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庭坚，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大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启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娆，1966年3月17月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陈曙光，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因与被上诉人何瑞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作出如下判决：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何瑞娆返还购房款3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39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75元，由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负担。
上诉人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瑞娆称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海琴水岸22栋1703房屋出售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该房屋是黄少平以1028747元向发展商购买，在市场楼价没有大波动的情况下不可能仅以7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何瑞娆；其次，作为房屋买卖的双方必定对买卖过程非常着急谨慎，不可能连书面买卖合同没有签订就进行交易，有悖常理。二、即使双方真的存在买卖合同，在合同没有解除之前，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无须向何瑞娆返还所谓的购房款。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返还财产的前提必须是合同无效或合同被解除，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当事人双方是无须向对方返还财产的，本案中何瑞娆的诉讼请求并未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也没有判决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或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向何瑞娆返还390000元于法无据。综上，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瑞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瑞娆承担。
被上诉人何瑞娆答辩称：一、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向何瑞娆出售房屋700000元的构成是：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装修房屋支出的250000元，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支付的首付款及向银行还贷的款项，银行还没有还贷的款项由何瑞娆承担。二、双方房屋转让没有签书面合同仅是口头上的合意，这一事实一审之中何瑞娆提交的录音证据已经可以证实，而且何瑞娆已经向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支付了部分款项，不存在合同的解除。一审判决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向何瑞娆返还390000元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7份；顺德农商银行客户回单1份，拟证明双方在2013年4-9月期间有多笔款项往来，涉案的390000元有部分是何瑞娆用于清偿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的借款，有部分是何瑞娆支付给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的保健品提成款。交易回单上出现的收款人梁寿彭是何瑞娆的丈夫。
被上诉人何瑞娆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证据中涉及的款项均是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委托何瑞娆投资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而且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在一审期间经法院要求没有提交，二审期间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被采纳。
因被上诉人何瑞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何瑞娆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甲阳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阳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甲阳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拟证明何瑞娆受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委托，以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廖大健的名义向甲阳公司投资1105000元，何瑞娆是受委托人的角色，该份证据证明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内容也是虚假的。
2.2013年8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1份；2013年11月7日甲阳公司分别与郭某、朱某某、朱某洪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2013年8月13日黄少平向何瑞娆转账支付的270000元，实际是黄少平通过何瑞娆代郭某向甲阳公司支付的投资款。
3.2014年11月22日顺德农商银行自助业务回单1份；檀香山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香山公司）出具的函件、股权证书、资产证书、英文版买卖合约各1份，拟证明2013年9月9日黄少平向何瑞娆转账支付的142000元，实际是黄少平通过何瑞娆代郭某向檀香山公司支付的投资款。
4.2013年9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1份；檀香山公司出具的函件、股权证书、资产证书、英文版买卖合约各1份；空白买卖协议中文译本1份，拟证明2013年9月18日黄少平向何瑞娆转账支付的71000元，实际是黄少平通过何瑞娆代周某支付檀香山公司的投资款。
5.户口转让声明、银行转账记录各1份，拟证明2013年5月14日黄少平向何瑞娆转账支付的40000元，实际是黄少平通过何瑞娆代为支付廖庭坚向胡妙贞购买檀香山公司股权投资的款项。
6.朱某洪、郭某、朱某某的户口本；朱某洪和郭某的结婚证，拟证明朱某洪、郭某是夫妻，朱某某是朱某洪和郭某的儿子。
7.网上打印的企业登记信息1份，拟证明清远市檀香林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OHHAWLEONG，股东是港资企业檀香山有限公司。
8.黄淑芸律师行出具的证明及附件1份，拟证明甲阳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据的真实性。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瑞娆申请证人郭某、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郭某、周某的投资款先支付给黄少平，再由黄少平通过何瑞娆代为向公司支付。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
证人郭某陈述，其与黄少平是小学同学，郭某分别将270000元、142000元交给黄少平，让其代为向甲阳公司、檀香山公司支付投资款。由于何瑞娆也投资甲阳公司，郭某因此认识何瑞娆，并从何瑞娆口中得知其投资的款项均是通过何瑞娆再交给公司的，黄少平从未将投资款如何交纳的情况告知郭某。
证人周某陈述，其与黄少平是认识20多年的朋友，周某曾将71000元交给黄少平，让其代为向檀香山公司支付投资款，投资合同中黄少平以证人身份在上面签字。投资款如何交纳周某不清楚，周某不认识何瑞娆。
上诉人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中国大陆境外，而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另外，甲阳公司的商业登记已超过届满的日期。对证据2中银行的交易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交易回单不能证明黄少平收取郭某的款项后代郭某向甲阳公司支付投资款；对三份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证据4中银行业务回单及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证据4中英文版买卖合约最后一页黄少平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户口转让声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户口本与结婚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加盖清远市檀香林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文件的装钉有别于平常的做法，出具函件的律师未能证明其本人是司法部委托的公证律师。证人郭某、周某的证言仅能证明证人向黄少平支付过款项，不能证明黄少平收款后代证人向甲阳公司、檀香山公司支付投资款，更不能证明黄少平收款后转账到何瑞娆账户内。
本院对被上诉人何瑞娆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如下：证据1因是香港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及香港公司出具的函件，形成于香港境内，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且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3、证据4中的银行回单；证据3、证据4中有黄少平签名的一页；证据5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6的户口本与结婚证，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证据3、证据4中的其他证据因形成于香港境内，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且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因何瑞娆未提供转让双方的身份证明，且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7是网上的打印件，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8形成于香港境内，文书未经司法部委托公证人出具并经司法部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审核加章转递，本院不予采信。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对证人陈述向黄少平支付款项这一事实没有异议，而且两证人由何瑞娆申请出庭作证，但均与黄少平是认识多年的同学或朋友，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可信程度较高。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24日，黄少平分别向梁寿彭转账支付105000元、104500元。2013年4月29日、2013年5月14日、2013年5月29日、2013年8月13日、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18日，黄少平分别向何瑞娆转账支付85000元、40000元、450000元、270000元、142000元、71000元；2013年5月24日廖大柏向何瑞娆转账支付65500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何瑞娆与梁寿彭是夫妻关系。
2013年8月郭某向黄少平支付270000元用作投资甲阳公司，其中160000元在2013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外9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2013年9月9日郭某向黄少平支付142000元用作投资檀香山公司，款项通过朱某洪转账支付到廖大柏名下的账户。朱某洪、郭某为夫妻关系，朱某某是朱某洪、郭某的婚生儿子。
周某在向黄少平支付71000元用作投资檀香山公司，其中40000元在2013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外31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
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庭审中陈述，通过何瑞娆的介绍向檀香山公司投资130至150多万元港币购买保健品，涉案390000元中部分款项是何瑞娆向黄少平支付投资的提成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证人郭某、周某均陈述，其投资檀香山公司的款项交给介绍人黄少平后，再由其本人与檀香山公司签订合同。郭某、周某陈述向黄少平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与其中黄少平向何瑞娆转账支付的其中两笔款项的金额一致、时间前后连续。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确认，其通过何瑞娆介绍投资檀香山公司，则其支付投资款项的方式应与郭某、周某一致，即先将投资款项交给介绍人何瑞娆，再由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与檀香山公司签订合同。二审期间，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提交的向何瑞娆、梁寿彭转账支付款项的赁证，总金额与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郭某、周某陈述投资檀香山公司的金额接近，表明上述转账凭证所涉及的款项应为投资款项的往来，因此，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以上述转账凭证证明黄少平与何瑞娆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按理，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与檀香山公司建立投资关系后，檀香山公司应直接向投资人支付提成款而无需通过介绍人何瑞娆转交；而且，只需提供收款账户即可收取款项，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无需将房屋还贷存折原件交由何瑞娆作为收款之用，此举与常理不符。何瑞娆虽未能提交与黄少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从何瑞娆持有涉案房屋还贷存折的原件并归还了部分贷款，以及录音资料，证人何某甲、何某乙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等证据，已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何瑞娆与黄少平之间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合意及何瑞娆已支付购房款390000元的事实。本案中，何瑞娆的诉讼请求实际已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双方最终无法达成买卖房屋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定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向何瑞娆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黄少平、廖庭坚、廖大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