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688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11楼01-06。
法定代表人：黄石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香，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声弘，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应香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涛、被上诉人李应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声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决富利公司无需向李应香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800元；2、判决富利公司无需向李应香支付2013年12月17日至12月30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55元；3、判决富利公司无需向李应香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664.52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应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应香于2013年12月17日受伤，而其作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的鉴定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时间相隔一年半之久，未能排除伤害是李应香在他处所伤或在他处受到二次伤害，该份《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另外，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时间应该是“经治疗伤情相对稳定后”，而李应香刚受伤时是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在此期间，富利公司和医生均强烈建议李应香做手术，富利公司也是积极配合医院的工作，为李应香垫付住院期间所有医疗费用，但李应香却拒绝治疗并要求出院，李应香的行为应视为其认为自己的病情稳定无需治疗，因此，其后所作出的伤残鉴定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即使存在劳动能力障碍，李应香也是具有索赔伤残待遇的主观恶意，是因李应香自身原因造成的，理应由李应香承担相应的责任。2、李应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发生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而其提起诉求却是在2015年9月份，早就过了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3、李应香于2013年9月份入职，与富利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李应香最迟应自劳动关系解除后便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劳动仲裁时效应在2014年12月29日前，而李应香在2014年5月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时，并未主张没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工伤待遇等权利，而是到2015年9月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提起本案的仲裁才主张该权利，明显已过诉讼时效。4、富利公司与李应香在2013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对于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均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视为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李应香提出的所有诉求均没有事实依据。
李应香辩称：富利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中并没有新的证据提供，也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观点在劳动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是重复提出的。而富利公司之所以提出上诉，其目的是在于延缓支付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从双方劳动争议纠纷发生之后，富利公司一直想尽一切办法来拖延支付时间，事实上事故已经发生了有3、4年的时间，李应香没有得到应得的赔偿而且家庭也出现了一些重大变故，××，李应香一直希望能够尽快取得赔偿来解决家庭问题，恳请法院尽快判决。
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一、富利公司无需向李应香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800元；二、富利公司无需向李应香支付2013年12月17日至12月30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55元；三、富利公司无需向李应香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664.52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李应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应香于2013年9月1日入职富利公司，岗位是塔吊信号索工。双方约定李应香的工资为每月3500元，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富利公司也没有与李应香建立社会保险关系。2013年12月17日下午17时50分左右，李应香完成工作任务后驾驶摩托车前往项目部打卡下班，途经民工宿舍对开路段发生车辆翻侧事故导致右腕部受伤，后分别前往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正骨医院诊治，先后住院四次：第一次从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共13日；第二次从2014年3月11日至同月27日共16日；第三次从2014年5月12日至同月15日共3日；第四次从2015年4月14日至同月15日共6日。2015年5月14日，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社保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应香2013年12月17日所受的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茎突撕脱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搓擦伤为工伤。2015年7月27日，江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江门市工伤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李应香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伤残九级。2015年9月1日，李应香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仲裁委依法裁令富利公司支付：1、医疗费238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3、交通费500元；4、护理费1900元（50元／天×住院38天）；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元（3500元／月×9）；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000元（3500元／月×8）；7、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000元（3500元／月×2）；8、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6月15日、2015年4月14日至同年5月4日期间的停工休息期的工资21466.67元；9、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的工资12483.33元；10、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7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2483.33元；1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500元。2015年12月28日，仲裁委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5）20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富利公司应在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按以下工伤待遇款合计65055元支付给李应香，并终结双方的工伤保险关系。具体包括：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600元；2、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200元；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800元；4、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55元。二、富利公司应在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应香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664.52元。三、驳回李应香的其他仲裁请求。2016年1月19日，富利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前所请。
另查明：李应香曾于2014年5月30日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蓬法劳人仲字（2014）097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李应香在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与富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富利公司不服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4）江蓬法棠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李应香在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与富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富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富利公司已向李应香发放了2013年9月至12月的工资。
再查明：2013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一份，内容有：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之外，伤者自行驾驶摩托车不慎摔伤，且事发地点不在工作地点和考勤地点之间，富利公司、李应香双方同意确认本次事故不属于工伤，但是富利公司考虑李应香家庭经济困难同意给予适当补偿，双方同意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终结工伤保险关系。
审理期间，双方确认李应香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已由富利公司全额支付、李应香在白石正骨医院及其他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由李应香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入职时间。仲裁期间，双方对李应香于2013年9月1日入职无异议，审理期间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李应香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9月1日。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审理期间，富利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2月30日解除，并提供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辞职申请表、工资结算表、工作移交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李应香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并主张富利公司以不在费用报销单及工资结算表上签名就不发放工资为由胁迫李应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应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李应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继而采信富利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0日解除。故，富利公司、李应香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因李应香在仲裁期间主张其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计算至2013年12月17日（下同），属于李应香自由处分的权利，在审理期间，李应香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富利公司、李应香从2013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2013年9月至同年12月17日拖欠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生效判决可以确认，富利公司已向李应香发放了2013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因此，富利公司无需向李应香支付2013年9月至同年12月17日期间的工资。如前所述，富利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0日合法解除，因此，富利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三、关于李应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审理期间，富利公司认为李应香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而主张其无需向李应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李应香曾于2014年5月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故仲裁时效应重新计算。故，李应香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富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0日。李应香入职以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富利公司应当自2013年10月1日开始向李应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富利公司已支付李应香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一倍工资，且李应香在仲裁期间请求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属于其自由处分的权利，及李应香在审理期间对此无异议。因此，富利公司还应支付李应香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经核算，该部分工资数额为8664.52元（3400元×2＋3400元÷31×17）。因此，富利公司应当向李应香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664.52元。
四、关于李应香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前述已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0日解除。李应香2013年12月17日所受之伤被认定为工伤，且劳动能力障碍程度被确定为伤残九级。富利公司未为李应香参加社会保险。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至十级伤残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九级伤残为九个月的本人工资……七级至十级伤残职工依法与用人单位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一）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九级伤残为二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九级伤残为八个月的本人工资”、第六十六条：“（一）本人工资，是指职工在本单位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单位为受伤职工缴纳的工伤保险费不足十二个月的，以实际月数计算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百分之三百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百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百分之六十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六十计算”及第五十七条：“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或者未依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职工支付费用”。富利公司应当向李应香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
由于富利公司未能在李应香受伤前为其参加社会保险，故无法确认李应香受伤前的平均月缴费工资，而李应香签收的工资计算表中显示李应香的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仲裁期间，仲裁委据此计算李应香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审理期间，富利公司认为双方已达成《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且富利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内容支付李应香的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故而主张无需向李应香支付上述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之外，伤者自行驾驶摩托车不慎摔伤，且事发地点不在工作地点和考勤地点之间，富利公司、李应香双方同意确认本次事故不属于工伤，但是富利公司考虑李应香家庭经济困难同意给予适当补偿，双方同意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因此，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支付款项以李应香所受之伤不认定为工伤为前提。根据相关规定，工伤的认定应当由劳动部门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属于劳动部门的职权范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关于李应香所受之伤是否为工伤的约定未经劳动部门依法予以认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同理，双方据此达成的赔偿协议，也应当确认为无效。因此，富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富利公司应向李应香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经核算，富利公司应向李应香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600元（3400元／月×9）、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200元（3400元／月×8）、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800元（3400元／月×2）。
五、关于李应香的停工休息期工资、医疗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由于富利公司已经支付了李应香2013年12月的工资，该部分工资已经包括李应香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停工休息期工资，因此，富利公司无需支付李应香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期间的工资。此外，前述已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2月30日解除，李应香的工资待遇、工伤保险关系也随之终结，因此，富利公司无需支付李应香2013年12月30日之后的停工休息期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后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
对于李应香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李应香在仲裁期间、诉讼期间均未能举证期其在第一次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因此，李应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富利公司无需支付李应香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
对于李应香第一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李应香第一次住院时间从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共13日。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职工住院治疗工伤、康复的伙食补助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照不低于统筹地区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百分之七十支付”，因富利公司未为李应香参加社会保险，也未能举证已支付富利公司该项费用，故富利公司应当向李应香支付该项费用。而江门市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50元，富利公司第一次住院天数为13天，富利公司应支付李应香第一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55元（50元／天×70%×13天）。
对于交通费。李应香仲裁期间主张其治疗工伤期间往返江门市区及新会、老家（贵州省）产生交通费5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经批准转统筹地区以外门诊、康复及住院治疗、康复的，其在城市间往返一次的交通费用及转入地所需的市区内交通、住宿费用，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照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的标准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李应香未能举证证明需要到统筹区以外治疗，并且也没有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李应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审理期间双方均对仲裁裁决无需支付交通费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富利公司无需支付李应香交通费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应香工伤待遇款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800元、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55元合计65055元；二、富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应香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664.52元；三、驳回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富利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一审争议问题仍是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具体分析如下：
本案中，对李应香的伤残鉴定问题，富利公司上诉称江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作出《江门市工伤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与本案李应香所受工伤没有关联性，李应香具有索赔伤残待遇的主观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富利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江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作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本院对富利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确认李应香2013年12月17日下午17时50分左右所受工伤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伤残九级。综上，一审判决采纳李应香提交的由江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作出的工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应香主张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其2013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审理期间，富利公司认为李应香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李应香于2014年5月向仲裁委申请确认李应香与富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仲裁时效期间因中断事由而重新计算。故，李应香主张其上述两项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富利公司应当向李应香支付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2013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此，富利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应香与富利公司2013年12月30日所签订的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协议的效力问题。富利公司认为双方已达成《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且富利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内容支付李应香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故主张其无需向李应香支付上述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三条“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的，由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所在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工伤认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工伤认定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应当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李应香与富利公司在《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同意确认本次事故不属于工伤”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同理，该约定的赔偿支付款项是以李应香所受之伤不认定为工伤作为前提，双方据此达成的赔偿协议，也应当确认为无效。由于富利公司没有为李应香参加社会保险，故富利公司应当向李应香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因此，富利公司主张无需向李应香支付上述工伤保险待遇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李应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及其相应工伤保险待遇数额的问题。因富利公司上诉期间没有对上述款项数额提出异议，李应香也没有对此提起上诉，视为双方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故本院不作审查。综上，富利公司应向李应香支付工伤待遇款合计65055元，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800元、2013年12月17日至同月30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55元；富利公司应支付李应香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664.52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健文
审 判 员 黄国坚
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