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力阳。
委托代理人：周建春、金沙江，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龙飞。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燕萍。
上诉人傅力阳为与被上诉人应龙飞、张燕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商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柳雪松、彭丽莉，代理审判员ＸＸ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傅力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应龙飞、张燕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燕萍与应龙飞原系夫妻，双方于2006年11月10日离婚。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期间，应龙飞多次向张燕萍借款，合计借款本息达到2000万元以上。2012年1月20日，应龙飞与张燕萍签订抵债协议一份，约定应龙飞将其投资开办的诸暨市盛龙彩印厂（以下简称“盛龙彩印厂”）的土地、厂房、设备折价人民币2000万元抵偿给张燕萍所有，用以抵偿所欠张燕萍的相应债务。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中，双方于2012年1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按盛龙彩印厂的注册资金金额，约定盛龙彩印厂的土地、厂房、设备折价为人民币150万元。此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盛龙彩印厂的负责人变更为张燕萍。
因应龙飞向傅力阳借款到期未还，傅力阳于2012年8月向该院起诉要求应龙飞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2年9月7日，经调解，该院作出（2012）绍诸商初字第238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应龙飞应归还傅力阳借款本金200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若逾期归还，则应支付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应龙飞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傅力阳向该院申请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执行人应龙飞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3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3）绍诸执民字第301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的执行。
另查明，该院于2012年8月10日受理了应龙飞、张燕萍等人作为申请人对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越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应龙飞、张燕萍分别向台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350万元、5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后，经核定，破产管理人确认应龙飞、张燕萍对台越公司破产债权分别为916万元、345万元。台越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由破产清算转为重整程序，现尚在重整计划实行期限内。
再查明，2012年8月以后，应龙飞在法院开始发生诉讼案件，至今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计执行标的约为800多万元，大部分案件未执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非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本案中，傅力阳以债权人身份，要求撤销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即“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因此，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行为是否符合了上述撤销条件。
首先，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即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支付了对价。该院认为，对该事实应从以下几方面评判：一、根据2012年1月20日《抵债协议书》所转让资产的价格，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20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庭审中，张燕萍为证明应龙飞对其所负的债务达到2000万元，提供了超过5000万元的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且陈述本案中提供的大部分借款均按应龙飞打入了台越公司及其他相关人员的帐户，由应龙飞与台越公司等借款方自行发生借款关系。并提供在台越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张燕萍、应龙飞分别申报破产债权的事实相佐证。对台越公司破产清算案中涉及的代为收取应龙飞的1334万元利息，也陈述了较为合理的资金去向，与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也能相互印证。综合分析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该院认为足以认定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且根据债权申报情况，也足可认定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数额在2000万元以上。傅力阳虽对张燕萍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但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否定上述事实，故该院对傅力阳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由此，对上述《抵债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所转让资产交易价格为2000万元的事实也应予以认定；至于傅力阳根据《企业转让协议》提出的张燕萍与应龙飞企业资产转让价格为150万元，该金额与盛龙彩印厂的注册资金相同，应系为工商登记形式所需，真实交易应依据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确定。二、《抵债协议书》中的所转让资产盛龙彩印厂的土地、厂房、设备价值是否与转让价格人民币2000万元相当；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当时盛龙彩印厂的土地、厂房评估的价值为1883.2万元（均价为5900元／平方米），结合所评估厂房的地处位置，该价值应属当地合理的市场价；再者，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在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行为发生前，也在傅力阳起诉应龙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时间上可排除当事人提交虚假证据之嫌。张燕萍提供的机器设备清单中的设备价格合计为27.8万元，因上述机器设备为旧设备，与新设备价值相差较大。傅力阳虽对转让的厂房、机器设备的价值有异议，但未提供其主张的价值的依据。由此，该院综合分析认定盛龙彩印厂的土地、厂房、设备折价人民币2000万元应在合理价值范围内。综上，傅力阳主张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其次，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行为系是否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庭审中查明，在企业资产转让行为发生时，傅力阳等债权人对应龙飞的借款尚未提起诉讼，傅力阳也未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应龙飞当时已陷入财产状况严重恶化的状态，且当时应龙飞对外尚有大量债权，现对浙江台越有限公司享有的916万元破产债权的清偿率也尚未确定，故傅力阳主张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第三，是否存在“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傅力阳认为，虽然应龙飞与张燕萍已经离婚，但实际上还在长期同居生活，在经济上双方仍然是利益共同体，故张燕萍理应知晓应龙飞的债务状况，存在恶意受让财产的可能。张燕萍对此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应龙飞与张燕萍已经离婚系事实，傅力阳主张的事实，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认为，傅力阳在本案中诉请要求撤销张燕萍与应龙飞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行为，并由受让方返还相应财产的诉讼请求，显然依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张燕萍庭审中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应龙飞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经基本查清，依法应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力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傅力阳负担。
上诉人傅力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燕萍、应龙飞存在事实上的夫妻关系或者同居关系。两人虽于2006年办理了离婚手续，但离婚后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参与经济事宜。理由如下：1，张燕萍的姐夫吴国伟2011年9月公安讯问笔录陈述：张燕萍是我小姨，她丈夫叫应龙飞，张燕萍叫我姐夫，他们夫妻有很多钱借给寿杭霞。2，寿杭霞2012年9月公安讯问笔录陈述：我从2010年开始向应龙飞借款，后来由他老婆张燕萍出面，总借款金额5865万，还本2215万，付息1954万。3，根据债权申报确认意见书、申报表，张燕萍及张燕萍经手的吴国伟、张金凤在台越公司的全部债权归并到应龙飞名下，并由张燕萍担任代理人，债权高度混同。二、张燕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应龙飞享有2000万以上的借款债权。理由如下：1，应龙飞向张燕萍的借款，款项汇出方是张燕萍，收款方是台越公司，而张燕萍又明确承认其本人出借给台越公司的款项达4065万元，该部分汇款属于其本人借款给台越公司的凭证。2、台越公司出具给应龙飞的借条根本不到5000万金额。3、应龙飞、张燕萍之间借款金额混乱，本案原审中，张燕萍陈述总金额为2000万元，发回重审后又称为5000多万，到底多少金额，自己也讲不清楚。应龙飞出具的所谓借条与张燕萍提供的汇款凭证在时间、金额上存在诸多不符。张燕萍提交的汇款凭证中，部分汇款凭证显然系第三方委托张燕萍出借给台越公司，在诉讼中，张燕萍却主张该款项系应龙飞向其所借。如2011年2月1日汇付的279万元，吴国伟在公安笔录中陈述：我于2011年2月1日委托张燕萍将300万款项出借给台越公司，当日打款279万到张燕萍尾号为453的工行卡上，再由张燕萍通过同一账号打款到台越公司账上。2011年7月18日汇付的186万，张燕国陈述：我于2011年7月18日打款186万到张燕萍尾号为453的工行卡，由张燕萍通过同一账号汇付到台越公司。三、应龙飞到期执行案件标的金额达上千万，至今均未能执行到位，且有大量尚未诉讼的隐性债务，应龙飞虚假出让盛龙彩印厂给张燕萍，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燕萍、应龙飞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期间，应龙飞多次向张燕萍借款，合计借款本息达到2000万元以上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盛龙彩印厂的委托，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杭中意估（2011）字第029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盛龙彩印厂所属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一幢房屋（另有两幢厂房未列入评估范围）进行评估后认为总价值为1833.2万元。
再查明，在台越公司破产债权申报中，应龙飞授权张燕萍作为其代理人代为申报债权，与管理人核对债权，代为签署、签收各项文书，代为出席债权人会议，行使异议权和表决权，代为行使债权人的其他权利，代为履行债权人的其他义务。张燕萍确认，其债权与应龙飞的债权一并申报。
本院认为，各方对于傅力阳的债权未获清偿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应龙飞向张燕萍转让盛龙彩印厂抵债的行为是否构成低价或无偿转让财产，恶意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张燕萍主张，其对应龙飞享有债权，该转让行为系正当的清偿行为，并提供了应龙飞向其出具的借条共计55395000元（其中一份借条金额大小写不一致，此处按大写金额计）及相应的汇款凭证以证明该事实。张燕萍同时自认，汇款凭证中至少4800万元以上款项根据应龙飞指示汇入了台越公司的关联方，对此，本院认为相关的借条及汇款凭证证明力较弱，张燕萍、应龙飞之间至少这4800万以上的所谓款项往来不能认定为真实的借款关系，理由如下：
一、张燕萍与应龙飞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两人原系夫妻，虽然已于2006年登记离婚，但此后仍然频繁、巨额的参与对方经济生活，在一定场合仍然以夫妻的名义行事。在公安机关2011年的调查中，张燕萍的亲属吴国伟陈述：我有个小姨名叫张燕萍，她丈夫叫应龙飞，他们夫妻有很多钱借给寿杭霞的。自称应龙飞朋友的郭生龙陈述：我有个很要好的伙队（指朋友），名叫应龙飞，他老婆叫张燕萍，他们夫妻与我关系很好的。借款人寿杭霞陈述：从2010年上半年开始从应龙飞那里借款，开始是他出面，后来是他老婆张燕萍出面。此外，张燕萍自认，应龙飞购买奔驰车时，其曾代为支付购车款50万元，证明张燕萍介入应龙飞日常生活的事实。这些都反映出两人关系的特殊性。
二、根据借条及汇款凭证的记载，有关款项全部由应龙飞指定汇入案外人的账户，没有任何一笔款项直接交付应龙飞本人。虽然我国法律允许债权人根据债务人指示向第三人履行，但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履行方式如此一致，所涉金额如此巨大，仍然是不同寻常的，特别是在考虑到张燕萍、应龙飞这种特殊关系的情况下，足以使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三、根据现有证据足以查明部分汇款实际上是案外人委托张燕萍向台越公司交付，根本与应龙飞无关。张燕萍的亲属吴国伟在公安笔录中陈述，2011年2月1日他将279万元汇入张燕萍卡中，同日张燕萍将其汇入台越公司关联方杨磊卡中，寿杭霞给他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而张燕萍提供的汇款凭证中就有2011年2月1日汇入杨磊卡中279万元的记录。张燕萍在公安笔录中也陈述，由她出面借出去的有吴国伟300万、张燕国300万、张金凤100万、郭生龙150万元，借条是出给出借人本人的。吴国伟、张燕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张燕萍的汇款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实际是吴国伟委托张燕萍转交给台越公司关联方的款项，并不是根据应龙飞的指示进行交付。此外，还有张燕国186万款项也是如此。张燕萍以这两份汇款凭证作为其向应龙飞交付借款的证据，显然不应采信。
四、对于汇入台越公司的其他款项，张燕萍虽然在诉讼中主张，她是受应龙飞指示向台越公司交付，她本人与台越公司只有500万元的借款往来。但这与其之前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是矛盾的。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张燕萍陈述，她与台越公司存在大量借款往来，总共借给寿杭霞（台越公司法定代表人）4065万元，都是她自己的钱。公安询问作为刑事诉讼程序，具有更强的威慑力，而且当时张燕萍做虚假陈述的动机较弱，其陈述具有可信性。据此推断，张燕萍在本案中提供的与台越公司有关的汇款凭证中，有部分必然是张燕萍实际出借，而不是张燕萍出借给应龙飞，再由应龙飞出借给台越公司。即使部分款项是以应龙飞名义出借给寿杭霞、台越公司，但张燕萍自认，台越公司将相应的利息汇给了她，而不是应龙飞，在台越公司破产债权申报时，应龙飞授权她作为其代理人代为申报债权，代为行使债权人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收取利息、参与破产分配等作为出借人最核心、最实质性的权利实际上都是由张燕萍行使的。一般的借款关系中，出借人将款项交付借款人后就失去对款项使用、收益的控制，而本案中，按照张燕萍的陈述，她根据应龙飞指示交付款项后，实际仍然控制了款项的使用和收益，这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结合前面阐述的理由，不能认定张燕萍与应龙飞之间相关借款关系的真实性。
综上，本院认为张燕萍与应龙飞之间的特殊关系说明两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有关借条的证明力相对较弱，而借条内容过分的一致性，进一步动摇其可信度，特别是汇入台越公司的款项，有部分是案外人委托张燕萍向台越公司交付，与之相关的应龙飞借条明显不真实，而张燕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她实际收取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人行使权利的事实，都削弱了相关借条的证明力，在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应龙飞出具的借条以及张燕萍向台越公司汇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相关借款的真实性。因此，本院认为在应龙飞出具给张燕萍的借条中，至少进入台越公司的4800万以上款项不能认定为真实借款关系，对于其他借款的真实性问题，本院暂不做评判，即使其他借款属实，也不超过7395000元。
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的转让行为符合该规定的构成要件：
首先，根据盛龙彩印厂委托评估机构进行的评估，该厂的土地及部分房屋（不包括两栋厂房）估价1833.2万元，张燕萍自认机器设备价值27.8万元。转让当时盛龙彩印厂无大额债权债务，至今未发生任何纠纷。而张燕萍与应龙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超过7395000元，即盛龙彩印厂实际的转让价格不超过7395000元。即使在认可评估结果及张燕萍所主张的设备价值的情况下，转让价格与企业价值之间仍存在较大差距，这还没有考虑应龙飞以其他方式清偿债务的情况，也没有考虑两栋厂房价值。
其次，讼争转让行为实施时，应龙飞对包括傅力阳在内多位债权人负有债务。2012年8月以后，应龙飞在原审法院陆续被诉，大量债务经强制执行仍未能清偿，目前执行标的额约为800多万元，大部分案件未执结。据此可知，除去本案所涉财产，在转让行为发生时，应龙飞的责任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转让行为不当减少应龙飞的责任财产，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
最后，张燕萍与应龙飞在主观方面存在恶意。两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张燕萍应当了解应龙飞的基本负债情况和清偿能力，应当知道应龙飞的责任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张燕萍仍然低价受让财产在主观方面构成恶意。综上所述，傅力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张燕萍主张应龙飞对其负有金钱债务，而以转让企业的方式进行清偿实际上是以他种给付替代原定给付，并不符合债之本旨，是对个别债权人的特别优待。这种偏袒性清偿导致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未能得到适当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举轻以明重，应龙飞与张燕萍恶意串通，将盛龙彩印厂转让给张燕萍抵债，因此丧失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也有权据此撤销该转让行为。
综上，傅力阳诉请撤销应龙飞与张燕萍之间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然傅力阳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为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鉴于应龙飞、张燕萍之间的转让标的具有不可分性，且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之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其转让行为应整体撤销。傅力阳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龙飞、张燕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商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张燕萍、应龙飞对诸暨市盛龙彩印厂的转让行为；
三、张燕萍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诸暨市盛龙彩印厂返还给应龙飞，并共同完成工商登记变更；
四、驳回傅力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800元，均由应龙飞、张燕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雪松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