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刑终字117、121号
原审公诉机关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理刚，男，汉族，初中文化，经营鼎享太阳能热水器门市，住山西省襄垣县迎宾东街鼎享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2013年3月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襄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经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襄垣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襄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史选大，山西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申丽，山西选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光宇，男，汉族，初中文化，襄垣县古韩镇财政所工作人员，住山西省襄垣县王村镇史北村。2013年4月16日因涉嫌受贿罪由襄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襄垣县公安局执行，同年4月27日经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襄垣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襄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申青平，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襄垣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以襄检刑诉（2013）89号、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宇犯受贿罪、赵理刚犯行贿罪、诈骗罪一案，作出（2013）襄刑初字第104号、194号判决，判后，二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分别作出（2014）长刑终字第058号、064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襄垣县人民法院重审。襄垣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了（2014）襄刑初字第81、82号刑事判决，判后，二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罪
2012年5月份至2013年2月份，被告人赵理刚在襄垣县迎宾东街经营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期间，与襄垣县古韩镇财政所工作人员被告人王光宇共谋，由王光宇提供户口薄、身份证复印件等农户资料，赵理刚利用该资料做家电下乡虚假交易，并利用王光宇审核家电下乡申报材料的职务便利，共同从古韩财政所骗取1085台鼎亨太阳能家电下乡产品国家补贴款557187.8元，案发时已实际套取301701.4元。赵理刚套取补贴款后，除给付王光宇现金外，还分别于2012年12月21日存入王账号为6221881660003539609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38000元；于2013年1月18日存入王账号为621580480000487293的襄垣县农村信用社账户58500元。
综上所述，王光宇、赵理刚共同贪污人民币557187.8元，其中犯罪即遂301701.4元，未遂255486.4元。
二、诈骗罪
2012年5月份至2013年2月份，被告人赵理刚在襄垣县迎宾东街经营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期间，通过下乡免费送雨伞等营销活动，分别套取襄垣县、潞城市、平顺县、武乡县等乡镇一千余人的身份信息，并通过马良（另案处理）按130元至150元不等的价格购买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通过网上每张25元的价格购买假发票等手段，先后多次经襄垣县各财政所虚假申报鼎亨太阳能家电下乡产品543台，共骗取财政补贴款276420.3元。案发时已实际套取200049.2元。后被襄垣县公安局扣押120600元。
综上，被告人赵理刚诈骗家电下乡国家补贴款共计人民币276420.3元，其中即遂200049.2元，未遂76371.1元。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贪污罪
书证
1、襄垣县人民检察院受理案件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赵理刚的户籍所在的为河南省镇平县。
3、襄垣县工商局营业执照，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经营者为赵理刚，地址为襄垣县迎宾东街，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太阳能热水器零售。
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明细及汇款单，证明2012年12月21日，赵理刚向账号为6221881660003539609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款38000元，收款人为王光宇。
5、襄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明细、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凭条，证明2013年1月18日，赵理刚向王光宇账号为621580480000487293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存入58500元。
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明细.证明2013年2月28日王光宇通过ATM机连续三次向账号为621580480000487293的银行账户共存入15000元。
7、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表，证明2013年1月7日王光宇转存了35000元。
8、襄垣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古韩财政所共向鼎亨门市部打入家电下乡补贴款320071.7元。
9、王光宇证明材料，证明王光宇系古韩镇财政所工作人员，从2012年2月至今，由财政所所长魏建波安排王光宇负责协助家电下乡补贴承办人张亚芬办理商家提供的信息录入和比对工作。
10、襄垣县古韩镇财政所记账凭证及信用社存根工资表，证明王光宇2012年1月-2013年3月在古韩财政所工作。11、王光宇手机信息，证明王光宇给赵理刚发银行卡号，表明钱数是58500元；王光宇于2013年2月27日给赵理刚打电话。12、财政部文件，证明应审核农民相关证件及购买资料，与销售网点申请表格的信息进行准确性核对，对农民身份进行核查。
11、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表、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山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证明襄垣县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的赵理刚申报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亿佳小康、豪诺、航大光电等品牌热水器的情况。
证人证言：
1、魏建波证明材料，证明古韩所的王光宇帮助家电下乡补贴承办人张亚芬录入并核对商家提供的每户明细信息资料。
2、张亚芬证明材料，证明王光宇协助我接收商家送来的资料，并扫描录入核对销售商报送的原始资料。有时帮忙做一些整理资料，通知销售商领回不合格的资格及电话回访等工作。
3、襄垣县人民检察院调查王海红笔录证明：我是王光宇父亲，王光宇结婚就在老家简单铺了铺地，刮了刮家，一共花了3万多元，5万元彩礼没有给，王光宇给了彩礼钱没不知道。我家就是种地收入，农闲时出去打工，收入也不高，一年能收入两万多元，还有女儿上学一年要一万多，一年也就能攒几千元，要给他出彩礼钱需要借钱。
4、襄垣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朱耀霞笔录证明：我是王光宇未婚妻，王光宇于2013年3月17日通过襄垣县农行的ATM机给我农行卡里存过5万元钱，说是给我的彩礼钱，他当时是拿现金存的。
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王光宇的讯问笔录证明：我审核的过程是根据商家提供来的信息资料，打开家电下乡补贴系统，将销售产品标识卡扫描后，系统会自动显示商家已输入的信息资料，我根据商家提供的资料和商家录入信息进行对比，对符合补贴条件的受理，不符合的退回商家。之后，我在给购买人打电话进行抽查，了解是否真实购买，如果真实购买就在家电下乡商家提供的总汇表上标注，如果不真实也标注，对不真实的不予补贴。赵理刚给我好处费，一方面是让我给他提供一些其他商户的资料，另一方面我是负责审核的，他也想在我这里能让顺利通过审核。2012年10月份左右，赵理刚来我这里报送材料时跟我说，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农户资料，他虽然没和我说用来干什么，但我也明白他是计划拿这些资料来套取补贴款。一开始我没有答应，我不敢，后来他又来办公室找我，说给我点好处费，我当时就答应了，又过了几天他来我办公室，我给他提供了些资料，他拿回去复印，复印完又给我送回来了，隔了段时间，他来送报表时，提出把复印件搬进来复印，复印一份给我100元，我就答应了，他给过我三次好处费，两次是转账，分别是38000元和58500元，一次是现金15000元。第三次是过了年，他来财政所我办公室，他问我最后一批家电下乡补贴款问为什么没有打上，我说不清楚，你也不用担心，肯定会打过去，他说那我把最后这一段该给你的钱也给你吧，他说完后就扔下15000元钱就走了。当时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捆钱，一捆1万元，一捆5千元，当时他把钱扔到我办工桌上，我见没人赶紧把钱收起来放到我的蓝色背包里。之后我把这笔钱存了。
我收了赵理刚三次钱，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时间大概就是今年的年前和年后。有两次是转账，一次是38000元，转到了我的邮政卡上，另外一次是58500元，转到我的信用社卡上了。除了这两次今年春节后赵理刚给了我15000元现金。他给了我钱之后，我能给他一些农户信息，他根据这些农户信息就能来财政所进行虚报，另外，我负责审核时能让他顺利通过。赵理刚是主动给我好处费的，赵理刚提出来想通过虚报资料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的。赵理刚按每台家电给我提100元，他虚报一台大概能得到500元左右。邮政卡上的38000元打上后，因为我刚开了一张工行卡，于是我取出了35000元存到了工行卡上；信用社卡上的58500元打上后，我因为要结婚，就取出50000元存到了以我未婚妻朱耀霞为户名的农行卡上。另外赵理刚给我的现金15000元我存到了信用社卡上。这些好处费我基本没有花，都还存着。
王光宇在第三次、第四次讯问中均称其未收取赵理刚15000元现金，而是收取了300元。王光宇称其之所以在第一次、第二次讯问时供述收取赵理刚15000元现金，是因为当时很紧张、头脑混乱，才将300元与15000元搞错。
2、赵理刚的讯问笔录证明：王光宇负责审核家电下乡材料，我经营的太阳能热水器属于家电下乡指定品牌，当时古韩财政所的家电下乡专管员看我的上报补贴的资料比较乱，就让王光宇负责帮我整理上报资料，然后晚上我就请他吃饭，他跟我说：我在财政所当通讯员也挣不了多少钱，现在有个门路，肯定能让你发财。你到外面买点标识卡，再弄点发票，财政局的关系我负责。后来，我去打听了打听，发现可以买到标识卡。我跟王光宇说能买到标识卡和发票，王光宇说他把拉关系的钱先垫上并让我把买标识卡和发票的钱垫上，等套出钱后把垫的钱算了账，然后剩下的钱平均分配。因为怕外人知道，有时他去和我取资料，有时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取资料，我把资料交给王光宇后他具体怎么操作我就不知道了。给了四次钱，第一次是钱打到我账户上之后不久，王光宇和我一起算了下成本，他说请客吃饭花了22000元，剩下就是利润，他得了15500元现金，我也把他垫支的22000元现金一并给了他；第二次是在年前，我准备回家了，他给我打电话说，你来把账算一下，我们把账算了之后，除了成本，他应得38000元，我就把钱给他存入了邮政储蓄银行；第三次也在年前，也是一样算了账，给了他58000多元，我从我信用社的卡上取了58000多元给他存入他指定的账户中；第四次，是在刚过了正月十五，他打电话赶紧把钱送过来，我拿着15000元现金去古韩财政所门口给了他，我记得其中10000元是成捆，我给了他之后他装身上了。
二、诈骗罪
书证
1、襄垣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明案件来源，2013年3月份襄垣县财政局在核查家电下乡财政补贴时发现有人用假发票骗取财政部门家电下乡补贴。
2、襄垣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证明在被告人赵理刚处搜出代码申请表、发票复印件等物品。
3、襄垣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襄垣县公安局2013年3月8日扣押赵理刚现金25000元，5月8日扣押95600元。
4、襄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襄垣县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账户明细。
5、税务登记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件领取通知单、税务登记证，证明襄垣县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业主为赵理刚。
6、租房合同、3号楼商铺分配凭证、赵理刚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2年5月21日，赵理刚租赁位于襄垣县迎宾东街3号楼14号商铺一间，租期为一年。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镇平县公安局证明材料，证明赵理刚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在河南省镇平县未发现有违法行为。
8、西王桥村、石灰窑村、张家庄村、十字道村、狐燕窝沟村、北偏桥村、上峪村、曲里村、土桥村、赵家庄村、东畛村、后庄村、甘村、侯村、小垴村、西里村、马岭垴村、东里村、大郝沟村、西垴头村、东南上村、西川村、桃树村、小郝沟村、西河底村、南丰沟村、东关村、崔村、东北阳村、北里信村、西港村、南关村、北关村、富阳园区、王家庄村、下峪村、大黄庄村、兴庄村、栗家岭村、八里庄村、西城庄村、阳泽河村、崔家庄村、仓上村、上庄村、南丰沟村、南田漳村、西关村、南里信村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情况核查表、村民委员会关于鼎亨家电门市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清查说明、村委会证明、魏建波证明、张亚芬证明、村民情况说明，证明古韩财政所在各村村干部的配合下，对古韩镇涉案的各村村民是否享受“鼎亨”家电下乡产品补贴等情况进行了核查。
9、暴垴村、磁窑头村、白堰底村、赤北村、进士街村、送返村、小河村、背里村、北马喊村、北田漳村、善政村、安德村、返底村、上王村、渠道村、安宁村、东垴头村、南娥村、庄里村、曹坪村、肖家垛村、韩庄村、强计村、北下良村、高家沟村、西岭村、南铺村、井峪村、孔家洞村、史北村、店上村、北姚村、家电下乡产品太阳能热水器销售情况核查表（鼎亨）、情况说明、村民委员会关于鼎亨家电门市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清查说明、村委会证明、证明对上述各村村民是否享受“鼎亨”家电下乡产品补贴等情况进行了核查，涉案村民反映在2012年参加了亿佳小康太阳能的宣传活动，向活动负责人提供了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领取了雨伞一把。
10、潞城市、平顺县、武乡县补贴明细表、登记表、询问笔录、证明材料等，证明潞城市、平顺县、武乡县有多人涉及本案，涉案的村民均在太阳能热水器搞活动时，向活动组织者提供过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领取了活动礼品，但均未购买太阳能热水器，未享受太阳能热水器的政府补贴。
11、古韩镇财政所、王桥镇财政所、夏店镇财政所、善福乡财政所、北底乡财政所、侯堡镇财政所、虒亭镇财政所、下良镇财政所、王村镇财政所、西营镇财政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材料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骗补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的情况、已拨付及未拨付的资金情况。
12光盘制作说明，证明襄垣县公安局对赵理刚、马良进行了讯问，但因马良脑部做过手术，患有癫痫病，未能制作讯问笔录，襄垣县公安局将讯问的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并录成光盘。
证人证言
1、赵翠琴（襄垣县财政局乡财股股长）的询问笔录，证明家电下乡工作结束后，襄垣县财政局王村财政所在自查过程中，发现有两张家电下乡发票票号相同但内容不同，上网查询发现其中一张是真的一张是假的，后该局组织全县十一个乡镇财政所全面核查，发现票号相同的发票不少，主要出现在襄垣县鑫达家电门市部和襄垣县鼎亨热水器门市部。襄垣县鼎亨热水器门市的负责人为赵理刚。
2、路培胜询问笔录，证明2012年5月22日至2013年5月22日，赵理刚租路培胜的房子卖太阳能，赵理刚称卖亿佳小康太阳能，经营时间不长。
3、霍志红、李素平等36人的询问笔录，证明2012年9月份有人来我们村搞活动，凭个人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就能领取雨伞一把，实际没有买过太阳能。
4、雷玉刚、杨娇枝、石光连、吕长平、马东兰、牛林福、石俊良等人的证明材料，证明其未购买过鼎亨太阳能热水器。
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理刚的讯问笔录证明：我在襄垣县迎宾东街经营着一家亿家小康太阳能门市，我门市上卖热水器，都是家电下乡的产品。我经常去各个乡镇村子里搞太阳能宣传活动，在乡下搞宣传活动的时候就告诉老百姓，提供身份证和户口本的话，就可以领取一把雨伞，我进货的时候和厂家多要些家电下乡产品的标识卡，也有一部分是我从网上买的，再用我购买的假发票，有了这三样东西，我去骗取家电下乡的补贴款。我已经领取了20多万元，还有7、8万没有领到手里。每次活动我都参加。我在国税局门口看见有卖发票的小广告，我和对方联系上以后，我把发票代码、税号等发票上需要填写的内容提供给对方，对方把发票做好后给我打电话，我们在长治市客运中心见面交易；是马良（骗取鑫达太阳能家电下乡补贴的嫌疑人）说他经常在外面跑太阳能业务能弄到标识卡；马良没和我商量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2012年8月份我在襄垣县注册了一家商户，就开始应做活动骗取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我和马良都实施了诈骗，但没有合伙诈骗。我负责购买假发票，马良负责购买标识卡，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是一起弄。我说在海清文印店买农户信息不是事实，我是想立功所以提供假情况，因为我听马良说他在海清文印店买过。王光宇给我提供的是本县的，马良给我提供的基本是外县的。财政局给我拨的款部分给了王光宇，买发票花了3万元左右，买卡花了13万左右，搞活动花了2万元左右。
搜查笔录
襄垣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证明襄垣县公安局干警在赵理刚位于襄垣县迎宾东街的鼎享太阳能门市，搜出章2枚、申通快递邮件、机构代码申请表、发票复印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表等物品。
三、补充侦查的证据
1、襄垣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经过调查落实，对被告人赵理刚辩护人提出购买亿佳小康太阳能的人员名单中，除崔保才、刘忠义、李慧兵三人外，在案件认定时已将其他实际购买人员予以排除，均未予以认定。而崔保才、刘忠义购买的亿佳小康太阳能型号与赵理刚向襄垣县财政局申报的型号并不相符，多次到刘忠义家中未见到本人。
2、证人武力平的证言，证明其是崔保才的妻子，其家在2012年8月份购买过一台亿佳小康热水器，型号为Q-B-J-1-165/2.65/0.05。
3、证人乜丽的证言，证明其是李慧兵的妻子，其家在2012年8月份购买过一台亿佳小康热水器，型号为Q-B-J-1-165/2.65/0.05。
4、照片复印件十张，证明襄垣县公安局民警实地到崔保才、刘忠义家屋顶核对亿佳小康太阳能热水器的型号情况。
5、襄垣县财政局关于家电下乡资料商家报送情况的说明，证明为了方便家电下乡商家资料报送方便，由于古韩镇在城内，由商家自行保古韩财政所。其他乡镇由商家报送财政局乡财股，并由其按乡镇分类，各财政所在每周例会时取走。
6、古韩、王桥、夏店、善福、北底、侯堡、虒亭、下良、王村、西营等乡镇再次出具的向鼎亨太阳能门市部拨付和未拨付家电下乡补贴款的情况说明。
被告人赵理刚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照片32张、照片复印件13张和欠条一张，证明有农户真实安装了亿佳小康太阳能热水器。
被告人王光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关于加强家电下乡监管防止骗补等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等文件规定，证明产品标示卡的重要性，发货、销售、核实都应当录入信息，先有销售商的垫付，标示卡不能造假。
被告人赵理刚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我实际装有一百余台太阳能，证据中没有区分真实的和虚假的明细，财政所拨的款，真实和不真实的说的不明确。我实际给了王光宇18万元多，王桥、王村、夏店、西营和其他财政所拨的款我也分给了王光宇，并不是只按一份资料100元给他的，我是负责将农户资料输入鼎亨门市后交给王光宇，王光宇给办理的，所以我和王光宇是一起做的。
其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认为：襄垣赵理刚是亿佳小康唯一的代理商，证据把真的和假的混在了一起，没有一台实际安装的证据，比如崔村崔宝才的家中就购买过亿佳太阳能，对诈骗金额有异议。补充的证据仍然事实不清楚。
被告人王光宇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农户资料属于古韩所的我们保留，不属于的就分到各个财政所，我给赵理刚复印的都是古韩所的资料。
其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认为，张亚芬的证明材料说的审核过程很清楚，王光宇是在协助张亚芬比对、录入资料以及进行电话回访。
经认证，补充侦查后的证据材料中，各个财政所受理鼎亨太阳能门市部申报家电下乡产品补贴的总金额，及其已兑付的金额中那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以及未兑付的金额中有多少是虚假的，存在疑问且有的财政所提供的证明前后有出入，为准确查明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正确对其定罪量刑，并挽回国家损失，本院针对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庭外调查核实，并经当庭质证如下：
1、古韩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预算拨款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及统计表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古韩镇财政所已兑付627台，金额320071.7元，其中真实的11台，金额5603元，骗补591台，金额301701.4元，无法核实的25台，金额12767.3元；未兑付494台，金额255486.4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
2、北底乡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预算拨款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证人张永丽、王丽霞证言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北底乡财政所已兑付12台，金额6149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未兑付0台。
3、虒亭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虒亭镇财政所已兑付37台，金额18837元，其中真实的1台，金额507元，骗补36台，金额18330元；未兑付0台。
4、下良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记账凭证、乡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下良镇财政所已兑付6台，金额2900元，其中真实的1台，金额507元，骗补5台，金额2483元；未兑付15台，金额7670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
5、夏店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预算拨款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夏店镇财政所已兑付13台，金额6545.5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未兑付0台。
6、王村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预算拨款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王村镇财政所已兑付102台，金额52377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未兑付47台，金额24245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
7、王桥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王桥镇财政所已兑付95台，金额47763.3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未兑付49台，金额25253.8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
8、侯堡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家电下乡资金申报表、销售核查明细表、身份证明等，证明在侯堡镇财政所未兑付1台，金额507元，经核实为骗补。
9、善福乡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预算拨款凭证、已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村委会证明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善福乡财政所已兑付7台，金额3560.7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未兑付1台，金额507元，经核实为骗补。
10、西营镇财政所关于鼎亨太阳能经销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情况的说明、记账凭证、襄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根、兑付及未兑付补贴明细表、鼎亨商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核查明细表等，证明鼎亨太阳能热水器门市部在西营镇财政所已兑付123台，金额62840.7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未兑付37台，金额18188.3元，经核实，全部为骗补。
11、襄垣县西营镇财政所及其工作人员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12月13日该所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襄垣县鑫达家电门市的家电下乡补贴款69617.6元转入鼎亨太阳能门市部账号。
12、襄垣县善福乡财政所情况说明、预算拨款凭证，证明2012年12月26日该所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襄垣县鑫达家电门市的家电下乡补贴款3521.7元转入鼎亨太阳能门市部账号。
综上，公诉机关所举证据经本院进一步调查核实，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存在关联，能相互印证本案定罪量刑的事实。并确定如下事实，即二被告人共同贪污古韩财政所鼎亨太阳能1085台家电下乡补贴款557187.8元，其中已兑付591台即遂金额为301701.4元，未兑付494台未遂金额为255486.4元；被告人赵理刚诈骗其它财政所鼎亨太阳能543台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276420.3元，其中已兑付393台即遂金额为200049.2元，未兑付150台未遂金额为76371.1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光宇身为襄垣县古韩镇财政所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被告人赵理刚共谋，虚报家电下乡产品骗取国家补贴款，二人之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赵理刚虚报家电下乡产品，诈骗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构成行贿罪与受贿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赵理刚、王光宇辩解共同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的方式、分工不尽相同，都认为对方起了主要作用，被告人王光宇辩称，其只是卖给赵理刚复印件，审核资料和信息是否一致，不能决定报送资料能否审核通过。经查，被告人王光宇虽身为襄垣县古韩镇财政所临时工作人员，但在其协助并负责审核家电下乡产品材料时从事了公务，其不但没有依照规定履行职责反而利用该公务的职务便利，出卖农户身份信息等资料，并与被告人赵理刚相互勾结里应外合，使被告人赵理刚虚假申报的材料顺利得以审核，贪污犯罪保护的就是公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与公共财产的不可侵犯性，只要被告人利用经营、管理或经手过的公务行为侵害了该法益，依法就要承担刑事责任，至于被告人最终是否有决定的权力并不影响贪污罪的构成，故对该辩解不予认可。被告人赵理刚与被告人王光宇相互勾结，伙同贪污，依法应以共犯论处，之前所述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不仅骗取了公共财产，还侵害了公务，故依法应以贪污罪定罪量刑，贪污罪名本身也包含有骗取的行为，故对二辩护人提出只按诈骗罪定罪处罚的辩解不予采纳。现有证据查明，被告人王光宇对除古韩镇之外的其它乡镇骗取的国家补贴并没有发挥作用，故其只对古韩镇的贪污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对被告人赵理刚提出王光宇全部参与，及其辩护人提出赵理刚系从犯的辩解不予认可。另被告人赵理刚提出诈骗金额应将其成本税、花销等去掉，其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应当剔除分给王光宇的部分，被告人王光宇的辩护人则提出王光宇只对打到其账户上的96500元承担责任，依照法律规定，犯罪所得应当全部予以追缴及退赔，而不论其为实施犯罪花费了多少成本，二被告人骗取国家补贴款，犯罪即遂后的分赃行为及分赃的方式及比例，并不影响犯罪的构成及犯罪数额的认定，除依法扣押的以外不应予以剔除且依法应当共同退赃，采信公诉机关相关答辩意见，对上述辩解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的视为立功，故对被告人赵理刚供述与同案犯王光宇共同实施贪污行为的，只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行为，可以从轻处罚，但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且也缺乏应加盖有接受被告人检举揭发材料的单位印章及接受人员签名的证据材料，故对公诉机关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理刚构成立功的意见不予认定。另被告人赵理刚的辩护人提出，赵理刚系电话传唤后如实供述罪行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明，被告人赵理刚是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线索，对其传唤并讯问后供述罪行的，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的规定，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时交代犯罪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辩解不予认可。二被告人实施犯罪未遂部分，依法可以比照即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理刚实施诈骗的未遂部分76371.1元，结合其多次诈骗等情节，应根据量刑指导意见，在即遂部分200049.2元确定基准刑的基础上，酌定增加相应的比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理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赵理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光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责令被告人王光宇、赵理刚共同退赔贪污所得人民币301701.4元，上缴国库（已冻结涉案款项50000元）；依法追缴被告人赵理刚诈骗所得人民币200049.2元，上缴国库（已追缴犯罪所得120600元）。
上诉人赵理刚及其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赵理刚的贪污罪不能成立，诈骗罪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赵理刚的立功和自首情节应予认定。
上诉人王光宇及其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真实；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系定性错误；一审对王光宇的量刑不当。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在案证据经本院核实无误。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一审时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是一致的，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定性、事实认定、自首立功情节以及证据分析均作出了细致详尽的充分说理，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但是，一审判决系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出台前所作，对于贪污罪的量刑标准仍然适用了原有的相关法律法规，本院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依法对于二上诉人的贪污罪刑罚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4）襄刑初字第81、82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责令被告人王光宇、赵理刚共同退赔贪污所得人民币301701.4元，上缴国库（已冻结涉案款项50000元）；依法追缴被告人赵理刚诈骗所得人民币200049.2元，上缴国库（已追缴犯罪所得120600元）。
二、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4）襄刑初字第81、82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赵理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赵理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光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赵理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王光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子仪
审判员 王赛赛
审判员 张志红
二〇一六年××月××日
书记员 王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