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德。
委托代理人：陈宾，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曰晋，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澳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韩宝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运传，山东天乙�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大华广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王友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宾，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曰晋，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友德因与上诉人澳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利集团）、原审第三人济南大华广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广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友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宾、牛曰晋，上诉人澳利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任运传、张国，原审第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宾、牛曰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19日，原告王友德与被告澳利集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与本案相关内容如下：借款人（简称甲方）：澳利集团有限公司出借人（简称乙方）：王友德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合同。第一条金额本合同项下借款总额为（大写）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整，小写RMB8500000.00元。第二条期限借款期为八个月，起始时间自借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当日起计算。……第四条利率与计算经双方协商同意借款利率为月息1.2%，使用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第五条提款条件未满足下列条件时，乙方有权不向甲方付款：1、本合同及相关附件已经生效；2、甲方已按乙方要求开立用于提款、还款及付息的账户；3、未出现本合同规定的违约事项；4、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的其他条件已经满足。第六条提款时间在满足合同第五条的前提下，乙方在2007年11月22日前将资金付给甲方，甲方必须于上述放款日前将账�等信息及手续提供给乙方。第七条还款除双方另行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必须于本合同项下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即2008年7月22号前付清。第八条担保甲方以位于济南市济王路173号的自有办公大楼一栋及其附着土地作抵押（略），向乙方提供担保。担保合同由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编号（略）。注：抵押物现已抵押给付崇文，此笔款项是用于归还付崇文借款，收回抵押物后五日内抵押给出借人王友德，在此期间不得抵押给任何单位，个人及社会团体。……第十一条违约事件及处理1、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约定借款，乙方应按违约金额1.5%的比例支付违约金。2、甲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甲方除本息外再加违约金额的1.5%比例支付违约金。……第十二条费用承担与本合同订立所产生的登记费、抵押手续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如发�法律纠纷，产生的相关费用视法院判决情况而定。……第十六条附件汇款到达甲方账户，甲方需出具借据。借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相同的效力。乙方指定任何单位、个人及社会团体的资金到达甲方账户，即为本合同的借款。第十六条合同生效本合同满足下列条件的情况下生效：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的效力。
当日，双方另行签订了抵押合同一份，合同与本案相关内容如下：第三条担保范围本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07年11月19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85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因借款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四条抵押物本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为：济南市历下区济王路173号澳利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大楼（略）及其附着土地（略）。在抵押期间抵押物灭失或损坏的，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人因此而获得的赔偿，对于该笔赔偿，应由抵押权人直接领取并在原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抵押人应予必要协助。第五条抵押登记手续的设定抵押人与付崇文抵押合同解除收回抵押物后5日内，抵押人、抵押权人应共同前往相关主管机关，办理抵押物的登记手续。……第十三条合同生效本合同在下列条件满足后生效：（一）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二）抵押物的抵押登记办理完毕（澳利集团在与付崇文解除抵押合同和抵押给王友德期间此合同同样有效）。该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及澳利集团盖章，但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07年11月22日，原告王友德委托他人从多个账户分别向被告澳利集团汇款总计850万元，同日，澳利集团向王友德出具850万元的借款收据一张。
2007年12月12日，澳利集团、澳利兽药公司将VK3项目租赁给大华广济公司经营，三方签订了项目租赁经营合同。同日，澳利兽药公司与原告王友德签署借款合同一份，由王友德向澳利兽药公司出借叁佰万元整（300万元），借款期为七个月，款项用途为用于VK3项目。同日，被告澳利集团出具借款担保书一份，为澳利兽药公司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叁佰万元整，担保期限为借款叁佰万元还清为止。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四个：
一、借款85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王友德认为，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提供的关于澳利集团公司与王友德（含大华广济公司）往来事项�清算报告（复印件，上有被告单位两个财务人员的签字），证据原件应该在被告单位存放，可证实双方在2012年的1月25日曾对过账。另外，我方一直在向被告主张要求归还借款及担保借款。因此，借款至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澳利集团认为，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存在，被告澳利集团单位没有这一份文件。我公司确实有上述两财务人员，但对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并未向我公司要求归还借款，亦未主张过归还担保借款。
庭审中，对于逾期后的还款行为，双方均认可被告澳利集团因资金紧张，承诺有钱时就归还借款，未明确约定新的还款期限或借款届满期限。
二、被告澳利集团的还款数额。
对于还款数额，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王友德、被告澳利集团均认可还款情况为：2008年8月27日35万元，2008年11月12日50万元，2009年1月13日300万元，2009年6月17日150万元，2009年11月5日200万元，2010年2月5日2374280元，2011年4月25日292501.72元（该笔款项收据上加盖有大华广济公司公章及王友德签字，用途记载为“收回借款”）。之后庭审中，原告王友德认为2011年4月25日的292501.72元系王友德代澳利集团缴纳的税款，后由澳利集团归还，并非对850万元借款的偿还。
被告澳利集团认为，之前开庭时原告已认可该款项是偿还的借款，并且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面也清楚地注明是“收回借款”。该款产生的原因是：原告王友德与澳利兽药公司签订有租赁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承租方王友德必须按照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及统筹基金（包括土地税、房产税等）。该款是澳利兽药公司拖欠的土地使用税，税务部门要求交纳，原告王友德（作为大华广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澳利集团协商，先由被告澳利集团垫付，垫付款项作为还款，因此被告澳利集团把该款项划至澳利兽药公司的账户，税务部门从该账户扣划的土地使用税。
三、被告澳利集团还款的性质（是否含澳利集团作为担保人的300万元借款的归还）。
原告王友德认为，上述还款并非仅是对850万元借款的归还，还应包含被告澳利集团作为担保人的439万余元借款的归还。理由是：2007年12月19日，澳利兽药公司同第三人大华广济公司签订项目租赁补充协议书，将新上的VK3项目交由大华广济公司全权操作建设，被告澳利集团的还款均支付到了大华广济公司的账户，原告王友德提交的关于VK3项目的300万元的借款合同、项目租赁补充协议书等一系列证据能够证实澳利兽药公司所借的439万余元（借款合同记载为300万元）用于VK3项目相关建设，系由大华广济公司操作，故被告澳利集团作为担保人代替澳利兽药公司偿还该VK3项目款项时，原告王友德指�被告澳利集团将款项付至大华广济公司账户，故被告澳利集团主张的还款并非全部偿还的其向原告王友德的借款850万元。另外，两笔借款被告澳利集团都有偿还义务，两笔款项同时到期。并且，澳利兽药公司与澳利集团之间实际系公司人格混同，理由有三：其一，涉案的439万余元虽是以澳利兽药公司名义借贷，但澳利兽药公司场所早已租赁给大华公司，澳利兽药公司自身无任何经营行为，其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及财务往来账目全部由被告澳利集团统一掌管，澳利兽药公司实质上已不存在，完全混同于其母公司即被告澳利集团；其二，439万元的借款本身是用于VK3项目建设，该项目名义上属于澳利兽药公司，但就该项目的委托审计却是由被告澳利集团来履行，并由澳利集团在最终的审计报告上盖章确认，这一点更能反映两公司混同；其三，被告澳利集团自己提交�2011年4月25日数额为292501.72元的还款收据，明确记载“电汇澳利兽药”，该份收据直接证明澳利集团与澳利兽药公司完全混同，且事实上由被告澳利集团偿还了澳利兽药公司的借款，该收据是最直接的证据。以上三个表现足以证实两公司混同，所以，由被告澳利集团承担439万元的借款偿还责任有事实依据。
被告澳利集团认为，我公司所偿还的借款，均是偿还的850万元借款，还款收据上的付款人是被告澳利集团，收据上有原告王友德的签字，并未注明是替澳利兽药公司偿还借款。另外，原告王友德从未向被告澳利集团主张过偿还澳利兽药公司的300万元借款。虽然被告对澳利兽药公司的借款进行了担保，但是原告并没有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担保函约定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为止，视为约定不明，担保期限应当为两年。澳利兽药公司是独立法人，资产独立、人员独立，并且济南市国资委对澳利兽药公司全部资产进行了审计，正在改制过程中，澳利集团持有的澳利兽药公司的100%股份已经在济南市产权交易市场挂牌，这足以说明澳利兽药公司资产是独立的，不存在与澳利集团法人资格混同的问题。原告王友德的三点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虽然澳利兽药公司厂房设备租赁给原告，但是澳利兽药公司仍掌控着公司印鉴，并且澳利兽药公司有办公地点；其二，关于VK3项目建设，有澳利集团来主持审计的问题是基于集团公司对下属公司监管职责，也是应济南市国资委的要求；其三，关于2011年4月25日还款收据，是因为此笔款项是澳利兽药公司应当支付的土地使用税，根据原告与澳利兽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项税款应当由原告承担，而原告当时资金紧张，提出让被告澳利集团支付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土地使用税并作为偿还原告的借款。
第三人大华广济公司认为，我公司与被告澳利集团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他意见同原告王友德。
四、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及依据。
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合计19000633.8元；2、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39万元。理由为：除850万元借款外，被告还有作为担保人的300万元借款，现两笔借款均已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数笔债务同时到期，而债务人的偿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按比例抵冲。该两笔借款被告均有义务偿还，一份是直接借款，一份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借款，均系被告的债务，故两笔借款应按比例抵冲。截止2013年10月14日，被告只偿还了10016781.72元，尚欠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合计19000633.8元未予偿还。逾期之后的利率应当在借期内月利1.2%的基础上上浮30-50%，同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金额1.5%的违约金；担保借款439万元的违约金亦按照1.5%计算。原告提交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2013年9月29日的律师费发票四份及律师费收费标准一份，欲证明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为39万元。原告王友德认为，抵押合同中约定担保的范围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费），故要求被告澳利集团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39万元。
对于原告王友德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澳利集团认为，截至2011年4月25日，对借款850万元，被告澳利集团已经归还原告王友德及大华广济公司10016781.72元；对于逾期部分借款利率、违约金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原告要求逾期部分利息的利率上浮30-50%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第二笔担保借款300万元，已超过保证期间，�利集团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对于原告王友德实现债权的费用39万元。被告澳利集团认为，因为抵押合同中约定生效条件为抵押物的抵押登记办理完毕，因一直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所以该合同并未生效。对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各自承担，不应由对方承担。并且，原告恶意虚构诉讼标的，致律师费收费过高。原告王友德认为，抵押合同签订后，被告澳利集团一直未通知原告王友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为原告无法控制被告澳利集团何时解除与付崇文的抵押登记，故在该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附加括号中的内容，即澳利集团在与付崇文解除抵押合同和抵押给王友德期间此合同同样有效。该约定能够证明双方对该抵押合同生效条件有一个特别约定，即在被告澳利集团与付崇文解除抵押合同期间合同也是有效的，所以该抵押合同已满足生�条件。被告澳利集团应当按照抵押合同约定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39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王友德及被告澳利集团提交的证据各一宗，经庭审质证，另有原告陈述、被告辩称及第三人陈述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王友德与被告澳利集团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友德向被告澳利集团交付借款850万元，该借款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澳利集团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已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结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是明确的，但期限届满后，被告澳利集团持续归还借款，原、被告一致认可“澳利集团承诺有钱时就归还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新的还款期限或借款届满期限”，说明双方已以实际行为并口头达成新的合意，即取消原定还款届满日，不限定新的还款届满日，故合同债权已转为无明确履行期限的债权，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本案中850万元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对于还款的数额，被告澳利集团提供的2011年4月25日的292501.72元收据显示款项用途为“收回借款”，收据上有王友德本人签字，说明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是一致认可的，并且，第一次庭审中，王友德对该款项系对其还款并无异议，被告澳利集团对该款项系还款的主张应予认定。原告王友德在其后庭审中撤回承认，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澳利集团的还款情况为：2008年8月27日35万元，2008年11月12日50万元，2009年1月13日300万元，2009年6月17日150万元，2009年11月5日200万元，2010年2月5日2374280元，2011年4月25日292501.72元；合计10016781.72元。
关于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澳利集团是否与澳利兽药公司混同。澳利集团作为一个企业集团，子公司与母公司之间在业务、经营管理上有密切往来，系正常现象。公司人格混同有三种表现形式：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组织机构混同�原告王友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澳利集团与澳利兽药公司存在上述混同情形，故其主张两公司人格混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两债务清偿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首先，澳利集团对2011年4月25日的292501.72元收据解释与收据记载信息及相关汇款及记账凭证相符，澳利集团的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王友德认为该汇款系澳利集团代澳利兽药公司还款的理由及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澳利集团提交的收据中显示的还款人均为澳利集团，收据上并未注明任何一笔还款系澳利集团作为担保人代借款人澳利兽药公司偿还借款，且澳利集团不认可还款中有代为履行还款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澳利集团的还款包含对担保借款的偿还。其次，300万元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澳利兽药公司，澳利集团在该合同中系担保人，并非借款人（主债务人），澳利集团所负的850万元债务与300万元的担保债务并非该法条所规定的“相同种类的债务”，故王友德主张两笔债务同时到期，还款应依比例抵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在澳利集团作为借款人的债务尚未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其还款行为应认定为对自己债务的履行，而非以担保人身份代借款人（主债务人）履行债务。原告王友德认为还款中包含澳利集团作为担保人对300万元借款还款的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还款均系对850万元借款的偿还。其三，澳利集团是否应当归还担保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双方对于担保期限的约定不明，依法应确定为二年，300万元借款于2008年7月22日履行期限届满，担保期限应于2010年7月22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王友德提交的关于澳利集团公司与王友德（含大华广济公司）往来事项的清算报告为复印件，澳利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否认持有证据原件，该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王友德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澳利集团主张过权利，故澳利集团主张保证期间已届满，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王友德出借款项数额、被告澳利集团偿还款项的时间及数额已明确（借款数额不包含担保借款），不再重述。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1.2%，使用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借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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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2007年11月22日至2008年7月22日（共计8个月）的计息依据。双方约定“甲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甲方除本息外再加违约金额的1.5%比例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对于逾期利率可以参照借期内利率标准计算，但原告认为应当上浮30-50%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使用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系对借期内计息方式的约定，未约定适用于借期之外，故借期届满之后的利息应按日计取。双方对于本息的付款顺序未作约定，依法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法计算。经计算，截止2011年4月25日，被告澳利集团尚欠原告王友德借款本金837118.70元；2011年4月25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2011年4月26日起的利息以尚欠本金837118.7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取；依合同约定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数额为127500元。原告主张的超过上述数额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抵押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下列条件满足后生效：抵押物的抵押登记办理完毕（澳利集团在与付崇文解除抵押合同和抵押给王友德期间此合同同样有效）。”括号中的内容系对条款的补充约定，即特别声明办理抵押登记之前合同是有效的，如此，该条款文义本身存有矛盾，应从抵押合同签订的目的出发，理解条款真实含义。括号中特别注明未办理抵押登记期间抵押合同是有效的，其目的是强调合同效力不受是否办理抵押登记的影响；法律规定抵押权自办理抵押登记方发生法律效力，故该条款订立时的本意及目的有两层：其一，合同自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其二，抵押权自抵押登记办理完毕生效。对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39万元，抵押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律师费），原告王友德主张律师费有合同依据，王友德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费发票证实已实�支出律师费39万元，律师费用的数额符合律师收费标准，该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澳利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友德借款本金837118.7元；二、被告澳利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友德逾期还款违约金127500元；三、被告澳利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告王友德借款利息，以83711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取，自2011年4月26日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四、被告澳利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友德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39万元；五、驳回原告王友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44元，原告王友德负担100000元，被告澳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1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澳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友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友德的诉讼请求。一、1、原审判决认定澳利集团多次还款均系对850万元一笔借款的偿还是错误的，该850万元及澳利集团担保的以澳利兽�公司名义借款300万元均于2008年7月21日到期，2012年1月澳利集团提交给王友德的双方往来事项清算报告和2011年4月25日的292501.72元还款收据，可以证明澳利集团对上述两笔借款统算统还的事实；2、澳利集团的还款全部汇给第三人大华广济公司，也是因为其为澳利兽药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提供了担保，其应承担担保责任；3、澳利集团与澳利兽药公司人格混同，澳利兽药公司已名存实亡，无任何经营活动，故澳利集团应对上述两笔借款同时偿还；二、根据法律规定，澳利集团所还款项应对上述两笔借款按比例抵充，澳利集团主张其只偿还850万元无实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850万元债务和300万元债务不是“相同各类的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澳利集团答辩认为，王友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王友德上诉称澳利集团所借的850万元与澳利兽药公司所借的300万元均于2008年7月21日到期是错误的。澳利兽药公司所借300万元，系王友德从2007年12月14日至2008年2月19日分14笔支付的，根据其两方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为7个月朋，从借款到达澳利兽药公司帐户开始计算，故不存在该300万元与澳利集团的850万元借款同时于2008年7月21日到期的问题；二、2011年4月25日澳利集团的还款292501.72元，是澳利兽药公司应当交纳给长清区税务部门的土地使用税，因大华广济公司与澳利兽药公司租赁合同约定，土地使用税应由大华广济公司承担，应大华广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友德的要求，也作为澳利集团偿还王友德的借款，澳利集团将该款电汇到澳利兽药公司帐户，税务部门直接从澳利兽药公司扣划，并没有进入王友德或大华广济公司的帐户，王友德所开的收据也是开给澳利集团的，事由是还款。因此，该款是澳利集团偿还王友德个人的借款。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王友德已经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庭后，王友德又提出异议，澳利集团对此专门给一审法院写了一个情况说明并附所有的财务单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三、之所以将借款汇给第三人大华广济公司，是基于王友德是大华广济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着大华广济公司。大华广济公司与王友德之间互相有受托与委托关系，在所开收据上均有王友德个人签字，因此澳利集团将还款汇入大华广济公司是依据王友德的指示汇入的；四、王友德上诉称，澳利兽药公司名存实亡是错误的，澳利兽药公司是澳利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是国有企业，在双方发生纠纷前，澳利集团已经报请济南市国资委对澳利兽药公司进行改制，改制方式是股权整体转让，国资委已经批复同意，并且完成了对澳利兽药公司的审计，已经在山东产权交易市场挂�，该改制的事实足以说明澳利兽药公司资产、人员都是独立的，不存在法人资格混同问题。
原审第三人大华广济公司的意见与王友德的上诉观点一致。
上诉人澳利集团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友德的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澳利集团截止2011年4月25日欠王友德本金837118.70元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即2008年7月22日前付清，不是按月付息，因此，现澳利集团所还款项不足以清偿本息，应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依此计算，澳利集团已不欠王友德款项；二、原审判决认定，“澳利集团承诺有钱时就归还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新的还款期限或借款届满期限”是错误的。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澳利集团先后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0016781.72元，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1年4月25日，之后，王友德从�主张过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三、王友德聘用律师费用39万元，是其恶意抬高诉讼标的计算的，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合理，应予纠正。
王友德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澳利集团的还款先还息、后还本，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的明确规定，且双方在2012年1月份对帐时，澳利集团自己出具的往来事项清算报告中也是按先还息、后还本计算的；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澳利集团所借款项及其所担保的借款到期后，由澳利集团分期支付，直到2012年1月份澳利集团仍与王友德对往来事项进行对帐并出具清算报告，所以直到本案王友德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律师费用问题，因本案的产生系澳利集团恶意拖欠债务所致，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之后形成诉讼，该项损�完全系由澳利集团违约及恶意所为，其依法应当赔偿王友德的全部损失。在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三条担保范围中有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针对此项的认定无误。
原审第三人大华广济公司同意王友德个人的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王友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认定澳利集团的多次还款均是针对850万元借款是否正确，王友德主张应对850万元和300万元两笔借款按比例抵冲，应否支持；三、原审判决对于还款顺序、期限和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四、澳利集团是否应当承担王友德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39万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2007年11月19日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85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八个月，即2008年7月22�前付清，但该履行期限届满后，澳利集团持续归还借款，王友德均予以接收，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澳利集团承诺有钱时就归还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新的还款期限或借款届满期限”，说明双方已将合同债权转化为无明确履行期限的债权，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850万元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2007年12月12日澳利集团出具借款担保书，为澳利兽药公司向王友德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七个月）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因王友德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澳利集团主张过权利，原审判决认定澳利集团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于澳利集团的多次还款亦未明确约定是针对澳利集团的850万元借款，还是为澳利兽药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澳�集团多次还款均是针对850万元借款，是正确的。王友德上诉主张，澳利集团与澳利兽药公司人格混同，2012年1月双方的往来事项清算报告和2011年4月25日的292501.72元还款收据，可以证明澳利集团对850万元和300万元两笔借款统算统还的事实，所以澳利集团所还款项应对850万元借款和300万元借款按比例抵充。对此，澳利集团予以否认，称澳利兽药公司资产、人员都是独立的且正在进行改制；2012年1月双方的往来事项清算报告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在原审中对于2011年4月25日的292501.72元还款收据系澳利集团为大华公司垫付土地使用税款同时作为还款等事项作出说明，原审法院结合王友德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收据的自认、收据记载信息、相关汇款及记账凭证等证据，对王友德的上述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王友德仍提出澳利集团应对850万元和300万元两笔借款承担责任并应按比例抵冲，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计算标准、本息的付款顺序未作约定，原审判决按照借款期限届满之后以日计算利息，并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法计算，作出“截止2011年4月25日，被告澳利集团尚欠原告王友德借款本金837118.70元”的认定，具有法律依据。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2007年11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担保范围为本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07年11月19日的借款合同借款8500000.00元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因借款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原审中，王友德为证明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39万元，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费发票，证实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9万元，经审查，律师费用的数额亦符合律师收费标准，原审法院判决该律师费39万元由澳利集团承担，具有合同依据。澳利集团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44元，由王友德、澳利集团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丁国红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