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蔚志强，居民。
委托代理人程莉，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梅，居民。
委托代理人曹培珍，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振法，居民。
上诉人蔚志强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梅、刘振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蔚志强的委托代理人程莉，被上诉人王金梅及委托代理人曹培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振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蔚志强与刘振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邳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振法偿还蔚志强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3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3230元，减半收取1650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均由刘振法负担。蔚志强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前，于2012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原审法院根据蔚志强的申请，查封登记为刘振法所有的苏C×××××号凯迪拉克牌汽车一辆。
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刘振法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蔚志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扣押了涉案车辆。案外人王金梅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对查封的涉案车辆中止执行。2014年5月24日作出（2014）邳执异字第00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王金梅提出的异议。王金梅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金梅提供其在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其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借款给第三人刘振法。2012年4月18日其与刘振法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证明刘振法将涉案车辆卖给王金梅，该协议载明：“甲方：刘振法乙方：王金梅经甲、乙双方友好协议，甲方将苏C×××××轿车（凯迪拉克）黑色，转让乙方（王金梅）车辆转让现金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因为该车是贷款买车，车辆余款刘振法负责，与乙方王金梅没有任何责任，车辆贷款期满后，甲方（刘振法）配合乙方（王金梅）车辆过户手续。（2012年4月18日之前所有红绿灯由甲方负责；2012年4月19日之后由乙方负责）。本合同即日生效。2012.4.18甲方：刘振法，乙方：王金梅）”。另王金梅提供车辆保险单、发票、涉案车辆处罚决定书、涉案车辆在上海绿地徐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28日期间的结算单，证明涉案车辆刘振法出售给王金梅并实际交付，一直由王金梅及家人在上海管理使用。
再查明，王金梅曾于2013年2月15日向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报案，称其从刘振法手中以32万元购买的苏C×××××号凯迪拉克被蔚震开走，并向新城区派出所提供了2012年4月18日的车辆买卖协议书。
上述事实，有王金梅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发票、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上海绿地徐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讯问笔录、执行听证笔录，执行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刘振法因欠王金梅的借款无力偿还，将其所有的苏C×××××号凯迪拉克轿车于2012年4月18日作价32万元出售给王金梅，并于出售当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刘振法将涉案车辆交付王金梅，王金梅及其家人在上海占有、使用该车辆，涉案车辆苏C×××××号轿车应属王金梅所有。蔚志强虽辩称王金梅与刘振法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刘振法为躲避债务，与王金梅恶意串通在其提起民间借贷案件诉讼后伪造，属于无效合同。王金梅向法庭提交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2月15日曾向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的报案，称其所有的苏C×××××号凯迪拉克轿车被蔚震开走，并向新城区派出所提交了其与刘振法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蔚志强于2013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保全登记为刘振法所有的苏C×××××号轿车，于2013年4月25日提起诉讼，蔚志强提起诉前保全及诉讼的时间均晚于王金梅向新城区派出所报案并提交车辆买卖协议书的时间。且王金梅向法庭提交的上海绿地徐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也能佐证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涉案车辆由王金梅及其家人占有、使用。故对其主张称该车辆买卖协议书系王金梅与刘振法在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为躲避债务伪造这一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在双方举证难以确定事实的情况下，王金梅与第三人于蔚志强主张权利前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是能够认定事实的最有力证据。综上，王金梅的诉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C×××××号凯迪拉克牌轿车属王金梅所有。二、停止对苏C×××××号凯迪拉克牌轿车的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蔚志强负担。
上诉人蔚志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对王金梅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没有进行鉴定而予以确认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开庭中，已经提出鉴定申请书，针对《车辆买卖协议书》书写的真实性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没有就上诉人提出的申请委托鉴定，而对车辆买卖协议予以确认，该证据存在重大疑点，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对王金梅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发票、公安交通管理建议程序处罚决定书、上海绿地徐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等证据，与案件事实不符：其一、从时间上可以看出，上述证据所有日期均晚于涉案车辆被查封日期（车辆被查封日期为2013年2月25日）。其二、两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时间是2012年4月18日，而车辆最初购买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正好满一年，从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这期间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是否发生变更，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只提供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1日保险单，而该保险单被保险人不是王金梅，标注的是：王叶虎，同时被上诉人提供该保险单日期均晚于车辆查封日期。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交强险保险单。其三、被上诉人尽管提供发票、公安交通管理建议程序处罚决定书、上海绿地徐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保养车辆等证据，但任何人均可以对不属于自己的车辆代为保养、代为缴纳罚款等，上诉人之子蔚震曾经为被上诉人刘振法保养过车辆。所以，该组证据不应予以确认。其四、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并不能直接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王金梅与刘振法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王金梅口述从事园林绿化、有机食品经营活动，但是仅仅凭口述，并没有提供从事与经营活动有关的营业执照等；3、两被上诉人自称以物抵债，但是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提供不出借据、借条；4、原审法院判决书所载王金梅向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的报案笔录中，可以看出其故意做出虚假报案，目的为了陷害上诉人，而公安机关没有因此立案。另外，两被上诉人之间关系不同寻常，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金梅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归王金梅所有是正确的。1、现有证据已证明车辆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无需签定。在涉案车辆被查封前，车辆买卖协议已经存在，且车辆已经交付王金梅使用，因此没有鉴定书写时间的必要。2、车辆被查封后，原审法院并未通知王金梅或刘振法。无论车辆是在查封前还是在查封后，该车都是王金梅的家人在上海使用，所以有在上海的违章记录、车辆保养记录等，上诉人以查封时间来怀疑该车是在查封后被王金梅开到上海使用没有事实依据，因为，王金梅提供的违章记录不仅仅是2013年2月25日之后的。3、违章记录、车辆保养记录的具体行为人都是王金梅的家人，这些证据表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王金梅使用，由王金梅实际管理使用。王金梅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其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原审判决的认定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二、本案事实已查清。王金梅与刘振法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于蔚志强的债务之前，不可能预知本案的发生，没有必要保留也不可能保留相应借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振法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能否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应否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取决于王金梅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实体权利，其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第一，关于王金梅是否存在虚假报案问题。上诉人蔚志强主张，王金梅于2013年2月15日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的报案笔录中，可以看出其故意做出虚假报案。但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看，王金梅报警主要是反映蔚震借用涉案车辆未及时归还导致车辆下落不明问题，而蔚震系上诉人蔚志强之子，在无证据证明蔚震与蔚志强有矛盾的情形下，蔚震作为蔚志强之子借用涉案车辆不及时归还，而让王金梅虚假报案明显不合常理。蔚志强关于王金梅故意虚假报案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应否对《车辆买卖协议书》进行鉴定问题。上诉人蔚志强主张，《车辆买卖协议书》有重大疑点，应对其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车辆买卖协议予以确认不当。本案中，王金梅与刘振法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时间是2012年4月18日，上诉人蔚志强对书写时间有异议，但涉案车辆被蔚志强于2013年2月25日申请原审法院查封前，王金梅于2013年2月15日向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的报案笔录中，明确说明涉案车辆系其从刘振法手中购买，并提供了《车辆买卖协议书》，这表明《车辆买卖协议书》至少在涉案车辆被原审法院查封前就已存在，已无鉴定的必要。
第三、关于王金梅是否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问题。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刘振法将其所有的苏C×××××号凯迪拉克轿车于2012年4月18日作价32万元出售给王金梅，并于当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刘振法将涉案车辆交付王金梅。王金梅提交的2012年7月到2013年12月上海绿地徐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5份结算单中，送修人为冯尊元或王先生，而非刘振法，其提交的保险单中被保险人为王叶虎，其提交的2014年违章处罚决定书中被处罚人也为王金梅，冯尊元为王金梅之夫，王叶虎为王金梅之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金梅及其家人在占有、使用苏C×××××号轿车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涉案车辆自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原审法院判决涉案车辆归王金梅所有并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蔚志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蔚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