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乃必有，男，东乡族，1974年4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县，初中文化，农民，住东乡县，捕前暂住新疆博乐市南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22日被新疆自治区博乐市公安局抓获，同年8月2日被东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牟进贤，临夏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乃必由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甘29刑初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乃必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4年11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张乃必有闻讯其兄张某1被张某2、张某3兄弟追向东乡县北岭乡大湾头村卡热沟，遂赶至卡热沟互殴。期间，张乃必有在张某2的胸部猛刺一刀，致其倒地后死亡，张乃必有即逃离现场。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乃必有因琐事持刀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乃必有提出的其左背部、左手大拇指的伤由张某3致成的辩解，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乃必有辩称出生于1978年10月，与卷内所载的原始户籍信息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乃必有的行为属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等合理意见予以采纳。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乃必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诉人张乃必有及其辩护人提出，犯罪刀具不是上诉人准备的，受害人的哥哥张某3持刀戳刺上诉人时，上诉人抓住张某3的手时，刀子戳刺了被害人，上诉人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时所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和尸体检验报告在形式上都不符合刑诉法的要求，且在案发时对尸体没有进行解剖，不能确定被害人的致死原因；上诉人父母和邻居等人证明上诉人的出生时间为1978年10月，而不是户籍登记的1974年5月，犯罪时未满18周岁，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1994年11月23日17时许，上诉人张乃必有之兄张某1被张某2、张某3兄弟追打至东乡县北岭乡大湾头村卡热沟,张乃必有闻讯后赶至现场参与互殴。期间，张乃必有在张某2的胸部猛刺一刀，致其当场死亡。张乃必有作案后逃离现场。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被他人刺通胸壁，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7月22日，新疆博乐市公安局民警在该市红星商业街将被告人张乃必有抓获。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案件来源证明，1994年11月23日，东乡县北岭乡大湾头村主任张某4向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张某2被同村张乃必有戳死，请求查处。
（2）抓获经过及侦破报告证明，2015年7月22日新疆博乐市公安局民警在该市红星商业街将被告人张乃必有抓获，案件告破。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1994年11月23日，东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张某4的报案后即赶赴现场，并于当日立案。
（4）户籍证明等身份材料证明，上诉人张乃必有及更名为马占虎的户籍情况。
（5）临时羁押证明书证明，张乃必有于2015年7月25日至7月31日在新疆博乐市看守所临时羁押。
（6）在逃人员登记及撤销表证明，被告人张乃必有于案发当日潜逃，2001年11月1日由甘肃省东乡县公安局上网予以追逃，2015年7月22日被抓获，追逃信息予以撤销。
（7）情况说明书证明，东乡县公安局说明“卡热沟”、“不拉沟”、“它吉沟”系同一山沟名称。
2、现场勘查笔录及草图等证明，案发现场为北岭乡大湾头村不拉沟，距该村2673米处的张艾力的耕地内，现场地垄120米处有一滩血迹，距该血迹8米处有一滩血迹已被掩埋，现场已遭破坏，有许多凌乱脚印。参与办案的民警马进龙对该勘验笔录和草图进行了说明，证明为案发当时制作。
3、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着紫红毛衣，左肋部肩缝下22cm、距对襟沿16cm处有3.3cm的纵斜刺破口。衬衣和背心均与毛衣相应部位处有同样大的刺破口，其周围血迹浸透。尸体检验见，死者两眼一半开，球睑结膜均苍白，两鼻孔有血迹；胸廓对称，肋骨未触及骨折，左某中线平乳头有一3.2cm的横斜形刺破口，哆开1.4cm，创口锐，创缘创壁均整齐，创腔35度向右上方通入胸腔；右手食指第一关节背侧有一1.3cm的切划痕，右手虎口处有1.2cm的皮划痕。根据以上检验分析，全身唯有左肋部刺创一处，刺通胸壁，刺破胸腔脏器及血管，失血性休克死亡。据创口特征分析，该创是由单面刃锐器一次性所致成。结论，张某2系被他人刺通胸壁，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张乃必有辨认，确认张某1，张某1现更名为马文禄；经张某5辨认，确认张乃必有就是与张胡才（被害人张某2）打架后逃跑的人；经张学仁辨认，确认张乃必有；张乃必有在案发地点进行辨认，确定案发现场。
5、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1994年收割庄稼的时候，村里人跟我说杀人了，我跑到“它吉沟”，看见同村张胡才（张某2）趴在地上，气已断了。村上的人说，是张乃必有用刀戳了张胡才，就给公安局打电话报案了。
（2）证人张某3（被害人张某2之兄）证言证明，案发那天下午5点左右，我弟弟张胡赛（张某2）把张某1一直追到“卡热”沟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一直在后面跟着，直到沟底时我将他俩劝开，我们三人往回走，到一个大地里时，张乃必有就从山上跑下来，到我跟前时从怀中掏出一把刀向我扑过来，我跑开后，张乃必有拿着刀刺向了我弟张胡赛的左上身处，张胡赛当场倒地。当时除了张乃必有拿刀外，其他人没拿东西。
（3）证人张某6证言证明，当天下午5时左右，我在张热苏里门前转时，张胡才拿着一块手表对张某1说：“表拿来！”。但不知为何两人就打起来了，张某1往“它吉沟”方向跑，随后张胡才、张某3先后追下去，到半沟坡时张乃必有也追过去了。他们四人相互撕打时张胡才倒下了。我们就往他们方向跑去，碰上张某3时，他说：“张乃必有把张胡才戳死了!”张乃必有和张某1随后也上来了，张乃必有右手上有血，张某1说要去公安局。我们到现场时，张胡才已经死亡。
（4）证人张某7证言证明，当天下午五时许，听人说艾力（张某1）他们打架，于是与同村的人到山顶上，见艾力、乃必有弟兄与张某3、张尕胡赛（张某2）弟兄在山沟里艾力的地中间撕打着，厮打过程中一个戴白号帽的人倒地了。我与同社的张哲俩、张古里亚向沟里跑下去，半路碰见张某3，他没拿任何东西，对我们说他兄弟无常了。我们到了山沟底在张某3的地边见了张某1和张乃必有，他们手中没拿任何东西，也说尕胡赛无常了。我们三人跑到艾力的地里看见尕胡赛躺在地上，人已经无常了。
（5）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出事那天,我看见艾力和胡才打仗,胡才拿着手表给艾力看,后艾力往沟里跑,胡才和四娃在后面追,我也随后跑着。等我到现场时胡才已经死了。在案发时几天前，我听胡才说，他发现艾力在他嫂子的门上转着不走，他去问艾力在干什么，并打了几巴掌，艾力求饶并把自己的四、五十元钱和一块手表给了胡才，后来艾力的兄弟乃比有向胡才要手表，胡才没有给。估计他们之间是因这个事情闹的矛盾。
（6）证人马某也证明，我听丈夫说艾力和胡才在打架，后来我找到张乃必有让他去看看。
（7）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我以前叫张某1，现更名为马文禄，因我弟弟张乃必有在二十年前一起案子跑到新疆。打架之前张某3向我借过钱，经我多次催促要回了钱。案发前十几天的一个晚上，我在张胡才大哥文吉尼门前蹲着抽烟，碰见了张胡才，他啥都不说就开始打我，并将我的几十元钱和手表拿走了。后来我找张胡才要过一次，他说：“你半夜三更在我嫂子门前干什么？”我知道这是他给我扣帽子。案发那天，张胡才问我还要不要表，并踢了我一脚，张某3也过来了，我就往“不拉沟”跑，直到沟底，他们兄弟俩抓住我就打，并拉着我往山上走，这时，我弟弟张乃必有追下来扑向他们弟兄两人，张某3拿出刀子戳在张乃必有的后背，张乃必有回身抓住刀子，张胡才扑向张乃必有时，刀子正好戳在张胡才胸口，张胡才就倒下了。当时到底是从张某3手中夺下刀后戳的，还是在夺的过程中戳的，我确实没有看清楚。
（8）证人张某8证明，案发时我不在现场。我和张艾力、张乃必有是堂兄弟关系，和被害人没有亲属关系。张艾力时年25岁，张乃必有时年20岁。
（9）证人张某9给证明，案发经过与上述证人证言一致，同时亦证明张乃必由案发时20岁，张艾力案发时25岁。
6、上诉人张乃必有供述，1994年的一天下午，我听人说张胡才、张某3追着我哥张某1到沟里了，我就随后追去。看见张某3拿着一把刀子，张胡才和张某1站着吵架，我跑过去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张某3在我左面拿刀子戳，我左手抓住刀刃、右手抓住张某3握刀的手，这时张胡才从右边过来打我，我抓住刀子往前一推，刀子戳在张胡才前胸部了，张胡才就倒在地上，张某3拿着刀子跑了，我和我哥也很害怕就走了。我们就跑到了新疆，在新疆博乐安了家，我于2002年在新疆结婚、2011年在新疆入户籍，改名为马占虎。2015年在博乐的饭馆打工的时候被抓获。案发前因我哥的钱被张某3借了，因为要钱的原因双方有矛盾，钱他们给了，但张某3他们又感觉不舒服，就把我哥的一块手表抢去，就因为我哥要这块表，他们发生了矛盾，导致了这起案件的发生。当时，我才十八岁。致死被害人的刀子是他们的，刀子特征记不清了，有十几公分，就在被害人身上戳了一刀，戳被害人的时候，我哥距离我们有十几米，不在我跟前。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乃必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张乃必有得知其兄被被害人兄弟追至山沟后,即赶赴现场参与殴斗,在互殴过程中抢夺刀具,用刀捅刺对方，伤害的主观故意明显，致人死亡，后果严重，理应承担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无意伤害被害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诉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案发于1994年，案发时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绘制了草图，虽没有侦查人员和见证人的签名，但参与侦办案件的民警已说明为案发当时制作，上诉人和证人对案发现场都有明确的叙述，上诉人到案后又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故能够确定犯罪地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案发时，因宗教原因，应被害人家属要求对被害人尸体未作解剖检验，鉴定人对被害人的尸表状况作了详细的检查和记录，载明：被害人左某中线平乳头处有一横斜形刺破口，向右上方通入胸腔。与该创口的对应的衣着也有相应的破口，且被害人创伤位置与现场证人证明事实一致，与上诉人供述印证，能够证明被害人死因，故虽未做尸体解剖，但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成立。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不能确定被害人致死原因的诉辩理由不成立。（4）上诉人张乃必有户籍证明记载，其出生于1974年4月5日，同村的村民也证明，时年张乃必有已年满20周岁，故上诉人称其出生于1978年10月的主张与以上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乃必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高海涛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