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闲让，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合，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敬照，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华，住址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占同，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铭康，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华，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松林，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华，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吴英杰，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朱占同，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因与被上诉人陈铭康、原审第三人郑松林、吴英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陈铭康交还非法侵占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村街友谊路二巷5号第三层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铭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与陈铭康是侵权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变相买卖宅基地上房屋的事实。涉案房屋所在地是因吴英杰、梁某、陈铭康为田某做了一项业务，该村以地抵债给上述三人合作建房，该三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房子建好后，各家均已入住，之后吴英杰、梁某外出做生意房子闲置，陈铭康便侵占了梁某的房屋，这是本案的事实。涉案房屋所在地是批给吴英杰、梁某、陈铭康某甲的，因时间久无法找到原始资料，但《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及谢某也取得相同宅基地使用证的事实均可证明。2.合作建房协议不涉及宅基地来源的行政法律关系，是纯粹的共同出资建房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属有效协议。一审判决把村、镇批准使用宅基地的行政关系与当事人合作建房的民事关系混为一谈，以此否定合作建房协议的效力，是对法律关系的混淆。（二）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建房协议理由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梁某非涉案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没有指出陈铭康同样不是本村村民，如果以当事人身份认定建房协议无效，也应对双方均无效，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相互返还，实际上，双方既没有房屋买卖关系，也没有房屋租赁关系，不涉及返还，即使返还，双方也共同返还给村里，而不是返还给陈铭康。（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与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诉请没有直接关系。1.因吴英杰、梁尧、陈铭康、谢炳照均不是涉案房屋所在村村民，如果合作建房协议无效，涉案房屋及所在宅基地将返还给村里，由村里对所建房屋给上述四人合理补偿，而村里一般没有钱，无法补偿，导致不了了之。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无禁止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条款，基于此，当地政府认可了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给外村人使用的行为，并出具了宅基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也认可了谢某房屋来源的合法性并予以查封拍卖。如果认定涉案合作建房协议无效，等于认定上述政府行为和法院之前判决和拍卖违法。（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在一审庭审中，陈铭康及郑松林的代理人只有一人出庭应诉，但一审判决却载明两位律师，属于无中生有。2.陈铭康明知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不可能保存原始资料，且谢某已去世，辩称曾与梁某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但后来双方口头约定撤销，又口头与谢某约定合作建房，建好后每人两层，第三层共同使用，陈铭康的上述陈述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属于事后编造，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在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答辩全部是谎言，但一审判决对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诉讼理由和证据均写明陈铭康不予确认，不提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对陈铭康的批驳和否定，存在偏袒之嫌。3.一审判决剥夺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权利。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进行调解，且在庭审过程中从未提及双方合作建房协议无效，因案件还未审理，也不可能不经审理就认定建房协议无效，更未讲过合同无效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相互返还的内容，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经该院释明合同效力，仍坚持原诉讼请求，属于处分已方权利，完全是强加于人。陈铭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理由如下：1.陈铭康某丙吴英杰、梁某曾经签署过类似协议，但没有履行，本案协议的真实性因时间长久，无法确认；2.涉案房屋是陈铭康与谢某合建，陈铭康取得宅基地证至本案诉讼相差**年；3.谢某的房屋已经法院拍卖给郑松林。郑松林述称，郑松林是经法院合法手续拍卖取得相应房屋权属，其权益应受到保护，因此，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吴英杰述称，同意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铭康交还白云区同德街田心村街友谊路二巷5号第三层的房屋；2.案件诉讼费由陈铭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0月28日，梁某、吴英杰与陈铭康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现由新会司前永盛化工厂梁尧、吴英杰两位先生同广州陈铭康先生共同在同德乡田心村购买地皮总面积78平方米，共同合股建造5层楼房。根据双方意愿，楼房建成后，一层、二层归陈铭康先生拥有，三层、四层、五层归新会司前永盛化工厂梁某、吴英杰两位先生拥有……。”1992年10月28日，梁某、吴英杰与陈某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现由新会司前永盛化工厂梁尧先生、吴英杰先生同南海市里水镇陈玉琼女士共同合股建造5层楼，根据双方意愿，楼房建成，一层、二层属广州陈铭康先生拥有。三层、四层归新会司前永盛化工厂吴英杰、梁某两位先生拥有。五层由陈某女士拥有……。”1995年5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人民政府核发：穗郊字第0003516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使用人姓名：谢某；宅基地座落：同德乡田心村石井镇政府同德村第十四生产队；宅基地面积：39.15平方米；建筑物结构：框架；层数为5；建筑面积258.95平方米。”穗郊字第0003515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使用人姓名：陈铭康；宅基地座落：同德乡田心村石井镇政府同德村第十四生产队；宅基地面积：39.00平方米；建筑物结构：框架；层数：5；建筑面积227.00平方米。”该两证所载系同一地址，即涉案房屋。陈铭康表示，其与谢某就涉案房屋为共有关系，陈铭康占有涉案房屋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的一半面积以及第一、二、三楼梯的一半，谢某占有涉案房屋第三层一半的面积、第四层、第五层以及第一、二、三楼梯的一半。2001年4月25日，郑松林（买受人）与广东励燊拍卖行有限公司（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买受人于2001年4月25日在拍卖人于广东励燊拍卖行有限公司举行的第一期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成交购得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同德街田心北街17号房屋（宅基地证号：穗郊字第××号）。《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该房屋的成交价为151000元。郑松林于2001年5月8日依约向广东励燊拍卖行有限公司支付了手续费、购房款。随后，穗郊字第0003516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的使用人由谢某变更登记为郑松林。郑松林于2002年在一审法院起诉谢某，要求谢炳照迁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北街17号房屋。一审法院以（2002）云法民初字第816号立案受理，并于2002年11月6日作出民事判决：谢炳照迁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北街17号房屋，并将该房屋交回郑松林管业。审理中，陈铭康及郑松林均确认：现涉案房屋的第三层由陈铭康及郑松林共同出租。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主张被依法拍卖的房屋仅为涉案房屋的第五层，为此，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据陈某所称：其为谢某母亲；谢某兴建涉案房屋五楼一层，在楼房建好后该楼房五楼一层由两兄弟居住；因谢某借款无法按时偿还，该第五层被法院查封，其本人到现场查看时，仅看到五楼铁门贴上法院封条。四楼一直没有查封。陈铭康及郑松林对陈某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另查：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为证明其与梁某之间存在继承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江海证字第3292号《继承权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梁某于2008年11月30日因病在江门市死亡；被继承人梁某的妻子是吴宝合；梁某的子女是梁敬照、梁艳华；梁某的母亲是汤某、梁某的父亲先于梁某死亡。再查：梁某为广东省江门市居民。经一审法院向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释明合同效力，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梁某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证据显示其为回乡落户的干部、职工、退伍军人以及回乡定居的华侨、港澳同胞。故梁某与陈铭康某乙吴英杰之间签订的《建房协议书》，属变相买卖宅基地上房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作为梁某的继承人，在梁某死亡后，涉案协议书中关于梁某的权利义务由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承享，现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要求陈铭康返还涉案房屋第三层于法无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效力，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仍坚持原诉讼请求，属于处分已方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梁敬照、汤某、吴宝合、梁艳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梁敬照、汤某、吴宝合、梁艳华承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另查明，一审审理中，陈铭康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其委托两名诉讼代理人。在2016年4月12日及2016年5月18日的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已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一审法院也已就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向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作出了释明，但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的认定；2.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主张交还涉案房屋应否支持；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现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以其被继承人梁某与陈铭康某丙吴英杰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在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上合股建设房屋，涉案房屋应归梁某所有为由，主张陈铭康返还涉案房屋，但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梁某曾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或取得过涉案房屋权属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上诉认为其与陈铭康之间是侵权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主张交还涉案房屋应否支持的问题。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上诉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是经批准允许其被继承人梁某与陈铭康某丙吴英杰合作建房，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性质，涉案房屋为宅基地房，而梁某与陈铭康某丙吴英杰就涉案房屋的建设签订了《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建好后房屋的分配作出了约定，但签约当事人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书属变相买卖宅基地房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上诉认为《合同协议书》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问题，由于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在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作出释明后，仍坚持其原诉讼请求，因此，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上诉提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问题，本案不作审处。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由于陈铭康在一审审理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其委托了两名诉讼代理人，故一审判决书载明陈铭康的委托代理人为两名诉讼代理人正确。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上诉认为代理陈铭康出庭应诉的仅有一名律师，主张一审判决书中陈铭康的另一名诉讼代理人属于无中生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就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已有所体现，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提及其否定陈铭康陈述，存在偏袒之嫌，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主持双方进行过调解，且对于合同效力问题也进行了释明，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上诉以一审法院未进行调解及未对合同效力进行释明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汤某、吴宝合、梁敬照、梁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邓安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