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昆刑终字第17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翔，男，因本案于2012年10月8日被宜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0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良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峰，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审理由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翔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宜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宜良县人民检察院对该判决提出抗诉，后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裁定，后将本案发回重审。宜良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重审审理后，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宜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翔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在宜良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翔及其辩护人ＸＸ峰出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5日晚，被告人张翔与其朋友曹某在宜良草甸喝酒后又到宜良县城酒吧喝酒，23时许，二人在该酒吧内与他人发生冲突、殴打，曹某便打电话告知其朋友杨某。后张翔、曹某驾驶张某某所有的云AXX**号本田（雅阁）小型轿车到宜良县东城门一酒吧内找到杨某及杨某的妻子苗某，商量约人一起去解决打架一事。10月6日0时许，被告人张翔驾驶云AXX**号车载曹某、杨某、苗某由宜良县东城门驶往新华街。0时15分许，张翔驾车行驶至匡山东路公厕门口处时，其所驾车车头右侧与前方同向行走的杨某甲、杨某乙身体相撞后，车前右侧底部又将被撞摔倒的杨某甲推擦着向前行驶，在此过程中，张翔一边驾车行驶一边在拨打、接听电话，张翔、曹某、杨某、苗某均知道车子撞到人，行人庞志伟见该车的保险杠下推着一个人前行，遂打电话报警，杨某甲在肇事车前右侧底部被推擦前行163.2米后被甩出车底部，后120救护车将杨某甲送往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往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杨某甲经抢救无效于10月8日死亡，经鉴定，杨某甲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腹部脏器损伤倂肢体严重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杨某乙伤情为轻微伤。张翔驾车逃逸后于当日1时许被民警抓获。经宜良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9mg／100ml。另查明，被告人张翔家属已先期支付被害人家属部分医疗费和丧葬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事故以后，为逃避法律追究，不对被害人实施积极救助，反而逃跑，弃被害人于不顾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仅仅是因为行为人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造成，其中没有加入其它的加害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张翔明知其所驾车撞到行人杨某甲、杨某乙，但张翔为了逃避责任继续驾车逃逸，在逃逸过程中其所驾车前右侧底部推擦被撞摔倒的被害人杨某甲前行163.2米，导致杨某甲严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被害人杨某甲的死亡是由于张翔逃逸时驾车推擦所致，属于张翔交通肇事后因逃逸实施的又一加害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立法本意。被告人张翔的辩护人提出对本案应以交通肇事罪逃逸情形定性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驾驶人，负有保护现场、抢救伤者的义务，同时，由于肇事者自己先前的交通肇事行为使受害人的生命处于一种现实危险的状态，负有防止死亡危险结果发生的特定义务。本案中，被告人张翔将杨某甲撞倒后又将其推擦前行163.2米，致杨某甲抢救无效死亡，其主观心理状态已从交通肇事时的过失转变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放任的故意，属间接故意，被告人张翔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翔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不准，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被告人张翔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在逃离过程中致杨某甲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翔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意见称：本案事发时，其处于醉酒状态，且在接打电话过程中，其本人和乘车人员均不知道其所驾车辆拖挂被害人的情形，故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或杀人的故意，其在本案中的行为触犯的是交通肇事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原判对其以故意杀人定罪处罚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张翔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张翔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意见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张翔实施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对其定罪处罚。原判以故意杀人其定罪处罚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二审庭审已予以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中分项予以列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及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张翔明知其所驾车撞到受害人杨某甲和杨某乙，致受害人杨某甲的生命处于一种现实危险的状态，但其没有履行其负有的防止死亡危险结果发生的特定义务，而是为了逃避责任继续驾车逃逸，并在逃逸过程中其所驾车前右侧底部推擦被撞摔倒的被害人杨某甲前行163.2米，导致杨某甲严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被害人杨某甲的死亡是由于张翔逃逸时驾车推擦所致，属于张翔交通肇事后因逃逸实施的又一加害行。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张翔主观上对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采取的是不管不顾的放任态度，其具有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犯意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上，张翔实施了肇事逃逸时，又驾车推擦被害人杨某甲的加害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原审被告人张翔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律规定原判据此对其以故意杀人定罪处罚并无不当。而上诉人张翔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本案应以交通肇事罪逃逸情形定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仅仅是因为行为人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造成，其中没有加入其它的加害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张翔明知其所驾车撞到行人杨某甲、杨某乙，但张翔为了逃避责任继续驾车逃逸，在逃逸过程中其所驾车前右侧底部推擦被撞摔倒的被害人杨某甲前行163.2米，导致杨某甲严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被害人杨某甲的死亡是由于张翔逃逸时驾车推擦所致的又一加害行为，不符合“因逃逸致人死亡”法定情形。故上诉人张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提出的对本案应以故意伤害定罪的检察意见，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张翔主观上对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所采取的放任态度，及客观上，张翔实施的肇事逃逸时，又驾车推擦被害人杨某甲的加害行为，并实际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行为看，上诉人张翔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律规定。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就此提出的检察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翔醉酒驾车肇事后，在明知其所驾车撞到受害人杨某甲的情况下，为了逃避责任继续逃逸，在逃离过程中其所驾车推擦被害人杨某甲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张翔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超
审 判 员 邹 林
代理审判员 邓 睿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