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市刑初字第5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建国。2013年11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闫超，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士强。2013年11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平，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2013年11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会芳，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3日以冀承市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某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及辩护人闫超、于平、刘会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现代轿车行驶至承德市双桥区中兴路四条胡同附近时与一出租车发生碰撞，刘某某打电话找被告人周建国让其帮忙解决此事。周建国来到现场后发现对方司机找来了李某乙等三人，以为要打架，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周建国回到刘某某车里打电话叫来被告人袁士强、张某某（在逃）等人。张某某开车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撕打。周建国、袁士强、张某某、张某甲（在逃）、应某某（在逃）等人对李某乙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周建国拿出刀子扎李某乙左肋部及肩部附近数刀，致李某乙死亡。后周建国、袁士强坐刘某某车离开现场。2013年11月20日11时许，公安机关将藏匿在刘某某家的周建国、袁士强抓获。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庭宣读了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某构成窝藏罪。
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庭审中供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周建国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周建国事先没有预谋，双方吵骂过激行为致使被告人周建国用折叠刀将被害人扎伤抢救无效死亡。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已调解，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周建国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请求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袁士强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士强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应定聚众斗殴罪；被告人袁士强在此案中系从犯，认罪态度好，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已调解，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某涉嫌窝藏罪的情节轻微，主观恶性明显较小。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调解，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现代轿车行驶至承德市双桥区中兴路四条胡同附近时与娄某某驾驶的出租车发生碰撞，刘某某打电话找被告人周建国让其帮忙解决此事。周建国到现场后发现娄某某找来了李某乙等三人，以为要打架，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周建国打电话叫来被告人袁士强、张某某（在逃）等人。张某某开车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撕打。周建国、袁士强、张某甲（在逃）、应某某（在逃）、沈某某（在逃）等人对李某乙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周建国拿出刀子扎李某乙左肋部及肩部附近数刀，李某乙被扎后逃离现场不远处倒下，周建国、袁士强坐刘某某车离开现场，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因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当日11时许，公安机关将藏匿在刘某某家的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抓获。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受理案件登记证实：2013年11月20日1时5分，李某甲报案称，其朋友李某乙在承德市双桥区中兴路四条胡同附近“酸汤饺子馆”对面被人扎伤，生命垂危，要求查处。
2、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立案登记证实：2013年11月20日立案侦查。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0日11时许，公安机关在刘某某租住的承德市某某某小区×室，将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获。
4、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承德市某一机动车道处，散落有250cm×150cm范围的车辆碎片。路口向南酸汤饺子馆对面机动车道上，北距斑马线600cm，东距中心护栏150cm处机动车道上有60cm×45cm范围的喷溅血迹。此处血迹西侧340cm处人行道上至楼房台阶处有270cm×258cm范围的喷溅状及滴落状血迹。此处血迹向南沿人行道有滴落状行进间血迹至中兴路与三条胡同交叉口，三条胡同为东西走向，路北侧紧靠停放车辆地面上有滴落状行进间血迹延伸至三条胡同与南营子大街交叉口，交叉口斑马线东侧540cm北距路边马路牙石360cm处有90cm×80cm范围的血泊。上述血迹已提取。
5、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扣押决定书证实：2013年11月20日，扣押周建国绿色棉服一件，黑色运动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扣押袁士强黑色棉服一件，黑色布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
6、尸�检验报告记载：死者李某乙，检查可见：左肩胛处4.5cm、3cm长斜行已缝合创口，剪开缝线见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深达肌层。左肩胛下角至左肋弓处15cm长弧形缝合创口，剪开缝线见此创深达左胸腔。解剖可见，左侧第5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约1000m1，左心室前壁有3cm长刺创口。左肺下叶有5cm已缝合创口，致伤工具符合单刃锐器。结论，死者李某乙系因胸背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死亡。
7、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酸汤饺子馆对面人行道上血、机动车道上血、人行道南侧行进间血、四条胡同与南营子大街交叉处肯德基店北地面上血、周建国绿色棉服上血、周建国鞋上血、袁士强裤子上血为李某乙所留。
8、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0日1点13分，其在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和护士出诊，在南营子大街肯德基边上接回一名男患者，经过抢救治疗无效死亡。
9、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0日0点多钟，其同李某甲到撞车现场，与姓周的发生争吵，被后来的人拳打脚踢，其怕挨揍跑了，他们没追上。
10、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0日0点40分，周建国给其打电话到撞车现场。其给他们在中间说和，双方都同意自己修自己的车。其说都走吧，周建国不干，他说胖子骂他了，让他们等着，他叫人来了。张某某开来一辆别克车下来四个人，张某某拿一把砍刀，周建国指着出租车那边的胖子说：“就是他，”周建国和张某某等人过去打胖子，胖子跑了。张某某追几步没追上，又返回来和他带来的三个人打那个小个男的，周建国拿一把刀子扎小个子三、四刀。证人许某某证实的情节与上述证言基本一致。
11、证人娄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0时许，其驾驶出租车在双桥区四条胡同十字路口和一辆伊兰特轿车撞上，其打电话找李某甲帮着解决。对方叫来姓周的说：“你咋意思，咱们商量商量得了”。其说：“行，差不多就得了，我也不太懂，等我朋友过来商量商量”。李某甲开车拉着李某乙和胖子到了，其和李某甲把情况说了。姓周的说：“咋着，还找社会人了”。胖子说：“找人咋了？”胖子和姓周的吵吵起来，姓周的到伊兰特车上去打电话。对方来了四、五个人，姓周的指着胖子骂，胖子也骂，韩某某、李某甲劝双方别骂了。此时其已和对方司机商量好自己修自己的车。李某甲说走吧，对方司机把车挪到一边，其开上车就走了。其把车开回家怕他们打起来，又返回到肯德基南侧路边看见李某乙躺在地上，他身上都是血，边上站着两男一女说打120了，把李某乙的手机交给其。过几分钟，�察和120急救车到了。证人李某甲、关某某、赵某某证实上述情节。
12、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警大队证实：犯罪嫌疑人周建国作案后将刀子扔在案发现场附近，经多方查找均未找到。
犯罪嫌疑人张某某、张某甲、应某某、沈某某在逃，未能抓获，网上追逃。
13、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5日，被告人周建国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3号照片上的张某某，是参与本案打架的人。
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周建国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4号照片上的沈某某、9号照片上的应某某就是坐张某某白色别克轿车到打架现场参与打架的人。
2014年5月22日，李某甲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坐张某某别克车到现场的张某甲，是参与动手打李某乙的人。
2014年1月27日，许某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上8号是沈某某、6号张某甲是坐张某某车到打架现场的人。
14、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户籍证明证实：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的自然情况。
15、被告人周建国供认：2013年11月19日夜间11点30分，刘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在酸汤饺子馆十字路口撞车了，让其过去给看看。其到那看见刘某某开的伊兰特车和一辆出租车撞上了，其跟出租车司机说都是市里人，该修车修车去得了。出租车司机说等会他哥们过来一块说。过几分钟来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一个中等个，看上去像是社会上的混子，其就生气了，对出租车司机说：“这点事儿，还至于找社会上的人”。胖子骂人并说社会人咋着。瘦子也骂其，其挺来气，想找人揍他们一顿。其上刘某某的车里给袁士强、韩某某、张某某、阿杜打电话说：“刘某某撞车了，叫他们过来”。随后，袁士强、韩某某、阿杜、邵某某等人来了。刘某某和出租车司机协商各修各的车，出租车司机�车开走了，来的三个人没走。张某某开着一辆别克轿车和张某甲、沈某某、应某某来了。有人说：“谁骂的？”其指着胖子说：“就是他”。袁士强去追胖子，其也跟着追几步没追上。瘦子跑得慢，我们对瘦子拳打脚踢，瘦子一脚踢在其的裆部，其就急了，掏出折叠刀扎瘦子左肋部扎一刀，又扎他肩膀附近两刀，他肋部伤口流血了。其和袁士强坐刘某某的车走了。次日6点其到刘某某住处，袁士强也在，后来警察来把他们带走的。
16、被告人袁士强供认：2013年11月20日0点多钟，周建国给其打电话到撞车现场，出租车那边有三个人，周建国在伊兰特车里，其上车问周建国：“怎么了？”他说：“那边有个胖子骂他，”他接着打电话叫人，随后韩某某等人到了。出租车司机和刘某某把车都挪开了。周建国叫的人又来一辆车下来三、四个人，开车�人问周建国：“是谁呀？”周建国要打骂他的胖子，其和开车的人追胖子去了，胖子转身跑了没追上，其返回来看到周建国和从车上下来的人正在围着打瘦男的，其过去踹瘦男的腿上一脚后，发现瘦男的心脏下面肚子上有血，其和周建国坐刘某某的车走了。后来其去刘某某家住的，周建国也去了，警察把其和周建国、刘某某抓了。
17、被告人刘某某供认：2013年11月20日夜间12点30分，其驾驶伊兰特轿车在双桥区四条胡同和中兴路交叉口处和出租车撞上了。其给周建国打电话叫他来给帮着处理，出租车司机也打电话找人。过一会儿，周建国来了，他跟其说：“你俩的车谁有保险？”这时，出租车那边来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一个中等身材。周建国跟出租车司机说：“怎么还找社会的人啊！”胖子说：“找社会的人怎么着”。双方骂了几句，周建国挺生气到车上打电话去了，其不想叫他们打架，其和出租车司机说好了自己修自己的车，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走了，其也把车开到边上。对方三个人中的一人说：“不服你也找，咱们就来来”。过一会儿，袁士强先来的，随后邵某某，韩某某也来了，后又来一辆别克下来四个人。有人问：“谁骂你的？”周建国说胖子，双方骂了几句就要动手，其拉着他们，周建国追胖子去了，其再回头时见周建国和那个瘦的厮打呢，其又去给周建国拉架，把周建国拉开瘦子跑了，其见周建国右手拿个刀子，打架的人都散了。其开车把袁士强、周建国送走了，把伊兰特车开到温家沟一栋高层楼下，打电话让陆某某把车开回去，让自己先修着，其回家了。袁士强、周建国先后去了其家，后被抓获了。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的供述与证�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同时通过DNA鉴定，在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所穿的衣服上均检出被害人李某乙的血迹，以上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的犯罪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某明知他人犯罪而提供隐藏处所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建国持刀致死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直接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袁士强参与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刘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不判处刑罚。被告人袁士强的辩护人关于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袁士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周建国、袁士强、刘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系偶犯、初犯、认罪悔罪，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已调解，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三被告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六条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建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28年1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袁士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止。）
三、被告人刘某某犯窝藏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玉琴
审 判 员 张富华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