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罗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华财险黄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冯志松、陈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4）鄂武穴民初字第0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涂建锋、张敏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29日，陈凯将新购置的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码为D12D10170、车辆识别代号为LNBMDLAFXEU004473）在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出具的两份保险单中均注明被保险机动车的号牌号码为鄂D×××××，即该车发动机号码后六位的字母和数字；而该车在投保时，实际未在交警部门办理号牌号码），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月30日0时起至2015年1月29日24时止。2014年2月2日15时许，冯志松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J×××××两轮摩托车（后载廖扬帆）由武穴市石佛寺街往武山寨方向行驶至廖中太垸路段，在道路南侧与对向行驶由陈凯驾驶的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上述投保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冯志松、廖扬帆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冯志松被立即送往武穴市石佛寺中心卫生院检查，后转至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5天，出院后又进行复查，累计支出医疗费23112.05元（其中陈凯垫付8000元）。2014年2月9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鄂公交认字（2014）第020215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志松负主要责任、陈凯负次要责任、廖扬帆不负责任。2014年5月21日，冯志松的伤情经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其伤残程度为x（10）级，后期治疗费预计在16000元左右（或据实计算），误工损失日180日，营养期限4个月，护理时间3个月；本次鉴定费2000元，由冯志松支付。2014年8月4日，武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事发时冯志松驾驶的摩托车进行鉴定，认为该车已无修复价值，建议予以报废，并认定该车鉴定价值为2130元。另查明：事发时，冯志松是武汉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在校学生，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冯志松是事故车辆鄂J×××××两轮摩托车的实际车主。事发后，冯志松因就医支出交通费230元，冯志松由其母亲周翠容护理。陈凯于2014年2月7日为事发时其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交警部门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牌号为鄂J×××××。本案在审理期间，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廖扬帆以其伤势不重为由，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不要求冯志松、陈凯、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冯志松驾驶鄂J×××××两轮摩托车（后载廖扬帆）与陈凯驾驶的无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造成廖扬帆、冯志松受伤及两车受损，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志松负主要责任，陈凯负次要责任，廖扬帆不负责任。因此，对冯志松的损失，陈凯应承担30％赔偿责任，冯志松自己承担70％责任；本次事故的伤者廖扬帆不要求冯志松、陈凯、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准许；对陈凯辩称廖扬帆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事发时陈凯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冯志松的损失可由中华财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陈凯驾驶的事故车辆事发时在交警部门虽未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或临时号牌，未在交警部门注册登记，但在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投保时，该保险公司以该车的发动机号作为车辆号牌号码记载于保险单，未履行向投保人明确告知“未办理交警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义务，故对中华财险黄冈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冯志松在治疗医院以外单位购买药品而支出的费用，没有相关的医嘱证实该费用支出的必要性，故该费用不纳入赔偿范围：事发时冯志松是在校学生，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实习期间的实际收入状况，故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志松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可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工资标准计算；本次事故导致冯志松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较大损害，结合本案案情和武穴地区实际，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对其诉讼请求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1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陈凯辩称“冯志松应对本次事故中陈凯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出反诉，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车辆损失，故不予审理；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应认定为：冯志松的医疗费23112.05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502元、残疾赔偿金45812元、交通费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摩托车损失2129.5元及法医鉴定费2000元，共计99835.55元；中华财险黄冈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支付赔偿款65544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10000元＋护理费6502元＋残疾赔偿金45812元＋交通费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2000元）；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的34291.55元（99835.55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内65544元），应由陈凯承担10287.47元（34291.55元x30％），但因陈凯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在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中华财险黄冈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冯志松赔偿款9687.47元［（34291.55元-法医鉴定费2000元）x30％）；中华财险黄冈公司应优先支付冯志松赔偿款75231.47元（交强险限额内65544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9687.47元），陈凯仍应承担赔偿款600元（10287.47元-9687.47元），但因陈凯已垫付冯志松医疗费8000元，故冯志松应在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支付其赔偿款后返还陈凯7400元（8000元-600元）。综上所述，中华财险黄冈公司应优先支付冯志松赔偿款75231.47元，冯志松应返还陈凯7400元，陈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限中华财险黄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冯志松损失75231.47元（其中7400元返还给陈凯）；二、陈凯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冯志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华财险黄冈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发时冯凯驾驶的肇事车辆未在公安机关注册登记，根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本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志松、陈凯均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规定（用加粗加黑字体标注），“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就“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可见，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比如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其二，必须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能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规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相关情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华财险黄冈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陈凯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虽该免责条款已用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标注，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履行提示义务，但中华财险黄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为加粗加黑等提示性文字只能引起投保人对该条款的注意，在保险人未对其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即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时，即使投保人注意到该条款，也不一定能够领会其真实含义，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财险黄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涂建锋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熊方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