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山。
委托代理人：付毅，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兵，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楼寨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胡新应，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双全，村委会委员。
委托代理人：胡品祥，村委会副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旧街楼寨碎石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胡祥龙，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祥龙。
上诉人李荣山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楼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楼寨村委会）、武汉市新洲区旧街楼寨碎石加工厂（以下简称楼寨碎石厂）、胡祥龙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3）鄂新洲民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因被上诉人楼寨碎石厂、胡祥龙下落不明未到庭诉讼，经征求李荣山意见，李荣山要求按法律规定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荣山及委托代理人付毅，被上诉人楼寨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胡新应及委托代理人胡品祥、胡双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楼寨碎石厂、胡祥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8日，楼寨碎石厂成立，企业登记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业务范围为片麻岩露天开采；2009年2月，楼寨村委会任命胡祥龙为楼寨碎石厂法人代表职务，同时楼寨村委会与胡祥龙签订了一份《楼寨石材厂承包合同书》，约定楼寨村委会将现有的碎石生产企业资源、资质及各种证照承包给胡祥龙经营，合同签订后原企业法人变更为胡祥龙姓名；胡祥龙一次性向楼寨村委会交承包资金45万元，承包金一次性到位后，楼寨村委会按10％的比例奖励给胡祥龙即4.5万元；厂内从业人员的劳动合同及安全管理由胡祥龙负责，承包期内企业的各种证照需年检、年审、更换等费用由胡祥龙负责承担，如相关证照能继续使用，企业能合法继续生产，此合同经双方协商可往下一年延续签订；为了便于企业统一管理，村民爆站本身是服务于采石厂，合同期内楼寨村委会将民爆站交给胡祥龙经营管理，一切安全责任由胡祥龙负责；此合同承包期为一年，即2009年2月15日至2010年2月15日，因政策性主管职能部门对企业进行关停，楼寨村委会则按生产时间的上交比例退还承包金给胡祥龙等相关内容。之后胡祥龙将楼寨碎石厂的四个生产线又分别发包给四个业主，李荣山为四个业主提供爆破服务，其报酬与四个业主进行结算，胡祥龙对这四个生产线及爆破人员进行管理。2011年5月16日，李荣山作为爆破员与楼寨碎石厂的法定代表人胡祥龙签订了一份《爆破安全协议书》，加盖了楼寨碎石厂印章，该协议书约定李荣山向楼寨碎石厂交纳安全保证金40000元，如在当年内发生重大伤亡安全事故，除安监部门处罚外，此保证金不得退还，安全赔偿金由李荣山负责承担，楼寨碎石厂概不负责；如平安过关，此保证金由业主抵当年度上交资金及其它相关内容。2011年5月18日和2012年3月30日，胡祥龙分别收到李荣山安全保证金30000元和10000元；2011年胡祥龙收取了李荣山缴纳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费，并为其购买了相关保险；20l2年3-4月，胡祥龙分两次共收到李荣山缴纳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费24540元，没有为爆破员购买安全生产责任保险。2012年5月和6月，因新洲区政府要求，楼寨碎石厂相继被关闭停产。
原审法院认为，李荣山与胡祥龙签订的《爆破安全协议书》，其中约定发生安全事故，楼寨碎石厂概不负责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但对安全保证金约定的返还方式，系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自愿进行了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内容有效，李荣山再无权就安全保证金向楼寨碎石厂和胡祥龙主张权利。胡祥龙作为楼寨碎石厂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承包该企业，收取了李荣山的保险费24540元，而没有为其购买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构成了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责任，楼寨碎石厂作为企业法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楼寨碎石厂法人主体资格存在，应以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李荣山主张其开办单位楼寨村委会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胡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荣山24540元，武汉市新洲区旧街楼寨碎石加工厂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荣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李荣山负担876元，胡祥龙负担5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李荣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风险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李荣山与胡祥龙签订的《爆破安全协议书》对安全保证金约定的返还方式，系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自愿进行了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内容有效，李荣山再无权就安全保证金向楼寨碎石厂和胡祥龙主张权利”这是明显错误的。2011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楼寨碎石厂和胡祥龙签订的《爆破安全协议书》，其中第五条内容是：“乙方所交纳的安全保证金在当年内发生了重大伤亡安全事故，除安监部门处罚外，此保证金不得退还，安全赔偿金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平安过关，此保证金由业主抵当年度上交资金。”对该条一审判决却采取了分别对待的方式，即对于甲方（楼寨碎石厂）免责条款认定违法无效，但对“安全保证金”返还方式的条款却认定有效。上诉人认为上述协议中关于“安全保证金”返还方式的条款存在如下问题：1、该协议条款中所指“安全保证金”与上诉人所诉称和主张的“风险金”是否同一。上诉人认为两者并不一致。该协议签订于2011年5月16日，该条款中涉及的是“安全保证金”，而被上诉人胡祥龙出具两张《收条》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18日，2012年3月30日，内容均为收到“风险金”，分别为30000元及10000元。可见，两者从时间上、名称上看，指向均不相同。一审判决认定此“风险金”即为协议中的“安全保证金”并不成立。2、即使协议中“安全保证金”就是指《收条》中的“风险金”，该协议条款也属于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首先，上诉人没有替他人向被上诉人代交“上交资金”的义务。协议条款中的“业主”，即被上诉人楼寨碎石厂的四名分包人（胡祥龙为总承包人），分包人（业主）向承包人上交资金，与上诉人有何关系凭什么要求上诉人无缘无故替分包人承担经济责任其次，该条款权利义务不对等，未获得当事各方认可。即使上诉人愿意替他人代交“上交资金”，也应有前提条件，即该“上交资金”确实存在，金额确定（并且不小于该40000元款项），同时应由协议各方包括被代交的对象共同进行明确约定。以上条件均一一满足，才能具有协议的约束力，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第三，该条款是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迫使上诉人所签订。由于上诉人系分包人于2010年3月口头协议所请来进行爆破施工的，已进场一年多，总承包人胡祥龙利用其楼寨碎石厂法人代表身份，在紧急情况下迫使上诉人签订了该合同。第四，该条款被上诉人获得的利益超过了法律所允许的限度，违背了“公平”、“等价有偿”的权利义务基本原则。被上诉人胡祥龙从中无对价的获取利益，由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单方承担义务，而且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该笔风险金。由此可见，该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显失公平”的约定，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李荣山主张其开办单位楼寨村委会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书》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楼寨村委会是楼寨碎石厂的开办单位，投资主体，赋有一定的管理权限，如任命法人代表，办理工商登记，且作为发包方收取了巨额承包费。同时，楼寨碎石厂目前已根据政府要求关闭停产，名存实亡，由被上诉人楼寨村委会组织进行清算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对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标的，被上诉人楼寨村委会理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风险金40000元，返还代收的保险费24540元。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楼寨村委会辩称，楼寨村委会和楼寨碎石厂是相互独立的，楼寨碎石厂是独立经营，李荣山与胡祥龙签订的协议，收钱也是胡祥龙收的款项，与楼寨村委会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楼寨碎石厂和胡祥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李荣山与楼寨碎石厂的法定代表人胡祥龙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了一份《爆破安全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荣山向楼寨碎石厂交纳安全保证金40000元，如在当年内发生重大伤亡安全事故，除安监部门处罚外，此保证金不得退还，安全赔偿金由李荣山负责承担，楼寨碎石厂概不负责；如平安过关，此保证金由业主抵当年度上交资金及其它相关内容。2011年5月18日和2012年3月30日，胡祥龙分别收到李荣山安全保证金30000元和10000元，根据《爆破安全协议书》约定胡祥龙、楼寨碎石厂不负有向李荣山退还该款的义务，李荣山现无充足理由否定《爆破安全协议书》中该条款的效力，本院对其要求返还安全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11年胡祥龙收取了李荣山缴纳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费，并为其购买了相关保险；20l2年3-4月，胡祥龙分两次共收到李荣山缴纳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费24540元，没有为爆破员购买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胡祥龙作为楼寨碎石厂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承包该企业，收取了李荣山的保险费24540元，而没有为其购买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构成了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责任，楼寨碎石厂作为企业法人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楼寨碎石厂法人主体资格存在，应以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李荣山要求楼寨村委会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李荣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李荣山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李荣山负担876元，胡祥龙负担538元。公告费1050元由胡祥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岑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蹇鹏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