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中银惠龙大厦1幢32楼。
负责人吉家国，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丽，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桂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李梅，江苏省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顺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八里庙村一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辰。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锦文、蒋桂英、张建明、张建国、王晓辰、南通顺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4）港唐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8日7时25分左右，王晓辰驾驶苏F×××××轻型普通货车，途经南通市城港路天通路口，由西左转弯调头进入路口西北侧非机动车车道时，所驾车前部碰撞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张锦文等的亲属张德祥所驾789606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张德祥受伤，于同年11月21日死亡，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三大队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辰、张德祥均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晓辰是苏F×××××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其与顺祥公司系挂靠关系。苏F×××××轻型普通货车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王晓辰向死者张德祥家属垫付24000元。
原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认定中车辆制动检验不合格能否作为信达保险公司免除赔付责任的事由；二、张锦文、蒋桂英、张建明、张建国因张德祥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信达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主张免赔，但未能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信达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肇事车辆在肇事前已经按照交通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年检，同时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发生以后所作的检测结论未能确认是事故发生前就存在制动不合格的安全隐患，因此对信达保险公司援引保险合同条款中有关机动车检验不合格作为免赔事由，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13113.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3、营养费36元。4、护理费480元。5、丧葬费25639.5元。6、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6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5463.75元［（20371元／年×5年）÷4人］。9、死亡赔偿金553146元。10、交通费500元。综上，张锦文等因张德祥死亡造成的损失为649062.91元。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张锦文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法院依据事故责任，酌定王晓辰一方即信达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17437.75元［（649062.91-120000）×60%］。王晓辰向死者家属垫付24000元，应由张锦文等予以返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法院将上述款项相抵，故信达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限额内赔偿张锦文等413437.75元（120000＋317437.75-24000）、给付王晓辰2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信达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锦文、蒋桂英、张建明、张建国413437.75元，给付王晓辰24000元。二、驳回张锦文、蒋桂英、张建明、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信达保险公司负担。
宣判后，信达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其司未尽相应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原审中其司已提供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司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合同条款并在投保单上载明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显著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且盖章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晓辰事故中的过错为违反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即系对王晓辰所驾车辆事故前存在制动不合格作出确认，原审认为公安机关事故后对案涉车辆所做的检测结论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该车即存在制动不合格的安全隐患明显错误；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原审无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判由其司在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司在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锦文、蒋桂英、张建明、张建国共同答辩称，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且未举证已就格式条款履明确告知义务。机动车在交通事故后虽检测为制动不合格，但不能证明该车在事故前亦存在制动不合格情形。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晓辰答辩称，其同意张锦文等的答辩意见。其所驾案涉车辆年检季检均合格。
被上诉人顺祥公司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商业险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将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人向投保人所附的格式条款，其上字体绵密细小，黑体及非黑体部分均难以辩认，不能认定保险人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信达保险公司虽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有关于保险人已就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显著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尤其是黑体字部分内容并完全理解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提示和说明，投保人也在此处盖章予以确认，但该声明依然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的一部分，亦系保险人预先印制，且并未将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将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在此具体列明，更不用说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信达保险公司主张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将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应当对张锦文等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王晓辰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制动不合格的情形，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已按交通管理部门要求按时进行年检、季检，而公安机关的车辆检测结论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形成于事故发生之后，并不能确认事故发生时该车已经存在相应制动不合格问题。故对信达保险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