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驿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2年9月1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1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阳，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1956年6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1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2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2年7月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驻马店市驿城区运管所职工，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1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2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春雨，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驿检刑诉（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某甲、孙某某分别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终止审理。同月19日本院作出（2014）驿刑初字第269号刑事判决书，对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对李某甲、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李某某、孙某某提出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驻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新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阳、被告人李某甲、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春雨，证人李某乙、具有专门知识人员王会民、鉴定人张运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9月8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因琐事同被告人李某甲等人预谋后，指使他人将被害人张某某约至驻马店市驿城区文明路南段工地，后李某某带领孙某某等人携带钢管等将张某某殴打致伤。经鉴定，张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偏重）。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照片、抓获经过等相关证据，认为李某某、李某甲、孙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某提出，其未参与或指使他人殴打张某某，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侦查机关有变相刑讯逼供行为，其无罪。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李某某没有指使或参与殴打张某某的故意和行为；2、张某某有过错在先；3、申诉材料不是张某某及其亲属书写和递交；4、鉴定意见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客观，无鉴定机构资质证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5、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认为李某某无罪。
被告人李某甲提出指控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当，原在侦查机关所作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非法取证所得。
被告人孙某某辩解案发当天其未到现场，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侦查机关对其变相刑讯逼供，其无罪。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孙某某未参与殴打张某某，张某某之伤与孙某某无关，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指控孙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被告人李某某雇人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文明路南段（现“江南人家”酒店北侧）建筑工地所砌的围墙被人推倒，李某某怀疑系在工地堆沙之人所为，遂安排张某乙打听何人在工地堆沙，并与被告人李某甲等人预谋“收拾”堆沙之人。同月8日17时许，李某某得知系被害人张某某在工地堆沙后，指使李某甲、张某乙受李某某指使将张某某约至工地，随后李某某带领被告人孙某某等人携带钢管、板子等工具到现场，经李某甲指认后将张某某殴打致伤。当日，张某某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治疗，同月12日转入脑外科住院治疗。后经鉴定，张某某头部单条创口长9cm、左顶骨骨折、左顶叶挫伤均构成轻伤，综合评定为轻伤（偏重）。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讯问李某甲时，李某甲隐瞒其受李某某指使及李某某参与殴打张某某的事实。案发后，虽经被害人张某某控告，公安机关仅将本案作为治安案件立案，后李某某于2005年8月17日通过公安机关向张某某亲属支付赔偿款5000元，李某某等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时至2013年7月17日，本案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即伤情照片，证明张某某头部被打伤流血及头部左上侧仅有一处长约9厘米的长条形疤痕等情况。
2、书证
（1）立案登记表，证明2001年9月9日，原驻马店市公安局驿城分局老街派出所对张某某于被人打伤一案作为治安案件立案受理。2013年7月17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以被告人李某某等人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
（2）报案及申诉材料，证明被害人张某某于2001年9月9日报案及2004年10月8日申诉情况。
（3）159医院病历、收费票据、出院通知书及伤检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张某某于2001年9月8日受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中心医院急救中心综合治疗观察，同月12日转入脑外科住院治疗，同年10月1日出院。
（4）调解意见书、领条、撤诉书，证明2005年8月17日，经原老街派出所主持调解，被害人张某某之姐张某甲从原老街派出所领取赔偿款5000元，张某甲出具5000元赔偿款领条一份。
（5）协议、平面图、土地使用证，证明被推围墙的工地所在的位置及该块土地是以李某甲的名义从黑泥沟村民焦某手中购得。
（6）驿城区运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孙某某系驿城区运管所正式工作人员。
（7）情况说明，证明李某某等人寻衅滋事案由原驿城区公安分局老街派出所处理，案发后因未查清李某某参与和指使殴打被害人张某某，当时无法追究李某某的刑事责任。
（8）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情况。
3．证人证言
（1）张某乙证言：2001年秋的一天，李某某以黑泥沟村民的沙子堆在工地妨碍施工为由，让他找堆放沙子的人谈买沙的事，并称谈不成就“收拾”堆沙之人。后他将堆沙的张某某约到工地，随后他和李某甲、张庆一起到工地，因未能和张某某谈妥，且张某某否认推倒围墙之事，李某某遂带领孙某某、李某某、郭某某等人到现场，李某某先打张某某，后孙某某人也围着张某某殴打。另证明，孙某某当时穿着运管制服。
（2）张某丙、任某某、刘某、李某丙证言，证明他们和张某某到工地后，张某某和一个瘦高个工头说话，张某乙和一个穿运管制服的男子在旁边。后李某某带十多人手拿钢管、扳手等工具到工地后就骂，并朝张某某脸上打一拳，其余十多人及穿运管制服的男子也围上去打张某某，李某某对带来的人称打死他负责。后他们打110报警。
（3）柴某某、任某甲、张某丁证言，证明案发工地上堆放的沙子属张某某所有，工地的围墙被黑泥沟东队群众推倒。任某甲、张某丁另证明因工地堆放有张某某的沙子，张某乙曾向二人索要张某某的联系电话。
（4）张某戊证言，证明因其在李某某工地参与殴打黑泥沟的一男子，李某甲曾让他出去躲两天。
（5）张某甲证言，证明她弟张某某被李某某等人打伤，她多次向有关部门告状反映，几年后才从派出所领取5000元赔偿款。
4.被害人张某某陈述：2001年9月8日17时许，张某乙电话约他到工地，他和任某某、刘某、张某丙、李某戊一起到工地后，见张某乙和一个瘦高个男子（指李某甲）、一穿运管制服男子等人在场。张某乙让他把沙拉走，并问是谁推倒的围墙，他否认推倒围墙并拒绝把沙拉走。后李某甲打电话找人打他，他走时被拉住。后李某某带十几个人持钢管、扳手等工具赶到。李某甲对他指认后，李某某朝他面部打一拳，另十几人围着他进行殴打，致他头部骨折，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后被送往医院。次日，他找人写报案材料递交给公安机关。直到2005年，他姐才从派出所领取5000元赔偿款，他对该处理结果不满意，一直控告被打之事。
5.被告人供述
（1）李某某供述：2001年，他雇人在黑泥沟承包的工地上所建的围墙被人推倒，工人重新将围墙砌好后他到工地查看，一男子与工地人员发生冲突中头部被人夯伤，事后他通过公安局的陈华民局长支付伤者5000元赔偿款。
（2）李某甲供述：2001年9月份，他受李某某安排找人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文明路南段李某某所买的地上施工建围墙，围墙建好次日被人推倒。案发当日15时许，李某某在办公室安排他和张某乙查推倒围墙之人，称不行就“收拾”该人，还让张某乙将工地堆沙的人约到工地，由他和堆沙的人先谈着，李某某带人随后就到。后他和张某乙到工地，张某乙与一年轻孩（指张某某）谈购买堆放的沙子价钱时，李某某带孙某某等人赶到。李某某问是谁推倒的围墙，他指着张某某说是张某某推的，李某某出口就骂，并上前打张某某一耳光，孙某某等人见状也对张某某拳打脚踢，其中一男子拿扳子将张某某的头部打伤，李某某还在旁边吆喝“使劲打，打死我负责”。后有人报警，张某某被人送往医院。事后他按照李某某的安排到派出所说张某某是被工人打伤的，李某某未到现场，其实打架时工人未参与。另供述，因他当时未供述李某某参与打人的事实，公安机关未组织张某某对李某某进行辨认，所以张某某指认是他指挥人打了他。孙某某当时穿运管制服，李某某于2005年赔偿张某某5000元。
6．鉴定意见、情况说明，证实张某某头部单条创口长9cm、左顶骨骨折、左顶叶挫伤，上述三处之伤均构成轻伤，综合评定为轻伤（偏重）。因机构改革原鉴定机构已不存在，鉴定意见书上鉴定人员的名字属补签，原鉴定人员均证明鉴定结论客观真实。
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情况说明及补充意见，证明医院病历显示的创口长度是估计值，检查情况中显示的创口长度是测量值，二者可不一致；病历中显示不规则挫裂伤系对创口形态的原始描述，检查情况中显示的创缘齐系对清创缝后创口形态的描述，因医院清创缝合对原始创口形态有所改变，故鉴定中未对致伤工具种类进行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法（2014）3号文件，依据〈法司〉发（1990）6号文件规定，该人头皮创口、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均构成轻伤，按当时鉴定惯例，多种损伤均构成轻伤，鉴定人员张运启当庭对鉴定情况进一步说明，证实该鉴定结论的客观、真实性。但不构成重伤的评定为轻伤（偏重）。
7.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害人张某某准确辨认出李某甲、张某乙。
8．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某甲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李某甲供述李某某、孙某某均参与殴打被害人张某某的事实时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况。
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证人李某乙在原侦查机关证明案发当日，其受李某甲安排找人在李某某工地拉围墙时，孙某某身着运管制服在工地。重审庭审中李某乙又当庭证明在案发现场未见到孙某某，对李某乙前后两次内容相互矛盾的证言，经查，李某乙在侦查阶段证言内容与李某甲供述、其他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且经当庭核实，原证言笔录经公安机关向李某乙宣读后由李某乙签字确认，故李某乙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对李某乙当庭改变原证言不能作合理解释，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因怀疑在其工地堆放沙子的张某某推倒其围墙而与张某某产生纠纷，后与被告人李某甲等人预谋后纠集被告人孙某某等人对张某某进行殴打，致张某某轻伤，系属事出有因，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特征，应对三被告人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李某某系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犯意提起者、指挥者，并在案发后指使他人向侦查机关作虚假供述，逃避法律追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指挥和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某甲、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李某某赔偿张某某部分经济损失，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对被告人李某某、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未参与殴打张某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有李某甲供述、被害人张某某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某某、孙某某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李某某、孙某某辩护人均提出张某某对案发起因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因该意见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提出申诉材料不是张某某及其亲属书写和递交的辩护意见，经核查，张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申诉材料”系其委托他人代笔书写，申诉材料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李某某、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轻伤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现有鉴定意见、被害人伤情照片、病历及双方参与人员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某某伙同他人持械打伤张某某，致张某某头部单条创口长9cm、左顶骨骨折、左顶叶挫伤三处轻伤的事实，该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三被告人均提出侦查机关对其有非法取证的意见，经查，李某某、孙某某在侦查机关均未供述伤害张某某的事实；原讯问笔录记载内容与其当庭陈述一致，排除侦查机关对其逼供、诱供，所作笔录违背其真实意思的可能。李某甲原有罪供述均经其核对无误后签字按押，并有公安机关讯问李某甲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李某甲供述李某某、孙某某均参与殴打张某某的事实时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李某甲当庭辩解侦查人员对其非法取证不实，故对三被告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三被告人及李某某、孙某某辩护人共同提出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伙同他人伤害张某某的案发时间系2001年9月8日，张某某及其亲属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公安机关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
三、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艳梅
审 判 员 耿梅红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