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刑二终字第9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某某，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都司信用社主任。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辩护人申忠和，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洪磊，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都司信用社协理员。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上网追逃，于2013年8月21日被太原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抓获，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违法发放贷款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4）菏开刑二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1月27日至2009年7月31日间，被告人吕某某在任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都司信用社主任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协理员李某某，违反信贷规定，在明知贷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不一致的情况下，既不对借款人、担保人经济实力及偿还能力进行贷前调查，也不对实际用款人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跟踪调查，即出具了符合贷款条件的调查报告，为尹某某、刘某某、吴某某、冯某某发放贷款共计66.5万元归吕某某个人使用。直至案发，上述贷款均未偿还，至贷款到期日共有利息13352.41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联社法定代表人为崔某某，经济性质系股份合作制。
（2）转授权书复印件，证实200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授权人邱某某授权都司信用社贷款审批权限20万元。被转授权人吕某某。
（3）吕某某档案复印件及牡丹农信发（2013）165号处分决定，证实被告人吕某某的干部档案及履历材料，于2013年8月10日牡丹区信用联社与吕某某解除劳务合同。
（4）吴某某贷款资料，证实吴某某于2008年11月27日以搞运输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款10万元，调查人及第一责任人承诺签名处为李某某，信用社决策人意见处签名为吕某某；2009年9月29日以购车需要资金为由办理了10万元的借款，调查人及第一责任人承诺签名处为李某甲、李某某，信用社决策人意见签名处为吕某某；2010年9月14日以购车资金不足为由办理了8.5万元的借款。
（5）尹某某贷款资料，证实尹某某因购木材资金不足，于2009年7月28日申请贷款20万元24个月，合同生效日期为2009年7月31日至2010年6月30日，调查人及第一责任人承诺签名处为李某甲、李某某，信用社决策人意见签名处为吕某某，2010年9月20日以购木材资金占压为由办理借新还旧20万元的借款。
（6）冯某某贷款资料，证实冯某某因购木材资金不足为由，于2009年6月29日贷款20万元，评估人员以及第一责任人承诺签名处为李某某，信用社决策人意见签名处为吕某某；2010年9月17日因购木材资金占压，办理借新还旧2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
（7）刘某某贷款资料，证实刘某某因购木材资金不足为由，于2009年9月9日申请贷款20万元。第一责任人为李某甲、李某某，组长签字处为李某某，评定小组意见及信用社决策人意见签字处为吕某某。
（8）牡丹农信发（2009）215号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文件及鲁农信联菏泽办（2008）142号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菏泽办事处文件，证实山东省及菏泽市信用社信贷管理基本制度及信贷资产风险分类实施细则。
（9）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台账，证实吴某某、冯某某、尹某某、刘某某四人的贷款种类、起始时间、借款金额以及发放类别。
（10）贷款利率明细，证实吴某某、冯某某、尹某某、刘某某四人的借方发生额合计以及贷方发生额合计。
（11）2011年11月3日吕某某签字的清单复印件，证实吕某某承认冯某某贷款18万元、刘某某贷款20万元、“吴电国”贷款8.5万元、尹某某贷款20万元等24笔贷款均由其所用。
（12）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证实吕某某于2008年至2010年任都司信用社主任期间，单位授权都司信用社贷款审批权限单户总额20万元。
（13）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涉案贷款本金、利息清偿清单及说明，证实尹某某、刘某某、吴某某、冯某某四笔贷款到期日结欠本金及利息数额。
（14）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以及贷款人吴某某、尹某某、冯某某、刘某某在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无住房登记信息。
（15）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出具吕某某及李某某的余额查询清单。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孙某、孙某某、白某某、郭某某（均系都司信用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上述四人贷款的审查过程及后来得知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吕某某。
（2）证人尹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是他表叔，在2009年和2010年李某某用其名义贷款，手续全由李某某办理，自己只在手续上签了名，贷了多少款、贷出来给谁用他都不知道。2009年贷款时的两个担保人都是吕某某找的。2010年有没有担保人他不知道。在办理贷款时，信用社没有对他进行考察。
（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9月10号后的一天，他表哥李某某说吕某某做生意，想用他的名义贷款。2010年9月14日上午，李某某让其拿着夫妻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到都司信用社找他办理贷款手续。担保人是李某某的女儿李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具体手续怎么填的他不知道，借款理由是李某某教他写的，当时没有提供任何合同。办好后工作人员给他一个存有8.5万元的贷款存折，他把8.5万贷款全部取出来连同存折一起交给了李某某。
（4）证人郭某甲证言，证实2010年邻居李某某说搞养殖需在信用社借款，想让其做贷款的担保人。在办手续时和他一起做担保人的还有李某某的女儿李某。他不知道谁是借款人，也不知道贷了多少钱。李某某让他在哪里签字按手印他就按李某某说的做了。他没有担保能力，信用社也没有对他进行考察。
（5）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他对象冯某某的三舅李某某用她对象的名义在信用社贷了款，钱让吕某某用了。2010年阴历8月15前后的一天，李某某谎称还钱让她和她对象冯某某到信用社办了手续签了字。直到2012年春节前后，信用社的人前来催款，才知道当时是重新贷的款，不是还款。具体的贷款额度她不清楚。2009年贷款时她当时不知道，也没有去信用社办理贷款手续。
（6）刘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他三叔李某某找到她让她给吕某某贷款当担保人。手续上面的内容都是吕某某教她写的。在填借款理由时她才知道自己不是担保人而是借款人，贷款理由也是吕某某教她写的，其实他没有做木材生意。办理手续时她丈夫没有去，手续上面的签名不是她丈夫签的。贷出来的款她不知道用在哪里了。
（7）证人高某甲证言，证实大概四五年前的一天，他对象的堂舅李某某让她去信用社签个字，她没好意思多问就跟着李某某去了都司信用社。李某某拿着一些贷款手续和她的身份证让她在上边签了字并按了手印，具体内容她没有看。到2013年8月14日公安民警找到她时，她才知道是在刘某某的贷款手续上签字担保。
（8）证人苏某（牡丹区信用社信贷专管员）的证言，证实尹某某于2009年6月30日以从事木材生意名义从都司信用社贷款20万元，保证人为刘某甲和刘某乙，贷款后一直未还。2010年9月20日，贷款到期三个月后又办理了借新还旧手续。2011年9月10日到期，至今没有归还本金和利息。尹某某说自己的贷款实际用款人是吕某某，他只负责在贷款手续上签字，担保人是信用社的协理员李某某找的。刘某某于2009年9月12日以购木材的名义贷款20万元，保证人是陈某某、高某甲，贷款到期日是2010年8月12日。信用社到期后催款时找不到刘某某，便找了当时办理这笔贷款的吕某某，吕某某承认刘某某的这笔贷款是自己用了。这笔贷款的信用等级评定小组意见和信用社决策人意见都是吕某某签的字。
（9）证人陈某某（李某某之妻）证言，证实她在都司信用社为刘某某担保过20万元的贷款。这笔贷款是她对象李某某在都司信用社当信贷员时，吕某某让李某某找她担保的。李某某说吕某某的板厂需要用钱，便用刘某某的名字贷的款，钱让吕某某用了。
3、被害单位陈述
（1）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及贷款清单，证实尹某某、刘某某、吴某某、冯某某四人在都司信用社的借款期间、借款用途、合同金额、利息、第一责任人、用款人及还款情况。
（2）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都司信用社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吕某某和李某某违法发放贷款共涉嫌本金246万元，截止立案前的利息共872830.06元。
4、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及在逃犯罪嫌疑人移交证，证实2013年7月23日，菏泽市牡丹区信用合作联社向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报案，以及抓捕吕某某、李某某二人的过程。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的基本情况。
6、被告人吕某某供述，证实其在都司信用社当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该社协理员李某某用别人的名字贷款用于自己经营的菏泽市东恒木业有限公司，还有一部分让李某某使用了。他使用别人的名字发放并自己使用的贷款中有尹某某的20万元、冯某某的18万元、吴某某的8.5万元。这几笔贷款都是他事先找李某某帮他找名义上的借款人，有时候他自己去找担保人，有时候李某某帮着找担保人。贷款审批通过后，李某某会把贷款人的存折或储蓄卡要过来，然后把钱取出来交给他。这三笔借款还办理了借新还旧及还清再贷手续。
7、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实吕某某在都司信用社担任主任期间，其和吕某某一起违法发放了18笔左右贷款，金额在200万左右，都是用别人的名字贷款，并将贷款交给吕某某使用。他让吕某某给他写了一张吕某某所使用别人名字贷款的清单，承认贷款是由吕某某使用，并签了名。其中用他侄媳妇刘某某的名义贷款20万元；用他表弟吴某某的名义贷款10万元；用他表侄尹某某的名义贷款20万元；用他外甥冯某某的名义贷款18万元。贷款到期后，因信用社清理贷款，吕某某让他以吴某某、尹某某、冯某某的名义办理的3笔贷款，办理了借新还旧及还清再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在贷款发放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违反信贷制度规定，违法发放贷款，造成金融单位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对较小，属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吕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退赔被害单位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联社都司信用社损失人民币678352.41元。
宣判后，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不服，均以“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吕某某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较小，系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本院二审期间，被告人吕某某亲属代吕某某赔偿损失35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某某、李某某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在贷款发放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违反信贷制度规定，违法发放贷款，给金融单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较小，属从犯，原审判决认定并作出相应的从轻处罚。鉴于吕某某亲属在二审期间，积极退赔损失35万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吕某某、李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判处缓刑对其社区没有不良影响，可对二上诉人宣告缓刑。原审认定的贷款利息13352.41元，属于间接损失，判决责令吕某某、李某某退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菏泽经济开发区法院对被告人吕某某定罪和附加刑部分，对被告人李某某定罪和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吕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撤销菏泽经济开发区法院对被告人吕某某量刑部分及财产退赔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责令被告人吕某某、李某某退赔被害单位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联社都司信用社损失人民币
678352.41元。”
三、1、对上诉人吕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对上诉人李某某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上诉人吕某某亲属代吕某某赔偿损失款35万元，依法发还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联社都司信用社。
上诉人吕某某、李某某给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联社都司信用社造成损失人民币31.5万元，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博
审判员 郭玉亭
审判员 郝银刚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孟久皓