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德秀，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宗树杰，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祥生，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彭海军，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德秀因与被上诉人于祥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3）郓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德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宗树杰，被上诉人于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于祥生诉称，2011年3月份原告驾驶被告闫德秀所有的一辆鲁RED9**号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某死亡，经县交警大队调解，赔偿其家属15万元。后某保险公司支付给车主闫德秀赔偿款11万元。原告多次找被告要该赔偿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闫德秀返还交通事故赔偿款1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闫德秀辩称，被告是原告于祥生的岳父，被告所有的鲁RED9**号三轮车长期由原告使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因车辆手续是被告的，所以保险公司理赔时通过工商银行将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汇给被告。在款项到账后，当着被告女儿闫某即原告的妻子面直接把银行卡交给原告，原告和闫某也到银行进行查询确认。被告从没有占有使用过该笔款，不是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原告主张缺乏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第一组证据：郓城县交警队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交通事故赔偿凭证、受害人家属赔偿金收据、某保险公司转账收据，以证明其驾驶三轮车2011年1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调解，2011年1月14日赔偿受害人家属15万元，某保险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将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汇入被告银行账户，被告占用该款项，未交付。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没把11万元赔偿金交付原告。提交第二组证据：某村委会证明、某村委会与某镇计生办共同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贾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的妻子闫某因生气自2011年5月份离家出走，至今未回家，也未到计生部门查体，同时证明夫妻关系已恶化，感情破裂。经庭审质证，被告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村委会对夫妻感情没法作出证明。村委会不是公安部门，不知道闫某什么时间出走、回家。提交第三组证据：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及分别给刘某甲、曹某某、刘某乙出具的欠条，以证明为支付赔偿款，借证人吴某某3万元、曹某某5万元、刘某甲3万元、刘某乙4万元。经庭审质证，被告提出异议认为，三份欠条证明目的不真实，当时赔偿时没有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吴某某说借款是给原告的姐姐。提交第四组证据：2011年7月24日、9月19日被告闫德秀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两份取款凭证，以证明被告在2011年7月24日在该账户中取款5万元、2011年9月19日取款6万元，11万元的保险理赔金由被告领取，证人闫某的证言是虚假的。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取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两份取款11万元与原告所说的11万元不相符。签字是根据银行的规定大额超过5万元应由本人签字，是协助闫某取款。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一：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闫某出庭作证证实：与原告是夫妻，与被告是父女。被告2011年6月份已将银行卡交给原告，与原告共同在银行查询后由其保管，11万元已取出，用于还账、家庭花费。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人闫某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系父女关系，与证人夫妻感情不合，已分居二年，在分居期间互不履行夫妻义务，感情完全破裂。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提交证据二：工商银行账号：********，2011年6月8日至2011年12月份交易记录。以证明该记录与证人闫某的证言一致，该款项确已交付原告。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交易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交易记录与柜面交易记录凭证相一致，证明赔偿款是由被告领取，与证人闫某的证言相互矛盾。闫某证明是自己在取款机或柜台上支取，没证明被告取款的事实，且交易记录取款时间与闫某证明的时间不一致。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郓城县交警队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交通事故赔偿凭证、受害人家属赔偿金收据、某保险公司转账收据、工商银行取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提交工商银行交易记录明细，原告对真实性亦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某楼村委会证明、某村委会与某镇计生办共同出具的证明能与证人贾某某证言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证人吴某某证明的借款，及原告给刘某甲、曹某某、刘某乙出具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闫某证言，原告提出异议，且证人与被告系直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原审法院确认以下基本事实：原告于祥生2011年1月9日驾驶鲁RED9**号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解，原告于2011年1月14日支付受害人家属赔偿金15万元。2011年6月7日某保险公司将该交通事故的交强险赔偿金11万元汇至鲁RED9**号三轮车车主即被告闫德秀工商银行账户********。被告2011年7月24日在该账户中取款5万元、2011年9月19日取款6万元。被告辩称已将该款交付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原告亦不承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该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应赔偿受害人家属赔偿金，且已履行赔付义务。某保险公司支付的交强险赔偿金是专用于该交通事故而进行的赔偿。保险公司虽将赔偿金汇至被告名下，但该款项不属被告所有，应用于原告支付交通事故赔偿。被告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故应认定保险公司汇给被告的11万元，被告属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11万元返还原告。被告辩称已将该款项交付给原告，原告不认可，证人闫某与被告有直接亲属关系，原告已举证证明因与闫某夫妻关系不好，已分居。闫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故原告于祥生要求被告闫德秀返还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11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闫德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于祥生保险赔偿金1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闫德秀负担。
上诉人闫德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于祥生妻子闫某某证实本案诉争的款项，已被闫某全部取走。如果说闫某无权支配该款的话，应列其为被告参加诉讼；该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闫某应作为财产共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充分，应予以采信。闫某是唯一直接证人，其已证实诉争款项全部被其取走，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2011年6月8日至2011年12月的银行交易记录与闫某所说的支取记录一致，相互印证，柜台上的取款记录均是上诉人协助闫某办理的，足以证实上诉人将该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已被其妻子闫某全部取走。2、被上诉人的证据均不是直接证据，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某村委会、某镇计生办、证人贾某某证言，证明闫某于2011年5月生气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夫妻感情恶化的事实，村委会、计生办不可能证明夫妻感情问题和离家出走情况，贾某某的证言均是听被上诉人所说，系传来证据，不能采信。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交易记录，只有2011年7月24日取款5万元，2011年9月19日取款6万元的两笔柜台交易记录，从表面数字看是11万元，实属断章取义，因为还有在柜台取款的其余记录及在ATM机取款的记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于祥生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涉案交强险赔偿金由上诉人闫德秀领取，与闫某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起诉闫某，闫某在一审中也没有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闫某于2011年5月因生气离家出走，与被上诉人分居生活，互不履行夫妻义务，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现被上诉人已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闫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2、闫某的证言与法院调取的取款记录相矛盾。3、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闫德秀从涉案银行卡取款11万元的事实，该银行卡由上诉人持有并支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闫德秀提供闫某和赵某某联营协议和赵某某证明各一份，以证明2012年8月24日之前闫某并没有离家出走，没有和被上诉人于祥生感情破裂导致分居。被上诉人对联营协议和证明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协议是假的，是为了应付诉讼后补的，超市已于2011年5月转让；证明内容不真实，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具备证明效力。上诉人闫德秀提交王某某和闫某的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闫某取款是事实。被上诉人于祥生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在诉讼时被上诉人与闫某的关系已经恶化，闫某的证言具有倾向性，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12月以后，录音的另一方王某某没有到庭，不能排除闫某与所谓的王某某串通后的录音记录；通话内容均为闫某个人陈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闫德秀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诉争款项全部被闫某取走，于祥生和闫某2011年还有一个共同贷款，被上诉人陈述夫妻感情破裂不属实。被上诉人于祥生对闫某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取款记录显示2011年7月24日上诉人取款5万元，2011年9月19日分两次取款，一次6万元，一次12295元，证人陈述和交易记录不一致，取款地点也不真实。被上诉人于祥生认可2011年8、9月份和闫某贷过一次款，是为了还其做生意欠款，但认为不能证明夫妻感情没有破裂，因为闫某不支付其诉争赔偿款，才一起去贷款。被上诉人于祥生已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闫德秀一审诉讼期间未提供联营协议和赵某某的证明，且赵某某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联营协议和证明的真实性，对该联营协议和证明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闫某和王某某的电话录音记录，录音内容主要是闫某的陈述，且王某某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上诉人闫德秀的主张。证人闫某系上诉人闫德秀之女，与上诉人闫德秀有利害关系，闫某虽也是被上诉人于祥生之妻，但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于祥生已提起离婚诉讼，夫妻关系不睦，且闫某的证言和银行交易明细不符，对闫某的证言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闫德秀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于祥生不当得利款11万元？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针对焦点一，被上诉人于祥生驾驶上诉人闫德秀所有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被上诉人于祥生赔偿该交通事故死者家属15万元，后某保险公司将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汇入上诉人闫德秀银行卡，该11万元系某保险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于祥生的交强险赔偿款，其性质为以处理交通事故之用。上诉人闫德秀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上诉人闫德秀应将该11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于祥生。上诉人闫德秀称已将该11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于祥生妻子闫某，被上诉人于祥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该11万元由闫德秀支取，闫某出庭作证证明银行卡中的款项全部由其支取，但其陈述和银行交易记录相互矛盾，对闫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闫德秀称已将赔偿款支付给闫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本案诉争款项系被上诉人于祥生和其妻子闫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被上诉人于祥生起诉时没有起诉闫某，闫某一审时作为证人出庭，亦未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闫某可在其与于祥生离婚案件中要求分割诉争款项或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闫德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闫德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李冠军
代理审判员 李 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