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沛建，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彭宪鹏，男，XXXXXXXXX出生，汉族，章丘市翔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和，男，XXXXXXXXXX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高建峰，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师长利，男，XXXXXXXXX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上诉人王沛建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和、原审第三人师长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2）章商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师长利、王沛建经营矽钢片原料期间，向李庆和等加工户供应矽钢片原料，李庆和等加工户加工后的成品部分由李刚恒负责销售，李刚恒曾经在与李庆和等加工户结算货款中代扣过原料款。2008年11月1日，经结算，李庆和书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料款55588元整”，现该欠条由王沛建持有。2008年12月25日，李庆和通过银行向师长利账户上汇款3万元。2008年8月28日，李庆和通过银行向师长利账户上汇款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沛建的起诉和李庆和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款的债权人是否是王沛建、师长利两人，李刚恒的证言是否真实可信。诉讼中，李庆和以李刚恒了解情况并因故不能出庭作证为由申请法院对李刚恒进行调查，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李刚恒进行了调查，李刚恒陈述：其与王沛建、师长利两人有长期业务关系，了解两人的业务情况，王沛建、师长利两人曾经合伙经营，师长利负责管账，涉案欠条就是在其家里写的，确实是李庆和欠王沛建、师长利两人的，其有平时记日记的习惯，李庆和提供的2008年12月4日的分货款记录也是其作的，其在给李庆和等加工户分货款时，李庆和的2万元由师长利直接扣下顶了欠款。经质证，王沛建、师长利均认可其相互之间曾有合伙关系，但同时认为与本案欠款无关，李刚恒所述不实，且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师长利虽表示与李刚恒不熟悉，李刚恒与加工户结算货款及代扣原材料款都不清楚，对王沛建的事也不清楚，但其曾在（2012）章商初字第1859号原告郭彬与被告李刚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为李刚恒出庭作证，又在庭审中表示李刚恒尚欠其钱，王沛建提交的王沛建、师长利两人到李庆和家中要账的录音其也认可。综上分析，师长利所述自相矛盾，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在王沛建提交的录音中，王沛建虽询问账如何处理，但未明确欠款实际数额，李庆和表示要从李刚恒处要了钱再还账，紧接着师长利要求与李庆和从李刚恒处以拨账（债权转让）的方式还款，师长利在录音中自始至终未表明系与王沛建索要不同的欠款，李庆和也自始至终未明确承认欠王沛建个人的料款，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欠款的债权归王沛建一人所有。李刚恒接受法院调查时提交了两本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其近年来的经营情况，经查，未发现伪造迹象，李刚恒提前数年预见为李庆和作伪证的可能性不存在。王沛建与师长利曾在（2012）章商初字第1859号原告郭彬与被告李刚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为李刚恒出庭作证，从这一点考虑，李刚恒故意作出对王沛建、师长利不利证言的可能性较小，结合李刚恒提交的以日记形式所作的账目记录，原审法院认定李刚恒的证言对本案具有证明力。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王沛建、师长利两人长期与李刚恒存在业务往来，师长利、王沛建合伙经营矽钢片原料期间，向李庆和等加工户供应矽钢片原料，李庆和等加工户加工后的成品部分由李刚恒负责销售，李刚恒对本案欠条的形成情况了解确切，李刚恒在与李庆和等加工户结算货款中曾代为师长利、王沛建扣除原料款；2008年11月1日，在李刚恒家中，经结算，李庆和共欠师长利、王沛建料款55888元，李庆和向师长利书具了涉案欠条；2008年12月4日，李刚恒在向李庆和等加工户支付矽钢片货款时，将李庆和所有的2万元货款直接给了师长利，用于抵销李庆和所欠师长利、王沛建料款。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依师长利、王沛建的主张，两人在供货过程中，存在个人行为与合伙行为的交叉。在合伙行为中，师长利负责管账及与债务人结算，代表合伙人。对于李庆和来讲，在李庆和与师长利的交易中，师长利的交易行为系师长利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王沛建的合伙行为，李庆和无义务也不可能完全予以辨别，其主要义务为向师长利支付料款。李庆和向师长利付款的行为，对师长利个人清偿债务的效力无可争议，但同样不能否定存在对合伙人清偿债务的效力。李庆和的两次银行汇款，收款人虽为师长利，即使师长利个人与李庆和此时尚有未结算支付的料款，但其与李庆和无明确约定系抵销对其个人后来产生的债务，不足以证明仅系偿还对师长利的个人债务。王沛建、师长利均认可在涉案欠条书具后，其均与李庆和仍有较长时间的业务往来，王沛建主张其后发生的业务往来料款已即时结清，师长利则主张其后供过上百万的货中尚有三、四万元未与李庆和结清。原审法院认为，依本案当事人间结算支付较为频繁、及时的交易习惯，王沛建、师长利主张此后上百万交易结算基本及时，而涉案欠款一直未能先予支付于常理不符，对王沛建、师长利关于李庆和系偿还对师长利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师长利作为合伙人已分别于2008年8月28日、2008年12月4日、2008年12月25日共计收到李庆和6万元，王沛建认为此还款在数额上与李庆和涉案欠款不符，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欠款，李庆和则抗辩系因涉及其它交易所致，结合当事人间确实在李庆和书具欠条后尚存在较长时期的业务关系，故对李庆和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本案涉案欠款的债权系由合伙人王沛建、师长利共同享有，师长利收取李庆和还款的行为，由合伙人王沛建、师长利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李庆和的涉案三次还款已优先偿还本案欠款。
王沛建与师长利之间存在个人与合伙业务的交叉及债权的混同，师长利收取的料款归属在一定程度上亦与其合伙人内部约定有关，即使师长利收取本案还款后经合伙人同意先抵销了李庆和对自己的债务，不管剩余债权系归师长利个人所有还是合伙人共有，王沛建、师长利需共同举证证明李庆和的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王沛建、师长利均未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师长利与李庆和全部清算前，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李庆和的实欠债务数额，在李庆和已举证证明其付款已超过涉案欠款的情况下，对王沛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沛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王沛建负担。
上诉人王沛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1.原审依职权追加师长利为第三人，未明确第三人有无独立请求权，却以第三人未能完成举证义务为由支持李庆和的抗辩。2.原审中第三人对案件争议的焦点做出了明确陈述，但原审判决对第三人的陈述却只字未提，违反了诉讼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我与师长利曾存在合伙关系，但本案所涉该笔业务，并非两人合伙产生。原审中，师长利己明确作出陈述，“对于王沛建与李庆和之间的业务来往我不了解，也不知道该单据是如何形成的”，并且我也提供录音证据，证实与师长利及另一案外人到李庆和处催要该笔欠款，录音中明确记录，当案外人“小刘”向李庆和索要欠款时，李庆和答复“我并不欠你钱，我是欠师长利的，你是谁啊，我不认识”，当我向李庆和索要欠款时，李庆和答复“等从李刚恒处要了钱再还账”，如果本案所涉及的该笔欠款是李庆和欠师长利的，那么李庆和的答复应与其答复“小刘”的一致，并且在原审中，李庆和先后多次推翻其上一次的陈述。原审判决认定我与师长利合伙经营并与李庆和产生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2.原审中，师长利表示其与李刚恒不熟悉，对李刚恒与加工户之间的业务不清楚，然而原审判决却认定师长利能够在（2012）章商初字第1859号案件中作为证人为李刚恒出庭作证，则表示其与李刚恒应当是熟悉的，进而以师长利所述自相矛盾为由，对其陈述不予采信，该认定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对李刚恒进行调查并结合其陈述认定李刚恒的证言具有证明力，我认为李刚恒个人所作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日记应认定为其个人陈述，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有效证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证据规则，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李庆和与证人李刚恒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李刚恒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原审判决却认定李刚恒作出的证言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系我与李庆和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我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对于我与师长利之间的合伙关系，李庆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却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庆和承担。
被上诉人李庆和辩称，原审庭审时，法院依职权已调取了证人证言，并且有相关的日记作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师长利述称，本案与我无关，李庆和欠我个人的钱应该向我个人偿还，欠王沛建的应该向王沛建个人偿还。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沛建与李庆和均认可本案所涉欠条系因买卖矽钢片所出具。王沛建、师长利均认可二人存在合伙关系。王沛建未能证实在其与师长利合伙关系之外与李庆和存在矽钢片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由调查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王沛建、李庆和均认可本案所涉欠条系因买卖矽钢片所出具，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首先，王沛建主张该欠款是李庆和在与其个人买卖矽钢片时产生，因李庆和主张该欠条是王沛建、师长利二人合伙时其向该合伙关系中的师长利所出具，且王沛建、师长利均认可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应由王沛建证实在与师长利合伙关系之外其个人与李庆和存在买卖矽钢片的关系，在其不能证实的情况下，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因王沛建、师长利认可二人存在合伙关系，故对李庆和关于本案所涉欠条系其向该合伙关系中的师长利出具的主张，予以支持。李庆和出具双方结算的欠条后，分别通过汇款及从李刚恒处拨款的方式共向师长利支付6万元，在此情况下，王沛建、师长利需证实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未能举证证实，在李庆和已举证证实其付款已超过涉案欠款的情况下，本院对王沛建主张涉案欠款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师长利参加诉讼，且师长利亦未对涉案标的提出独立请求，原审法院对师长利作为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王沛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