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0号
原告陈才。
委托代理人陈龙成。
被告王振飞。
委托代理人周海萍。
委托代理人孙颖，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才诉被告王振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月27日、4月11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才的委托代理人陈龙成及其原委托代理人苏招富到庭参加庭审，被告王振飞的原委托代理人马元超、陈飞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王振飞的委托代理人周海萍、孙颖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此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同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龙成，被告王振飞的委托代理人周海萍、孙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才诉称，原、被告是同学关系，2009年双方以口头方式达成协议，合伙开办贝孚少儿教育。2010年8月5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合作协议，结算了该教育机构自开办以来的盈利，并明确了双方未来的合作投资比例。协议订立以后的第一学年，时间是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即2010年秋季班、2011年春季班、2011年暑季班，共收学费人民币1，773，53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出方面，教师员工161人，工资支出902，218元，其他费用包括水费、电费、通讯费、房租、物业费支出共计250，419元，合计支出达1，152，637元。目前，贝孚少儿教育达到年营业额720万元，年均增长幅度达到102%，教师员工161人，年均增长幅度达到84%。按上述数据计算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合伙经营利润达到5，380，161元，根据双方约定原告投资额占30%，可分到利润1，614，048元。但近年来，被告武断独行，原告多次提出结算合伙利润，被告均以工作忙为借口，不愿公开账目。不结算合伙利润。另外，原告在合伙期间，垫付了教学资料和数月教师员工工资，共计211，945元，被告也不予结账。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伙期间的利润1，614，065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合伙期间垫付的材料费和教师工资211，9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期限自2010年8月5日至2013年11月底。
被告王振飞辩称，原、被告之间是同学关系，但是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因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法定的合伙特征，也缺乏法定条款，内容违反强制性规定。即使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法院也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但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履行协议，原告没有投入和管理，2012年3月，原告已经明确不参与贝孚的相关管理事项，且被告也给予原告充分的补偿。即使法院认定是合伙关系，则在2012年3月双方关系也已经终止并进行了结算。综上，要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与王振飞合办的贝孚少儿教育2010年春季与暑期班经核算结余现金290，915.60元，固定资产14万元，库存商品5，814.20元（不包括各自自带的设备。如有损坏由贝孚少儿教育修复，修复不好作价补赏（偿），三项合计共436，729.80元。现与双方商定按三七分成的原则，陈才分得结余现金87，274.68元，现金报销款12，296元（暂未报销），固定资产折现42，000元、库存商品折现1，744.26元。现经双方再次商定用结余现金投资东明路XXX号进行贝孚少儿教育办学，投资费用包括转让费、租赁费、装修费等，该费用支出先用2010年春、暑两期结余现金，不足部分再按七三比例（王振飞占70%，陈才占30%）用现金补足。本着公开、公证（正）、公平的原则，所立费用应事前商定（交际费、购买设备、教材费等杂费）。收据、发票、白条应有双方签字才能作为费用例支，如遇特殊情况可事后补签。如单方签字又说不清原因，此费用由其一人承担，不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另订。
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明路XXX号的“贝孚少儿教育”办学点于2010年9月初开学，原告除担任授课老师外，还参与该办学点的日常管理工作，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5，000元。此后，因双方在经营方向上产生分歧，原告于2012年3月开始不再参与日常管理工作，但仍在该办学点担任软笔书法的授课老师。自2012年4月起，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15，000元。此后，双方的矛盾日益加深。为此，被告曾于2013年8月21日以“贝孚少儿教育”的名义向学生家长发过《停课通知》，明确告知秋季班不再开设由原告担任授课老师的软笔书法课，并声明一切收款行为与贝孚少儿教育无关。但原告并未理会该《停课通知》，而是继续开课并自行收取授课费，直至2013年12月，因被告不再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即不再上课，并随即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原告曾申请对原、被告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但在审计过程中，双方对审计的时间范围，也就是合伙的期间存在很大的分歧。原告主张合伙期间为2010年8月5日至2013年11月底，其理由是合伙协议是2010年8月5日签订的，期间双方虽然有分歧，但原告一直在东明路XXX号的办学点授课，被告也一直向原告发放授课工资，故双方的合伙关系一直维持着，但从2013年12月起，被告不再向其发工资了，其也无法再继续在东明路XXX号的办学点开课了，原告便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没有再维持下去的必要了，故认为审计的时间范围应自2010年8月5日起至2013年11月底止。而被告则坚持认为原、被告之间系雇用关系，是被告聘用原告到东明路XXX号的办学点授课，被告向原告发放授课工资。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到2012年3月也已经结束了，其理由是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5，000元，至2012年3月，因双方在经营理念上意见不一致，原告便提出退出合伙，双方并商定由被告从2012年4月起每月多给原告10，000元，作为对原告前期投入的补偿，因此，被告从2012年4月起便每月给原告15，000元，其中5，000元是原告的工资，而另10，000元就是给原告退出合伙的补偿。由于原、被告各执一词，致使审计无法进行。为此，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对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及合伙的期间进行确认，并表示等合伙的期间经法院判决生效后再另行主张合伙利润。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于2010年8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被告以“贝孚少儿教育”的名义出具的《停课通知》一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贝孚少儿教育”的财务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工资单）各一份；“贝孚少儿教育”内部的费用报销单一组；证人徐某利用“贝孚少儿教育”的公共邮箱给证人胡某某的电子邮件一份，及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证人徐某、胡某某、曹纯、杨意的当庭证词等所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二、如果成立，合伙的期间应如何确定。
首先，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完全符合个人合伙的形式要件，且现有证据表明，《合作协议》签订后，东明路XXX号的“贝孚少儿教育”办学点也如期开张，原告不仅在该办学点担任授课老师，还参与该办学点的日常管理，故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但原、被告合伙的范围应仅限于东明路XXX号的“贝孚少儿教育”办学点。被告虽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原、被告之间合伙的期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原、被告之间的合伙期限，起始日应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日期，即2010年8月5日。至于原告退出合伙的日期，被告虽然提供的证人徐某、胡某某的当庭证词，及从2012年4月开始每月多给原告10，000元的相关证据，但现有证据表明，证人徐某自2012年4、5月至今一直在“贝孚少儿教育”机构中担任主管，但其在到庭作证时，却当庭否认其在“贝孚少儿教育”机构中任职，并声称与原、被告均是朋友关系，故本院认为证人徐某的证词缺乏诚信，不具有证明力。证人胡某某的证词虽然较为客观，但也仅能证明原告从2012年3月开始只负责授课而不再参与“贝孚少儿教育”的管理了。但从合伙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来看，是否参与管理并不是认定合伙关系成立的依据，也就是说即使原告不参与管理，只要原、被告双方未就退伙或散伙达成一致意见，则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依然维系。而被告辩称的自2012年4月开始每月多给原告的10，000元，从证据上来看，也显示不出是对原告前期投入的补偿。综上，由于被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已在2012年3月终止并已经进行了结算，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现原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11月底终止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合伙期间及相关的法律规定进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陈才与被告王振飞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合伙的期限应自2010年8月5日起至2013年11月底止。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振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国民
人民陪审员 张友根
人民陪审员 张孝贤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1、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2、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