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射洪民初字第1702号
原告刘清书，女，生于1966年6月15日，汉族，射洪县大榆镇居民。
原告杜铝，系原告刘清书之子，生于1988年7月20日，汉族，射洪县大榆镇居民。
原告杜攀，系原告刘清书之女，生于1995年5月17日，汉族，射洪县大榆镇居民。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腾林（三原告共同委托），系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立祥（三原告共同委托），男，生于1954年2月13日，汉族，遂宁市船山区居民。
被告射洪县超强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射洪县洪城新区工业集中发展园区河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韩开超，系该公司董事长。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覃玉霞，系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启全，系该公司职工。
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住所地射洪县太和镇安宁巷23号。
法定代表人贺建平，系该局局长。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邓建，系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杨崇智，系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被告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清书、杜铝、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腾林、委托代理人杜立祥、被告射洪县超强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强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覃玉霞、委托代理人陈启全、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邓建、委托代理人杨崇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杜攀、被告超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开超、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的法定代表人贺建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杜立双系食品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长期在第一被告下属的射洪县超强屠宰厂购买鲜猪肉。2013年4月5日，杜立双在射洪县超强屠宰厂购进87公斤新鲜猪肉，经第二被告下属的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进行动物检验后，在射洪县太和镇迎春市场上出售。当日13时左右，杜立双突感身体极其难受并出现呕吐、腹泻症状，原告刘清书当即将其送往射洪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晚10时20分，杜立双因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4月6日，射洪县人民医院对死者杜立双进行微生物检验后得出其生前感染猪链球菌Ⅱ型的鉴定结论。2013年4月7日，遂宁市临床病理诊断中心的《病理多媒体图文尸体解剖报告》对杜立双死因结论为感染性休克死亡。原告认为，射洪县超强屠宰厂在开展生猪屠宰经营业务中，未尽到肉品品质检验管理义务，致使已感染猪链球菌的猪肉进入市场流通，并最终导致杜立双因感染猪链球菌死亡，超强公司对此应承担直接、主要责任；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在收取杜立双交纳的动物检疫费、消毒费进行检疫时，因疏忽大意未能检测出带有猪链球菌的动物制品，导致杜立双因感染猪链球菌而死亡，第二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杜立双死亡所产生的车旅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80000元。
原告刘清书、杜铝、杜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薄，用以证明原、被告基本情况；
2.杜立双的上岗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摊位出租合同、住房出租合同，用以证明杜立双有出售副食品的资质和在城镇工作的事实；
3.收货单1份，用以证明杜立双在射洪县超强屠宰厂购买猪肉的事实；
4.射洪县畜牧食品局太和镇畜牧兽医站的发票、射洪县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射洪县畜牧食品局未尽到检验义务；
5.射洪县人民医院报告单、死亡证明书、遂宁市临床病理诊断中心出具的尸体解剖报告，用以证明杜立双的死亡与被告有因果关系。
被告超强公司辩称，死者杜立双的死亡与被告超强公司无关，超强公司4月5日提供给杜立双的猪肉是他在经检疫人员检疫合格准予屠宰的猪圈中选择的，屠宰后又经检疫人员检验合格后才销售给杜立双和杨庆章的，不存在产品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一、被告超强公司是取得《生猪定点屠宰证》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单位，从购进、屠宰均是依法依规进行的。
二、超强公司所购进的每头猪都必须向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申报，该所检疫人员进行现场检疫合格后关进待宰圈内，每个屠工在宰杀前到待宰猪圈内选择所要购的猪的大小、肥瘦、价格等，由专业宰杀人员进行宰杀，整个过程再由检疫人员进行检疫合格后盖上检验讫印印章，并开具产品检疫合格的证明，才允许出场销售。一旦查出病害猪只，严格按要求进行无害化处理，绝不允许出场销售。
三、杜立双感染猪链球菌死亡与超强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1.经流行病学等调查，猪链球菌是一种能够感染猪和人的病原体，通常存在于健康猪的鼻腔和扁桃体内，也存在于鸡、鸭、鹅、兔等动物体内，因此并不只有猪才能感染猪链球菌；2.超强公司生猪屠宰流程至少要经过专业的剖边、理杂、修割三腺、检疫检验等8人之手，且所宰杀的猪肉已全部销售完，既无屠宰人员也无其他消费者等发生感染而生病，因此不能证明杜立双所感染的猪链球菌系被告超强公司4月5日销售给杜立双那头猪的猪肉感染了猪链球菌；3.射洪县具有《生猪定点屠宰证》的有7家10多个屠宰点，每个卖肉的屠工每天都会到各个屠宰点去选择自己要买的猪，而不是只在超强公司处购买。
被告超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生猪定点屠宰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用以证明超强公司具有合法屠宰资格和检疫条件；
2.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动物检疫申报受理单，用以证明超强公司按规定向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申报检疫的事实；
3.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准宰通知书，用以证明超强公司对2013年4月5日所宰杀的61头猪全部经过了宰前检疫；
4.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瘦肉精”快速检测结果通知单，用以证明超强公司2013年4月5日所宰杀的61头猪经过射洪县卫生监督所“瘦肉精”抽检合格。
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辩称，一、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一，根据法律规定，产品责任的责任主体包括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运输者、仓储者等，原告以“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起诉，其责任主体亦仅为生产者，答辩人作为行政机关，不是责任主体。其二，在民事案件中，案件之基础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是平等主体，各方依据民事法律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属于行政主体，与原告及本案另一被告超强公司形成的是行政法律关系，在涉案事由中，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原告以“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起诉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于法无据，故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生猪屠宰检疫规程》等规定，对杜立双于2013年4月5日在超强公司屠宰厂购进的87公斤鲜猪肉进行了检疫，并根据检疫情况，出具了《检疫合格证明》。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的检疫检验符合检疫规程要求，其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三、射洪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得出的鉴定结论是猪链球菌Ⅱ型，该结论仅能显示对杜立双血清检测的结果，不能证明其感染途径及感染源。从理论和逻辑上来讲，不能从杜立双感染猪链球菌得出其于2013年4月5日在超强公司屠宰厂购进的87公斤鲜猪肉必然感染猪链球菌的结论，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性。事实上，杜立双购进的87公斤新鲜猪肉系与杨庆章共同销售，所有其他接触该猪肉的个人不下数10位（其中屠宰流程至少要经8人之手），均无一感染或出现感染猪链球菌症状，这亦与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检疫检验结果相互印证，更能证明杜立双于2013年4月5日在射洪县超强公司屠宰厂购进的87公斤新鲜猪肉没有感染猪链球菌，系检疫检验合格产品。四、产品缺陷是产品责任发生的前提与基础，是产品责任的核心所在。原告若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杜立双于2013年4月5日购进的87公斤新鲜猪肉已经感染猪链球菌且属于法律规定的缺陷产品，并与杜立双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按产品责任要求被告等承担赔偿责任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射洪县畜牧食品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检疫申报单、瘦肉精检测通知单、射洪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产品出场登记册、屠宰检疫日记表、消毒记录表等，用以证明2013年4月4日屠宰厂对包括杜立双所购买的所有待宰生猪进行了合法的申报，射洪县畜牧食品局按规定进行了检疫以及检疫流程情况等事实；
2.农业部办公厅复印件文件1份，用以证明猪链球菌在自然界中广泛存在，不仅存在于猪当中，该菌的特征以及传播途径等。
在质证过程中，超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无异议，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死者在城镇工作，还应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对4号证据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造成死者死亡的猪链球菌感染于何处。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对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无异议，对2、5号证据同意超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其按规定进行了检疫等事实。原告对被告超强公司提交的1号证据无异议，对2、3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后来补充的，当时死者根本未拿到这2份通知书，对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对猪链球菌进行了检验。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对超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提交的1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射洪县畜牧食品局对其到底有无检验能力、是事前检验还是事后检验以及事后补写的材料未提供证据证明。对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超强公司对射洪县畜牧食品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做如下认证。
原、被告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基本特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原告提交的第4号、第5号证据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刘清书与杜立双系夫妻关系，共生育杜铝、杜攀二个子女，杜立双系肉类食品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从屠宰厂购买新鲜猪肉到市场进行销售。2013年4月5日，杜立双在超强公司屠宰厂购进90公斤新鲜猪肉后，与杨庆章各分一半猪肉运往射洪县迎春市场进行销售。当日下午13时左右，杜立双突感身体难受并伴有腹痛，原告刘青书当即将其送往射洪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当晚10时30分杜立双因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4月6日，射洪县人民医院对死者杜立双进行微生物检验后得出其生前感染猪链球菌Ⅱ型的鉴定结论，2013年4月7日，遂宁市临床病理诊断中心的《病理多媒体图文尸体解剖报告》对杜立双死亡原因鉴定为感染性休克死亡。杜立双死亡后，原告刘清书、杜铝、杜攀未对当日未出售的剩余猪肉进行检验和保存。后原、被告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4年4月8日，原告刘清书、杜铝、杜攀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因杜立双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80000元。
另查明，被告超强公司屠宰厂取得了《生猪定点屠宰证》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所购进的每头猪都必须向射洪县畜牧食品局卫生监督所申报，该所检疫人员进行现场检疫合格后将生猪关进待宰圈内，每个社会屠工在宰杀前到待宰圈内选择所要购买生猪的大小、肥瘦、价格等，由专业人员进行宰杀，再由检疫人员进行检疫，合格后盖上检疫合格印章并开具产品检疫合格证明，该生猪才允许销售。一旦查出病害猪只，严格按要求进行无害化处理，绝不允许出场销售。整个生猪屠宰流程至少要经过专业的剖边、理杂、修割三腺、检疫检验等8人之手。杜立双日常并不只是在超强公司购买生猪进行销售。杜立双死亡当日购买的生猪，接触过该生猪的杨庆章、屠宰人员、检疫人员以及购买生猪肉的顾客均未有人感染猪链球菌Ⅱ型细菌。农业部办公厅农办医（2005）30号文件《关于印发猪链球菌病应急防治技术规范的通知》载明：猪链球菌流行特点为猪、马属动物、牛、绵羊、山羊、鸡、兔、水獭等以及一些水生动物均有易感染性。不同年龄、品种和性别猪均易感染。猪链球菌也可感染人。本菌除广泛存在自然界外，也常存在于正常动物和人的呼吸道、消化道、生殖道等。感染发病动物的排泄物、分泌物、血液内等均有病原体存在。本规范规定本病的潜伏期为7天。
本院认为，杜立双虽经鉴定为感染猪链球菌Ⅱ型休克死亡，但原告未对当日从被告超强公司购买未出售完的猪肉进行检验和保存，致使对该猪肉是否存在猪链球菌Ⅱ型细菌无法查清，不能证明杜立双从被告超强公司选购的生猪上存在有猪链球菌Ⅱ型细菌，亦不能证明杜立双死亡与当日其在超强公司购买的猪肉存在因果关系，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农业部办公厅文件载明猪链球菌的流行特点为猪、马属动物、牛、绵羊、山羊、鸡、兔、水獭等以及一些水生动物均有易感染性。除广泛存在自然界外，也常存在于正常动物和人的呼吸道、消化道、生殖道等。感染发病动物的排泄物、分泌物、血液内等均有病原体存在。该细菌的潜伏期为7天。杜立双感染猪链球菌Ⅱ型细菌不具有唯一性和排除从其他途径感染的可能性。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清书、杜铝、杜攀的诉讼请求。
本案收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刘清书、杜铝、杜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金全
代理审判员 赵晓娟
人民陪审员 冯朝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