算的银行卡转账支付。关于原件，结合梁荣俭与陈玉洁感情破裂正在打离婚诉讼的事实，陈算与陈玉洁主张是梁荣俭从陈玉洁和陈算处取走的解释，较为合理。关于另案离婚诉讼、确权纠纷的庭审笔录中，陈算曾辩称梁荣俭为报答其对梁荣俭儿女的养育之恩也同意支付过部分房贷，陈玉洁曾提到用陈算名义开过银行卡并在梁荣俭处使用（具体银行卡账号没有提及），也曾提到梁荣俭与陈玉洁协商用陈算名义供房但陈算不同意。综观梁荣俭提供的证据，其主张借名购房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代陈算支付的款项更是不明确，除了首期款中的15000元是从梁荣俭银行卡转账支付的，梁荣俭并没有其他直接或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与陈玉洁代陈算支付了购房款共367480元。虽然梁荣俭支付了首期款中的15000元，陈算与陈玉洁均主张是梁荣俭作为陈算为其养育儿女而报答赠予陈算的，对于该主张，梁荣俭虽否认赠予，但其没有否认陈算为梁荣俭、陈玉洁抚养子女，且作为女儿的陈玉洁及作为女婿的梁荣俭为母亲（岳母）代为支付小部分购房款为人之常情，结合双方的关系，该小额购房款尚不足以成为陈算得利无合法依据的理由。综上，梁荣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梁荣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返还购房款36748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荣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梁荣俭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梁荣俭提供如下证据：一、电话录音，拟证明陈算承认x栋xx房是梁荣俭买的；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陈算在打官司期间转移涉诉房屋给他人；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阳东区人民法院建议梁荣俭另行起诉相对方返还购房款，撤回物权确认之诉，后裁定准许梁荣俭撤回起诉。
经质证，对证据一，陈算的代理人称在庭后向当事人确认是否是其本人的通话，再答复法庭。另个，梁荣俭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证据一、二不能证明梁荣俭的上诉主张，而证据三证明了梁荣俭自知购房款不是其支付，才撤回物权确认之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梁荣俭与陈玉洁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粤17民终94号民事判决，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70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即判决准许梁荣俭与陈玉洁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梁荣俭上诉主张x栋x层x房的首期购房款虽是在陈算的银行卡中支付，但该卡一直由梁荣俭持有使用，梁荣俭大部分经营收入使用此卡，法院可调取该卡明细记录予以证明该事实，故首期购房款实际是梁荣俭与陈玉洁支付的，陈算出售该房所得属不当得利，应将首期购房款及已付供房款共367480元返还给梁荣俭和陈玉洁。由于支付首期购房款145000元的银行卡登记在陈算名下，该卡内的资金属陈算所有。梁荣俭申请调取该卡的银行明细帐，拟证明该卡一直由其使用，但银行明细帐仅反映卡内资金流转情况，不足以证明流转资金的性质，不足以证明卡内资金非开户人陈算所有，而是属梁荣俭所有。鉴于此，是否调查该银行卡的明细帐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梁荣俭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于涉讼房屋登记在陈算名下，梁荣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首期购房款及后来供房款由梁荣俭与陈玉洁支付，其主张陈算出售该房屋所得属不当得利，请求陈算返还367480元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梁荣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广
审 判 员 何桂霞
审 判 员 莫怡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凤霞
书 记 员 陈予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