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13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海国玺，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唐河县，回族，本科毕业，2015年11月至今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县支公司经理，住南阳市宛城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唐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10月28日被唐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1月3日被唐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书亚，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海国玺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1328刑初8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海国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波、杨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海国玺及其辩护人李书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根据国务院《农业保险条例》、保监会《农业保险承保理赔管理暂行办法》和河南省财政厅、农业厅等六厅局《河南省2016年农业保险工作方案》的规定：按照“政府引导、市场运作、自主自愿、协同推进”的原则，政策性农业保险是维护农民群众利益、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一项强农惠农政策，由政府确定的保险机构承办，保费由投保农户负担20%，其余由中央、省、市、县财政负担80%。尊重农户投保意愿，始终坚持投保自愿原则；严禁以任何方式欺骗、误导或者强制农户投保；严禁承诺不收取农户自负保费和市县财政保费补贴；严禁违规代垫保费，或以抵扣补贴、抵扣赔款等方式冲减农户自负保费；严禁承保阶段承诺赔付。
2013年6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中国保监会批准在河南省经营农业保险业务。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海国玺身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经理，为了完成上级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以农户垫支的方法，先后自己垫支、以及安排唐河县湖阳镇协保员赵某1垫支湖阳镇农户应交保费的20%部分，共垫支保费1103684.3元，指使协保员组织人员收集农户身份信息及相关投保资料，找人代签保单，以增送毛巾等方法误导农户在保单上签名之手段办理不代表农户真实意思的保单。并通过伪造农户签名等完善承保手续。海国玺以完善后的承保手续先后向唐河县财政局申请拨付了2016年春季、秋季、2017年春季三季国家农业保险补贴资金，共套取国家财政补贴3714737.17元，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经济损失。
案发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向唐河县人民检察院退缴30万元涉案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海国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海国玺身份基本情况。
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会议纪要证实：2015年10月26日经会议研究，海国玺任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唐河支公司经理。
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营业执照、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中国保监会文件保监许可（2013）9号批复证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过中国保监会批准，在北京市、山东省、河南省经营农业保险业务。
4、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唐河支公司申请拨付资金文件、小麦承保情况汇总表、承保卷宗资料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唐河支公司2016年春、秋和2017年春在唐河县湖阳镇开展农业保险的情况。
5、唐河县财政局情况说明及向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拨款的凭证证实：2016年、2017年，财政局向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拨付农业保险中央财政保费补贴资金的数额。
6、河南省保监局联合财政厅等五厅局于2016年4月5日发布的《河南省2016年农业保险工作方案》证实：河南省保监局、财政厅和各保险机构等单位作为协同推进惠农政策的部门，明确要求参与实施惠农政策的各部门各司其职，协同推进。
7、退款收据证实：2017年11月2日，中国太平洋财险公司唐河支公司向唐河县人民检察院退还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3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证言：2015年11月太平洋财险唐河支公司聘请我任湖阳乡级协保员。开展农业保险业务，我和海国玺联系。太平洋财险唐河公司是从2016年春季开始在湖阳镇开展农业保险业务，开展了2016年春小麦，秋玉米，2017年春小麦，秋花生这四季农业保险。海国玺最初找到我让我帮忙开发农业保险业务时，我是不愿意的，因为我知道农民根本不愿意花钱投农业保险，根本收不上来保费。后来海国玺给我说不让农民出钱，由他们保险公司出钱，只是让我帮忙联系各村干部，我才同意。2016年春小麦的农业保险，湖阳镇24个行政村投保。2016年春小麦农民应缴保费44万多元是太平洋财险唐河公司经理海国玺拿来的现金，海国玺和我一起把钱存到了湖阳镇财政所账户，然后把交款单送到了湖阳镇财政所。因为当时的政策规定，农民的保费集中以后，先交到乡镇财政所，由财政所再转给保险公司。
2016年秋玉米的农业保险，湖阳镇26个村都投保了。该季农民应缴保费将近30万元，是太平洋财险唐河公司经理海国玺拿来的现金，我和海国玺一起到信用社，以常建丽的名义打入了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账户。这季开始政策变化了，不再需要先把农民缴纳的保费交到乡镇财政所，而是直接交到保险公司账户。海国玺说不能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交，所以让我找一个人，我就找到了常建丽。
2017年春小麦的农业保险，26个村都投保了。这季农业保险保费47万多元是我借钱垫付的。海国玺说让我找村干部垫付保费，我找村干部说了，村干部不同意，后来海国玺让我借钱垫付保费，他们公司通过报销费用的方式套出资金给我解决。海国玺说他们公司解决利息后，我就同意借钱垫付保费。我向别人借钱是按年息18%计息，我和海国玺协商的是，两个月内还我钱，按本金的10%计算费用，超过两个月的按20%计算费用。比如说我向别人借10000元垫支保费，每月我向别人支付150元的利息，两个月内海国玺把钱还给我的话，给我1000元的费用。扣除我支付给别人的利息外，余下的钱我留着花了。这季的保费是通过我的信用社账户支付给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的。支付保费、向别人借钱这些资金流水在我信用社账户上都有记载。
2017年秋花生的农业保险，湖阳镇各村都投保了。这季农业保险农民应缴保费41万多元还是我借钱垫付的。情况和2017年春小麦投保时的情况差不多，也是通过我信用社账户转给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账户，利息和费用也还是那样约定的。这季垫付的保费及海国玺承诺给我的费用给了我10万多了，余下的还没有给我。因为保费中除了农民交的20%，国家财政还补贴80%。农民是不愿意花钱投保的，保险公司如果不替农民交保费，他们就做不了这个生意，收入不了保费。
2、证人聂某证言证实：2016年、2017年的保费都是海国玺安排垫交的，随后公司以正常经费开支把本金及利息返还给垫交保费的人员。2016年小麦承保垫支保费是自己通过邓州农资销售部虚开的发票，总共大概50万元左右，套现后交给海国玺。
3、证人尹某证言证实：2016年聂某在自己的销售部虚开了5张发票共计47.586万元，太平洋公司把钱拨付到账后，提现交给了聂某。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6、2017年海国玺数次找到自己虚开发票173725.24元，扣除8%的税后，把现金交给海国玺。
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3月，海国玺找自己虚开两张发票数额分别是194500元、277200元。又介绍海国玺在唐河县土生金农作物合作社虚开发票306200元。三次虚开费用共计777900元。太平洋公司把钱拨付到账后，提现交给了海国玺。
6、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海国玺2015年10月至今任太平洋财险唐河县支公司经理，是市中心支公司领导带着海国玺来唐河，宣布海国玺任唐河支公司经理，业务上都是海国玺负责。
7、证人党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开始，海国玺经支公司委派到唐河县分公司任经理，当时没有问题，主要是受南阳中支公司委派到唐河县任职，他是公司经理，一把手，我们唐河县公司的各项工作都要向海国玺汇报。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中国太平洋财险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总部在上海，太平洋财险公司唐河县支公司开展有财产险、意外险、政策性农业保险等业务。行政经理是王磊、业务经理是海国玺。行政经理只是负责对外工商、税务、扶贫等一些行政事务，业务经理负责与开展的业务一切有关的事项。
9、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海国玺2015年10月份任唐河县支公司经理，当时市公司开会研究决定的，会议时间是2015年10月26日。同年11月份海国玺就任唐河县支公司经理了。2016年1月份河南省分公司下达了一份关于海国玺等人的任职通知文件，该文件中海国玺任命的是方城县支公司经理，但中支公司为了更好的在唐河开展业务，没有调海国玺到方城县工作，他至今还在唐河县任业务经理，负责唐河县的保险业务。
10、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2016年，我通过湖阳镇农经站退休干部赵某1的介绍，成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湖阳镇马洼村的农业保险村级协保员，配合太平洋公司在马洼村开展农业保险业务。2016年、2017年期间，马洼村参加了农业保险。马洼村共有耕地面积6186亩，在2016年，参加了太平洋公司春季小麦、秋季玉米的农业保险，2017年参加了太平洋公司春季小麦，秋季花生的农业保险。2016年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到村里去宣传过，每亩地的保费也不多，但是老百姓一听说要自缴保费，都不愿意参加农业保险，也不愿意缴纳保费，所以去年马洼村二十个村组的村民没有人愿意参加农业保险，在这种情况下，我记得有一天，赵某1带着太平洋公司一个姓海的经理来找我说这个事，海经理说马洼村的保费由保险公司出，到时候需要我配合着做一些签字之类的工作。我一听反正不用老百姓出钱，就同意了海经理的说法。2016年、2017年两年间共四季庄稼的农业保险保费都是由保险公司垫付的。马洼村的保费由保险公司垫支的事，村民们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保险公司垫钱的事我给各村组长说了，他们是否告诉组里的群众我就不知道了。
2016年的小麦、玉米没有获得赔付，2017年的小麦获得了赔付。2016年投保的庄稼保险公司的人说没有受灾，没灾就不赔。2017年的时候小麦有一部分倒伏，保险公司的人来看过，后来给了我们村3万左右的赔偿款。按照各村民粮食直补的面积，平均分配给村民了，每亩地赔了几块钱，这个账是由村会计算好后，把表格提供给赵某1，后来这些钱就由保险公司打到村民的粮食直补卡上了。2016年太平洋保险公司替我们垫了保费后，给我们村发了一批毛巾，说让村民们来签名，谁来签名了就发毛巾，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来签名的百姓也不多，后来我就把这些投保清单按照村组发给各组组长，让他们把名字替签了。这次签的是小麦、玉米的投保清单。2017年的时候保险公司没再发毛巾，我就让各组组长把清单拿回去，让他们找人把名字签了。
11、证人符某证言证实：2016年，我通过湖阳镇农经站退休干部赵某1的介绍，成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湖阳镇大桥符村的农业保险村级协保员，配合太平洋公司在大桥符村开展农业保险业务。2016年、2017年期间，大桥符村参加了农业保险。大桥符村共有耕地面积2900多亩，在2016年，参加了太平洋公司春季小麦、秋季玉米的农业保险，2017年参加了太平洋公司春季小麦，秋季花生的农业保险。我们村入保的土地所需保费都不是村民们出的，而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替我们村出的。2016年春季的时候，我在镇上开支书会，散会后，赵某1招呼我还有另外七八个村的村支书吃饭，吃饭的时候，赵某1提到说让我们村支书动员村民参加太平洋公司的农业保险，我们村支书都说农村动员工作不好做，让村民们往外掏钱根本不可能。赵某1说这个钱可以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替村民出了，如果没灾了就不赔，有灾了要把保险公司垫支的钱先还了再赔偿村民。我们几个村支书觉得这样对老百姓有好处，就定下来了。从2016年春季小麦保险开始到2017年花生保险，共两年四季庄稼的保费都是太平洋公司垫支的。保险公司垫钱后，我把保险公司垫钱的事给各村组长说了，他们是否告诉组里的群众，告诉了多少群众，我就不知道了。2016年的小麦、玉米没有获得赔付，2017年的时候小麦有一部分倒伏，保险公司的人来看过，后来给了我们村2万左右的赔偿款。是按照各村民粮食直补的面积，平均分配给村民了，每亩地赔了有11块钱左右，这个账是由村会计算好后，把表格提供给赵某1，后来这些钱就由保险公司打到村民的粮食直补卡上了。2016年太平洋保险公司替我们垫了保费后，给我们村发了一批毛巾，说让村民们来签名，谁来签名了就发毛巾，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来签名的百姓也不多，后来我就把这些投保清单按照村组发给各组组长，让他们把名字替签了。这次签的是小麦、玉米的投保清单。2017年的时候保险公司没再发毛巾，我就让各组组长把清单拿回去，让他们找人把名字签了。
12、证人闫某证言证实：我们村支书鲁成奇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侯大庙村的协保员，但是他年龄大了，涉及我们村农业保险的事都是我在帮着办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湖阳镇设立一个三农服务站，站长是赵某1，是湖阳镇政府的退休干部，湖阳镇的很多村级协保员都是经他介绍的。2016年、2017年期间，侯大庙村参加了农业保险。侯大庙村共有耕地面积6700多亩，在2016年，参加了太平洋公司春季小麦、秋季玉米的农业保险，2017年参加了太平洋公司春季小麦，秋季花生的农业保险。鲁成奇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村级协保员，前期他怎么和太平洋公司协商的我不知道情况，后来鲁成奇说，想让老百姓掏钱买农业保险根本不可能，没有人愿意买，我们村今年保费是由太平洋公司垫付的。在2016年和2017年期间，我作为村委会计，没收到过本村村民交来的保险费，我也没向村民收过保险费。侯大庙村的保费由保险公司垫支的事，村民们是否知道我不知道，我记得有一次鲁成奇在一次村组干部会上说过，大致意思是农业保险这个事以前也弄过，收不上来，所以今年咱村的农业保险保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给垫上了，老百姓没出钱。所以这个事我们几个村组干部都知道，但是各村的村民大部分都不知道。2016年的小麦、玉米没有获得赔付。2017年的时候小麦有一部分倒伏，保险公司的人来看过，后来给了我们村3.4万左右的赔偿款。是按照各村民粮食直补的面积，平均分配给村民了，每亩地赔了有5块钱左右，这个账由我计算好后，把表格提供给赵某1，后来这些钱就由保险公司打到村民的粮食直补卡上了。太平洋保险公司替我们垫了保费后，给我们村发了一批毛巾，说让村民们来签名，谁来签名了就发毛巾，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来签名的百姓也不多，大部分的签名都是由来领毛巾的村民代替其他村民签的。
三、被告人海国玺供述：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总公司设在上海，省级辖区设分公司，市级辖区设中心支公司，在县级辖区设立支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唐河支公司是从2016年春季开始开展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2016年开展有春小麦、秋玉米、秋花生的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2017年开展有春小麦、秋花生的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在唐河县的湖阳、昝岗、铜寨铺、桐河、郭滩、苍台等乡镇都开展有业务。业务量最大的是湖阳镇。湖阳镇的农业保险是我去做的。政策性农业保险是国家为提高农户抵抗风险的一种政策性保险，是国家的一项惠农政策，在保费缴纳上，由农户承担20%，国家财政补贴80%，国家财政补贴的这80%分为中央财政补贴和省财政补贴，两级财政补贴的比例不一样，中央财政补贴的那部分通过唐河县财局拨付给南阳中心支公司，省财政补贴的那部分通过省财政厅或省财局直接拨付给太平洋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当出现自然灾害时，由保险公司根据灾情大小，通过理赔程序给农民进行理赔，帮助农户减少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唐河支公司开展农业保险业务应遵循的法律法规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农业保险条例》、《农业保险承保理赔管理暂行办法》、还有财政厅、省保监局、农业厅等六个单位每年下发的《农业保险工作方案》以及太平洋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我们在唐河县湖阳镇等乡镇开展农业保险业务，群众投保积极性不高，没有村民愿意购买农业保险，保险公司市场竞争激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公司为了能开展业务增加保费收入，完成业务量，让我们公司聘用的站长赵某1垫付了保费，我们公司通过虚开发票等方式套取出资金后，返还了赵某1垫付的保费，并向赵某1支付了利息。2016年春小麦保险赵某1大概垫付了40多万元，秋玉米大概垫付了20多万元，2017年春小麦大概垫付了47万多元，具体金额以书面记载为准。2016年春小麦的保费垫付后，是市中心支公司农险部经理聂某联系了一个化肥销售点虚开的购买化肥发票，发票金额包含了需要支付给赵某1的本金、利息及发票税点，大概有将近50万元。公司办理报销手续后，省公司将资金打入这个化肥销售点，这个化肥销售点再将现金交给聂某，聂某把现金交给我，我又将这笔钱交给赵某1。这个数额包括本金及利息。2016年秋季的垫支保费是我在唐河县文峰路中段的星艺广告公司及南阳几家广告公司虚开的印刷宣传品发票，发票金额包含了需要支付给赵某1的本金、利息及发票税点，有20万元左右，公司办理报销手续后，钱打入广告公司账户，我去这些公司领取的现金，然后把钱交给了赵某1。2017年春季的垫支保费是我在张店镇金土地合作社虚开的购买化肥发票，数额大概30多万元，经公司办理报销手续后，资金打入这家合作社，我去这家合作社拿的现金，然后把钱交给了赵某1。
《农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禁止以下列方式或其他任何方式骗取农业保险的保险费补贴：（二）以虚假理赔、虚列费用、虚假退保、或者截留、挪用保险金、挪用经营费用等方式冲销投保人应缴的保险费或者财政给予的保险费补贴。我们公司的做法是虚列费用冲销投保人应缴的保险费，违反了上述规定。因为政策性农业保险的保费中，农民缴纳保费的20%，国家补贴余下的80%，因此公司即使垫付了农民的保费，甚至还要承担额外的费用，但公司还有国家补贴的80%那部分保费可以保障公司收入。假如没有国家补贴的80%资金，我们不会这么做。《农业保险条例》及《农业保险承保理赔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农业保险实行政府引导、市场运作、自主自愿原则，我们下乡镇宣传的时候，村民表示不愿意缴保费，我们让赵某1垫付了保费，确实侵害了农户的自主、自愿权。根据《河南省2016年农业保险工作方案》第六章节第四条中的规定，“保险承办机构要尊重农户投保意愿，始终坚持投保自愿原则，严禁以任何方式欺骗、误导、或者强制农户投保…严禁违规代垫保费”，我们公司让赵某1垫付保费的行为确实违反了这个规定。
公司申请政策性农业保险财政补贴资金的流程是每季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结束后，保险公司将承保数据提交县财政局，县财政局汇总后上报。财政补贴资金中，中央财政补贴部分拨付给县公司，省财政补贴部门拨付给省公司。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海国玺系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的工作中，滥用职权，弄虚作假，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致使专项资金预期目的不能正常实现，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海国玺不具有滥用职权主体资格之观点，经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根据中国保监会的许可文件以及相关法规证实农业保险是由国家财政部、农业部、保监会等多个部门共同推进的一项国家强农惠农政策性保险，中央、省、县人民政府给予投保农业保险的农户保费补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经保监会批准的在河南省经营农业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农业保险的推广、经办和配套补贴资金的申领不是单纯的商业经营行为，被告人海国玺作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的经理具体实施经办农业保险，依法利用政府提供特定财政补贴资金，是政府行为的组成部分。系受委托从事政策性农业保险的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要件和客观行为要件，应当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故辩护人此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举证主张部分投保农户明知或应当明知投保的土地保费所享受国家补贴部分，不应认定为犯罪之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海国玺所经办的2016年度、2017年春季湖阳镇农业保险的农户保费均是该公司垫缴，多名证人证实农户不愿投保，所办保单不是各保户的真实意思，违反投保自愿原则，对此海国玺也予以供认。因此，辩护人主张扣除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海国玺为了本单位的利益滥用职权构成犯罪，没有谋取私利，到案后能如实陈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其认罪态度好，所在公司已退缴部分国家保费补贴，减少了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且是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海国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海国玺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海国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的主要意见是：1、海国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主体资格，原判对犯罪主体定性错误；2、对农民知晓参加农业保险部分，领取过赔偿款等的，补贴款应予以扣除，原判认定犯罪数额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海国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出示、宣读、质证，来源合法，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海国玺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贯彻执行国家政策性农业保险工作中，不但不正确履行职务，反而采取垫付农户应交保费的方式进行虚假投保，导致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被保险公司套取，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关于海国玺上诉及辩护人辩称“海国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主体资格，原判对犯罪主体定性错误”的理由，经查，海国玺作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的经理，具体实施经办利用政府提供特定财政补贴资金的政策性农业保险，可以认定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海国玺另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对农民知晓参加农业保险部分，领取过赔偿款等的，补贴款应予以扣除，原判认定犯罪数额部分事实不清”的理由，经查，关于财政补贴数额，唐河县财政局地方金融科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以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关于申请拨付唐河县2016年小麦种植保险补贴资金的请示、关于申请拨付唐河县2016年秋粮种植保险补贴资金的请示、关于申请拨付唐河县2017年春粮种植保险补贴资金的请示，证实保险公司套取国家财政补贴为3714737.17元，农民是否领取过赔偿款，不影响该套取国家补贴款的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立京
审判员 陈 阳
审判员 李晓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常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