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2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
委托代理人：马德禧，辽宁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
委托代理人：姚亮，系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与被上诉人张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今强、审判员朴永胜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一审诉称，2010年12月张勇找到ＸＸ想同ＸＸ合伙做红木家具生意并草签了一份合作协议，后ＸＸ出资4万元对租赁的房屋进行装饰。张勇也将ＸＸ的红木家具拉到店里共有大红酸枝大床一张，大红酸枝画案一张，大红酸枝办公台一组，大红酸枝七件圆满台一组，大红酸枝条案一条，大红酸枝六件茶台两套，大红酸枝电视柜一张，大红酸枝博古架一对，共计8件套，总价值357，000元。嗣后ＸＸ与张勇在合伙的细节中没有达成共识，合伙未成，张勇自己开了“沈阳市沈河区百年红红木家具店”，由于合伙未成，ＸＸ要求张勇将以上物品返还。张勇拒不返还，ＸＸ只好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张勇返还侵占的大红酸枝大床一张、大红酸枝画案一张、大红酸枝办公台一组、大红酸枝七件圆满台一组、大红酸枝条案一条，大红酸枝六件茶台两套，大红酸枝电视柜一张，大红酸枝博古架一对；2、张勇如不能原物返还请求法院判令张勇以进货价格给付货款人民币357，000元；3、张勇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张勇一审辩称，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二审法院查明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合伙经营的合伙纠纷，属于合伙事实解除之后，关于合伙财产清算的问题的法律关系，一审ＸＸ主张的诉讼请求系物品返还的法律关系，基于二审查明的法律关系，如果ＸＸ选择第一项诉讼请求，我方请求法院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双方系合伙关系，ＸＸ请求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物品系合伙过程中的出资，属于双方合伙的共同财产，因此系合伙占有，不存在侵权、返还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定，ＸＸ、张勇于2010年12月双方拟定合伙经营协议书，一、合伙内容：双方自愿合伙组建经营红木楼（故宫店），该故宫店所有资产均属合伙双方共同所有，约定投资份额各占投资总额的50%。二、合伙名称、主要经营地：故宫店，经营地点为沈阳沈河区沈阳路76号。三、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红木家具、红木类摆件等。四、合伙期限：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合伙期满可续订合伙合同。五、出资方式：（一）合伙人出资。合伙人张XX以现金方式出资，合计人民币500，000元，享有50%的股份；合伙人张勇以现金方式出资，合计人民币500，000元，享有50%的股份。（二）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1年1月15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取消其合伙资格并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三）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合伙双方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六）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伙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ＸＸ、张勇未在协议上签字。
合伙协议内容达成后，ＸＸ按协议约定投入大红酸枝大床一张（5.5万元）、大红酸枝画案一张（1.9万元）、大红酸枝办公台一组（2.6万元）、大红酸枝七件圆满台一组（3.5万元）、大红酸枝条案一个（0.75万元），大红酸枝六件茶台两套（5.2万元），大红酸枝电视柜一张（1.1万元），大红酸枝博古架一对（2.5万元），以上物品合计237，500元。ＸＸ承担装修费12，350元，出差费4，780元，运输费22，020元，共计269，650元。以上货物放在沈阳沈河区沈阳路76号故宫店内（现张勇经营该店叫百年红家具店）。张勇所进货物是沙滩椅两张（5，000元）、半圆台两张（10，000元、10，300元）、独板罗汉床（24，000元）、板凳方桌（13，500元）、大大号皇宫椅（7，500元）、架子床（130，000元）、十一件套沙发（130，000元）、独板雕花罗汉床（42，000元）、竹节博古架一对（27，000元）、交椅三套（22，500元），共计411，800元。ＸＸ销售自己提供的货品大红酸枝博古架一对，售价5万元价款自己保留。ＸＸ出售张勇货品三款，一款是交椅，售价10，000元，利润2，500元；另一款是沙发18，5000元，利润是55，000元；第三款是沙发椅，售价是220，000元，利润10万元.以上三款张勇货品售价是41.5万元，成本是257，500元，剩下的157，500元是利润。ＸＸ给付张勇14万元。因利润分配问题，ＸＸ向张勇提供情况说明一份，根据ＸＸ自己计算，张勇应在再给付ＸＸ136，250元。因张勇拒绝给付，双方发生纠纷。ＸＸ以返还财产为由于2012年2月1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在张勇处的大红酸枝大床一张、大红酸枝画案一张、大红酸枝办公台一组、大红酸枝七件圆满台一组、大红酸枝条案一条，大红酸枝六件茶台两套，大红酸枝电视柜一张，大红酸枝博古架一对；2、张勇如不能原物返还请求法院判令张勇以进货价格给付货款357，000元；3、张勇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判决，判决内容是：一、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ＸＸ大红酸枝大床一张、大红酸枝办公台一组、大红酸枝七件圆台一组、大红酸枝条案一条，大红酸枝六件茶台两套，大红酸枝电视柜一张；二、如张勇不能履行第一项判决，则赔偿ＸＸ经济损失（按赔偿当时的市场价值计算）；三、驳回原、张勇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宣判后，张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认为：《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ＸＸ与张勇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ＸＸ书写的对账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对该合伙组织以各自的财产出资并进行经营，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已经形成合伙关系。故本案应为合伙纠纷。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双方形成的合伙关系，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并查清本案事实后再作裁判。2012年4月11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2）沈河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在重审中，已向双方释明本案应为合伙纠纷。ＸＸ坚持按返还财产审理，并要求张勇如不能返还，要求赔偿损失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伙协议草案，对账单、情况说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系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的协议。合伙协议纠纷系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占有人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占有，占有人请求非法占有人返还该占有物的纠纷。本案中，ＸＸ将其占有的红木家具放到张勇经营的百年红家具店中是基于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在书面合伙协议上双方虽未签字，但从双方在合伙协议达成后履行情况上看，ＸＸ确实将红木家具作为ＸＸ出资放到张勇经营的百年红家具店中，张勇也将家居作为出资放在该店中，由此证明双方对该合伙组织以各自的财产作为出资。ＸＸ在庭审中承认在合作中ＸＸ既卖了自己的货品，也卖了三款张勇的货品，货款一部分给付张勇，另一部分自己保管，证明双方在合作中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ＸＸ在其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根据自己计算，张勇应在再给付ＸＸ利润分成款136，250元，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利润分成问题。因此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关于ＸＸ主张返还在张勇处的红木家具问题，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ＸＸ把红木家具作为投资投入到合伙组织中，该财产应归合伙人共有。虽然ＸＸ与张勇的合伙关系未持续多久，但ＸＸ要求退伙或终止合伙关系，应签订书面协议，考虑合伙人的出资情况、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积累的债权和债务等。入伙时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退还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但ＸＸ与张勇就合伙期间的财产投入、经营情况、利润分配等未达成出面协议，无法确定ＸＸ投入的红木家具是否存在、应否退还、退换多少、如退还原物有困难的，如何折价处理等。在开庭审理中，原审法院已就相关问题进行释明，ＸＸ坚持按返还财产审理，故ＸＸ要求返还其投入的红木家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55元，由ＸＸ承担。
宣判后，Ｘ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推定双方形成合伙关系根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判决张勇返还上诉人ＸＸ财产。
被上诉人张勇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ＸＸ与张勇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ＸＸ将其占有的红木家具放到张勇经营的百年红家具店中是基于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在书面合伙协议上双方虽未签字，但从双方在合伙协议达成后履行情况上看，ＸＸ确实将红木家具作为ＸＸ出资放到张勇经营的百年红家具店中，张勇也将家居作为出资放在该店中，由此证明双方对该合伙组织以各自的财产作为出资。ＸＸ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在合作中ＸＸ既卖了自己的货品，也卖了三款张勇的货品，货款一部分给付张勇，另一部分自己保管，证明双方在合作中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ＸＸ在其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根据自己计算，张勇应在再给付ＸＸ利润分成款136，250元，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利润分成问题。因此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关于上诉人ＸＸ要求返还全部财产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形成合伙关系。退还财产时应当考虑合伙人的出资情况、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积累的债权和债务等。入伙时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退还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利润及债务按照合伙人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故双方当事人应当就ＸＸ与张勇就合伙期间的财产投入、经营情况、利润分配、债权债务等情况进行对账或者审计的基础上，进行财产分配。原审法院已就相关问题向ＸＸ进行释明，ＸＸ始终认为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坚持要求按返还财产审理，故上诉人ＸＸ的诉讼请求及其依据和主张的事实，与双方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不一致，且经法院释明不予变更，故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可按合伙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朴永胜
审判员 张今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